却说南星和白果两个童子,随着人群出了戒律堂后,当即就掏出了黎鹰黑羽,扔向空中,这东西瞬时涨成一丈长短,上面莹莹覆着一层黑光。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就登上黑羽,向着两个方向飞去。
顿时,整个烈阳宗上空响起了童子清脆的声音,这声音分为两道,一个软糯,不停地喊,“戒律堂打起来了,张世杰要杀了韩宇啊。老祖刚刚飞升,掌门的表弟就要杀人夺宝,烈阳宗哪里是名门正派,分明是山野强盗,连邪教都不如!”
一个确实冷静异常,冲着底下喊,“老祖飞升后,张世杰就窥探我家老祖留下的财物,在断岳峰用搜魂术对付我家主人韩宇,结果被主人用老祖留下的天罗地网阵降下百道天雷,劈得修为倒退,没想到他知错不改,如今在戒律堂又想杀我主人。
掌门,老祖待你不薄,更是对烈阳宗有恩,上一次念着张世杰乃你表弟且已受到教训,我们主人并未多加追求,结果他却一犯再犯!你作为他的兄长,一派之主就是这样对待老祖之后吗?你怎对得起已经升入仙界的老祖?!”
他的声音克制但愤怒,更显得此事无奈之举!更何况,他说完后,随手就将激发了的天忆珠抛下,整个天忆珠闪出一片光芒后,就将戒律堂上发生的事儿重放了一遍。多少人见过张世杰,虽然他并未露出真面目,但谁听不出来是他呢?
修仙之人五感何等敏锐,他俩闹腾的声音又不小,顿时,整件事就传到了整个烈阳宗众人耳中。原本在闭目养神的西峰阮青真人猛然睁开了眼,侧耳又听了一听后,说了句胡闹,然后就站起了身来,化作一道白光向着戒律堂飞去。
夏春亭原本在他的一剑峰打坐,事情一出他便睁开了眼。听见发生了什么事后,更是匆匆向外走去。恰逢夏青青也被惊动,从房间里出来,瞧见他爹往外走,不由一把抓住了他爹的袖子,说道,“爹,你干嘛去这么快?让表叔杀了他不是正好?反正也是你去晚了。又不是你动的手。”
夏春亭没想到女儿这么不开窍,一把甩开她说,“你懂什么?老祖飞升不足一月,韩宇就死在了烈阳宗,说不是我指使的,谁信?”
“你们就是顾虑太多,”夏青青却说,“只要将东西拿到手,爹爹你进入大乘期,他们就是有疑问又能拿你如何?整个大楚如今才两个大乘期而已呢。如果这么磨磨蹭蹭下去,只想着面子,实力提不上去,他们怕是就要动脑筋抢咱们的东西了?”
夏春亭没想到女儿还有这等思虑,倒是倍感安慰,点头道,“你放心,爹爹都想好了,这事儿不会拖得太久,只是也不能让人怀疑,爹爹早给他想了去处,你且看着吧。”
他原本准备立刻就走,此时却停了下来,手中一动将夏青青也带到了身旁,向着戒律堂飞去。途中还能听到白果和南星各不相同的声音,还有天忆珠一遍遍放出的现场,夏青青听着两人这么说她爹自然不愿意,伸手就想将两人打落,却被掌门给拦了住,他冲着女儿道,“不用,伤了他们我反而说不清楚。”
夏青青听了觉得委屈,“爹爹,你何苦……”
夏春亭却打断了她说,“快到了,青青记住,去劝慰韩宇,对他好,跟他处好关系。”
说完,还未带夏青青反驳,两人就落了下来,正在戒律堂的门口。此时整个山顶已经没有人,只能听见里面噼里啪啦的声音,显然,打斗还未结束。
他不由松了口气,这就说明,两人没争出个胜负,韩宇还无事。他一边开了神识锁定了躲在一旁的韩宇,手中一拿一推,将夏青青向着那个方向送了过去。同时,另一只手却猛然一抓,只见那三十六柄绿剑和一把孤灯顿时仿若失去了控制,如废物一般哗啦啦的掉落在地上。
此时,夏春亭才大步走了进去,用整个烈阳宗都能听见的声音质问道,“还不停下!”

第8章 借势欺人

夏青青被推进来的时候,韩宇正看得激动。
虽然他爹是大乘期修士,记忆中给他讲解修炼窍门的时候也不少,但毕竟他实在是太强了,跟人打架动不动就是毁天灭地式的,别说韩宇这修为不能现场观看,就算能,他也看不出任何道道来。
所以,韩宇理论知识众多,但现场实战经验却少得可怜——他实在太废柴,每次门派大比,他爹都舍不得让他参加,而他自己也不愿意听别人嘲笑自己,所以竟是从未去过。
而这次却不同。两个元婴期修士,被局限在戒律堂中不能使大招,想要制服对方却又不能下杀手,靠的只能是法术的精妙。这相当于一次免费的元婴期修士现场教学,韩宇不仅看了,还拿天忆珠从各个角度录了下来,准备回去自看顺便给两个小的长长见识。
夏青青一到,恰好是打扰了他的学习,韩宇原本就讨厌她,这会子更是没好脸色。瞥了她一眼后,就暗暗升起警戒心,将自己的护身法宝一颗乳白色的石卵激发——这东西就是上次夏青青他们攻击他时,保护他的东西,乃是防御力最强的玄天龟的卵,他父亲去偷来炼制给他的。
那乳白色的光晕一闪,夏青青就知道韩宇在防备她,忍不住冷笑道,“你以为有个护身法宝我就拿你没办法,简直可笑。”她泄愤似的往韩宇身上踢了一脚,“你算是什么东西,一个杂灵根,若不是老祖拿着天材地宝填,你这辈子都别想筑基。你活着有什么意思,还不如……”
她那句话没说完,就只见韩宇身上的白光一闪,一股大力反弹而至,夏青青顿时就被抛了出去。可这里又不是空旷的地方,她的身体不过腾起半米高,就又砸到了身后的墙上,整个人滑落下来,顿时咳出一口血。
夏青青哪里想到,不过是一个防御性的宝物,居然让她受了内伤,当即就想喊她爹。可韩宇哪里给她机会,正好压上前来,一把捏住了她的嘴,而另一只手中则拿了个从房顶掉下来的破瓦片,用其中锋利的一面对着夏青青的脸。
夏青青顿时瞪大了眼睛,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韩宇就替她说道,“你是想问我要对你干什么吧。还想告诫我,你爹就在外面,我要敢做点什么,小心他收拾我吧。”夏青青登时瞪大了眼睛,显然就是这意思。
韩宇却不屑道,“这会儿你怎么不说,我是个废物啦。我要是废物,你被个废物拿捏着,被一块破瓦砾对着吓破了胆,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韩宇说着,拿着瓦砾的手就往下走了一分,只差分毫就挨到了夏青青的脸,夏青青整个人吓得都抖动了一下。
韩宇瞧着她那副窝囊样,更是乐不可支。还猜心解释,“你不就是想说,我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我爹有本事给我东西多吗?呸,”韩宇不屑道,“我爹有本事挣来给我,你眼红个什么?谁让你爹没我爹有本事呢?你哪里是觉得我灵根差浪费了材料,你是嫉妒我有个好爹,嫉妒这些东西为什么不归你罢了。”
韩宇怕是说到了夏青青的痛处,或者说她感到了威胁,听完这话就立刻挣扎起来。这妮子比韩宇要小不少岁,但修为却比他高一个段位——筑基期中期。她真不要命的闹起来,韩宇也制不住她,当机立断将一颗药丸塞到了她嘴中,自己往后一推,离开了她三丈远。
夏青青当即就掐着自己的喉咙,使劲的吐了吐,可那丸药遇水即化,早就进了肚子了,“你给我吃了什么?”夏青青后怕的问。
韩宇却笑着说,“放心,不致命。不过是我爹外出偶然得到的一枚丸药,听说这东西吃了对修炼大有好处,就是毒性大点,大概会皮肤生疮且不易好,谁知道呢,上一次吃了这药的人,早就消失不见多年了,怕是没脸见人躲起来了。”
夏青青一听容颜被毁,当即就祭起飞剑,想要弄死韩宇。此时,夏春亭也处置好了外面的事情,瞧着两人在后面一直不出,这会子看过去居然连飞剑都拿出来了,当即就喊了声,“青青,你在干什么?”
夏青青立刻就往外跑,想要告状。没想到路过韩宇的时候,他也站了起来,冲着她小声说,“我有解药,且只有我有,你知道该怎么办的!”
夏青青步伐顿了一下,很快就恢复正常,跑到了夏春亭旁边,冲着她爹说,“爹爹,我跟韩师弟说说话。”夏春亭这才点点头,看向从柱子后面慢慢走出的韩宇说道,“宇儿你没事就好。你受了惊吓,先回去休息吧。”
谁料韩宇却小声说,“受受惊吓也长见识,没事的,多谢掌门关心。只是带我来时,赵师祖的徒弟赵军在这戒律堂,当着众位同门的面,对我说烈阳宗门规第一条就是从上及下,皆尊此规。却不知这话算数吗?”
刚刚打架时不知道跑到哪里的赵军此时又钻了出来,当即就喝道,“韩宇,我派门规岂可以随意质疑?”韩宇却不受他影响,只看向掌门。
夏春亭怎么会不知道韩宇的意思?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何况韩宇是受了这么的委屈?他提出来也是正常。
只是,韩松志诬陷在先,毁坏千亩灵田田基在后,张世杰两次预谋杀死韩宇,这些都是触犯门规需要重罚的。如果他说了不,那么就是无视门规,日后他这掌门说话也就不管用啦。可这两人实在是犯事太大,韩松志不足为虑,但韩家却是他要拉拢的,而张世杰可是他的左膀右臂。
就这么踌躇犹豫的瞬间,却听戒律堂外有人说道,“阮青真人到。”
夏春亭心道他怎么来了,难道是韩宇请来的救星?可不对啊,那韩三乌行事张扬,着阮青是最看不上他的,怎么会帮他儿子?若不是,阮青多少年都不曾下西峰,怎么今日去出来了?
他怀着疑问猛一抬头,目光在韩宇脸上扫过,却见他也是有些懵懂,心里略放了放,然后就直了身体,冲着进来的阮青说道,“是什么风把阮师兄吹来了。”
夏春亭足有八百多岁,阮青又比他进入化神期早,更跟韩三乌掐了不知多少年,据说他他的岁数早已在千岁开外。
只是今日一见,这人竟长了张娃娃脸,瞧着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比韩宇还要嫩些。他样子虽小,姿态却是不一般的高,挑剔的瞧了瞧已经打得落石的戒律堂,开口讥讽道,“怎么,这是准备分家拆伙了,这戒律堂上的几斤瓦片归了谁了?”
他一出口,韩宇就感觉到了浓浓的违和感。这么一张正太脸,却有个尖酸刻薄的脾气,怪不得他爹看不上,阮青也不爱出门,谁喜欢他啊。不过,就冲他能来帮个看不上的人的儿子,这人心底不错。
夏春亭也是一脸的难看,可阮青又比他年长实力强,只能笑笑解释道,“阮师兄说笑了。还不是世杰不懂事。阮师兄来戒律堂可有事,云生,还不速速替你阮师伯办理!”
赵云生立刻应了,谁料阮青却摆手道,“不不不,还是有个先来后到,你们处理即可,我等着。”
夏春亭和张世杰恨不得杀了他。有他在这里杵着,虽然一句话没多说,可他又如何徇私呢?夏春亭知道这事儿已经避无可避,只能给了张世杰一个安抚的眼色,冲着韩宇道,“韩松志毁坏灵田千亩,按着门规照物赔偿,思过一年。谋陷同门……”
他的声音略带犹豫,那边阮青就问了句身旁的赵军,“谋陷同门这是第七十八条吧,怎么处罚呢!”
迈入金丹期后的赵军,第一次感觉到了生不如死的感觉。他又不是看不出掌门不太想按着门规处置韩松志,可阮青也是化神期啊,一巴掌就能拍死他,他能不说吗?所以,在阮青再次问他之前,他做了选择,“逐出宗门。”
阮青听了也没说话,就仿佛叹气一样,长长的哦了一声。
夏春亭还能怎么办?好在他一向面子活做得好,非但同意了这个说法,还笑着说,“赵军记得甚牢。”
韩松志的事儿定了,剩下的就是张世杰了,夏春亭害怕阮青还想插手,当机立断的先说了决定,“张世杰屡屡侵害同门,念在他并未酿成大错,罚入思过崖思过百年。”
这倒是看着挺重的,毕竟思过崖那地方,可以算是门派里灵气最少,条件最艰苦的地儿了,每日还得完成门派的任务,听着就很有诚意。可韩宇知道啊,像是张世杰这样的修为和身份,真去了那里谁敢怎么着他?没灵气,灵石就可以提供啊。他爹留下的灵石成海了,他不信张世杰没有。这分明就是避开他而已。
再说,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没有一句道歉?他受到的伤害总该有个物质赔偿吧。只是,怕是阮青也不会想到让一个元婴期的人给个筑基期的家伙赔礼道歉,毕竟相差太远了。所以他也没说话。
夏春亭就想立刻让赵云生压着张世杰离开,这时候一直站在夏青青对面的韩宇,却冲着夏青青无声的说了几个字——那天你也在。夏青青的脸顿时就白了,她爹连张世杰都惩罚了,如果这时候爆出来,怕是为了面子,她也会遭殃。
却不想,韩宇接着又说了两个字——道歉,然后眼睛看向了落在地上的一把绿剑,那是被那盏孤灯打坏了的,刚才匆忙,张世杰没来得及收起来。夏青青顿时就瞪大了眼,那东西张世杰拿来当宝贝,韩宇竟然要这个赔礼?
她想拒绝,韩宇手中却多了个天忆珠,来回的把玩着。夏青青刚刚已经瞧见外面的那颗天忆珠闹出的动静了,一想着这家伙这么阴险,八成把她和韩松志去杀他的事儿也录了下来,却只能一边恨不得生刮了韩宇,一边想了想替他说话,“爹爹,张师祖欺负了韩宇两次,总该道个歉才好!”
这却是多余的。不过夏春亭一向做面子活,立刻就想到了其中的好处——连元婴期都给你道歉啦,传扬出去,只能说他们烈阳宗正派。就冲着张世杰点点头。
张世杰虽然不岔,但今天出手就已经违抗了夏春亭的话了,此时只能忍着,冲着韩宇说了句,“抱歉。”
韩宇没说话,只是看着夏青青,夏青青气得无法,只能咬牙说,“张师祖你赔礼总要有表示,就……就把那几把飞剑赔了他吧。”这话一出,连阮青都惊了,屋子中除了韩宇,其他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夏青青,那是能赔的东西吗?何况,这妮子这是向着谁?
只是韩宇的反应却更气人,一副胆小的样子说,“不不不,不用啦,我不敢要,我不拿他东西他都想弄死我了,我要拿了该如何?”
那边阮青就嗤笑一句,“你拿着就是,他去了思过崖一百年,等他出来,你说不定已经死了,他找不到你的。”
这话真难听,韩宇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不过阮青发话,这事儿就是定了,却是不给不行啦。那东西原本就收在夏春亭手中,此时他也看出女儿八成有蹊跷,略一思索,就将那三十五把飞剑扔给了韩宇,冲着韩宇说,“这是张世杰给你赔罪压惊的。你拿着就是。”
等着处理完,韩宇从戒律堂出来时,那两个家伙还在天上飞呢,倒是有人想抓他们下来,可惜他们的黎鹰黑羽实在太快,至今没人成功。韩宇就冲着这两人招招手,一瞧他动作,白果就直接俯冲下来,南星则收了那天忆珠也跟着下来,韩宇带着白果跳上了南星的黑羽,指挥着他说,“走,回断岳峰。”
他顺手将那三十六把绿剑扔给了白果,“给你啦。”白果正是修炼的木系功法,这东西虽然现在用不了,可也是宝贝,立刻高兴的收了起来。韩宇想到没给南星东西,就伸手揉揉他的脑袋,“别吃醋,等我回去给你好东西哈。”
南星一脸苦闷,谁吃醋了?

第9章 因果

韩宇说话算话,回去后就又找了个攻击灵器给了南星——他这里灵器实在太多了,他也用不上,他将这两个小的当子侄看待,不给他们给谁?
南星却没想到韩宇说的是真的,居然真要给他奖励?在他看来,那套剑阵是木系功法的,给了白果纯属应该,他也不会说什么,毕竟,就得来这一套战利品。可韩宇居然真掏自己腰包给他补上了,他顿时感动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当然,他平日里话也少。
韩宇瞧了却只觉得他直白的可爱,揉揉他脑袋说,“要不是你提醒我张猴是韩家人的亲戚,我怕是压根不会防御的这么严密,说不得今日就要受算计了。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南星连连点头,激动的只会说谢谢主人。
韩宇又表扬了白果的见多识广,白果一听得意的不得了,还冲着南星叫板,“你还说不让我老跟他们唠嗑呢,你看,主人都说有用了。”
南星拿着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苍白的解释,“可修炼提升总是最重要的,”怕是又怕韩宇不喜欢听,又补充,“当然,那也很重要,只是你占得时间太久了。”
白果一听哪里愿意,当即就跟他比划起来,顿时整个断岳峰想起了孩子清脆的笑闹声,气氛不是一般的好。
这算是穿越以来断岳峰最热闹高兴的时候了,韩宇也第一次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感觉到轻松。他由着他们闹腾,反正断岳峰是绝对安全的,而自己则是从自家宝库里拿出了个玉简,那是他爹在化神期中期的一些修炼感悟,然后用个空白的玉简复制了一遍。
等着南星和白果说笑的差不多了,这才交给两人,吩咐道,“将这个玉简送去西峰交给阮青真人。就说……”他想了想说,“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
将玉简递给南星的时候,他其实是不舍的,那可是已经飞升了的韩三乌的心得,但他不得不如此做——掌门等人对他虎视眈眈,而阮青是可以和掌门抗衡的力量,阮青已经伸出了橄榄枝,他必须抓住,否则,韩宇抬头看了看罩在头顶的大阵,即便是这天罗地网阵也护不住他的,他总不能一辈子不出去。
阮青已经是化神期的修为了,一般的天材地宝他压根看不上,也只有这样东西,能让他动容。
能给阮青的东西,南星和白果自然明白是多重要,连忙郑重拿了,速速开了大阵,腾云驾雾去了西峰。韩宇就在断岳峰慢慢等,他需要阮青给他个答复,这才能放心。
西峰那边,阮青也刚刚从戒律堂回来,依着他的洁癖,先去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这才刚刚坐下,准备喝口茶。这时候,外间的童子就来报,断岳峰来了两个童子求见。
给阮青斟茶的是他的妻妹兼徒弟何月新,从生下来就抱在他身边当孩子一般养大,所以即便在他面前,说话做事也没什么顾忌,把茶壶一放,冲着阮青抱怨道,“嗨,这小子倒是缠上来了。爬的真够快。”然后她又一皱眉,狐疑道,“不对啊,那小子我原先可不止见过一次,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败家子,怎么这会子这么精明了?”
阮青被她吵得耳朵疼,却又不好训斥她,只能说,“他爹虽然是飞升了,其实对于他而言,跟死了没什么两样,骤然失去了靠山,张世杰又那么不要脸,他如果不长进才不对呢。”
说着,他就看向了何月新。当年何家被那人屠了满门,唯有何月新因为抱去外家而留得一命,被他带回了烈阳宗,可即便如此,因为失了家人,何月新也是异常的敏感,直至这些年,遇到了那么多事,这才性子开朗了。何况,韩宇呢。
只是,人不在情境之中,谁会设身处地的为他人想呢?就像他的妻子何月玉,当年被那人掠了去奸污杀害,这里纵然是名门大派,可人人看他的眼光也不一样,他们不会想自己失去妻子有多悲伤,他的妻子有多可怜,只会偷偷嘲笑他这么一个修士居然被人戴了绿帽子。
唯有韩三乌,因为这个突然赶走了服侍自己多年的童子。
不管是因为同情他,还是因为洁身自爱不喜背后议论之人,阮青领了他这个情。而他对于韩宇的帮忙,也正是为了还这个情——但也仅此而已。
他原本准备自此后便不再管韩宇的事儿,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派了人来,倒是孺子可教。
阮青冲着童子说,“让他们进来吧。”然后又冲着何月新说了句,“少言。”何月新与韩宇并无瓜葛,对他也没偏见,只是担心阮青被卷入是非耽误修炼而已,既然他主意已定,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所以,南星和白果进来后,就瞧见了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阮青真人,还有如谪仙一般的美人何月新。这是西峰一景,两人顿时跪下,给他们请了安。
阮青倒是好说话,吩咐他们起来,就问,“这才刚刚分开,韩宇又命你等前来,可是又有了麻烦?”
白果就吐槽,您老果真如传闻中所说,没句好话啊。不过那可是化神期的修士,如今即便没放出威压,他们也是战战兢兢,他也只能这么一想,就老实回答,“我家主人一切安好,多谢真人挂牵。戒律唐之事,多蒙真人相助,主人感激不尽,派我们送上玉简一份,聊表谢意。”
他说完,南星就从怀中掏出了个最普通不过的玉简——一块下等灵石足足可以买一百块这样的玉简,这种玉简能承载的东西有限,平日里也就是炼气期弟子买来做笔记。这跟韩宇移动宝库的名头一点都不相称。别说何月新看愣了,连阮青脸上也浮现起饶有趣味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