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一进屋子,“红虎”赵刚就四脚八叉地往床上一倒,抓过棉被闻了闻,大笑道:“格老子,这女人身上好香,连被都被她染香了,老子简直全身都在发痒,恨不得把她压死才过瘾。”

  灰狼冷笑道:“老二只怕已忘了咱们是为什么来的?”

  银花娘媚笑道:“各位无论是为什么来的,先喝杯酒没关系吧?”

  她已倒了四杯酒,用盘子托着,盈盈走了过来。

  白蛇郎君咯咯笑道:“姑娘玉手纤纤,却不知倒出来的酒,是否有毒的。”

  红虎跳了起来,在银花娘手上摸了一把,大笑道:“这只又白又嫩的小手倾出来的酒,就算有毒,老子也喝了。”果然抢过杯酒,仰着脖子喝了下去。

  “黑豹”秦彪瞪着他,过了半晌,他全没有丝毫中毒的模样子,倒反而更得意了,秦彪道:“在俺们面前下毒么……嘿嘿,这位姑娘像是这么蠢的人么?”

  说话间,他也端起杯酒,喝了下去。

  这时远在对面屋脊上的梅四蟒忍不住悄声问道:“你想这酒中可有毒么?”

  金燕子道:“大概没有吧,唉!她原该下毒的。”

  梅四蟒微笑道:“姑娘若如此想,就错了,酒中下毒,太容易被人发现,也太冒险,令妹绝不会用这么蠢的法子。”

  金燕子叹道:“她难道还有别的法子?”

  梅四蟒道:“以老朽看来,令妹的手段,只怕要比姑娘高得多,比老朽高得多,今天的事,只怕已用不着咱们费心了。”

  只见银花娘将酒捧到白蛇郎君面前,道:“公子难道就不赏贱妾一个薄面么?”

  白蛇郎君咯咯笑道:“却不知姑娘要给在下什么东西下酒?”

  银花娘媚眼一抛,道:“公子要什么下酒?”

  白蛇郎君诡笑道:“我兄弟一路跟着姑娘到这里,为的是什么,姑娘还会不知道?”

  银花娘咬着嘴唇,笑道:“那些东西既不甜,也不咸,怎么能下酒?”

  白蛇郎君道:“那些东西虽然不甜不咸,但在下只要瞧一眼,至少也能喝他个三大杯,但是不知道姑娘肯不肯拿出来就是了。”

  银花娘媚笑道:“公子既然吩咐,贱妾怎么敢不从命呢。”

  她忽然将屋角里一张白布床单掀了起来。

  众人只觉眼睛一亮,满室珠光宝气,将灯光都压了下去,这床单下盖着的,竟然是四恶兽梦想不到的珍宝。

  四个人眼睛又直了,白蛇郎君身子更是抖个不停。

  红虎忍不住蹿过去,抓起一把珠宝,大笑道:“老子真也没有想到这一票竟有如此肥,做过这一票后,我兄弟只怕都可以太太平平享几年福了。”

  白蛇郎君咯咯笑道:“只可惜这些珠宝还是这位姑娘的,人家肯不肯送给咱们,还是问题呢。”

  红虎大吼道:“老子们搬走就是了,还问她肯不肯。”

  白蛇郎君笑嘻嘻道:“问总是要问问的。”

  红虎吼道:“好,老子就问问。小宝贝,你肯不肯呀,哈哈,老子们还要问她肯不肯,哈……”

  他似乎越想越觉好笑,竟笑得弯下腰去。

  银花娘声色不动,嫣然道:“贱妾知道四位要来,早已将这些东西都准备在这里了。”

  红虎大笑道:“老子早已瞧出你这女人是聪明人。”

  银花娘道:“贱妾不但要将这些珠宝送给四位,还有件更珍贵的东西,贱妾也愿意送给四位,却不知四位肯不肯要。”

  红虎瞪大了眼睛,叫道:“还有更珍贵的东西?在哪里?快拿来给老子看看。”

  银花娘眼波流动,嫣然笑道:“在贱妾自己说来,最珍贵之物是什么,四位难道还猜不出?”

  红虎急得直抓脑袋,大叫道:“老子猜不出,你快说,那究竟是什么?”

  银花娘媚笑道:“各位就算猜不出,也总该瞧得见吧。”

  她纤手轻轻一拉,浅红色的纱衣,已飘然落在地上,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羽的白纱,裹着她丰满而又窈窕的胴体,坚挺的胸膛,修长的双腿……

  灯光映着珠光,光辉流动,窗外有微风吹人,吹得轻纱飘飞,看来就仿佛是雾,她晶莹的肌肤,也在雾里发着光。

  四恶兽的眼珠子都似乎要凸出来,喘息也越来越粗,他们本来还有三分像人,此刻也完全变成饥饿的恶兽。

  红虎喉结上下滚动,连咽了七八口口水,嘎声道:“宝贝,这果然是天下第一的宝贝,那个龟儿子若说这不是宝贝,老子就把他两只眼珠子挖出来。”

  白蛇郎君抖得几乎连腰都快抖断了,吃吃道:“姑……姑娘真的要将这宝贝送给咱们?”

  银花娘从鼻子“嗯”了一声,咬着嘴唇笑道:“谁家的少年不多情,那个少女不怀春,一个女人长大了,她要的就不再是珠宝,而是男人。”

  她指着胸膛的手,缓缓往下滑,腻声道:“各位总能瞧得出,我已不再是小孩子了吧。”

  红虎怪笑道:“那个龟儿子若说你还是孩子,老子就把他塞回娘肚子里去。”

  “黑豹”秦彪忽然厉声道:“像你这样千娇百媚的女子,要找男人也可以找上一箩,又怎偏偏会找着俺,你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银花娘浅笑道:“四位虽然说不上怎么英俊,但却都是堂堂皇皇的男子汉,顶天立地的英雄,只有那些不懂事的女孩子,才会喜欢绣花枕头,我……”

  她仿佛不胜娇羞,垂下了头,吃吃笑道:“我喜欢的却是男人,真正的男人。”

  红虎一拍巴掌,怪叫道:“格老子,你真说对了,你果然有眼光,那些油头粉脸的小伙子,哪里有老子管用,只要你两条腿一夹,只怕就把他们的蛋黄都夹出来了。”

  银花娘忽然叹了口气,道:“只不过,贱妾也有件为难的事。”

  红虎瞪眼道:“你为难什么?”

  银花娘眼波在这四人身上打了个转,叹道:“这些珠宝虽可分成四份,但是却只有一个人……”

  红虎狂吼道:“这四个人里,只有老子还没得婆娘,你这宝贝自然是老子的。”

  银花娘垂首道:“赵公子雄姿英发,豪气如云,可算是真正的男子汉,贱妾能嫁得如此夫婿,还有什么话说,只不过……”

  她嘴里说着话,眼睛却在偷偷瞧着“黑豹”秦彪。

  秦彪果然等不及她的话说完,已厉声道:“赵老二,别的东西俺都可让你,但这宝贝却是俺秦老大的。”

  红虎狂笑道:“老大?嘿嘿,若不是老子让你,你能当得了老大?”

  黑豹怒道:“你不服气?”

  红虎道:“老子服你,老子凭什么服你?”

  银花娘眼睛里发着光,口中却道:“两位千万莫要争吵,贤昆仲若是为贱妾伤了和气,贱妾就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赎罪了。”

  白蛇郎君咯咯笑道:“这位姑娘说的不错,我兄弟若为此伤了和气,岂非令人笑掉大牙,依小弟之见,这宝贝属谁,还是该问问她自己。”

  他自命风流潇洒,在这四人中又长得最俊,这“宝贝”自然不会瞧上别人,但黑豹、红虎、灰狼,却也都以为银花娘的心上人是自己,否则那双勾魂夺魄的媚眼,又怎会老是往自己这边飞过来。

  白蛇话未说完,黑豹、红虎、灰狼已齐声道:“这法子最好。”

  红虎大笑接着道:“小宝贝,你是彩楼上的王宝钏,老子就是薛平贵,你不选我选谁?”

  银花娘垂着头,咬着嘴唇,像是为难得很,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却还是不停在四人身上瞟来瞟去。

  黑豹挺胸道:“你心里喜欢的是谁,只管说出来,莫要害怕。”

  红虎立刻道:“不错,你要选老子,说出来就是,那个龟儿子敢动你一根毫毛,老子不砸扁他脑袋才怪?”

  他们每个人都以为银花娘选的必是自己,再无别人——一个女人能让每个男人都自我陶醉,这可不是容易事。

  梅四蟒远远瞧得不住叹气,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金燕子会有这样个妹妹,他心里苦笑暗道:“幸亏我已六十八了,否则说不定我也要跳下去……”

  第十三回 别有用心

  银花娘眼珠转来转去,过了许久,才叹着气道:“你们都是真正的男子汉,又都是赫赫有名的大英雄,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想来想去,只有一个法子。”

  四人齐地脱口道:“什么法子?”

  银花娘嫣然道:“女人都是弱者,都希望被人保护,所以,每个女人,都希望嫁给个武功最强的男人……”

  灰狼面色微微一变,银花娘却不让他说话,已接道:“但四位若是动起手来,就难免有人受伤,无论谁受了伤,我心里都是难受的。”

  灰狼听了这话,脸色又渐渐和缓。

  红虎却皱眉道:“若不动手,怎分得出武功高低,老子真他妈的不懂了。”

  银花娘娇笑道:“贱妾只望你们每人能露一手武功,让贱妾瞧瞧,这样岂非既不会伤了贤昆仲的和气,也分出了武功高低……”

  红虎大笑道:“不错,想不到你这小脑袋里,竟有这么多好主意。”

  这时远在对面屋脊的金燕子,又忍不住道:“她现在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

  梅四蟒道:“自然是在引诱这四人自相残杀。”

  金燕子道:“既是如此,她为什么不想法子令他们动手呢?”

  梅四蟒笑道:“这正是令妹聪明之处,这灰狼早已疑心她是在耍手段,她若是此刻就要他们动手,灰狼只怕立刻就要翻脸了。”

  金燕子皱眉道:“但这四人若不打起来,又怎会自相残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