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一直留着以前的电话号码,是因为在等一个人的电话。桑恬不否认自己保留这个号码的初衷——等一个漂洋过海的电话。

人在最难过的时候需要一个支撑,徐慕延离开的前两年,桑恬闲下来时总盯着手机发呆,手机时刻保持通电,按时缴费。很久很久…没有一个越洋电话,她甚至跑到移动营业厅去问客服,是不是需要开通什么业务才能接听美国打来的电话,是不是有没打进来的电话…

或许桑恬就是在这种漫长的等待中慢慢死心…

徐慕延静静的等了许久,才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有事吗?”

“我…在你楼下。”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一点一点地挤出来一样,沙哑且压抑,连想见你这种话都已经说不出口了。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她没换号码,是在等他。那他到底做了什么?那个混蛋的徐慕延到底做了什么?他让她在空白的几年里漫长的等待,直到心灰意冷…

徐慕延闭上双眼,面色平静,唯有紧握着电话的手指泄露了他此时的情绪,指骨泛白、青筋显露。

桑恬走到阳台往下看,果然看到那辆银白的BMW,转身回到客厅,关灯。“我要睡了,拜拜。”

按下结束通话,她出神地盯着手机屏幕那串陌生的号码,手指轻点,删除。

所有等待都已不是最初的摸样,所有迟来的…都让它成为过去吧。

当晚,徐慕延的车子在桑恬楼下停了很久。

桑恬一整个晚上都陷入半梦半醒中的状态,第二天6点就起床了,7点半要到指定地点会和。一下楼,便看到卓越一身休闲服慵懒地倚在车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早。”

桑恬抬眸看他,“早。”

她已不用问他为什么会这么早出现在她家楼下了,肯定是他妹妹卓萱又给他报信了。卓萱是旅行社的导游小姐,桑恬开始并不知道,接连两次旅行都跟卓越碰上之后,当她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他时,卓越笑着主动坦白:“我妹妹在旅行社做导游。”

卓越为她打开车门,桑恬犹豫不前,卓越第一次在她面前表现出自己强硬的态度,直接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背包放入后座,“走吧,再犹豫就来不及了。”

车子汇入车流后,桑恬还有些恍惚,卓越则勾起嘴角。以前他第一次到她楼下接她时,她毫不犹豫地说:“我可以自己坐公交车。”后来他不再开车过来,直接打车到她家楼下,然后跟她一起坐公交车。很多时候卓越都觉得桑恬心太硬了,拒绝一个人时态度可以这般强硬。

“早餐想吃什么?”卓越眼睛直视前方,声线温柔如低喃。

桑恬想了想,“小笼包吧,我们可以买了路上吃。”

“好。”

车子很快靠路边停下,卓越打开车门,“在车上等我。”

桑恬看到他快步走向旁边的包点铺,再出来时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杯豆浆,其中一个袋子装的是一个碗,他…怎么把店里的碗都带出来了?

卓越把袋子套进碗里,再把酱倒到在一个角落,才把碗和筷子递给桑恬,微笑道:“吃吧,还有十几分钟的路程,大巴车上空气不太好,影响食欲。”

“你不吃吗?”桑恬迟疑接过。

“我不饿。”昨晚他们组全体加班,凌晨3点叫了外卖当宵夜,卓越现在确实不饿,他一夜没睡只是有些疲劳。加班持续到凌晨5点才结束,他赶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便直奔桑恬家。

桑恬不再说话,沉默地吃早餐。

卓越突然打破沉默,笑着说:“很香,突然觉得有点饿了怎么办?”

“…那等会儿再买一份。”

“已经快到了,前面没有早餐店了。”

“…那等到休息站的时候再买些吃的。”

卓越扶额,现在是真不知道这丫头是装傻,还是真没听懂,他分明就是在窥视她碗里的小笼包。

到达目的地,卓越停好车,偏头看到桑恬正准备把袋子扎起来,还剩下两个小笼包,“吃不完?”

桑恬一愣,随即点头,“有些腻,吃不下了,你…你干嘛?”

她着急地拉住他的手,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夺过她的碗筷,还要吃她吃剩下的东西,这种亲密的事情…怎么可以!

卓越手举高,筷子一夹、一送,小笼包已经吃到嘴了,满足一笑:“不能浪费了。”

桑恬难得地脸红了,眸色也微微一黯,有一丝涩意从心底泛起,以前只有徐慕延会吃她吃剩下的东西,突然觉得自己坚守了很久的东西,措不及防间就被人轻易改变了。

殊不知她这些细微的表情都已落入卓越眼里,他紧盯着她。桑恬,既然你连那半步都不肯走出来,那…一切都交给我,你只要在原地等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