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他。”虎大嘴气呼呼地指着牛八角。

“八角怎么了?他一直和我在一起呢,招你惹你了?”刚摸清牛八角的底,吴不赊正有大用的意思,虎大嘴这态度让他很不高兴,板起了脸。

他帮牛八角说话,却不知牛八角在偷看他,心下正在暗想:“大王法力通玄,胸怀广大,尤难得知人善任,实为英明之主。唯一的缺点,就是对人过于和气了点儿。宽严相济,方是驭下之道啊。”

追风寨诸妖,尤其是虎大嘴这样的粗豪之辈,在吴不赊面前总是大大咧咧,全无礼数。吴不赊却并不生气,常是笑眯眯的,这让牛八角颇为感慨。他却不知道,吴不赊还有几个兽人手下,那才叫变态,虎大嘴与他们比,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当然,象斧几个有和吴不赊共闯魔界的经历,情分不同,不过也是吴不赊这人心性过于平和。平常心,百姓心,商人习性,却没有上位者应有的心术。说白了,到今天为止,他其实还没有生出上位者的觉悟,妖王之称,就好比小孩子扮家家,闹着玩呢。

“是那虎百威的事吧?”虎大嘴为什么咋唬,牛八角不用猜都知道。

吴不赊可是不知道,奇道:“虎百威是什么人啊?”

“一只虎妖,好像是被赵军哪个玄功异人收服的,这次赵军打楚国,也跟了来出力,只是没有进城,带了百多头虎,在汇城周围打食。”

“哦。”吴不赊明白了,他能收妖怪率兽兵,别人当然也行,不过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啊,“一只虎妖嘛,你那么大反应做什么?”

“什么叫那么大反应?”虎大嘴声音却又高了八度,“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别的妖不说,有我虎大嘴在的地方,哪容得其他虎妖作怪?那我的面子往哪里摆?这个绝对不行!”

得,还有这话,吴不赊无语了。

“牛副帅早知那虎百威在,却不告诉我,这是存心拆我的面子。”虎大嘴一脸愤恨,抱拳,“大王,请你下令,我立马去擒了那虎百威来,割了虎鞭给大王下酒。”

吴不赊是要重用牛八角的,这会儿他却来提什么割鞭的旧话,吴不赊只恨不得把他的鞭割下来下酒。牛八角倒是并不在意,反是一脸凝思之色,道:“我先前不说,也没对付虎百威,是怕打草惊蛇,不过大军明夜即动,今夜拿了那虎百威,倒也无碍。”

虎大嘴大喜:“得令!大王、副帅且坐,最多盏茶时分,我必定拿了那不开眼的家伙来,割了鞭给大王做夜宵。”

他还真跟那鞭较上劲了,吴不赊哭笑不得,道:“鞭就算了,左右无事,一起去看看吧。”

从狈有计身上看到奇迹,然后乌静思更进一步,现在牛八角又给了他个惊喜,吴不赊越发感觉到人才的重要性。起码一点,自己有了闲啊。追风寨中,任何事不要他操心,都是乌静思、狈有计去做,他只要在大事上拍板就行了,多舒服啊。以前时间多得无聊,现在不同啊,美女多呢,尤其在拥有颜如雪后,他甚至赚钱的心都淡了。颜如雪的美,实在是有着不可思议的诱惑力:初看,她除了气质上强过叶轻红两女,相貌上并不超出;相处几日,却是越看越美,越看越爱,越看越舍不得放开,只要有时间,他恨不得时时伴在她身边。当然,不是有了颜如雪他就忘了叶轻红、九斤丽,还有林微雨,忙啊!他以前对女人是不太在意的,从林微雨始,女人在他心中占的分量越来越重,这种感觉至颜如雪而达到极致。拥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比抱着一大堆金子感觉更开心。这种感觉有点儿怪,女人怎么可能比金子更让人赏心悦目呢?为这一点儿,他还琢磨过两次,却一直没明白,只是觉得,金子没了就没了,可这些女人却让他牵肠挂肚,少了哪个都不行。后来他隐隐想到了,这些女人已经不仅仅是女人,而是亲人,金子只能装在袋里,这些女人却勾着心呢。

女人要陪,如果把时间都浪费在无聊的军务、政务上,又哪有时间陪自己的女人?可事又不能不做,那就得找人替他去做,忠心有能力的下属,越多越好。虎百威能被人收服而且跟来效力,可见也有点儿本事,若能收服,或许可用,反正闲着也闲着不是?

虎大嘴不知他的真实想法,还以为吴不赊是给他长脸呢,大喜道:“有大王助阵,三招我就能把小妖给收拾了。”

牛八角虽然没去动虎百威,却派了狼兵牢牢盯着。虎百威不改妖性,临时巢穴设在汇城外五六里的西山上。牛八角给大军选的营地在汇城东北十多里,两下相隔虽有二十多里,不过也是说到就到。

到地头,小妖来报,虎百威在洞中喝酒,百多头老虎大半散在山中打食,小半守在山前。虎大嘴点了两百虎兵过来,下令把山围了,到山下,张嘴一声怒吼:“虎百威,出来受死!”

这一声吼,山鸣谷应。回音未落,半山腰处,一块巨石上,现出一条大汉,执一把九环大砍刀,左手搂着个酒坛子,个头与虎大嘴相仿,便是虎百威了。

“何方鼠辈,敢来招惹你家虎爷?”这虎百威的声音也自威风,同样是山鸣谷应。吴不赊差一点儿就要塞耳朵:“这些家伙,一个二个,都好去做传令兵,嗓门还真是大。”

虎大嘴钢叉一振:“本大爷来了,你小子一是跪地叫大王,一是自个儿了断,敢说一个不字,本大爷必将你剥皮煎骨,切鞭蒸蛋。”

虎百威大怒,“哇呀呀”一声叫,只一个起落,便从半山腰处纵了下来,扔了酒坛子,双手执刀,照着虎大嘴兜头便劈:“鼠辈,吃我一刀!”

虎大嘴全然不惧,举叉相迎,“铮”的一声,又刀相交,溅起一溜火花,随后便是铮铮之声不绝。两妖都是有力的,招式也以力为主,不尚花巧,打得火花四射,十分激烈,不懂行的朋友看了,一定鼓掌:“哇,好看好看。”吴不赊见了却是撇嘴:“两个笨笨,只晓得拼力气。”

虎大嘴嘴大气粗,倒也不全是吹牛,功夫还真是要强得两分,百十招过去,渐渐占到上风。虎百威突地使一个虚招,霍地一下跳出圈外,举手喝道:“且住!”

虎大嘴冷哼一声:“如何,想要投降吗?跪地叫三声虎爷,我便饶你。”

“呆会儿看是谁跪地投降。”虎百威嘴中冷笑,手自腰中虎皮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腰鼓出来。那鼓面约有大海碗大小,他把鼓系在腰间,又从袋里掏出一个鼓槌,看模样,像是什么动物的大腿骨。

“难道他要擂鼓助威?”吴不赊大是奇怪,“可一手使刀一手擂鼓,怎么着也不方便哪。”

“给虎爷擂鼓助兴吗?”虎大嘴大笑:“好、好、好!打得好时,且留你个全尸。”

虎百威并不理他,准备停当,往前一跨,右手刀前指,虎大嘴举步相迎,却见虎百威左手腿骨扬起,猛地在鼓面上敲了一下。

第五十五章 百威

“嘭”的一声巨响,仿佛山崩地裂,吴不赊被惊得一跳,面上变色。他远远站着,尚且如此,面对面的虎大嘴更是不堪,乍闻鼓声,双膝一软,竟“扑通”一声栽倒在地,钢叉也扔了,身子抖作一团,化成一只大虎,竟是现出了原形。

吴不赊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虎百威这一面小小的腰鼓,竟有如斯之威,不仅虎大嘴,就连吴不赊旁边的牛八角也是脸上变色。周遭围山的虎狼之辈更是屎尿齐流,个个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好家伙!”吴不赊暗自惊心,若是两军交战时,虎百威拿着这鼓敲起来,他的兽兵都这个样子,那还要打什么?

“说了看是谁跪地求饶来着。”虎百威哈哈大笑,刀一扬,举刀便劈。若是一般的虎,自是挣扎不得,虎大嘴好歹成了精,最重要的是背后还有个吴不赊,心中有支撑,倒还挣得起来。他一个翻滚,躲开虎百威的刀,却是不敢再与虎百威相斗,回头便跑,钢叉也不要了,远远绕到了吴不赊背后,估计是不好意思,也不变回人身。

“想跑,没那么容易。”虎百威当然不肯就此放过虎大嘴,拔步追来。吴不赊往前一跨,挺身拦住。虎百威斜眼看着他:“你是何方鼠辈,报上名来,虎爷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吴不赊手背在身后,微微一笑:“看不出来,小小一面鼓,响声倒大。”

“那是。”虎百威一脸得意,“鼓大有什么用?莫看我这鼓小,一声起有百鼓威,所以称为百威鼓。三通鼓响,千军辟易,何况是区区鼠辈。”

“百威鼓,好名字。我军中倒是缺一面鼓,你可愿投我军?”吴不赊起了招揽之心。作战时,若能擂起此鼓,必定大振军威。

虎百威却是不领情:“你是什么东西,敢来招揽虎爷?不要走,且吃我一刀!”一刀兜头劈下。

吴不赊双手不动,肩头忽生出一只手来,执一把大斧,刚好架住虎百威大刀。光光的肩头,突然就能生出手来,如此玄功,虎百威也自惊心,他第二刀又劈,左手却又扬起了鼓槌,自是要故技重施。

吴不赊若是不知情,说不定也要吃个亏,便如上次对着跨虎道人的老虎一样,既知鼓声有异,自不会束手受制,一直冷眼瞄着虎百威左手呢。见他手一扬,吴不赊腰间忽地又生出只手来,闪电般伸出,一手握着虎百威手腕,另一手抓着虎百威腰带,一发力,把虎百威一个身子倒提起来,打个旋子,“哈”的一声,倒摔麻袋,将虎百威狠狠摔在地下。

这一下摔得重,虎百威给摔了个七荤八素,一时头昏眼花,挣不起来。虎大嘴见机快,这时腰也不软了腿也不颤了,一个虎扑,按住了虎百威,显出人身,狂笑道:“你小子敢跟我家大王动手,纯是找死。”扭头看着吴不赊,“大王,这小子交给我,且看我慢慢炮制了他,大王只等着夜宵便是。”

“不急。”吴不赊看着虎百威,“虎百威,你可服气?”

“我不服。”虎百威身子挣动不得,强犟着脖子,“以妖术暗算,算什么本事?”

“大王,把他交给我,看我切了他鞭蒸了他蛋,看他服是不服。”虎大嘴叫着,弯腰把虎百威腰上的百威鼓解了下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道,“这鬼鼓怪,且看我一叉把它戳穿了,看它还响不响。”

当日吴不赊以切鞭蒸蛋威胁牛八角,牛八角立马服软,这会儿虎大嘴以此威胁虎百威,虎百威却并不在意,但一说到要戳穿百威鼓,虎百威顿时脸色大变,急道:“不要!”

“那你是服了?”虎大嘴其实不愿吴不赊收服虎百威,他在虎百威面前丢了面子,以后不好相见,嘴上问,脚下用力,踩得虎百威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