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不赊眼光一亮:“另外还有什么法子?”

西门柔不答他话,却道:“大王和十七王子关系不错是吧?”

“难道十七王子有办法求得春晓?”

什么关系不错,利益相交而已,但若十七王子真有办法,无论十七王子要什么样的价钱,吴不赊都能答应。出得起价,关系不好也要好了。

“若说求,任何人都求不到。”西门柔摇头,“说句不敬的话,从来就还没见过比天帝更自私自利的君王。别说没见过,听都没听见过。”

“那夫人问十七王子……”吴不赊心下失望,却又疑惑。

“天帝老迈,又耽于享受不肯潜心清修。修不成元婴,便无法转世长生。他在那个位子上,也呆不了几年了。盯着那位子的人很多,有实力的,十七王子算一个。”

西门柔边说边在看吴不赊脸色。吴不赊似乎还迷糊着,催道:“夫人请往下说。”

“十七王子之外,有实力想要问鼎的,还有几个,如十九王子。拙夫以前便很看好十九王子。”说到这里,她又不说了。吴不赊心下一动,道:“莫非西岳帝君现在看好十七王子了?”西门柔摇头又点头,眼光火辣辣地看着吴不赊:“不是看好十七王子,而是看好大王你。”

“看好我?”

“是。”西门柔眼光越发热了起来。若不是知道她是西门紫烟的姑妈,吴不赊几乎要想歪了。

“无论十七王子还是十九王子或其他王子,有实力,但实力都不够。然而,如果十七王子能得到大王助力,却可立刻拔尖而出,问鼎帝位。”

“得我相助?”吴不赊心下暗暗嘀咕,“我有什么实力?扒拉扒拉,两国加起来,倒能弄个百把万军队。”他猛然醒悟,失声叫道,“夫人的意思,是想让十七王子造反,武力夺位?”

西门柔并不接腔,却道:“大王对天庭可能不太熟悉。天庭的武力,有天兵府,最盛时有十万天兵,不过早已败坏,名存实亡。现在最多还有三万人,且兵甲败坏,疏于训练,基本上打不了仗。有天罗府,用于天界的巡逻治安,捕奸擒盗,那不是军队,说白了相当于人界国家的衙役,人虽多,乌合之众而已。有天雷府,专用以对付违犯天规的玄功高手,内多奇人,但人数不多,也做不了大用。”

“我还以为就是十万天兵天将呢,原来还有什么天罗府、天雷府。天雷府那些家伙,看来和五岳府养的那些高手差不多。”吴不赊暗暗点头,倒是听了个稀奇。

“天帝手中,真正的力量有两卫,天龙卫和天羽卫。天龙卫主责守卫宫城及护卫天帝出巡,又分为左右两卫,各五千人,分守皇城南北,因此又称为天龙南卫和天龙北卫,也有叫左卫、右卫的。作为守卫宫城的主力,天龙卫装备精良且训练有素,虽然没经过什么战阵,仍然可称得上精锐。与天龙卫比,天羽卫人数要少得多,只有一千二百人,但却是精锐中的精锐,因为他们是天帝的贴身侍卫,天宫就是由他们守卫。”

“依夫人说来,这天威赫赫的天界,真正能战的就是那一万多人?”虽然也听多了天庭衰弱的传言,但吴不赊还是难以相信。

“是。”西门柔毫不犹豫地点头,“天界能称得上精锐的,就这一万多人。到底能不能战,天龙、天羽两卫都是天帝亲卫,从来也不上战阵的,别人也不知道。”

“天兵天将与凡人有什么不同啊?是不是能一当十或者当百?”这话很有点八岁小朋友问十万个为什么的味道。西门柔忍不住笑了起来:“神、佛也是凡人做,天兵天将还不是一样,只是生在天界的子弟而已,也没什么不同。”

“既然是天界子弟,他们爹娘都是神仙啊?”

“不是住在天界就是神仙的。”西门柔摇头,“大王对这些不熟,说白了,天界就是天上的一块地界而已。所谓的神,只是对天庭执事的统称。当了天庭的官,就是神,并不是说他就有多厉害。天界有户百万,人口五六百万,除了担任神官的,其他人其实就是住在天界的百姓,和下界百姓也没什么两样。不过天界的神官多,少说也有三五十万。也就是因为神官多了,负担太重,又上下勾结,层层贪污,天界才败坏至此,甚至连十万天兵都养不了。无兵便无威,魔焰大涨,人族内斗,再加上佛、道施压,天庭最终退缩到只剩下一个象征意义,唉!”

她叹了口气,眼神迷离:“想当初,十万天兵横扫天下,那是何等威风!那时的天兵就厉害了,训练有索,装备精良,随便提一个小小的校尉出来,也必是二三流高手。什长、伍长甚至小兵都多有会玄功的,所以仅仅只是十万人,却是战无不胜,哪像现在,唉!”

校尉是二三流高手,什长、伍长甚至小关都有可能会玄功,那该是一支怎么样的军队?那样的军队,还多达十万人,难怪声威宣传到今天。吴不赊想象着十万天兵天将的威风,不由大为神往。

“天兵做不了什么用,就那一万多人,如果能有两到三万精锐,便完全可以武力夺位?”

西门柔微微点头,却就是不开口应声。

吴不赊也不和她计较,却又想到个疑问,道:“十七王子或十九王子可以寻求别人帮助啊!赵炎就是站在十九王子那一边吧,赵军虽屡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随便提溜一下,十万八万精锐还不是一句话?”

西门柔犹豫了一下,看他似乎是真不明白,摇头:“赵炎没那胆子。”

对赵炎,吴不赊算是领教了。面对面血拼或许胆气不足,但藏在背后玩阴谋,就没他不敢干的。就算赵炎胆子小吧,其他国家呢?楚王不是站在十七王子一边吗?十七王子不能向楚王借兵?这中间有什么猫腻?

吴不赊一时没想明白,但西门柔随后的话却一下子让他明白了。西门柔道:“人王忌惮的很多事情,大王可以不理不睬。而一旦助十七王子成功夺位,十七王子必会加封大王。所以,对大王来说,全力相助十七王子,有百利而无一害。”

对吴不赊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那么对其他人王来说,例如赵王、楚王,他们的要害是什么?例如赵炎,赵国谁登位,天帝不管,到赵炎登位后,天帝就会下诏承认。而赵炎呢,借着受命于天,稳固了王位,然后就年年给天帝上供,这是一个相互利用的关系。正如谁当赵王和天帝无关一样,谁当天帝也和赵炎无关,他何必去掺和。起兵助十九王子夺位,好吧,先不说败了怎么办,就说成了吧,对赵炎有什么好处?基本上没多少好处,天庭不干涉人界的事。楚、燕攻赵,上禀天庭,天庭只是一句话:不管。就算卖个人情违规吧,天庭也没那个实力啊,也无法派十万天兵来帮你打仗。

实的没有,虚的有没有呢?帮了忙,封神?天庭有规定,人王活着是不封神的,也是不好封,你是王,封个什么神啊?至于死后,那是一定有一个神位的,不过就是个神主牌牌,要来有什么用?要不上天当神官,一般老百姓只知道当神仙好,知道根底的,却知道神仙不过如此,什么神仙抵得过当人王!

好处没多少,反是害处无穷。首先,天下会群议汹涌,助人篡位,小人之名是背定了。其次,在国内开了个坏头,你赵炎可以助十九王子夺天帝之位,其他人是不是可以夺你的位子呢?你做得了初一,难道别人做不得十五?

所以,赵炎不是胆小,而是划不来,其他人王也是一样的想法。吴不赊就不同了,他是妖王,本来就是个妖名,所有人王忌惮的东西,那些虚名啊什么的,对他来说根本没有用。一旦助十七王子夺位成功,成了天帝的十七王子就可以给他封神。人王不能封神,妖王是可以的,而妖王封了神,人、神、仙三界都会承认他,他这个追风国也就名正言顺了。这个好处之大,怎么形容都不为过。

西门紫烟是一定要救的,助十七王子夺位,不但可救得西门紫烟,还能洗去妖名,这个比横跨魔界接回云州遗族可是轻松多了,真是一箭两只鸟,吴不赊心中一时怦怦乱跳。

*|Qī|*西门柔一直在偷眼留意他的神色,顿时便知他心动了,又加一把火,道:“拙夫先与十九王子交好,十九王子在天龙南卫中安插有几个心腹,却都与拙夫相熟,到时或可为十七王子助力。”

*|shū|*吴不赊与颜如雪对视一眼,吴不赊能想到的,颜如雪自也能想到。事实上,在这些方面的能力,颜如雪还要远强于吴不赊。见她微微点头,吴不赊再无犹疑,道:“我这面好说,只要能救得西门小姐,不怕把天捅个窟窿,却是不知十七王子是怎么想的?”

*|ωǎng|*西门柔大喜,虽是强自抑制,俏脸上仍是放出光来。看得吴妖王心下一荡,暗想:“这女人在床上该是荡媚入骨的,西岳帝君那老儿倒是好艳福。”

西门柔可不知吴妖王正想得猥亵,道:“十七郎这些年苦心培植势力,还不都是为那个位子。而且十七郎为人爽朗,从来都是个勇于任事的,只有他想不到的,就没有他不敢做的,这一点就远强于十九王子。我敢肯定,只要大王点头支持,他立马就敢跳起来。”

“那好。”吴不赊点头,“我先与十七王子联系。十七王子若真的敢干,到时我再与夫人联系。”

西门柔道:“好。”她略略一顿,“此事须得秘密行动,大王与那南释权相熟吧?南释权是十七王子的心腹,最近刚好在南岳府勾留。我带了个手下,与南释权也是老相识,可让他引南释权来见大王。”

想得还真是周到啊,吴不赊心下感慨,自然点头答应。西门柔复又一礼:“多谢大王。若能救得我那苦命的侄女,到时再让她好生谢你。”

吴不赊忙说不敢,心下暗哼,真是为西门紫烟谢他吗?恐怕更多是为西岳帝君吧,背后只怕也有赵炎的影子!半点儿力不费,只是出个主意,十七王子若真个夺位成功,他便是大功臣,方一失败,那也和他无关。吴不赊两败赵军,兽兵震动天下,此事若成,西岳帝君、西门家、吴不赊,加上天帝,几大势力扯到一起,即便十七王子变身的天帝没办法帮到赵国,因功封神的吴不赊却可以。有吴不赊相助,赵国岌岌可危的局势立即便会大为改观。

吴不赊差一点儿就想问,这个主意是不是赵炎想出来的,不过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这种话,好像有点儿示弱,虽然他对赵炎的阴谋确实有几分忌惮,但明里示弱还是没必要。再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没有用。他手中追风军、尸莲军,加起来一百多万,而且都是天下一等一的强军,真要新账老账一起算,绝对可以灭了赵国,又何必把那些小小的阴谋放在眼里。

又商议了一些细节,西门柔随后告辞,留下一个随从。那名随从名叫西门憨,名为憨,人却是十分灵活,办事也爽利,没几天就联系上了南释权。

有日子不见,南释权好像又胖了一圈。见了吴不赊,那份热情啊,他上来就给了吴不赊一个熊抱。吴不赊刚放开九斤丽,少女的身子,苗苗条条,秀秀气气,柔柔嫩嫩,香香滑滑,突然换上南释权这号,那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别扭。

人家投之以火,吴不赊自然还之以柴,两人着实煽了一把,差点儿把眼泪煽出来。分宾主坐下,吴不赊道:“南大人,这次请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其实他也知道不必试探,南释权这号人,与他这奸商比,没有最奸,只有更奸。妖王怎么了,神官怎么了,能答应的,不妨答应,不能答应的,也不妨嘴上答应。果然,南释权眼都不眨一下,一脸慨然道:“吴兄有话只管说,我这三百多斤,今天就搁这里了。只要我南释权做得到的,一句话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