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会做梦。”吴不赊微笑着,轻刮颜如雪的小鼻子,“你的英雄是谁啊?”

“是你。”颜如雪毫不犹豫地回答,痴看着他的眼眸里柔情如水,“哥,你就是我的英雄。”

虽是在意料之中,吴不赊仍觉心下感动,亲着她柔嫩的唇,只想就这么含在嘴里,永远都不要松开。颜如雪伏在他怀中,轻轻的叹息里淌着无尽的幸福:“每个女孩子都有她梦想中的英雄,却并不是每个女孩子在遇到灾厄时都能盼到她心中的英雄,我何其幸运,遇到了哥。”吴不赊拥住她,不说话,心中一股热血在激荡:这是我的女人,天塌下来,我也要替她挡着。

“哥,你知道西门小姐心中的英雄是谁吗?”

“啊?”吴不赊愣了一下,“不知道。”西门紫烟那样的女孩子,什么样的男子才能走进她少女的春梦里啊!

“是你呢。”颜如雪抬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虽然早听说西门紫烟对他有好感,但吴不赊也真没敢往这方面想,听了这话,心中着实跳了一下,可不敢应声,只往颜如雪眼里看。面对的也只有是颜如雪,若换了叶轻红,吴不赊立马就会否决,说西门紫烟喜欢他,打死都不会承认。叶轻红若说这话,绝对属于诱供,颜如雪不是这样的人,不过女人吃起醋来,那个疯狂,再正常的女人也会变得不正常,还是小心点儿好。

颜如雪“扑哧”一笑:“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怎么,乐傻了呀?”

“不是。”吴不赊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怎么会是西门小姐心中的英雄?这不可能!”

“是真的。”颜如雪轻抚他的脸,目光痴迷,“那天晚上,西门小姐和我谈起你的事,说你为了微雨去云州,赵炎中途改主意后,拒绝接应,你居然独力把云州遗族接了回来。后来为了我,更又率兽兵两败赵军。说起这些事,西门小姐满是羡慕,说,你就是我的英雄。后来我就问她,她心中的英雄是谁,她没有吱声,可我看得出来,哥就是她心中的英雄。”

“瞎猜的啊!”吴不赊摇头,心中有点儿失落,“那个作不得数。”

“西门小姐喜欢你,这一点是肯定的。像西门小姐那样的女孩子,她喜欢的人,必然就是她梦中想嫁的人。”

这话倒是有理,像西门紫烟那样骄傲的女孩子,爱上的,必然是她梦中所想的,否则她就不会爱。

“你为她费尽心力采春晓,她会非常开心,可如果她能醒来,看到无数赵国百姓为她而死,她会怎么想?”

吴不赊身子猛然一僵,没有吱声。

颜如雪感觉到他脖子的僵硬,站起身来,到他背后,轻轻捏着他的肩:“哥,我感觉,这段时间你太紧张了。你可知道,以前的你,在我眼中是个什么样子的吗?”

她扶着吴不赊脑袋,轻靠在她胸乳上。她双乳不如叶轻红、林微雨那么丰满,但雨露浇灌后,异常挺耸,靠上去非常舒服。吴不赊闭上眼睛,笑道:“什么样子的?”笑得有些僵,心中好像还是有个东西在梗着。

“像街市上的小老板。”

“真的吗?”

“真的啊!”颜如雪笑,“我发现你性子特别平和,手下虽然妖怪、兽人什么都有,你却没有半点儿暴戾之气,无论对人对妖,无论面对什么事,你总是笑呵呵,一副万事好商量的样子。街面上的小老板不就是这样吗?不论什么人,不论买不买,总是笑脸迎人,价格也好商量,高点儿低点儿,都行。”

“倒也没错。”吴不赊一笑,“我本来就是东镇上的一个小老板啊!”

“但这些日子你却变了。”颜如雪轻轻叹息了一声,“上次从天庭回来后,我就感觉到你变了,再不像以前那么平和,心中满满的都是杀气。”

她轻轻揉着吴不赊的太阳穴:“哥,我喜欢以前的你,喜欢你在任何人面前都笑嘻嘻的样子。其实,就西门小姐来说,她也喜欢你那个样子。她曾和我说过,说你有时候很像个奸商,但不惹人厌,你的斤斤计较,笑里藏奸,有时候反给人一种很温馨的感觉。”

哪有奸商会给人温馨感觉的,当然,如果喜欢上这个奸商了又是另外一回事。吴不赊倒又回想起初见西门紫烟的情形,那个像太阳般耀目的女孩子。

“哥,放松点儿。”颜如雪俯下头,脸贴着他的脸,她的脸微微有些凉,却像丝一般得滑,“这世上有各种各样的人,你再怎么生气也气不过来,再怎么恨也恨不过来。西门小姐的遭遇,确实让人愤怒,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保持以前的心态,不希望你因为愤怒、仇恨而改变自己。”

她柔柔的声音如温润的春风,吴不赊心中那硬硬的一团,竟慢慢软化了下去,捂着脸,重重擦了两把,好像搓掉一层硬皮,长长吁了口气,道:“是,我这段时间确实好像变了好多,你不说,我倒没去想。其实现在想来,也不完全是为了西门小姐,真要说起来,西门小姐这件事,只是个引子。”

他看着窗外,远远的天空湛蓝青碧,淡淡地飘着几朵白云,让人悠然神往。

“打小的时候,就听人说神仙,羡慕神仙,崇敬神仙,长大了,这种心态有增无减。我承认我是个奸商,但再怎么奸,心中总有个底线,总觉得,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冥冥中,必然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凡事不能太过分。但自从追风子道长将我引进玄门,尤其云州遗族这件事,让我一步步接近天界,接近神仙,越靠得近,越看得清楚,就发现越不是那么回事。直到这一次,上了天,逆了天,天界的面纱彻底揭开,神仙的脸面彻底摆在我面前。”他闭上眼睛,一个个字好像有千斤那么重,“天界不干净,神仙很肮脏,我心中突然就没了底。神仙也靠不住,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靠得住?仙佛也不可信,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人相信?”

“哥。”颜如雪抱着他的头,却不知要怎么安慰他。

“你放心。”吴不赊反手抱过她,“你不说,我没去想,你一说,我也想清楚了。”他埋首颜如雪胸前,深深地呼吸,少女淡淡的乳香沁人肺腑。

“没有神仙,没有天堂,但这世上,有我的爱,还有爱我的人。”他的眼光清亮晶莹,“我只为爱我和我爱的人活着,其他的人怎么样,我管不着,更不必为他们失望或者恼恨。”

“对。”颜如雪用力点头,一脸欣喜。

“不过谁犯到我身上,谁敢伤害我爱和爱我的人,我也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嗯。”颜如雪再次用力点头,这次她在吴不赊眼中看到的,只是杀气,却不是暴戾。

男儿当有杀气,那是志士血,英雄胆,但不能暴戾,暴戾的不是英雄,而是屠夫。

次日,吴不赊命令撤开双阳城南门一线的兵力,却在北面放火。大火一起,双阳军民立时慌了神,探查到南门居然无兵,死战之心顿时崩塌,争先恐后地从南门逃了出去。吴不赊听了哈哈大笑,下令不必追杀,放任百姓逃走。

颜如雪看他笑得爽朗,心中甜蜜,依在他身边,道:“哥,我最喜欢听你这样笑了。”

吴不赊低笑:“我却最喜欢听你……”话没说完,颜如雪早猜到他要说什么,俏脸羞红,狠狠掐住了他腰间的软肉:“不许说。”

吴不赊吃痛,慌忙求饶:“不说,不说,但晚间要听……啊……”他先叫上了。

原以为鲍信也随着百姓一起逃走了,谁知没多久,熊怒川竟押着鲍信来了。吴不赊一问,才知道这家伙竟坐在南门大街口,仿佛在等着被抓。

吴不赊苦笑:“我说鲍太守,你是不是属驴子的,一定要撞死在南墙上你才甘心?”

“无论如何,我要感谢大王让开南门,放双阳百姓一条生路的大德。”鲍信行了一礼,抬起头。苦战数日,他蓬头垢面,一脸憔悴,眼光却仍坚定平静,正了正衣冠,道:“我为双阳太守,守土有责,任何人都可以走,但我不能。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若是昨日,吴不赊说不定会立马让人将鲍信钉死在双阳城头,这会儿心中没了那股暴戾之气,对鲍信的风骨倒多了三分佩服。他哈哈大笑:“行啊,那你就一个人继续守城吧。”

吴不赊喝令撤出太守府,任鲍信呆在城中,吩咐不要理他,也不必伤他。花秃尾率一万人守城,替尸莲军守住后路,大军继续向前推进。不过军令有所改变,抢钱抢物抢粮可以,但尽量不要杀人,至于抢女人,吴不赊想了想,没有下令阻止。不让抢女人不太现实,但传下严令,抢到的女人绝不许杀害。很多尸莲兵野蛮,抢到女人,强奸过后就一刀杀了,嫌带着麻烦,反正前面还可以抢。有了这条令,被抢的女子至少能保得一条命。

过了双阳城,算是真正进入了赵国的核心腹地。赵国是大国,大城也非常多,也非常繁华,但如双阳这么坚决抵抗的,却一座也没有,虽然不说望风而逃,但只要灭天神魔一出,一棍捅破城门,守军的意志基本上也就崩溃了。如果没有吴不赊那条只抢不杀的令,赵国万里江山,必成血海。

双阳城距悲歌城还有一千多里,吴不赊也不着急,让尸莲兵慢慢地抢着,慢慢赶路,慢慢等赵炎回军。

就在吴不赊打破望山城攻入赵国腹地的同一天,赵炎达到了他人生中的顶峰,他接到了楚王的顺表,楚王愿奉他为霸主。楚王的顺表意味着以前五霸并立的格局彻底改观,人界从此只有一个霸主:赵国。

只是狂喜的赵炎没来得及喝下第一杯庆功酒,尸莲军入侵的战报便来了。赵炎狂怒,立即回军。与他一起回军的,不仅有燕、齐二十万大军,还有吴国十万精兵和楚国奉令助战的十万精锐。四大金刚,加八十万大军,赵炎意气飞扬。他想的,已不是击退尸莲兵的进攻,而是要攻入尸莲国。灭掉尸莲国还不是他的最终愿望,他要挟五国之兵,横扫魔界,创立不世之功,成为万世仰望的一代英主名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