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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么意思?”

  齐溪有点心虚,但还是佯装镇定道:“什么什么意思?我没什么意思啊!真的不是对你有意见,就是前几天找风水大师看了下,说我还是坐朝北的位置会运气更好,我们这个位置朝南的……”

  好在最终,因为顾雪涵一通电话叫顾衍去办公室,顾衍最终没法再阻碍,齐溪终于趁着他去顾雪涵办公室时,成功把工位给搬了。

  远离顾衍以后,齐溪感觉还是好了一些,毕竟不用每时每刻看到,不用抬头就看到对方线条优美的侧脸。

  齐溪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在别人门口徘徊的狐狸,看着别人院子里的葡萄树流口水,明明知道这葡萄是别人家的,这家人家里或许还有恶犬,但还是忍不住在院子门口对着葡萄探头探脑。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的狐狸洞搬走,搬到不会经过这葡萄树的地方,自己这只意志力或许并不强大的狐狸就不会犯错了。

  只是齐溪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远离了葡萄树半天时间,下午的时候,葡萄树就也举家搬迁,再次杵在了自己的洞门口。

  齐溪望着正在自己边上工位上连接显示器的顾衍目瞪口呆。

  顾衍倒是挺镇定自若的:“哦,我也觉得风水挺重要的,也去找人算了算,说我也适合朝北的位置。”他环顾了下四周,“这里反正还挺空的,彼此空间也不算挤。”

  他顿了顿,补充道:“风水师还说我要坐在阳气重一点的地方。”

  ?

  齐溪纳闷道:“那不是朝南那边阳气应该更足吗?毕竟有太阳啊……”

  顾衍面无表情地看向齐溪:“这里都是男人,我说的是这种阳气,被这么多男人包围着我感觉自己好多了。”

  “……”

  他看了齐溪一眼,补充道:“很有安全感。”

  “……”那你怎么不坐男厕所门口呢?

  **

  搬工位远离顾衍的方案宣告了失败,但齐溪也没气馁,只要自己有避嫌的心,她觉得就绝对能尽量避开顾衍。

  齐溪开始不再坐电梯了,因为竞合所占据了写字楼里的一整层,又有一部直梯几乎都是竞合所的律师或者客户使用,只要上下班时间坐电梯,基本能在电梯内撞见顾衍。

  而电梯内的封闭空间,让这种和顾衍共处的时间变得相当缓慢和难熬。

  看不见葡萄树,不就不会流口水了嘛。

  齐溪觉得自己至少是一只聪明的狐狸。

  上下班的时候,她开始爬楼梯。

  结果很快引起了同事们围观——

  “齐溪,怎么不坐电梯啊?”

  齐溪走得气喘吁吁,但还要故作坚强:“我锻炼!最近体脂感觉有点高,多爬楼有利于身体健康!”

  ……

  结果没多久,齐溪发现,所里越来越多律师开始和她一起爬楼梯了——

  “齐溪啊,幸好你带头,我想想觉得也是,平时忙着去法院见客户,健身卡都闲置了,根本没空用,但其实运动不就在身边吗?我天天上下楼多爬一爬,感觉也算运动了!”

  “我上次被对方当事人差点提着菜刀砍了,所以确实要锻炼一下,以后至少遇到这种事还能跑快点!”

  ……

  齐溪面无表情生无可恋地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四五六个同事,大家都如死狗般喘着气,但还坚强地爬着楼,唯一的例外是顾衍,他走个楼梯像是在走平地一样,非常轻松淡然,脸不红气不喘,双手插着口袋,像个突击检查的领导,像个睥睨的王者。

  因为自己引领了该死的新时尚,顾衍也跟着其余几个同事一起和自己一同爬楼起来了。

  齐溪这个烂青铜一边喘气,一边瞟了眼状态非常王者的顾衍。

  妈的!有完没完!

  她心里简直烦死了。

  顾衍这是搞什么啊?

  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怎么这么讨人厌!自己都避嫌了,结果自己上哪儿,这家伙竟然也能上哪儿来。

  齐溪回到座位,忍不住瞪向了顾衍:“你又不需要锻炼,你跟着走什么楼梯啊?”

  结果顾衍云淡风轻:“我熟悉下万一发生火灾时候的逃生路线。”

  “……”

  齐溪简直绝望了,但她又不能霸道地自己做什么还下个禁令不许顾衍做什么,这样下去,避嫌是根本不可能避嫌的,毕竟自己总不能为了眼不见为净,从竞合所辞职跳槽吧?

  **

  晚上回租住的房子时,齐溪仍旧非常苦恼,她忍不住上法律人论坛LAWXOXO的情感区域匿名发了个帖子求助——

  “想求助问问各位感情经验比较丰富的姐妹们,是我一个朋友的事,她吧,就有点喜欢一个男的,但是这个男的最近刚有女朋友了,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我朋友和这个男的总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很难回避,你说有什么办法让我朋友心情好受点,不打扰别人的恋爱,又全身而退呢?”

  很快,齐溪就收到了一堆回复——

  “你这个……朋友吧,其实也没必要避嫌,越是刻意避嫌就越是在意对方,结束一段感情的最好办法就是开启一段新的!”

  “你……朋友就是没见过世面,外面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多?多见点男人,就会发现世界很宽广,帅哥非常多,之前喜欢的那个人也就只是庸脂俗粉不值一提,没有必要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

  “多出门多社交,把时间填满,就不会去想那个男的了,好的永远在路上,加油!”

  ……

  齐溪把一条条留言都看了,最终决定还是要鼓起勇气开始新生活。

  顾衍是很好,但他就像货柜里已售的限量品,自己是不能不讲道德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或许自己对顾衍的好感也就是一时的,毕竟自己确实社交圈很窄,平时见到的男生比较少,又确实一次恋爱也没谈过,错把对顾衍的亲近感当成心动了?

  何况顾衍有什么好的,喜欢那个白月光喜欢成那样了,感觉这份喜欢都刻进DNA了,自己何苦去当个别人的平替呢?

  再说了,顾衍那方面还不太行,这么年轻就这么快,以后治肾虚还要花老大一笔钱了!

  自己是得去见见世面啊!

  齐溪当即找了赵依然:“有没有优质男人介绍给我?”

  “……”赵依然果然被齐溪的直截了当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齐溪咳了咳,高调宣布:“我决定要尝一尝爱情的滋味!找个男的谈谈恋爱!”

  “你怎么突然开窍了?”赵依然虽然狐疑加意外,但对齐溪的决定还是很支持,“你要找对象还不容易?这周六我们法院和检察院一起搞联谊活动,可以带自己朋友参加,我们办公室主任说了,多找点单身的小伙伴来,扩充下货源!你就跟我一起去呗!”

第三十八章 该死的顾衍,就不能放过自……

  只是事到临头,真到周六那天,齐溪完全怂了。

  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说的就是她没错了。

  毕竟她并不是真的想谈恋爱,觉得自己交友目的也不单纯,于是内心有愧,突然就有点惧怕去这个联谊会了,最后是赵依然死拖活拽把人给拉去现场的。

  好在这场联谊会相亲的氛围并没有很重,除了法院检察院的单身人士外,还有不少是来自律所的或者是劳动监察大队的,现场气氛倒是挺轻松,有说有笑的,大家说起来都是法律共同体中的一员,共同话题挺多,即便不作为相亲的目的,单纯来交友认识点法律圈里的人脉,倒也不差。

  齐溪也因为这种宽松的氛围而放松下来,最后和一个民庭的年轻男法官刘真聊得倒确实不错,对方对齐溪并没有过度的热情或明显的暗示,坦言也是被同事拉来这个联谊会,只是用一种兄长般的态度给齐溪讲了讲很多民事纠纷案件中承办的关键细节和注意点,两人聊业务聊得挺好,最后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齐溪还约定了下次有问题再和对方讨教。

  不过这次活动,齐溪觉得挺放松,赵依然就一脸苦大仇深了。

  “你知道吗?光我们法院就有六个男法官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检察院那边还有两个辗转过来托我的,让我下次有机会再单独约你出来一起吃饭。”赵依然怨气满满,“第一次这么多男人主动来找我,我都没来得及受宠若惊,结果发现人家找我当红娘的。”

  齐溪对另外那几个法院检察院的,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因此也没有再给联系方式,只是偶尔和那位年轻男法官刘真,倒是有诸多交流。

  这样不咸不淡,周末就过去了,新的一周,齐溪给自己打了打气,又回归了工作状态。

  虽然很想回避顾衍,但今天上午正好齐溪和他都有案子要去城西法院,于是为了节约办公经费,两个人便一起打车前往,路程中顾衍一直在回客户的电话,因此倒是避免了交谈的尴尬。

  而一到法院里,齐溪就有些迫不及待地和顾衍分道扬镳:“那我先去提交补充证据了,你也忙你的去吧。”

  顾衍扫了齐溪一眼:“那待会你办完后再联系我,我们再一起打车回去。”

  齐溪不是很想和顾衍有更多的单独相处时间,但一时也没想出拒绝的正当理由,因此含糊道:“再说吧。”

  不过很快,她的正当拒绝理由就来了——

  “齐溪?这么巧?你来这里开庭吗?”

  齐溪循着声音回头,就看到了此前聊得很愉快的刘真。

  她也有些意外,笑着和对方打了招呼:“对,正好来送材料。”

  “那待会一起吃个午饭?”对方也笑起来,“上次你问我的那个实操问题,我可以详细再给你讲讲。”

  那简直太好不过!

  齐溪倒不是说有多好学,只是觉得终于有理由可以回避顾衍,她看向顾衍,清了清嗓子:“顾衍,那你办完事自己回去吧,我留在这边和朋友吃个饭。”

  顾衍从今早一早就在接客户电话,恐怕案子上遇到点棘手的事,原本就表情淡淡,如今到了法院,大概案子给予的心理压力更大,如今的表情更是不太好看了,他的唇角很平,像一个难以取悦的老板。

  而也是此刻,刘真身后又走来了他的几个同事,见了齐溪,就开始挤眉弄眼朝刘真打趣了:“哎呀我们小刘和齐律师是什么缘分啊,这周六联谊会上刚见过呢,怎么周一就又邂逅了啊……”

  刘真被打趣的有点赧然,只能红着脸拼命澄清:“你们别乱说,齐溪过来是工作的。”

  刘真不得不应对几个男同事的调侃,没法顾及一边的齐溪,而这时,站在齐溪不远处的顾衍倒是出了声——

  “你周六去联谊了?”

  顾衍今天是来开庭的,时间有些紧凑,齐溪听到他出声,才意识到他还在场,她纳闷道:“你还没走啊?”

  结果这话一出,顾衍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这男人阴阳怪气道:“打扰你了,那我走了。”

  顾衍扔下这两句话,就沉着脸走了。

  齐溪没太在意,因为刘真已经把自己几个同事打发走,又重新站到了齐溪面前:“我现在有个庭要去开,那待会发你用餐地点,中午见。”

  “好的,刘法官!”

  齐溪应完好,挥手和刘真告别。

  “和生离死别似的,怎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齐溪挥动的手还没放下,背后就再次传来了顾衍阴阳怪气的声音。

  齐溪吓了一跳,她回头:“顾衍?你怎么又回来了?”

  “怎么?法院的路是你家的?”顾衍不知道怎么的,今天这案子到底有多不顺利,怎么和吃了枪子一样。他看了眼刘真走远的背影,“他看着有点大,好像不是我们的同龄人。”

  男人可真是无语,怎么什么都能攀比上呢?

  齐溪为刘真说话道:“就大五岁,还好吧,挺有邻家哥哥那种气质的,人也挺成熟稳重,业务能力挺强,专业知识过硬,是挺好的法官。”

  顾衍看起来有些难以取悦,他用找茬般的语气问道:“你不是说醉心事业无心恋爱吗?怎么去联谊?上次那个学弟找你表白时候不是很坚定拒绝了吗?所以是喜欢老的?”

  什么老的嫩的,当吃火锅的时候涮牛肉呢?齐溪简直是无语了。

  而且……而且这和顾衍有什么关系呢?明明他自己都已经和白月光有情人终成眷属了,还这样子阴阳怪气的,仿佛很在意齐溪在吃醋似的。

  他有什么资格吃醋啊?自己都不单身,都和白月光去开房了!

  齐溪心里有点生气,难得语气也有些强硬:“我就喜欢老的,怎么了?难道还要和你汇报吗?”

  大概是没料到齐溪会这样子讲,顾衍愣了愣,神色带了点恍惚,然后他才抿紧嘴唇,垂下视线:“不用,确实不用和我汇报,你不一直都是想怎样就怎样吗?确实和我无关。”

  这男人说完,又看了齐溪一眼,虽然什么话也没再说,但那表情倒像是齐溪的受害者一样,仿佛齐溪去参加联谊、答应刘真的午饭要约是什么背信弃义不讲道德的渣女做派。

  明明是顾衍先去找对象的啊!

  怎么可以这么绿茶?!

  难道他还想脚踩两条船吗?

  想得美!

  齐溪给自己再次打了打气,这才拿着补充材料去提交。

  齐溪这次跟进的这个案子原本已经山穷水尽,她努力找了新的补充证据,但并不确定能不能得到认可,这次抱了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竟然迎来了柳暗花明,虽然没正式再进入庭审,但对接的法官看了证据觉得效力应当是会得到支持的。

  这简直是太好了!

  齐溪怀着激动的心情从法官办公室出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拿出手机,点到了顾衍的微信页面,想要和顾衍分享这个好消息。

  字打了一行,她才突然意识到不妥。

  齐溪抿着唇,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回答框里的话,在这一刻,齐溪的心里对顾衍是带了点怨恨的,也对自己带了点恨铁不成钢——明明说了要远离顾衍的,明明心里这么劝说自己往前看去认识新的人,去忘记顾衍,然而一遇到开心的事,第一反应还是,如果顾衍知道就好了。

  她坐在法院等候区的公共座椅上,望着法院中庭里的小花园发呆,阳光此时透过落地窗,散满了半个法院的走廊。

  然后齐溪接到了顾衍的微信——

  《法官已成高危职业,基层法官频遭报复》

  《因判决离婚,法官被男当事人当庭刺死》

  《嫁给法官,你要学会一个人玩耍》

  《男法官的二十个缺点》

  ……

  顾衍发来了一连串的链接。

  齐溪盯着手机屏幕发了很久的呆,虽然阳光很好,但她突然有点丧气。

  顾衍,顾衍。

  她有点想哭,他怎么可以这样子。

  就在她那么努力做心理建设放弃他的时候,给她发这种充满暧昧暗示意味的东西。

  他是什么意思呢?

  叫自己不要和法官在一起,不要找法官男朋友吗?

  那找什么样的男朋友?

  但反正不能找他,找什么样的,又有什么区别?难道他还想着坐享齐人之福?

  齐溪赌气地关掉了手机,她决定不再理睬顾衍,然后整理了下情绪,去赴刘真的约。

  只是因为顾衍的插曲,齐溪整顿饭吃的有些魂不守舍,她明明对刘真笑着,也能附和他的话题,正常地讨论一些法律问题,然而齐溪知道自己是完完全全的心不在焉。

  一顿饭毕,刘真要赶回去办案,齐溪便和他分别。

  她有些慢悠悠地往法院大门口前的打车点走,然后看到了顾衍。

  可他的案子应该早在两小时前就结束了。

  顾衍站在只要是想离开法院就毕经的路口,因为上庭,他穿着笔挺的黑西装,头发简单打理过,变得比平日要成熟和稳重,人很高大,腿非常长,整个人比例完美到像找不到缺点,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得打在他英俊的眉眼间,然而他的表情淡淡的,像是无法被暖阳融化,带了点冷质,此刻他像是正在和谁电话的样子。

  等看到齐溪,他摘了耳机,把电话挂了,然后朝齐溪走了过去。

  “手机怎么关机了?”

  “饭吃好了吗?”

  顾衍的问题很简洁,像是也没有在期待齐溪的答案,他问完,垂下视线:“走吧,一起打车回去。”

  齐溪的心突然又快速跳动起来。

  这是非常平常的对话。

  然而顾衍像是齐溪的过敏原,即便是沾染上一点点,她就会产生各种奇怪的副作用反应——她变得脑袋发热,心里有一堆情绪想要发作,又不知道如何发作。

  齐溪没有走,她固执地站在原地,瞪着顾衍:“你吃午饭了吗?”

  顾衍的表情看不真切,他很快移开了视线,声音有些低沉:“没有。”

  “为什么不吃?”

  “吃不下。”

  齐溪知道自己不应该再问下去了,成熟的人应该笑着打哈哈让顾衍快点去吃饭然后安全地结束这个话题,但齐溪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好像是非要一个答案一样。

  她盯着顾衍,有些咄咄逼人:“那为什么吃不下啊?”

  顾衍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烦躁,他像是不想回答,但最终还是回答了:“你手机关机了。”

  “所以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吗?”

  “嗯。”

  这不是齐溪想要听到的任何一个回答。

  她希望顾衍告诉她,他没吃饭是因为不舒服吃不下,和齐溪无关;他在这里等待也只是因为有别的事,也和齐溪一点关系也没有。

  齐溪希望顾衍的回答能让自己死心,然而顾衍没有。

  齐溪觉得自己像一只傻乎乎的狐狸,而顾衍像个兜售葡萄的奸诈商人,明明葡萄已经早被别的卖家预定走,不会再卖给齐溪,但这可恶的奸诈商人还要变着法子拉着大幅广告跑来齐溪的面前耀武扬威,澄清自己的葡萄一点也不酸,宣扬着自己的葡萄是多么甜美多汁,然而当齐溪想要伸出手去尝尝的时候,这个奸诈的商人把葡萄收走,非常没品又理直气壮地告诉齐溪不卖,这些这么好的葡萄早就被预定走有主人了。

  虽然知道这很矫情,但齐溪一瞬间还是难受的有点想哭。

  该死的顾衍,就不能放过自己吗?

  自己真的,再也再也不想看见顾衍了。

  他就像橱窗里陈列着的光鲜奢侈品,齐溪像个口袋里根本没有钱购买的人,如果不路过橱窗的话,那种想要的渴求和得不到的难受就不会那么强烈了。

  而现实一次次地不断提醒齐溪这个事实。

  和顾衍的话题还没得以继续,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顾衍微微皱了皱眉,接起来。

  虽然听不清楚在讲什么,但齐溪还是从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听出了来电的人是顾衍的新晋女友,那位住在楼下的女邻居——顾衍的正牌女友。

  周围明明艳阳高照,但齐溪觉得自己像是突然被困在了一场暴雨中,周围都是互相搂着撑伞的人,只有她是没有伞的,然而茫然地想去找人分享雨伞,却发现每个人都已经有了自己分享雨伞的对象。

  光是每天看到顾衍,已经让齐溪生出很多不应该的心思和难受,而看到顾衍不经意间和自己女友联系,齐溪就觉得更喘不过气来了。

  齐溪觉得,与其在违反道德的边缘反复横跳,还不如彻底戒断。

  自己需要离开竞合了。

第三十九章 “所以你还是别走。”……

  齐溪的心情很恍惚,因此甚至不记得最后是在什么样沉默和尴尬的气氛里,和顾衍一起打车回到竞合的。

  不知道是不是人的情绪多少会影响身体健康,回到所里后,齐溪觉得有点不太舒服,像是吃坏了东西。

  顾衍和顾雪涵去和客户开会的时候,齐溪实在难受,发微信和顾雪涵请了半天假。

  回家后没多久,齐溪收到了顾衍发来的微信,他先是询问齐溪怎么请假了,然后五分钟后询问她身体哪里不舒服,大概是因为齐溪没有回复,半小时后,他又留言,问齐溪是否要紧。

  齐溪其实已经感觉大好,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是因为不知道用什么情绪和顾衍说话,心里乱糟糟的根本没整理好,因此鸵鸟一样选择了把头埋进沙子里,没有回复顾衍的信息。

  她开始坐在电脑前,开始去每个大所的招聘页查看是否有招聘信息,把几家方向和团队她有兴趣的大所和简历投递邮箱记下来后,齐溪开始对应修改润色自己的简历。

  门铃响起的时候齐溪以为是赵依然,然而等她开门一看,才发现来的竟然是顾衍。

  这男人手里提着个袋子,还穿着西装,站在门口,像是有些局促,因为没料到齐溪开门开那么快,仿佛还没调整好情绪。

  但见了齐溪,他很快皱了皱眉:“怎么开门都不看一下门外是谁?”顾衍的唇角很平,“万一门外不是我,又是乱七八糟的人怎么办。”

  齐溪也知道自己大意了,但她已经无力和顾衍讨论这种话题,于是佯装没听见,问着顾衍“你怎么来了”,顺利地转移了话题,然后装成姿态自然地把人让进了屋里。

  “你不是不舒服吗?”顾衍的语气看起来有些不自然,他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了齐溪,“我正好出来办事,顺路想起来,带给你。”

  齐溪有些讶异地接过袋子:“这是什么啊?”

  顾衍言简意赅道:“药。”

  齐溪知道是药,但这是什么药竟然装满了整整一袋子啊。

  她把袋子打开,才发现几乎是包罗万象——有感冒药、退烧药、胃药、咳嗽药、抗过敏药、哮喘药,除了药以外,还有很多保健药品,比如钙片、综合维生素甚至还有叶黄素花青素……

  面对齐溪震惊的目光,顾衍倒是挺镇定:“你没回我,也不知道你什么病,所以把药都买来了,你自己看着吃吧,需要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医院。需要带你去吗?”

  齐溪连连摆手:“不、不需要了。”

  齐溪很想把顾衍赶出去,因为他这样一来,齐溪那种脑子一热的感觉又来了。

  顾衍好像也不知道说什么,这时候照理说他应该走了,然而这男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愣是坐着,像是不想走的样子,和齐溪颇有些大眼瞪小眼的尴尬气氛。

  好在最后大概是顾衍有点吃不消这个气氛,他随便扫了眼齐溪放在餐桌上的电脑和散落在周围的文件,像是想拼命找话题一般道:“你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加班了,如果有紧急的工作可以给我做,我……”

  大概是想帮齐溪整理,顾衍拿起了齐溪桌上的纸张,他无意见瞟了一眼,然后有些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纸张上齐溪记下的别的大所的招聘邮箱,然后看向了齐溪:“你想跳槽?”

  齐溪没料到会被顾衍撞破,有些心虚又紧张地快速从顾衍手里抽走了纸:“我、我就看看。”

  可惜顾衍紧追不放:“现在你的实习期一年还没到,你是打算满一年挂出了律师证跳槽?”

  顾衍确实说中了,这确实是齐溪的计划——等再熬几个月拿到律师证,就一不做二不休离开竞合。

  实习律师需要实习满一年才能得到律师执业证书,而没有律师执业证之前,可以说是比较难流通的,尤其没拿到执业证之前,一旦跳槽,此前的实习期就作废了,在新的律所必须重新计算一年的实习期,重新排队,因此很多实习律师即便所里待遇不好或者非常厌恶所里的气氛,也会熬过实习期的第一年,因为一旦有了律师证,学校履历背景又足够好,英文也优秀的话,是非常好跳槽的。

  只是,一拿到律师证就走虽然是行业内的常规操作,但也是非常被带教律师讨厌的行为,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刚出师拿到证就跑路,颇有一种投资打水漂的感觉。

  顾衍毕竟是顾雪涵的弟弟,几乎是看到齐溪那张纸的瞬间开始,他脸上的表情就飞速的冷却了下去。

  齐溪也知道此举对不起顾雪涵,但……要是她有办法控制住她的心她的眼睛,她也不想离开竞合,只是顾衍像个毒力强劲的新型毒品,齐溪根本招架不住。

  她的道德感让她无法去做插足的第三者,而她也无法忍受每天忍耐自己痛苦的慢性折磨。

  顾衍像是想要一个答案,他死死盯着齐溪,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她回答里的细枝末节,这男人用一种非要得到一个答案的目光看向齐溪:“为什么?你对我姐或者我有什么意见吗?”

  此情此景,齐溪尴尬又惶恐,她难受又无助得想哭。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

  可齐溪根本没法说出口,因此她只能故作镇定和自然地撒谎:“我对你姐姐和你,还有整个团队没有任何意见,我觉得你们都很好,相处也很愉快,你姐水平也很高,让人能学到很多。”

  顾衍皱着眉,唇角是一个难以取悦的弧度。

  齐溪避开了直视顾衍的目光,她看向了窗台上的绿植,开始胡诌:“我考虑跳槽,单纯是觉得竞合所的配套福利待遇有点跟不上,你看我入职以来,也没有什么团建活动,没有组织过旅游,总之,这块是有点薄弱的,我看人家大金所,前几天刚去迪拜旅游呢;还有成轩所,也有团建经费,定期都会出去吃一顿休闲娱乐下,上礼拜刚泡温泉回来呢。”

  顾衍听完,显然有些愣:“就因为这个吗?”

  他顿了顿,然后垂下了视线:“所以之前突然要搬工位走楼梯,这么明显地回避我,是因为想跳槽,觉得和我太熟悉了不好意思,所以想要在跳槽之前保持距离吗?”

  齐溪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然而没想到对顾衍的回避还是那么明显就被他看出来了。

  她有些尴尬,但幸好顾衍给她都找了理由,因此齐溪便顺着台阶下了:“恩,是这样啊,毕竟当你是朋友,和你很熟,觉得这样子跳槽有点背叛你姐姐也有点背叛你这个队友吧。”

  顾衍的声音有点轻,都像是自言自语:“把我当朋友吗?”

  齐溪压制住内心的那点难受,赶忙点了点头:“是的啊!”

  她郑重其事道:“但是,可能你无所谓,但是我还是蛮在意这些的,我还是觉得人应该劳逸结合,如果有福利当点缀,感觉工作才更有盼头和意思吧。所以我对一个岗位提供的配套福利待遇还是挺在乎的,这不是针对你和你姐,就是可能竞合的工作文化和我有点不契合吧!”

  这虽然是齐溪找的借口,但竞合所配套福利待遇确实并不是容市律师里可圈可点的。

  曾经一次闲聊里齐溪从别的同事口中得知,竞合所从来不搞团建或者团队旅游这一套,除了年会之外,竞合所非常难得才会有集体活动——因为几个合伙人都是相对讨厌社交的个性,也不认同集体主义应当高于个人主义这一套,觉得每个律师只要想着完成自己的人生目标,想要好好挣钱,自然会凝聚到一起去,而真正的凝聚力也根本不是靠团建可以建出来的,甚至团建和集体旅游非常占用时间和精力,无效社交也让人很疲惫,不仅没有充电的作用,甚至还会起反作用,纯属浪费时间。

  齐溪进了竞合后,对竞合所这个传统就非常认同,只是没想到自己如今竟然要撒谎号称自己不认同这一点才要离职。

  对于这个优良传统,顾衍自然也是知道的。

  果然,齐溪这番话下去,大概是无法反驳,顾衍也抿唇不语了,沉默了片刻,这男人才又再次开了口——

  “那有福利,你就不走了?”

  顾衍盯着齐溪的眼神专注而认真,他或许没有任何别的心思,然而齐溪作为心术不正的那一个,就没有办法那么坦然地和顾衍对视了,她移开了视线,几乎可以算得上落荒而逃,只胡乱地点头,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了:“恩,有福利的话,就不走了吧,没福利还是不行的。”

  “那你不用走了。”

  齐溪愣了愣:“什么?”

  顾衍的样子很镇定,他抿了抿唇,这一次是他移开了视线,这男人清了清嗓子,声线也有些不自然:“我前几天正好听我姐说,最近可能要改革福利制度,她也发现你说的这个问题了,如果没有意外,近期就会办一些相应的活动。”

  他说完,这才重新看向了齐溪,然后这男人盯着齐溪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所以齐溪,你不用走了,别的律所有的,竞合也有,既然对竞合对团队没有其余不满意的,是不是可以留下了?”

  顾衍说到这里,又移开了视线:“你如果这样子走了,对我姐来说不太公平,她带你给你案源也挺不遗余力的,我作为她亲弟弟,肯定要防止她团队的人员流失,我觉得我姐肯定希望你不要走。”

  这男人补充道:“她夸过你挺多次的,还把房子借给你住,你要就这么走了,对她也挺打击的。”

  齐溪没有办法反驳,她只能烦躁地搅动着衣角,咬着嘴唇道:“但是没有福利的话我还是……”

  竞合所其余同事早就说过,曾经新加入的合伙人也不是没想过改革这一点,但都遭到了反对和镇压,一个律所里的一项制度,怎么可能是那么容易变更和推翻的?

  齐溪咬定了竞合所不可能真的会增加福利,因此打定主意用这个作为借口。

  只是齐溪的话最终没能说完,因为顾衍打断了她——

  “福利会有的。”

  顾衍的声音笃定而坚持,他用自己深邃好看到犯规的黑眼睛盯着齐溪,像是一个高阶法师说出一句让低阶法师完全无力抵抗无力招架的咒语——

  “所以你还是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