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匆匆而过,虽然一直没找到南宫放,但南宫瑞不想再耽误下去,更不想为这点小事就得罪京中豪门。他立刻差人去请云襄和苏鸣玉,并找到了尘封多年的地契——骆家庄的地契!

当云襄用自己从牧马山庄和鸿运大赌坊弄到的钱,加上以前所有的积蓄,买回失去多年的地契时,心中自然激动万分,这激动多少表现在了脸上,让南宫瑞完全误会,他笑道:“以云公子的精明能干,接手这牧马山庄后,定能让它起死回生!”

“多谢南宫宗主吉言,在下定不会让这地契再次从我手中失去。”云襄说完立刻与苏鸣玉一起告辞,丢下一脸疑惑的南宫瑞,怎么也想不通他话中的深意。

南宫府占地极大,云襄与苏鸣玉在南宫府老家人的引领下穿过九曲长廊,正要经过大堂出门而去,突见一个青影一晃而至,拦住了二人去路,二人一见之下都是一惊,齐呼:“二公子!”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南宫世家二公子南宫珏。之间他衣衫破旧,蓬头垢面,脸上神情痴痴呆呆,完全不复先前那冷厉潇洒的模样。只见他双眼迷蒙遥望天边,嘴里喃喃念叨:“破不了,怎么也破不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拔剑而刺,剑光大盛。苏鸣玉忙将云襄挡在身后,拔刀挡住四下乱刺的长剑。二人刀剑相击,如雨打芭蕉一阵急响,南宫珏终于收剑而退,惊讶地喝问:“何人当我惊神乱剑?”

苏鸣玉收刀戒备,心中暗自吃惊,没想到南宫珏看起来痴痴呆呆,剑法却快得不可思议,完全不亚于自己。他暗嘘了口气,抱拳道:“二公子别来无恙?”

“是你!苏鸣玉!难怪有如此快刀”南宫珏终于看清了对手,接着又认出了苏鸣玉身后的云襄,不由失声惊呼,“云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二公子,这是老爷的客人,你可不能冒犯!”领路的家人连忙道,“云公子与苏公子刚与老爷见过,老奴正要送他们出门。”

“云公子不能走!”南宫珏连忙道,“我一直想向你请教,如何将心中的建议,化为手中的剑气?”

那老人还想阻拦,南宫珏已将他推开道:“云公子现在是我的客人,你就当已经将他送出了府门,我现在又把他请回府中。你的职责已经完成,去忙别的吧。”

“那怎么行?”老人家还要阻拦,只见南宫珏常见一抖,闪电般刺向老家人胸口。云襄见状不由一声轻呼,南宫珏却若无其事地道:“你在这里歇息片刻,免得碍手碍脚。”

老家人浑身僵直立在当场,中剑处却并无伤痕。云襄看得莫名其妙,苏鸣玉却是暗自咋舍。这手以剑封穴,气达经脉而不伤人的本事,苏鸣玉也能做到,但要像南宫珏这样使得轻描淡写,确实千难万难。

南宫珏收起长剑,对云襄恭恭敬敬一拜:“云公子,在下自从上次败在你六脉神剑之下,对公子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一直想向公子请教那以意化气,以气为剑的奥妙。今日难得与公子巧遇,还请公子随我去在下的住所,向公子请教一些剑道上的疑惑。”

“云公子今日没空,改日再说吧。”苏鸣玉连忙阻拦,他知道云襄那六脉神剑是怎么回事,这一请教岂不穿帮?南宫珏若得知被云襄骗了这么久,那还了得?

“苏兄刀法高强,在下以前也有请教之心。不过在见过云公子的六脉神剑之后,才明白咱们所练都不过是有形之兵,与云公子比起来,完全是两种境界。”南宫珏摇头叹道,“今有云公子在前,我对苏兄的刀法已不感兴趣。我现在是在向云公子请教,你拼命阻拦,是何道理?”

“我都说了,云公子今日没空。”苏鸣玉冷冷道。南宫珏闻言面色一沉:“我与云公子说话,苏兄为何屡屡打断?莫非自恃刀法高明,不将我南宫珏放在眼里?”

苏鸣玉暗忖若不将他击退恐怕难出南宫府,他不禁手握刀柄,淡淡道:“二公子言重了,你要向云公子讨教,不如先向在下讨教。”

南宫珏闻言嘿嘿一笑,手握剑柄道:“那好,我就几百苏兄后,再向云公子请教。”

二人无风而鼓,场中杀气一触即发。云襄见状连忙拦在二人中间,对南宫珏拱手笑道:“请二公子带路,我这就随你去练功之所。”

南宫珏大喜过望,连忙拉起云襄就走:“太好了!云公子愿指点在下,实在是我南宫珏天大的恩人!”

云襄对苏鸣玉使了个眼色,让他不用担心。苏鸣玉阻拦不及,只得皱着眉头尾随而去。三人穿过九曲长廊来到后花园。一路上南宫珏都在不住询问剑道的精要,云襄只得用前人留下的一些剑道上的领悟敷衍。南宫珏因强留客人,不敢让人发现,一路上只练偏僻处走,以避开家中奴仆。云襄随着南宫珏转过一座假山,就听到花园中传来一个依稀熟悉的声音,立刻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吴妈,佳佳一生下来就体弱多病,看了不少大夫都不见好转。明日是药王神诞辰,我想带他去药王庙求个签,许个愿,你说好不好?”

“夫人,公子临走前交代,不能让佳佳离开南宫府一步,老爷恐怕也不会同意。”

“咱们悄悄带着佳佳去,药王庙就在城里,咱们快去快回,不会有人知道。”“这……”

“吴妈,求你了。你也不愿看着佳佳一直病下去吧?”

“好吧,我让我家那口子做点准备。”

说话间云襄已经转过假山,看到了花园中那个抱着孩子散布的女人,他浑身一颤,想要回避已经迟了,不由愣在那里。那女人也看到了云襄,顿时满脸煞白地僵在当场。

二人无言对视,申请复杂,半晌也无法挪步。南宫珏奇怪地看看二人,开口问道:“弟妹,你认识云公子?”

“不……不认识!”那女人慌忙低下头,抱着孩子匆匆就走。南宫珏转望云襄:“云公子认识老三的五姨太?”

云襄勉强一笑:“有些面善,像是我儿时一个青梅竹马的朋友,不过显然是在下认错人了。方才多有失礼,望恕罪!”

“没事没事,老三的老婆太多了,我都有些认不过来。”南宫珏立刻将此事丢开,向前方一指,“那就是我的住所,一向偏僻无人,不怕有人打搅。”

云襄神情恢复了平静,心中却是万般疑惑,想不通赵欣怡为何会说不认识自己。既然她多次与南宫放勾结算计自己,难道还会为自己掩饰?方才只要她一声喊,自己就别想再离开南宫府。云襄百思不得其解,只得随南宫珏来到花园深处那座孤零零的小木屋,木屋十分简陋,与南宫府的大气奢豪格格不入。

随着南宫珏进得小木屋,云襄打量着木屋的陈设,不禁在心中暗叹:能在奢华豪府中独居简陋,这南宫珏真是豪门中的另类,难怪能在剑法上有如此高的成就。心中不由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木屋中简陋得有些过分,甚至没有一张桌椅板凳,除了一张床和满璧的书柜,就没有任何多余的家什。云襄与苏鸣玉学者南宫珏的样子,在地上盘膝坐下,苏鸣玉打量着木屋中的陈设,微微叹道:“难怪二公子剑法快如闪电,只有极简,才能极快,也才最有效。二公子已将剑道上的领悟融入生活中,令在下由衷叹服。”

南宫珏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这点领悟在云公子面前,实在不值一哂,我始终想不通,云公子如何能将心中剑意,化为无形剑气,杀人于无痕无迹之中?”

“我不会。”云襄坦然道。

“不会?”南宫珏一怔,满是疑惑地皱着眉苦思,半晌后恍然大悟,“云公子的境界果然远超我辈,将剑气练到无痕无迹,却还自觉尚未入门,也只有这等虚怀若谷的博大胸襟,才练得成六脉神剑这等天下无双的剑法!”

云襄忍不住哈哈大笑:“二公子误会了,我是真不会。不会什么六脉神剑,也没有什么无形剑气,我这辈子就没有练过任何剑法,连剑柄都没摸过。”

南宫珏呆呆地望着哈哈大笑的云襄,傻傻地问:“云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恕在下愚鲁,实在领悟不了。”

“你领悟个蛋!”云襄忍俊不住,笑得捂住肚子,“你都知道简洁至上,为何总要去揣测我言语背后的深意?为何照着最简单的途径去理解?就是我方才所说那两个字——不会!”

南宫珏渐渐有些明白了,却还是忍不住问:“那你当初为何能击败我?还于不知不觉间削断了我一缕头发?”

云襄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捂住肚子边笑边喘道:“见过比你笨的,但没见过笨得像你这么可爱的。我骗你呢,还不明白?”见南宫珏依旧有些疑惑,云襄只好将当日的情形连比带划说了一遍,没有半点隐瞒。

南宫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突然拔剑一跃而起,苏鸣玉方才就连连向云襄使眼色,谁知云襄毫不理会,他只得暗自戒备。见南宫珏身形方动,他已拔刀而起,谁知南宫珏实在太快,他已不及阻拦,只得将无影风抵上南宫珏后心。哪知南宫珏对无影风不管不顾,却将剑锋抵在云襄咽喉之上,厉声喝道:“你耍我?原来你是在耍我?信不信我一剑宰了你?”

“没错!”云襄对南宫珏的威胁视而不见,依旧笑意盈盈,“你就算现在杀了我,那一场败仗也永远无法改变,我一想到那日的情形就忍不住想笑。你要杀我,也等我先笑个够吧。”

说完云襄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得无所顾忌。南宫珏脸色由青转红,渐渐憋成了通红,终于也忍不住“扑哧”失笑,扔下剑哈哈大笑道:“他妈的,本公子唯一一场败仗,竟然败得如此可笑。现在想起,连我都忍不住要笑!”

云襄笑指着南宫珏,学着他当日的语气道:“云公子的六脉神剑,果然是天下无双。我若找不到破解之法,不敢再向公子讨教!一旦有所突破,定要再试公子的神剑!哈哈……不知你找到破解之法没有?”

南宫珏忍不住轻踢了云襄一脚:“你小子如此卑鄙,居然还敢笑我?”想起那日的情形,以及自己苦思破解那无形剑气的痴迷,他也不禁笑得跌坐于地。

苏鸣玉见一向冷厉如剑的南宫珏,居然如此失态,他也忍俊不住,失声而笑。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发觉原来一本正经的人,也有如此可笑的一面,皆忍不住放声大笑。

云襄冒险告诉南宫珏六脉神剑的实情,并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在学过千门“识人之术”基础上的赌博。虽然他料到南宫珏能将剑法练到如此境界,其胸襟绝非常人可比,不会因受骗就愤然杀人,但没想到冷厉如剑的南宫珏,居然也能笑得如孩童般纯真。望着笑得酣畅淋漓的南宫二公子,他不禁在心中暗叹:没想到南宫世家,也有如此可爱之人。

云襄与苏鸣玉离开南宫府后,来到熙熙攘攘的十字街头。云襄突然停步,回头对苏鸣玉道:“苏兄,多谢你的帮忙,我的事已告一段落,咱们就在此分手吧。”

苏鸣玉忙问:“你不随我回金陵?”

云襄淡淡道:“我在扬州还有些私事要办。”

“需不需要我帮忙?”苏鸣玉又问。

云襄微微摇头:“苏兄是君子,我不想你过多地介入小人的勾当。”

“你骂我不是?”苏鸣玉忍不住给了云襄一拳,心知以云襄的为人,绝不会让朋友介入为难之事,他只得叮嘱道,“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千万要当心。若遇意外,南宫珏是可以信赖的朋友。”

云襄感动地点点头:“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自己。”

目送着苏鸣玉纵马离去的背影,云襄心中突然有些惭愧。他将苏鸣玉送走,并不完全是为了不让对方为难,而是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勾当,以苏鸣玉的为人不仅不会帮忙,说不定还会阻拦。他只得在心中对苏鸣玉暗道一声——对不起。

心事重重地回到客栈,云襄立刻对苦等消息的筱伯吩咐:“你马上调集可靠人手,去城西的药王庙埋伏,明日咱们要做一桩大买卖。”

莫爷的门下载扬州城也有不少,筱伯也知道如何与他们联系。他立刻答道:“我这就去办,公子放心好了。”

待筱伯离去后,云襄独自到郊外一座荒凉的孤坟前,默默跪倒在地,含着泪对着孤坟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然后从怀中拿出骆家庄的地契,对着孤坟缓缓展开,在心中默默道:母亲,你看到了吗?孩儿已拿回了骆家庄失去的地契,你泉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吧?不过这还远远不够,孩儿不会让你永远含恨九泉!

黄昏时分云襄回到城中,拦了辆马车将自己送到穷人聚居的南城,来到一间破旧的老屋前,他将地契悄悄塞入门缝,听到门里有人询问,他赶紧躲到一旁。柴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汉子探头看了看门外,然后捡起地上的地契,满是疑惑地展开一看,立刻爆发出一声欢呼,举着地契就回了屋,屋里传来他激动万分的高呼:“地契,咱们骆家庄的地契……”

云襄想象着族人收到地契后的惊喜和兴奋,心中感到十二万分的畅快。琉璃失所的骆氏一族,终于可以回到祖祖辈辈所居住的骆家庄,这总算可以告慰叔公的在天之灵了。不过,仅仅拿回地契还远远不够!

杭州城中,南宫豪依照云襄信中的指点,每日里只去青楼妓寨流连,呼朋唤友地寻欢作乐。南宫放在暗处跟踪了他三天后,终于彻底领悟,急忙对柳公权道:“咱们上当了!中了公子襄调虎离山之计!”

柳公权也有所醒悟,却又有些不解:“他将咱们调离扬州,有何目的?”

南宫放气急败坏地道:“不知道!不过我敢肯定,公子襄这样做定有他的阴谋!咱们得立即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