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扶了曹甸就往门口走。

回到了住处,弄醒了曹甸,就知道王子钦的古怪了!

王鼎乔心底冷笑。

那两名内侍让开了路。

相反的,王芷儿倒不急了,走到桌子边坐下了,拿起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在王鼎乔揭了帘子准备出门之时,才慢悠悠地道:“两位,你们要不要拦住他们,可是你们自己的事,他们和你们主子吩咐查的事,可大有牵连…”

两名内侍互相望了望,一个闪身,就拦住了王鼎乔。

王鼎乔怒喝,“你们好大的胆子,敢拦我们?”

其中一位内侍道:“得罪了,王三公子。”

话音未落,两名内侍与王鼎乔过起招来,很明显的,李睿极为重视此事,所以,派出来的人,是高手之中的高手。

几招之后,王鼎乔浑身瘫软,与曹甸一起,倒在了地上。

王芷儿舒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她把这口气舒完,那两名内侍道:“这两人既是与主子交待之事有关,就请王大公子和我们走一趟,向主子说个清楚。”

王芷儿额头出了层冷汗。

这本来就是她为了脱身胡诌的,真到了李睿面前,他仔细一盘查,两人露了口风,特别是那曹甸,躲在床底下那么久,定看出了她的破绽。

如果让李睿知道了这王子钦是女子所扮,她王芷儿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王芷儿内心急得象被火烧着,脸上却丝豪不露出来,向两位内侍拱手,“那是当然,我这便和你们一起走。”

见王芷儿半点儿推拖都没有,两位内侍眼底的怀疑少了不少。

其中一位走到王鼎乔与曹甸身边,一手提了一个,从窗子里出去了。

另外一位笑模笑样地道:“王公子,请跟奴才走。”

王芷儿见此,心底凉了半截,心想她原还打算半途当中作些手脚,把曹甸给灭了口去,让他说不出话来。

可这两人却先被那内侍带走,直送到了太子跟前,显然是事先先审训对口供了。

☆、132.第132章 男女声

等她来到李睿跟前,说不定这两人早就把什么都对李睿说个清楚了。

以李睿那多疑的脾气,知道了真相,还不把她拆皮剥骨了?

“王公子,请这边走。”那内侍笑道,“王公子这次真立了大功了,这么快便帮主子找到了始作俑者,主子知道了,定会重重有赏。”

王芷儿心底直发苦,勉强地笑,“多亏了两位帮忙,才能让他们留下,如若不然,此事怎会如此顺当?”

那内侍一点都没发觉王芷儿的异样,笑道:“奴才从未见主子这般的重视一个人的,王公子倒是首个,以后若在主子面前得了脸,可得提携一下奴才们。”

这倒是真话,撞破了主子那秘密,还能完好无损的出来,得到主子的信任,这王子钦是第一个了。

那内侍朝王芷儿看了看,见她气度从容,不卑不亢,更肯定了自己的判断…这王公子,日后大有造化啊。

王芷儿心底急得直吐血,脸上笑意融融,“那是当然,若无两位的相助,今日我便让他们逃脱了,小可定不会忘记两位的相助的。”

王芷儿的谦虚让那内侍暗暗点头,难怪这王子钦以一庶子身份,还得了主子的青睐,为人处事,的确圆滑。

王芷儿想了想,又问:“公公,咱们这是要去东宫么?”

那内侍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王公子,您是外男,怎么能进内廷?咱们这是要去福安宫,太子临时在那儿歇着。”

王芷儿吓了一跳,心知自己作为一个现代人,对古代的规矩还是不比王子钦懂得多,言语之中漏出了破绽了,忙笑道:“公公,这是我头一次进宫,倒是孟浪了。”

内侍道:“王公子,不懂规矩不要紧,慢慢儿学就成,最紧要的,别冒犯了宫里的规矩。”

王芷儿被他七弯八拐地带着,专走僻静小路,终于来到了东宫。

见内侍到来,守在门外的大宫娥急急上前,“胡公公,殿下说了,让您带了王公子先到凌风殿侯着。”

胡公公皱了皱眉,“蕊月,太子殿下没说别的?”

大宫娥摇了摇头,“没有。”

胡公公犯起了嘀咕,这是何等要紧的事儿,为什么太子反倒不急了?

见大宫娥要走,胡公公忙小声问道:“蕊月,先前林公公带来的两个人,可见到了太子了?”

大宫娥左右望了望,低了声音道:“胡公公,刚才九王爷带了皇上旨意来,九王爷走了之后,便大发雷霆,于是吃了药,正在休息呢…”

胡公公恍然大悟,眼底现了些无可奈何,道:“行,蕊月,我们便去凌风殿等着。”

蕊月点了点头,进了殿门。

听了两人的对话,王芷儿暂且松了一口气,原来王鼎乔与曹甸还没有被带到李睿面前?

李迥带了皇帝旨意来?怎么回事?不是皇帝召了太子去问话,相反的,却是李迥在中间传信儿?

王芷儿虽不大懂得后宫规矩,也觉这其中必有古怪。

公公一路沉默不语,领她进了凌风殿,道:“王公子,您先在这儿等等,主子办完了事,就会召见你了。”

见他面色暗沉,王芷儿略有些好奇,“胡公公,太子殿下生了病,要吃药么?”

胡公公抬起脸来,要笑不笑,“王公子,这宫里边的事,可不是你能胡乱打听的,应该你知道的,有人会告诉你,不应该你知道的,你知道了,是会有无数的麻烦跟着你的!”

他向她拱了拱手,就退到了殿门之外。

王芷儿在凌风殿里走了一圈,到底心底放不下曹甸与王鼎乔,不知道两人醒了之后,会胡说些什么?

她闪闪躲躲地出了殿,往李睿寝宫处摸了去。

她想得明白,李睿定会先审问曹甸与王鼎乔,再和她对口供,既是如此,曹甸与王鼎乔关押之处,也应当在附近。

走了没几步,看见前边人影彰彰,她忙缩在了柱子后边。

胡公公和另外一名内侍押了王鼎乔和曹甸往殿里边走。

看样子,曹甸还是没有清醒,那名内侍扶着他,他的头搭在胸前。

这可怎么办才好?

王芷儿在廊柱后急得抓耳挠腮。

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了进去。

他们一行人走了进去之后,便没有再出来了。

又隔了一会,就见两个小宫娥慌慌张张地跑出了寝宫,来到外边,被那蕊月带人从侧边拦住了,“你们干什么?还不进去伺侯?”

那两个小宫娥扑通一声跪下,浑身抖个不停,只是不停地磕头。

其中一位宫娥道:“姑姑,您饶了我吧,我实在不敢进去了。”

蕊月一挥手,那两个小宫娥被带了下去了。

其它的宫娥却个个儿神色慌张,不敢走进殿内。

这是怎么回事?

连那大宫娥蕊月也在殿外边绯徊,不敢走进去。

王芷儿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外边,悄悄摸到殿门口,一闪身,就偷溜了进去。

走进殿内,隐隐有声音从内室传了出来,有人大声地道:“来,喝下这杯酒,跟着我唱…”

紧接着,一个尖利悠扬的女声响起,“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归,晓来谁染霜林醉,只是离人泪…”

先前那声音,是李睿的,后面那女声,到底是谁的?

这殿里边有人?

王芷儿放轻了脚步,好奇心扩大到了极点,绕了屏风走进去,就见内室里面,李睿满脸潮红,手里拿了一把剑舞着,地下,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几个好几个人了。

那几个人全穿着内侍宫娥的衣服。

却没有看见刚刚进殿的王鼎乔与曹甸。

李睿手里的剑,暗淡无光,显见着是没有开锋的。

王芷儿吃了一惊,心扑通扑通狂跳,心底忽然间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悄悄往后退走,一步一步的。

忽然之间,李睿抖起了兰花指,一甩袖子,声音高亢:“离人泪,紧相依…”瞬间,他又转了男声,“秋花落,秋叶红…”

原来男女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唱的?

王芷儿朝他仔细望去发现他脸色潮红,步子蹒跚,再用鼻子嗅了嗅,闻到空气当中淡淡的草药味儿,带着些的异香,不由皱了皱眉。

她对危机有天生的敏锐,前世面临许多次的危难,都是这种天生的第六感觉让她在最后的关头脱离了危险。

今天,她又感觉到了那种危险了。

此时此刻,马上离开,才是应当做的。

☆、133.第133章 只剩下个头

可见到这屋子里的不正常,她那股想弄个清楚的劲儿又发了。

如果不弄清楚这李睿到底吃了什么东西成了这幅模样,她肯定是几晚上睡不着觉了。

她一眼瞧去,见茶几上的碗碟里还有剩余的残渣,想了一想,趴下身子就往茶几那边爬了过去。

李睿没有发现她,用男女两声唱得很起劲儿。

还别说,这李睿么,当太子很不靠谱,但他那唱功,如果在现代,铁定是戏剧界的名伶大腕儿。

王芷儿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视线,专挑他看不见的地方爬,很快来到了茶几边,拿起茶碗闻了闻,又闻到了那股异香,可她弄不清楚,这里面到底加了什么,她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块帕子来,把帕子浸在碗里,让那帕子吸收了药水。

她把那帕子藏在袖子里放好,又悄悄往殿门口爬了去,可只爬到中间,就听到李睿一声大喝,“你往哪里走…”

王芷儿浑身一哆嗦,还存了一点儿侥幸,加快速度往门口爬,才爬了几步,就见前边停了一双金色云纹的黑靴子。

她只得站了起来,向李睿打了声招呼,“太子殿下,臣不走…”

李睿晃了晃脑袋,眼眸迷蒙,又一声大喝,“你不走,为何不走…”

他一边唱着,一边朝王芷儿逼近了几步,还拿起了手里的剑,王芷儿咽了口唾沫,拿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眼珠子并不随手指而动,放下心来。

这太子殿下吃那药,怕是吃得过量了。

她试探着问:“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还认得臣么?”

李睿转动了一下眼珠子,似望着她,又似没有望着,“你是谁,谁会认得你?你如果不是出身皇族,谁会认得你?人人只认得李迥,只认得九弟,父皇说了,九弟既便在民间,也会是一方枭雄…可我在你眼中算得了什么?父皇,我是您的长子啊!他不过十岁,您就封他为王,给他无上荣宠,为什么?为什么?”

他在和谁说话呢?

王芷儿心底肯定了,这李睿神志想来是不大清楚了,她放下心来,转身就往殿门口跑,

可没曾想,才跑了两步,衣袖就被人扯住了,回头一看,李睿兰花指翘着,扯住她的袖子,“连你都要离开我吗?青鸾,我不准你离开我!”

王芷儿心想青鸾是什么鬼东西?

她拿手一夺,想夺过他扯住的衣袖,却哪里知道,怎么也扯不出来。

他望着她,笑脸迷醉,仿佛三月桃花灼灼,原本平凡的相貌,也露出些不平凡来。

他望的人,肯定不是她,王芷儿心底明白。

他这个药,真吃得太多了。

王芷儿使劲扯着自己的袖子,一夺,把袖子给撕乱扯了下来,道:“太子殿下,臣去叫人服侍您?”

她脚步急退,拔脚就往殿外跑。

李睿拿了剑向她冲了过来,身形跃起,一下子把她拦住了,“你,不准走!”

王芷儿闻到了他嘴里的酒味,夹杂着些花香,让她心底那不祥的预感更甚了。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无形无质,向她收紧。

前世之中,有许多次,她这种天生的第六感让她摆脱了危险,这一次,那种不祥的预感来得那么强烈。

他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长剑横在她的脖子上。

她看得没错,这是一把没开锋的宝剑。

“看见本宫就想躲?啊?本宫那么令人害怕?”他灼热的气息喷吐在她的脖颈,带着些靡乱的甜香。

“没,您一点都不让人害怕。”王芷人声音颤抖。

她知道,此时的李睿就象前世吸毒之人,神志已然不清,只有顺着他的意思,才不会把他惹毛了,引得他狂性大发。

“既然不害怕,就留下来,陪着本宫。”他语调含糊,嘴辱贴在王芷儿的颈边,让王芷儿身上的鸡皮都起来了。

王芷儿暗叫倒霉。

李睿的身子带着不正常的灼热,向她压了过来,把她逼在了角落里,“咦,你,你怎么变了幅样子?青鸾,你又回来了,回来陪本宫了?”

他的眼神儿很不对头,指着王芷儿,又似将她认成了另外一个人,“九弟,你来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啊,看不起你的兄长?”

王芷儿想了想,问道:“太子殿下,九王爷也曾来过?”

“你才出生,父皇就封你为王,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那么喜欢你,为什么儿臣犯了错,父皇自己不来教训儿臣,反要九弟带了您的旨意来?”

他痛哭流涕,“父皇,儿臣在您的眼底算什么?到底算什么?”

太子犯了错,让他的弟弟李迥带了圣旨来训斥,难怪李睿心情这么糟糕。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啊。

也不知道太子到底犯了什么错?

王芷儿双手抵在他的胸口,以免身体接触,嘴里道:“殿下,您犯了什么大不了的错,皇帝这么对你?”

李睿眼底有丝惊喜,“青鸾,还是你对我最好了,你最懂我,我能犯什么错?那姓林的贱人私底下想弄死我,我怎么能不反击?可我这边还没开始呢,那姓林的贱人就说她宫里的宫婢在我的住处找到了,父皇训斥我,说我心狠手辣,性格偏激,不是良君材料…那宫婢只剩下个头,没有身躯关我什么事?父皇为什么偏听偏信那贱人的话?”

他把剑提起,提到王芷儿面前,“你看看,青鸾,我的剑都是没有开锋的,没开锋的剑能斩别人的头么?自从父皇上次说我草菅人命之后,我连配剑都换成了没开锋的,他还想要我怎么样?怎么样…”

他把剑丢下,伏趴在地,崩溃大哭。

王芷儿被他挡在墙角,路又被拦着了,走也走不得,只得劝道:“殿下,您的父皇也是为你好,您日后是要登基做皇帝的,不可行差踏错半步…”

她想起他刚刚讲的,脑中灵光一闪,极为震惊,问道:“您说有个宫婢被人斩了头?死在您的东宫里边了?”

☆、134.第134章 清白

不会是给她带路那宫婢吧?那位宫婢,她倒是略提了一提,让李睿从何处着手调查的。

以李睿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牵涉的又是他那极不可见人的隐私,他定会派人四处打探,想找出那宫婢来!

可以肯定,李睿处在神志恍惚的状态,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么,那个宫婢真的死了。

还死得很惨,被人斩了头了。

那被斩了的头还放在了东宫?

如果不是李睿动手,那么是谁在背后暗自操纵?时间掌握得刚刚好?

将那宫婢杀死,栽赃给李睿,引得皇帝大怒,让李迥带了圣旨训斥,让李睿极端的没脸!

王芷儿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更加的扩大,忍着拔脚就逃的冲动,道:“那她的身躯,没有发现?”

李睿抬起头来,眼框俱红,“我怎么知道?父皇什么都不问,只听信那贱人的,连母后的求情都不听,让九弟来训斥我!杀个人算得了什么?一个宫婢而已,九弟在朝堂拔剑杀人,一剑斩下那官儿的头,还得了父皇的称赞,我呢,我呢?一个贱婢,死了就死了,父皇却派了九弟来训斥…”

他一把抓住了王芷儿的胳膊,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青鸾,你说说,为什么父皇可以偏心至此?”

王芷儿虽不耻李睿的偏激心狠,但他现在的样子确有几分可怜,而且她那刨根问底的老毛病又犯了,虽感觉到此事危机四伏,但不弄着清楚,她又睡不着觉了。

显见着,这李睿把她当成青鸾了,那么,她就只有扮一下青鸾了。

“殿下,我知道您心底里的苦,但他是您的父皇,您也只能忍着…”王芷儿很善解人意地道,“其实此事很好解决,您不是说,那宫婢只剩下头放在东宫里被人发现了么,依小的所见,她的身躯定被人藏了起来了,只要您找出她的身躯来,让仵作一查,不就能查了出来了?如此一来,只要您向皇上呈情,定得还您一个清白的…”

李睿大声道:“没用的,没用的,青鸾,父皇定下来的罪,又岂能推翻?在他的眼底,我什么都比不上九弟,九弟才是他的心肝肉儿…”

他后退几步,哧拉一声撕开身上的衣服,指着身上道:“这是九弟的鞭子打的,说是替父皇行刑…父皇连亲自动手都不愿意,他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他跪在地上,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