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迥便利用此次机会,令手下人学着王芷儿那薄皮气襄装上了燃烧的气体,将汽球端的绳子让人趁乱系上各处粮仓与房屋,引来雷电,将四周围的屋子烧了个精光。

穆倾城因神示出生,他便要他让老天爷震怒,让上天所弃。

使这聚鹿台建不下去!

红红说完,小心翼翼地垂眼扫着王芷儿,“大小姐,王爷好不容易得了这个机会,让穆倾城永不能翻身,让皇上停了聚鹿台修建,您可别怪他。”

王芷儿冷冷哼了两哼,哼得红红胆颤心惊,忽然间笑了,“我帮了他这么大的忙,十万两银子可不够,跟你家主子说,加多五万两!”

红红猛地抬起头来,“大小姐,你是不是太狠了一些?咱们王爷用钱的地方多,抽出了十万两银子给你,都费尽心思了!”

王子钦劝道:“妹妹,你是女孩子,这么贪心干什么…王爷么,老熟人了,咱们给他个折扣,让他多加四万两。”

王芷儿道:“红红,你个叛徒!你是李迥的侍婢,还是我的?去,跟你家王爷多说说,依旧给你百分之十抽成!”

红红便眨了眼道:“大小姐,奴婢其实觉得吧,五万两少了点儿,六万两王爷其实能拿出来的。”

王子钦张口结舌。

花子虚在马车外听见了,哼了两声,心想他怎么忘了,红红喜欢钱啊!看来,要想采了她…还得多蓄钱!

四人一行很快来到了民居,换上衣服之后,花子虚便回到了皇宫,继续做他的喜雀。

王芷儿等三人则回到了王府。

第二天一大早,王子钦便去当差了,王齐恺被皇帝唤进宫去。

陈留长公主则病了,免了府内诸人的晨昏定省。

王芷儿一整天老老实实呆在院子里没有出去,只派红红去找李迥打探消息。

直到晚间,红红才匆匆回府,脸上有了忧郁之色,对王芷儿道:“穆倾城逃跑了,不见人影,王爷被皇上软禁在了宫里,也不知道谁告密,说王爷与聚鹿台被雷霹事件有关…奴婢只打听到这么多,其余的便打听不到了,宫里边封锁了消息,连花子虚都没办法出来。”

王芷儿听了这消息,吃惊得脑子一片空白。

红红懊悔地道:“如果当初奴婢能劝劝王爷,让他别这么做便好了,这聚鹿台,皇上看得极重,倾一国财力修砌它,把国库都掏空了,王爷却偏要动它,说再这么修下去,大韩再没有人能吃得饱饭了…大小姐,您再问王爷要十万两银子,王爷哪能拿得出来?”

王芷儿挥手让她退下,心底忐忑不安,李迥一向办事仔细谨慎,可聚鹿台之事这么快便被人查了出来,看来她猜得没错,倒真象有人在幕后保护着聚鹿台,保护着穆倾城。

正想着,红红从外室冲了进来,脸色愤愤,对王芷儿道:“大小姐,夫人和老爷来了。”

王芷儿一怔,自她被封为平乐郡主之后,陈留长公主可有些时侯没来她这院子了,她那对父母管也管不了她,打压她又打压不下去,便对她听之任之许久了。

王芷儿走出房门,才明白红红为何这么愤愤不平了,只见院子里站着的,全是人,手里提了棍棒,把出入口封得死死的。

陈留长公主与王齐恺站在廊下,身子挺得笔直,一幅为民作主,替民除害的样子。

一见王芷儿走出来,王齐恺便冷声道:“孽女,还不给我跪下!”

王芷儿当然连膝盖都没弯一下,“父亲,母亲,这天寒夜露的,两人不在被窝里说说悄悄话,商量一下怎么飞黄腾达,怎么有空来女儿这里训斥…”

院子里气势汹汹站着的人有几位便发出些闷笑。

陈留长公主脸色乍红乍白,恨不得上前一把封住王芷儿那张淘淘不绝的嘴…她这个庶女,自与她撕破脸皮之后,什么都敢说,一说就往死里气人。

哼,今日过后,她就不用再看见她了,也不用听她那张嘴胡说八道。

王齐恺嘴都给气歪了,这孽女,连父母被窝里的事都敢拿出来胡咧咧,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看清四周围仆役嘴角的笑意,他恨极…

王齐恺到底老奸巨滑,定下神来,一声冷笑,“孽女,你和九王李迥勾结,想毁掉皇上求仙神台聚鹿台,说不得老夫只有将你捆绑入宫请罪,以免你牵连王府!”说完,他一挥手,几位拿了棍棒的仆役便上前围拢。

红红挡在王芷儿面前,摆了个架势,冷笑,“我看你们谁敢!”

王齐恺垂了双目,“孽女,你还是自己束手就擒的好,你这侍婢是什么人,老夫岂有不知?”

那几名仆役身手矫健,步子轻便,看样子也是练家子,慢慢围拢了过来。

☆、223.第223章 渣爹

王芷儿眯起了眼,她这个父亲,还真是早有准备,早备齐了人马要把她收拾了。

王齐恺见王芷儿那幅无所畏惧,对他没有半分尊重,心底更是厌恶到了极点,谢氏那么的温顺婉转,对他千依百顺,可养出的女儿,成了什么样子?

谢氏最近对他也冷淡了下来,定是受了这个女儿的蛊惑了!

只当没生下这个女儿,除了她,府里便会正常了,谢氏也会重以他为天地。

正在此时,传来一声娇喝,“父亲,还不令人把这贱人捉了起来,还等什么?”

王芷儿心道,这不正在捉么,你多此一嘴干什么?显摆你既将入宫当娘娘?

陈留长公主迎了上去,柔声道:“凤儿,你怎么来了,明儿个接你入宫的銮轿便来了,你且回去好好儿歇着。”

她体贴地想帮王凤儿拉好敞开的披风,王凤儿哼了一声,避开了她的手指,满脸的不耐烦,“怎么,母亲,我便不是这王府的一份子了么?我要眼睁睁地看着这贱人的下场!”

陈留长公主知道王凤儿正怪她,怪她将发她送进宫给为妃,失去了嫁给李迥的机会,可皇帝正当壮年,太子刚刚去世…她怎么能明白,她这个做母亲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他们这边如临大敌,王芷儿却掩嘴打了个哈欠,“喂,你们还打不打?不打,我可要回去睡了,等你们打赢了红红,再来捆我吧…红红,阻住他们一点儿,实在阻不住…阻一时半刻让我睡个觉也是好的!进了大狱,可没有高床软枕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拔脚便往屋子里走。

红红回过头来,眨着眼很感激,“大小姐,您可真信任奴婢。”

王芷儿道:“别说废话,认真打架!”

说完,她自回到屋里。

王齐恺气得歪了的鼻子又正了回来,王凤儿则是尖叫连连,“打死她,打死她!”

仆役们冲上前来,把红红围住开打,还真别说,王齐恺还真花了大本钱请了江湖上不少高手来助阵,这些人虽穿着仆役衣服,但很有两把刷子,红红与他们对阵半晌,也没有拿下他们几个。

但红红身手实在太高,有几个想冲破她的防守,冲进房间里,每次一到房门口,便被红红一脚踢中,滚进了院子里!

王凤儿气急,冲着王齐恺尖叫,“你看你请的什么人,这么多人,也打不过她一个!”

被自己最喜欢的女儿当众指责,王齐恺脸色忽青忽白。

陈留长公主倒是关键时侯想出了办法,“去,你们几个,绕到后边,从窗口进去!”

有几名仆役便往后绕了去。

她派去的全是男人,全不顾忌王芷儿的清白了。

王齐恺并不阻止,于他来说,这个女儿都可以不要了,还要什么清白名声?

他的女儿,只有王凤儿与王启儿三个!

可有武功的全去和红红相斗了,那几名仆役只是些空有力气的,原以为捉个弱不禁风的大小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几名仆役顺利地摸进了王芷儿的房间。

紧接着,屋子里传来劈劈拍拍的打斗之声。

再接下来,那几名仆役折手折脚的被人从窗子里丢了出来了。

王凤儿吃惊尖叫,“娘,你看看,我早就告诉你们了,她与人不清不白,你们还不相信,那屋子里定有野男人藏着帮她!”

陈留长公主忙上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怒声道:“凤儿,你傻了么,这种话,你怎么能说得出口,你可是要入宫为娘娘的!”

王凤儿挣脱不开,心底里的怨恨一下子暴发开来,一巴掌挥了去,直打在陈留长公主的脸上。

陈留长公主松了手,被她打得身子一斜,差点儿跌倒,呆呆地望着她,“凤儿,你打娘?”

王凤儿有些后悔,转眼却被怨恨激得双眼通红,“娘,你怎么对我的,我还是您的女儿么?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话不算数…”

她在院子里嚎啕大哭。

陈留长公主心底愧疚,只得上前安慰。

这边正混乱着,王芷儿的后窗却没有人敢进去了,前边那些仆役,红红堵得死死的,他们进不来,她也打不完。

战况胶着,王凤儿也停了大哭。

眼看天快亮了,王齐恺便不耐烦起来,大声道:“给我烧了这间院子,看这个孽女还能不能躲在里面!”

众仆役相互望了望,眼底有不忍之色,却不敢反对,四处寻了柴禾来,推在窗下。

这样的父亲,还真是比老虎还毒。

虎毒还不食子呢,他还真把那毒劲儿全都做足了。

总不能让他真把这房子烧了。

王芷儿看着那绣花镶金的高床软枕,很是留恋,慢吞吞地拉了房门。

院子四周忽传来铁蹄践踏之声,仿佛有上千的人骑了马直闯进王府,在她这院子四周围着圈儿奔跑。

有公公尖细着嗓子道:“贤德太后驾到,王府诸人还不接旨。”

院子里忽拉拉跪下一大片。

王芷儿拉开房门,也顺势跟着跪下了。

众人凑拥当中,老太太身上披了件简朴的斗蓬,拄着龙头拐杖,直走到了院子中央,她把龙头拐杖往地下一跺,冷哼一声,“驸马爷好大的威风,在院子里点火烧屋玩儿?”

王齐恺跪在地上连气都不敢大声,垂头道:“太后,臣听说这孽女和九王勾结,正想把她捆了送进宫去给皇上发落…”

陈留长公主对贤德太后天生害怕,闻言附和,“是啊,太后,凤儿明儿个就要入宫为妃了,可芷儿却惹出这等祸事来,我们绝不姑息。”

贤德太后道:“一个小妃子,也值当你在哀家面前炫耀?长公主,你什么时侯眼皮子这么浅了?”

王凤儿脸色惨白,身子都在发抖。

陈留长公主气得身上的衣服索索响个不停。

可听了王芷儿的话,两个人差点吐血。

只听王芷儿道:“太后,她们刚刚还在这院子里一边使人捉拿臣女,一边警告臣女,说二妹妹进了宫后,定是贵妃皇后的命格,太后老了,以后宫里边就是她和王家人作主了,嫡母长公主便是日后的太上皇了,要把我两个弟弟也提为一品二品大官,王家人以后威风无二…贤德太后您老以后连地方都没得站!”

☆、224.第224章 也敢放肆

她倒是把陈留长公主隐藏在心底里的打算说了个八九不离十!

但这只是藏在她心底里的,有谁会大庭广众地说了出来?

这王芷儿,污陷人不打草稿的!

陈留长公主气得双眼直翻白眼儿,指着她直哆嗦,“你,你,你,我什么时侯说过这话!”

贤德太后心想,谢氏虽不成器,还好有个女儿成器,把陈留长公主逼成了这样,看来以前那一步,倒是走得对了。

以往她看王芷儿不顺眼,今日看了,倒是顺眼了许多。

她很欣慰。

王芷儿眨着眼直顶了上去,“嫡母,难道你不想二妹妹做贵妃皇后,不想王府凭借着二妹妹的再铸辉煌,您瞧瞧您,口不对心的…”

陈留长公主眼一翻,还真昏了过去了。

这王芷儿还真有把人气死的本领,贤德太后笑了。

王齐恺额头青筋直爆,真想挥手上前,掐死这满嘴胡说八道的逆女。

贤德太后哼了一声,他哪里敢动,只敢咬牙切齿地心底发狠。

“太后娘娘,臣这个逆女,就喜欢胡说八道。”王齐恺道。

贤德太后一跺拐杖,哼了一声,“虽是小儿满嘴天真之言,又何尝不是说中了某些人的心思?”

王齐恺垂了头去,喃喃不敢作答。

贤德太后道:“清场。”

院内众人皆愕然。

只见铁骑从门口而入,把院子里的仆役一个个绞了手臂往外丢。

有几名内侍则朝陈留长公主与王齐恺王凤儿围了去,极有礼貌:“请你们随奴才们出去。”

王齐恺与长公主无法,只得随着他们出去。

王凤儿不死心,大声道:“你们敢…”

话还没说完,一位嬷嬷扬起手臂便甩了她一嘴巴,冷笑,“太后面前,也敢放肆!”

王凤儿只以为自己既将入宫,成为皇帝宠妃,这些人总要给她一点儿面子,可谁知道还没入宫呢,就被人甩了一嘴巴,委屈得眼泪直往外冒。

那几人也不理她,将她堵了嘴便往外拖。

王芷儿与红红站在院子中央,见没有人来拖她们,两个人一商量,得,还是自己走出去吧。

两人沿着墙根往门边溜。

王芷儿是这么想的,这老太婆,无事不登三宝殿,平日里也没见她对谁有过好脸色,她对谁有好脸色,就会求着谁办事。

通常求的事儿不是要拧着脑袋办事的,还是要拧着脑袋办事的!

她可不想卷进他们皇室里那一堆破事儿里头去!

从红红传回来的消息看,皇宫里只怕出了大事了。

皇后身孕之事,花子虚查了那么久也没查出来,想必有人护着,王芷儿感觉,这个幕后之人,怕是本领极大的,穆倾城说不定只是他派出来的代表而已!

不是她心狠,而是她没有能力,帮不了李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他们还不是夫妻呢,只是睡与被睡的关系!

有些事,你永远都管不了,就象有些案子,永远只是悬案!

才摸到门边,就听贤德太后道:“去哪儿啊?”

王芷儿汕汕转身,“太后娘娘,你不是说清场么?臣女领您的懿旨。”

贤德太后一摆手,院门无声无息合上,众人皆退了下去,只剩一名贴身老嬷嬷扶着她。

“进屋里说话。”贤德太后道。

王芷儿心惊胆颤了,这架势,求的事儿很大啊!

她两条腿直打颤。

被红红扶着进了内室,贤德太后已在宝椅上坐定了,沉着脸看着她,“王氏,你的底细,哀家已经调查得清楚了…”

她身边的嬷嬷上前一步,板着脸平铺直述,道:“王氏,你经常与令兄王子钦互换身份,令兄当职刑部郎中,你便助你兄长破案,令兄要去皇宫参加冠花会,你替你兄长进出皇宫,亲眼目睹太子之死,如此种种,你认也不认…”

事被揭穿了,王芷儿腿倒是不软了,站直了身子,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太后,说吧,您要臣女做什么事儿?”

纠住她这么多把柄,摆明了让她戴罪立功。

如果不答应,肯定把他们兄妹俩判个斩立决什么的!

那嬷嬷说得正起劲,被王芷儿打断了,倒是很佩服王芷儿的胆量。

贤德太后微微摆手,那嬷嬷后退一步,重站回太后的身边。

“哀家要你跟着九王,护着九王,直至他平安回朝!”贤德太后道。

王芷儿拔脚就想往门外跑…听这语气,她这靠山倒塌了,而且塌得很彻底啊。

可她也只能在心底想想…能跑出去么?

王芷儿勉强笑笑,“太后,九王爷身边能人无数,哪用得着臣女跟着他?”

他俊冷的容颜冷不期然地撞入她的脑海…别怪我,我只是个弱女子,管不了你们皇家那堆破事儿。

贤德太后道:“你这是不愿意了?来人啊…”

门外有人齐声应和…

王芷儿忙道:“别,太后,你要我做什么?臣女照做便是了。”

贤德太后道:“王氏,你可别勉强,哀家不喜欢勉强人的…你不做也可以,便与你兄长领了这扰乱朝纲,秽乱后宫之罪,和你的亲娘一起,以死谢罪吧!”

王芷儿缩着脖子道:“太后,臣女最多是扰乱朝纲,哪有胆子秽乱后宫?”

如果诛连九族,岂不是陈留长公主,以及长公主的亲戚全都得死?

王芷儿很愿意诛连九族。

那嬷嬷利声道:“大胆,怎么跟太后说话的?”

贤德太后笑了笑,笑出一脸褶子来,“那喜雀,是你弄进宫的吧?”

王芷儿老实了。

这的确是秽乱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