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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依旧只有肖邦的音乐,再没有任何别的声音。

他被带下车,黑布条和耳机都没取,空气中有蜡烛的香味,古龙水,还有一丝极淡的腥味,像鱼,又像血。

地毯很软,他走在环形的长廊里。

不到十分钟,停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到了。

很快有人过来给他摘掉耳机,音乐声远离,世界顿时安静下来。

那人又给他解头上的黑布条,许是身高不够,伸手时不小心轻轻掠过他额前的碎发。言溯不经意就蹙了眉,似乎极度不悦。

从身高可以感觉出来,是个女人。

T小姐席拉在silverland岛上冒充过演员小姐,差点死在甄爱手里,那时对言溯印象不错,原见言溯那蒙着黑布更显白皙秀美的脸,她还心跳怦怦的,可一下就被他深深蹙起的眉心打击了。

她很快把黑布扯下,抱着手臂,声音怪腔怪调,带了一丝妩媚:“好久不见,逻辑学家先生。”

陡然重回光亮,言溯眯了眯眼,适应半刻,见席拉离他太近,退后一步,拉开和她的距离。席拉不太痛快,但还是挪到一边去。

言溯立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周围整整齐齐站着几排执枪人。

视线正前方是一个男人,长腿交叠,坐在宽大的单人沙发里,和他对视着,神色莫测。男子看上去心情不太好,眉宇间笼着极淡的戾气,偏偏坐姿十分舒适的样子。

面容出众,神态闲淡,漆黑的眼瞳中有一抹金色的诡异,必然就是伯特了。

“Bon Soir!”伯特缓缓抬眸,一字一句,“S.!A.!YAN!”

言溯漫不经心笑了一下:“Bon Soir!”晚上好。

伯特对他的笑颇感意外,灼然的眉眼盯他半刻,嘴角浮现一抹浅浅的笑。半晌,收了笑,瞥安珀一眼,后者立刻扔一堆小型器械在言溯面前的地上。

正是刚才在枫树街银行,他们从言溯身上收缴的窃听器,摄像头,定位器,追踪仪。

伯特慢悠悠地摇摇头:“一群愚蠢的警察……包括你。连这点儿警惕和智商都没有,当我是蠢货吗?”

言溯意味不明地弯弯唇角:“我认为这是他们用来监视我的。当然,全拜你所赐。”

伯特眼神幽深:“我以为你没那么蠢。”安了这些东西,你会不知道?

言溯直言:“我没你那么坏。”我遵纪守法,当然得服从警方的监视。

他的话,伯特并不全信,却不妨碍他觉得他很有意思。

言溯说着话,不动声色扫一圈周围的环境,这里的人他只认识两位,席拉和安珀。而刚才绑在十字架上的白裙女子,不见了踪影。

那张脸,他以为看到了幻觉。可他当时没有碰她,没有确认。

伯特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插着兜落落起身,目光与他平齐:“跟我去见她吧。”

言溯没有拒绝。

侍从鞠着腰,恭恭敬敬拉开厅侧的大门,白色弧形走廊上除了几步一台烛光,再无一物。

伯特像带着客人参观的主人,客气又礼貌:“你是第一个参观我的收藏的人。当然,也是最后一个。”

言溯不拘礼地回应:“我的荣幸。”

“S.A.,你果然喜欢。”伯特唇角弯了一下,“苏琪应该告诉过你,这里收藏着什么。”

言溯没有辩解,想着自己的心思,淡淡反问:“据我所知,这里其实不是你的收藏,应该说是你藏品的复制品。”

伯特侧眸看了过来,眼瞳背着光,很黑:“她连这些都和你说?”

他还是不正面回答:“我认为,你收藏的东西,未必愿意拿出来与他人分享,更别说分给俱乐部里其他男人。”

伯特慢慢笑开,傲慢又闲适:“你很懂我的想法,就像你一眼看出那段视频里的性幻想。

聪明的头脑,邪恶的思想,总是物以类聚,碰撞出奇妙的火花。S.A.,能看到你的这一面,我很荣幸,但也很…惋惜。

惋惜你即将英年早逝。

说实话,亚瑟曾想过让你加入S.P.A.,给你一个很高的地位。但是,”他的眼色阴暗下来,“你碰了他最珍贵的东西,不可饶恕。”

言溯自动忽略掉他后面的话,不紧不慢道:“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并不代表和你有情感上的共鸣,只关乎智力。另外,S.P.A.不适合我,谢谢A先生的好意。”

伯特桀骜的眉眼间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讥诮:“我却认为,你很快就会发现你身体里最阴暗最肮脏的一面。”

言溯不置可否,淡淡直视他的目光,也不回答。

“当然,先请客人参观我的收藏。”伯特笑笑,一拍手掌,做了个请的手势,绅士有礼。

他们已到弧形走廊的尽头,面色肃穆的侍从拉开一扇重重的铁门,温暖的霓虹彩光流泻进来。

面前的景象宛如童话中的嘉年华,又像现实中的马戏团。

环形走廊两边是无数的房间或者说牢房。唯一不同的是铁栅栏全部刷了彩色。

每个房间里布置了一个场景,囚着一个女人。

言溯的左边,黄绿色栅栏后布置着爱尔兰风格的房间,放着白风车,一位穿格子裙的棕发绿眼少女坐在床上发呆,有人走过也浑然不觉。

深紫色栅栏后身材火爆的拉美裔女郎;

粉红色房间里穿着和服的日本女孩…

无尽的走廊两旁,汇聚了世界各地的精彩…与绝色美女。

室内风格不同,配备却大同小异,床,梳妆台,不戴遮帘的浴缸马桶。

有位肤白貌美的东南亚女子立在浴缸里冲澡,见了人来也丝毫不羞不躲,早已习惯了橱窗生活。

在这儿,羞耻早被磨平。

和监狱不同,这里的牢笼干净得一尘不染,空气中有淡淡的香味,“闺房”前甚至有女孩的姓氏名牌。

有人冷漠,有人微笑;有人介于驯服和挣扎之间,只直直望着。

言溯无法描述那是怎样一种眼神,不像等待恩客,也不像期盼逃生,一眨不眨,悲哀又空洞。像在向他祈求,却不言不语。

一瞬间,走廊变得很长,走了似乎很久却没有尽头,迎接他的总是另一个装饰精致的笼子,关着一个供人玩弄,没了表情的活人芭比娃娃。

伯特问:“有你喜欢的类型吗?”

“没有。”言溯平淡回答。

“我相信你的品位。”一句话轻而易举地藐视了这里所有苦命的女人,伯特话锋一转,“得到过最好的,自然再看不上别的。”

言溯抿唇不答。

“你很爱她?”

“是。”这次他开口了。

“为她死,愿意吗?”

言溯淡淡一笑,道:“好像没有选择了。”

前方陡然传来尖叫,有人拼命拍打铁笼:“放我出去!你们这些混蛋!”她圆弧对面笼里的女人们漠不关心地看一秒,各自做自己的事去了,早已习惯。

言溯的心微微一沉。

贾丝敏。名牌上写着Jasmine Van De Bilt。

伯特道:“你妹妹很不听话!”

言溯无声看过去,她的状况比他想象中好,换了身名贵的晚礼服,没伤没痛地关在暗黄色的栅栏后。

见到言溯,贾丝敏怔住,几乎是惊呆了,眼泪汪汪扑到栏杆后,凄凉地哭:“S.A.,救我。我不想待在这里,一刻也不想。”

伯特讽嘲:“你认为他救得了你?”说完,不作停留地继续前行。

贾丝敏梗住,言溯也被抓起来了?

言溯脚步顿了一下,看着她,贾丝敏眼泪哗地就下来,她被化了妆,睫毛膏给泪水打湿成黑乎乎的。

声音很轻,没了歇斯底里:“S.A.,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对我吗?如果是那样,我宁愿死,宁愿死。如果你不能救我出去,你就杀了我。”

言溯不带任何情绪地收回目光,沉默前行。

弧度拐角更急,才走几步,就到了终点——

白色房间装饰得像城堡里的公主房,欧式的帷帐蓬蓬床,椭圆木制梳妆台,放着糖果盒子和小兔宝宝。

白裙子女孩坐在镜子旁梳头发,面容白皙又清美。

言溯看着镜中她的容颜,不经意眯了眼。

事到如今,他要重新评估伯特的变态等级了。

她安安静静的,暗色的眼眸一抬,撞上他的目光,忽的就扔了梳子起身跑过来,小手抓着坚硬的栅栏,哀哀看着他。

言溯却依旧淡漠,不为所动。

伯特问:“这个呢?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不是。”言溯声音冷清,半晌,从容淡淡道,

“她是不能复制的,伯特。就算你整容出几百个面貌身形都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来,我也能一眼看出,我的那个,在哪里。”

后边不远处的席拉安珀和贾丝敏都怔住,笼子里和甄爱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女人也愣了,渐渐收敛了刚才做作的神态。

言溯走过去,把反放的名牌翻了过来:Cherry Lansport谢丽·兰斯帕德,名字都是仿造的。

“你连一个真名都不给这位小姐。”

这名字是伯特造出来的,可叫这名的人换了多少批?就像做实验,造出来一个谢丽,过几天他不满意了,毁掉旧的换新的。

可没有一个会让他满意的,因为无数的谢丽都不是他想要的谢儿。

“这世上只有一个Cheryl Lancelot谢儿·兰斯洛特。”伯特把手伸到铁栏后边,那个有着甄爱脸庞的女孩立即顺从地跪下来,捧着他的手仆人一样亲吻。

那张脸…看着说不出的怪异,言溯挪开视线。

伯特轻轻抚摸她的嘴唇和脸庞,喃喃自语,“Cheryl~Bella~Lancelot她的名字,每一部分都好听。”

他斜睨跪在脚下的女人,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嫌恶,猛地抽回手,拿出随身携带的消毒纸巾狠狠擦了一遍,阴沉着脸:“第15个,还是不够好。”

纸团砸在她身上,谢丽吓得缩成一团。

席拉和安珀倒不敢小看谢丽,毕竟这个女人还能近身碰到伯特的人。

伯特不快地看她一眼,问言溯:“今天是星期天,俱乐部的客人们都在等。S.A.,你说选哪个女人出去?Jasmine还是Cherry?”

几个女人全惊住,Cherry也要对外开放了?她从来只是跟在伯特身边看戏的!

谢丽愕然,一下瘫软在地上,呆滞半刻,突然扭头看向言溯,不说话,只一个劲儿地眼泪汪汪。到了这个时刻,她还记得,不准和别的男人说话。

言溯看着“甄爱”,神色不变。

贾丝敏呆若木鸡,直直地瞪着眼珠子:选谢丽,S.A.是她哥哥,他不能选她,他必须选另外那个女人。

可言溯说:“我不会选择送她们任何一个去受虐。”

贾丝敏听言几乎崩溃,疯狂地拍着铁栏杆,大哭:“S.A.你怎么能不选她?你为什么不救我?就因为她和那个女人长得一样,你就想救她?S.A.,你疯了!你怎么能不选她?”

走廊里瞬间充斥着女人凄厉的哭喊。

言溯不做声。贾丝敏不懂,这和甄爱无关。不管谢丽长成什么样子,他都不会做这种选择。

伯特手指轻扣白色栅栏:“我以为这位先生会救你呢。Cherry,很遗憾,虽然我讨厌那个聒噪的Jasmine,但我答应了C小姐不虐待她。我想讨C小姐的欢心,而Jasmine的声音太难听了,一点儿美感没有。所以Holy Gold的最后一场盛宴,以你为女主角。”

贾丝敏愕住,甄爱给她求过情?她陡然如蒙大赦,再也不敢“聒噪”地发声。

而谢丽仗着伯特平时待她不错,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现在听了这话,整个人都垮掉。她仰着绝美的小脸,望住他哀哀地哭泣:“不要,先生,不要。”

她的声音和甄爱并不相似。

伯特淡淡挑眉:“真奇怪,分明是一样的脸,看着却一点儿都不心疼。”

随从打开铁栏去拖谢丽,女孩无助地大哭:“先生求你了,我以后乖乖听话,我一定乖,你不要这样。求求你,不要!”

“求我?果然一点儿都不像。”伯特眼眸阴暗,唇角的笑容缓缓扩大,“Cherry No.15,以前你和我一起观看表演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地笑着说好玩吗?今天让你玩个够。”

15号女孩惊愕地瞪大眼睛,像是整容后没定性,面容扭曲得突然不像甄爱了,尖叫着挣扎着,却摆脱不了被拖去刑台的命运。

“你没必要这么对她。”言溯脸上已是说不出的冰冷。

“特地为你准备的。客人来了,当然要看一场大戏。”伯特狡黠地笑,带他出了长长的走廊,沿着石阶往上走,停在白色的栏杆前。

这是一处圆形大厅,头上是高高的穹顶。

言溯他们站在半空中的圆形走廊上,俯瞰下方。

下方一片漆黑,谢丽一身白裙,手脚固定在黑色桌子上。灯光太刺眼,几乎看不清她的脸,她幻化成了白雪公主。可公主没睡着,一直在哭,一直在挣扎。

这样的哭叫只会让围绕着她的十几个穿黑袍带面具的男人更加兴奋。

那张脸……

言溯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拳头。

伯特却揉着耳朵,嫌弃:“真难听!”

他无奈地叹气:“我不想碰她们,我只想找到好听的声音,可为什么这么难?”

和幼师小姐的视频不同,这次没有导师教学。每一个遮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早已学成高手,聚拢在桌子前,几下撕扯,裙子碎成雪花。女孩儿的身体白得像玉。墙壁上器具闪着银光,个人选择各自最喜欢的。有人松开谢丽手脚上的束缚,女孩一下弹跳而来,往桌下逃窜,却被无数双粗大的手抓了回去。

她尖叫,挣扎,却唤起了男人们心中更猛烈的兽.性和邪.欲。

很快,男人们嘶吼而发泄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就连那个女孩,虽然声嘶力竭,也屈哀又不受控制地呻~吟起来。空气里全是奢香靡萎的气味,还有男人女人体.液的腥味。

有随从受不了画面和靡靡声音的刺激,脸红发热,裤子之间硬硬地撑起来。

伯特回头看一眼,意味深长地笑:“喜欢哪个?去吧。”

一群人好似得了恩赐,遮掩着裤子,飞快地跑去了弧形走廊。

伯特几不可察地扫了一眼言溯的西裤,笔直服帖,没有任何异样。

言溯咬着下颌,眼神极度的阴郁,却偏偏没有收回目光,一直看着。

伯特很满意,轻笑:“我知道你会喜欢。”

言溯没理,俊脸冷肃,紧紧盯着那群人身上的每一处不寻常。

有个男人的皮鞋后跟沾了一枚黄叶;有人不小心露出袍子里的衣领,那上面的白色粉末是什么;有人在激烈的动作下露出了头发,夹在碎发和面具之间的羽毛是?……数小时的路程,刚来时的奇怪气味……

他已经摸清楚这个俱乐部的内部结构了,可具体位置是在哪里?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上方的穹顶,夜里明亮得像是来自天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