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菟丝花 作者:袖侧

母亲去世后,夏柔作为孤儿被曹家收留,她再次成为了那个让自己心生仰望的男人身边的菟丝花。

他是省城*引人注目的天之骄子,永远冰冷倨傲,而她也只被允许叫他一声大哥。

他对她的安排是将她养到成年,给她些钱,将她嫁出去,从此和曹家再无关系,甚至给她定了一个与她匹配的男友魏骐。

她听他的话,按照他定好的路和魏骐谈恋爱、谈婚论嫁。可是,被封住的是嘴,困不住的却是心。

“大哥,是不是只要我听话,你就永远不会放弃我?”

无论人生重来多少次,她都愿意做一朵菟丝花,依附在他身边,攀援生长,为他绽放。

食用指南

1,老规矩,CN控、洁党退散。

2,本文全架空背景。并不是现实,并不是。

3,女主重生依然弱,弱,弱。并不能自强自立自给自足。

4,盗亦有道,盗文读者就请不要在正版下面发书评了。

第 1 章

初夏的傍晚,微风带来了一丝凉爽,驱散了白日里的热气。

正是合家围着餐桌,一起用饭的时间。

曹家也不例外。

曹家的大宅历史非常悠久,在过去近半个世纪的时间里更迭过几次主人,历经过修缮、翻修甚至重建,却依然保留了其最初的味道。和许多新建的现代豪宅比起来,石砌的外立面,巨大的弧形顶的玻璃窗格,厚重的帷幕窗帘,令这幢宅子看起来像被光阴浸透,厚重而端凝。

此时在这宅子的餐厅里,除了在国外留学尚未归来的老四,东方战区的总司令曹雄和他的长子、次子、三子都坐在餐桌边,安静的用餐。

四个男人用餐的时候很安静,但都腰背笔挺,身姿如松。虽然回家后都换了舒适的便装,也能看得出来军队打磨出来的痕迹。

即便是并没有进入军部而是选择了从政的二子曹斌,也因为从小被父亲严格训练,一点也不比这饭桌上的其他三个制服系的男人差。

饭桌上气氛低沉,只有筷子碰到碗碟边沿和咀嚼的声音。

这并不是因为父子关系不好,无话可说,而是因为曹雄这位年过半百的大家长,眉目阴郁,情绪低落。

三个儿子不动声色的交换了眼神,都希望其他的兄弟能率先开口劝一劝老父。奈何没人知道该怎么劝。

这做父亲的,因为情人的去世而心情郁郁,让做儿子的,到底怎么张口劝呢?

就只好继续沉闷的扒饭。

率先开口的,却是曹雄自己。

没有预告,突兀的就宣布了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你们成姨不在了,她女儿还小,我让老周过两天把她接过来,以后就住在咱们家,到她成年。”

长子曹阳和二子曹斌对看了一眼。

三子曹兴心直口快,问道:“她没别的亲戚了吗?”

“没有了。她妈妈就是独女,外公外婆早就去世了。远房的亲戚没有有来往的。她这些年……”曹雄顿了顿,道:“只有我。我答应了她照顾她女儿,她才放心走的。”

第一个她明明说的还是没了亲人的小女孩,后面的她就又转到了刚去世的那个女人身上去了。

老二曹斌、老三曹兴就都去看他们的大哥曹阳。

曹阳肩宽腰窄,身体修长结实,完全就是曹雄年轻时的样子。他坐在那里,眉目不动:“行,以后就养在家里吧。多双筷子的事儿,成姨陪了您这些年,也算没辜负她。”

曹雄的心情似乎好了些,又似乎更阴郁。让儿子们感到很难把握。

他最终叹口气,搁下筷子:“你们吃。”

“您再吃点啊……”老二曹斌劝道。

曹雄摇摇头,起身离去。

儿子们目送父亲离开。

在外人眼里,这年过半百的男人依然挺拔,巍峨如山。但熟悉他的儿子们却知道,几天的功夫,父亲就现了老态。

儿子们不由得都感到心酸。

外人以为,在这种权势之家,当儿子的必然是厌恶乃至憎恨父亲的情妇的。这中间牵扯到许多的家庭内部的不和睦,以及和这些儿子们息息相关的利益纠葛。

但在曹家,并没有。

曹家的儿子们都知道,他们的父亲已经做的不能更好了。

十五年前,母亲去世的时候,父亲才三十九岁。他是军方炙手可热的少壮派,想和他联姻的人家,很多。而且这些人家,都有着或深或浅的背景。

正当壮年的曹雄看着家里的四个儿子,曹阳十四岁,曹斌十二岁,曹兴十岁,曹安八岁——四个孩子非常整齐的每个人间隔两岁,他考虑了很久,想到后母与继子的相处,也考虑到如果再生出孩子和妻子留下的四个孩子之间可能产生的利益冲突……他最终选择了独身。

像他这样的男人,当然不会没有女人。但无论逢场作戏也好,纯粹的交易也好,他从来也不会让这些女人影响到他的儿子们。

儿子们也因为太年轻,还想不到即便是像他们父亲这样刚硬的男人,在解决生理需求之外,也是……需要人陪伴的。

曹雄就这样独身了七年,直到八年前,遇到了这个叫成婉的女人。

那是一个雨夜,小腹凸起的女人疾冲过马路,一意寻死。幸而曹雄的司机受过特殊的训练,关键时刻一个漂移避开了这女人。然而成婉虽没被撞到,却依然跌倒在了地上,血顺着小腿,蜿蜒流落在地上,混合在雨水中消失不见。

下了车的曹雄毫不犹豫的将地上的女人抱到自己车上:“去医院!”

“首长!”警卫员叫道。

曹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马路边上,小小的女孩儿噙着泪,淋着雨,站在那里,茫然无措,惊恐张皇。

和她的妈妈一样。

在医院急救室的外面,警卫员去便利店买来了大毛巾,给小女孩擦干了头发和身上的雨水,像斗篷一样将她裹起来。

曹雄和她相顾无言。

他养了四个儿子,即便在家里都是按照训新兵的方式训练他们。对这种柔软的、说话声音都不能太大以免她受惊吓的小女孩,他实在没有经验。

但他也不忍看着这白嫩得像小兔子似的小女孩惶惶不安。在这样的小女孩面前,多冷硬的男人都会下意识的变得柔软。他于是便开口跟她说话。

“几岁了?”

“七岁。”

“她是你什么人?”

“我妈妈。”

“你爸爸呢?知道爸爸的电话吗?我们给爸爸打个电话怎么样?”

小女孩的眼睛里就有泪花在转:“爸爸走了,和一个阿姨。妈妈说他不回来啦!”

曹雄顿了顿,依然还是问出了她妈妈的名字和爸爸的电话。他给她的爸爸打电话。

那个男人却很不耐烦:“我跟她已经离婚了!她这么大的人了,自己不会照顾自己吗?叫她以后别再找我了!”

艹尼玛!曹雄盯着被挂断的电话,什么玩意!这男人现在要在他跟前,他一拳就给他撂倒!

医生说孩子保不住了,要家属签字的时候,曹雄给成婉签了字。

小女孩在他的腿上睡着了。等成婉被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还没有从麻醉中醒来。她被推进了曹雄安排的单人病房,也有安排好的护工照顾她。

曹雄把小女孩放到另一张床上的时候,小女孩反而惊醒了。

“伯伯,你要走了吗?”她问。七岁的孩子,已经能够分的清“伯伯”和“叔叔”之间的区别了。

“嗯,我还有事。”曹雄说。

小女孩就噙了泪,问:“妈妈呢?我妈妈死了吗?”她是亲眼看着,那车轮离妈妈倒下的地方不过半臂的距离,也看见了妈妈流的鲜红的血。

曹雄无奈,指指隔壁床:“她好好的。她睡着了,你别吵她。明天她就好了。”

随着这一指,他也才刚刚清楚的看到成婉的容貌。说不上多美,清清秀秀的。蹙眉合目,脸色苍白,有种病弱之态。

没了男人,便连活都活不下去的柔弱女人。

曹雄把小女孩交托给了护工,离开了医院。

所以娶妻还是要娶像他亡妻那样的女人,当他忙碌,甚至是上了前线的时候,也只有他亡妻那样的女人才能撑起一个家,成为孩子们的庇护者。曹雄在路上这样想着。

他是隔了一天才再有时间去医院探望成婉。虽然他的车并没有撞到她,但考虑到这个女人的悲惨情况,他还是准备了一笔钱作为赔偿。

路上听他的警卫员絮絮叨叨,才知道那女人的情况比他想的还惨。

她的前夫把房子都卖了,只给她留了二十万作为女儿的抚养费一次性付清。那房子是那男人的婚前财产,女人毫无办法。新房主来收房,要她们尽快搬走。女人被丈夫抛弃,连遮风避雨的房子都失去了,这才在绝望之下一意寻死。

“那你打算怎么办?”曹雄无视了医院里“请勿抽烟”的牌子,抽着烟问成婉。

成婉很茫然。她父母已经去世,也没有别的亲人。丈夫本该就是她的亲人,却在她怀孕时抛弃了她和别的女人双宿双/飞。曹雄问她怎么办,她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喃喃的,不知该说些什么。面对这个气场强大的军装男人,惶然不安的垂下头,双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了病床的薄被。因为太用力以至于纤细的手指,指节发白。

长长的头发蓬松随意的编成发辫,垂在一侧的肩头。阳光穿透玻璃窗,洒在她身上。将她一侧的脸颊边缘照得仿佛剔透。

曹雄看着这女人,吸了一口烟。

他年轻的时候从来没有喜欢过这种没有主意又没有能力的女人,却在这一刻,为成婉的柔弱之姿拨动了心弦。很是奇异。

他向来杀伐果决,从动心到做决定,也就是一口烟的时间。

“我有套老房子还空着,可以先借给你住。你再休息两天,我安排人接你过去。”他说。

“这……”成婉惶然,想说这不太好。她也本能的觉得,这真的不太好。

但曹雄不是能任人拒绝的男人。“要不然你住哪?孩子住哪?”他咄咄逼人,“总得先有个落脚的地方吧,你就是找房子,也得先把身体养好吧!”

成婉流产,按说应该做小月子。就如他所说的,就是找房子也得等身体养好才行。成婉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甚至,这个男人强势的安排好她的去处,让被接踵而来的冷酷现实压迫得将要窒息的她,有种终于又呼吸到了氧气般的感受。

她就只能垂下脖颈,轻轻的说:“那……谢谢您……”

她的脖颈长而雪白,垂下去的时候,是一抹美丽的弧线,也是恭顺柔弱的姿态。

令曹雄感到满意。

成婉还不知道,面对曹雄这样的男人,当她无法拒绝他的时候,便已经成了他的囊中物,笼中鸟。

第 2 章

几天后,成婉带着女儿住进了曹雄安排的地方。

诚如他所说,是一套老房子。很旧了,好在家具都在。曹雄让人提前收拾了,准备了被褥用具,电器也都换了新的。等成婉来的时候,已经可以住人。

曹雄甚至把医院的护工也请回去照顾她。也去探望过她两三回,每次也只是坐坐,叮嘱她好好休息,喝杯茶便走了。

即便这样,成婉也很快就摸索出来,曹雄爱红茶不喜绿茶。等他再来的时候,她沏出来的茶,便很合他的口味了。

而同时,曹雄也懂了成婉的前夫在电话里说的话。成婉……真的是一个不能照顾好自己的女人。

她不聪明,迷糊,更要命的是没主意,遇到事情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会柔顺,听话。

她的前夫只是个中产阶级白领阶层,对那个男人来说,成婉这些全都是缺点。当她年近三十,渐渐失去了青春的鲜活之后,便遭到的丈夫的嫌弃。

然而对曹雄来说,这些非但不是成婉的缺点,甚至恰恰是他中意她的地方。小女人的柔弱堪怜,于曹雄也是陌生的体验。

他来的次数多了,成婉总是欲言又止,忧心忡忡。曹雄只当作不知道。

再一次来看她的时候,她已经修养得很好,脸颊恢复红润。看起来比在医院的时候漂亮多了。

“我让护工回去了。”她给端上茶,咬唇道。

“身体好了?”男人问。他坐在沙发上,脱了帽子,随意的解开了黑色制服的风纪扣。姿态宛如主人。

他本来也就是这房子的主人。

在他面前,成婉总是手足无措。听到他的问询,忙道:“已经没事了。”

她其实很想趁曹雄这次来问问他,这房子她能住到什么时候,却又怕他赶她走。让她一个人再去找一个新的陌生的地方。带着孩子独自去生活,她想想就惶恐不安。

曹雄没喝茶,点了支烟。很清楚她在担心什么。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儿,问:“孩子呢?”

成婉柔柔的回答:“上学去了。”

她始终是不敢直视曹雄。这个男人气势太强,让人害怕。

她更怕的……是他对她无缘无故的好。

老房子没有落地窗,曹雄就靠着窗台抽烟,眯着眼睛打量这个女人。

柔弱,彷徨,无枝可依。

他不说话,屋子里就落针可闻。男人的气息无声无息的充塞了整个厅堂。

成婉避无可避,微微垂着头,鼻尖渗出细细的汗珠,手指不安的绞动。

曹雄的目光放肆的打量着女人纤细窈窕的身体,看到那绞动的手指时,嘴角便勾出了笑意。

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成婉也不是天真的小姑娘了,她三十岁了,对于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心底亦如明镜。她只是怕,不敢面对,又不敢反抗。

知道她心里明白,就行了。曹雄把烟摁灭在窗台上,上前一步捏住了成婉小巧的下巴。

成婉被强迫着惊惶抬头,既迷茫,又不安。像待宰的小兽。

正是曹雄喜欢她的样子。

他低头就吻了下去……

待他松手,成婉便惊惶的向后踉跄了几步,像是最后的无力的挣扎,或者逃脱。她和前夫从中学时便是情侣,大学毕业就结了婚。她活到三十岁,从没有过别的男人。这男人的侵略让她害怕。

她退后几步,急急的喘气,正抵住了卧室的房门。

曹雄几步跨过去,揽住她,扣住了她的后脑,不让她再挣脱他的吻。感觉到怀里的女人从僵硬慢慢到柔软,他踢开卧室门,抱她进去……

那门随即就“砰”的关上……

……

事后,曹雄很明白的跟成婉说清楚了,他不打算再婚。

他的长子曹阳都已经二十一岁了,只比成婉小九岁。次子也已经成年。他没打算再给他们找个后妈,平白的扰乱家庭现有的和睦。

但他摸着她的脸颊,向她承诺:“你要是愿意跟着我,我会照顾你。”

看到成婉茫然的神情,他心里不由自主的软了一下,顿了顿,补充道:“不会随便丢下你不管……”

这句话像是安了成婉的心。

她为丈夫所抛弃,知道婚姻其实也不能给她什么保证。反倒是这个男人坚硬的胸膛和承诺的话语更让她想抓住不放。

她是实在不知道,离开了此处,又能向何处去。或者,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仅靠着前夫留给她的一点钱,该怎么生活。

在这种恐惧下,曹雄像是求生的浮木,被她紧紧抓住。

成婉,就这样做了曹雄的情人,依附于他生活。

不久后,她就带着女儿离开了这套临时居住的老房子,搬到了曹雄另为她准备的寓所里。

在这里,曹雄给了她衣食无忧的精致生活,亦对她宠爱备至。

她的身体不太好,常常生病,需要打针吃药。在过去,是她家庭的一份负担,也是她的丈夫会嫌弃她的一个重要原因。同样的事,在曹雄这里却不是什么大事。

曹雄虽然不能给她名分,却让她生活得很好。

他的儿子们也在非正式的场合和成婉见过面,吃过饭。

曹雄有了成婉之后,本该渐渐走向暮年的男人,却又有了青春焕发的模样。儿子们这才意识到,他们刚强冷硬的父亲,原来……也一样需要有人陪伴。

曹阳和曹斌也观察过成婉,确认了她只是一个柔弱乖顺的小女人,甚至没有什么太大的物质欲望,更没有什么野心。

她独自带着女儿,只求安稳的生活。

曹雄更是跟曹阳单独谈过,他没有再给他们添弟妹的打算,他已经去医院做了结扎,叫他们放心。

父亲为他们做到这一步,令曹家几兄弟对父亲都心怀愧疚。

能解决生理需要的女人很多,能真正陪伴曹雄的女人以前还没有过。成婉能令他们的父亲开心,他们便也敬她一敬,偶尔碰面,也客气的称她一声“成姨”。

这个女人柔顺乖巧,不过就是曹雄养在房中的一株菟丝花,用以解闷放松,赏心悦目而已。便是曹雄自己,也是这样看待成婉。

只不过,这株菟丝花,格外的受他喜爱而已。

曹雄大了成婉十六岁,所有人都以为成婉会陪伴曹雄走过余生。谁也没想到,先因病离世的,会是成婉。

更想不到的是,在这株菟丝花凋谢之后,曹雄这山一样的男人,便骤然像是被抽去了一半的生命。

曹雄想,这一定是因为,他老了。

因为老了,所以心软。不知不觉,便任成婉,扎根在他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