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上来,急切又小心地舔自己的嘴唇。

  比自己更加乱无章法。

  像那条冲动又可爱的胖鱼。

  这一刻林苑承认他确实是虎鲸的本体。表面冷酷,西装暴徒,内里如火,又娇又软。

  这样的感觉太好,令人肌肤发麻,心脏跳动得过载,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一路从心脏传递到指尖。让人战栗,想到得到更多。

  林苑捉住了哨兵的手,开始吻他的手背,然后是指尖。抬起眼睛看他的神色。

  他的眼尾红了也就罢了,怎么连指尖都羞红了。

  无一处不甜。

  真是可爱。

第129章

  林苑知道, 自己对甜食的喜爱有一点过于偏执。

  几乎像是一种精神上的依赖。每一次无路可走,撑不下去的时候,如果能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糖果,掰掉糖纸, 含进口中, 自己就好像又可以了。

  只要舌尖下压着那一点甜味,不论再难再险, 好像总还能站起来, 重新获得力量继续往下走。

  在林苑的感知世界中,这个世界上每一个哨兵都属于自己的气味。

  有的人像苦艾酒, 有的人像洋甘菊, 有人高雅,有人热烈。当然也有些人不太好闻, 像茅厕里的东西, 让触手们十分嫌弃。

  这种气味不是来自于生理层面, 而是来自于神秘的精神层面,触手们能够轻易捕捉辨识。

  世间万千气息, 倪霁偏偏是甜的,最诱人的那一种味道。

  人形糖果。

  一旦舔到了味道,就会想要尝遍, 咬碎每一寸。

  林苑轻轻咬了咬他的指尖,撩起眼睛去看那个哨兵的脸。

  他好像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眼睛盯着自己, 眼眸的深处压抑着隐秘的乱流。全身肌肉绷得很紧,手指神经质地勾着她的几缕发头,反复揉搓。

  林苑很快发现哨兵对自己的长发头有偏执, 就像自己对他的手指有隐秘的情感一样。

  于是她的牙齿用了一点力度,咬了一口, 舌尖尝到了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果然,连血液的味道也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

  林苑觉得自己有一点像是那些绘本中的魔女。抓住了入侵魔法森林的骑士,层层剥开他的盔甲,渴望他带着甜味的血液。

  这一刻周围很安静,大地上,燥热的火焰还在燃烧。

  而在这地底,一点神秘的,原始的青色火苗,从最深处扩散,开始焚化一切。

  两个人都在得到信号的那一瞬间愣了愣。

  这是一个神秘的领域,正常只会发生在高度配对的哨兵和向导之间。要那些长时间结为伴侣,互通心意,默契无间的向哨之间才有概率发生的事。结欱热。

  一旦诱发,再难以管控,无法依靠个人意志终止。

  林苑不知道身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但她并不畏惧,她是一个只要确定目标,就会直奔向前的直球性格。

  她松开了哨兵的手指,还敢不知死活地舔了舔手指上伤口的血迹。

  哨兵一把拽住了她的衣服,凑过来吻她。

  他的眼神彻底变了,像一匹在深海中游曳的真正凶兽,浑身带着极度危险的气息,从冰冷的海底探出冷酷的容颜。

  他的手指搂住林苑的肩,紧紧扣着她,每一个吻都烫得吓人。

  他那份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克己正在被那一点青色的火苗一圈圈融毁,哨兵的本能开始掩盖他所有的骄傲。

  有什么东西在不受克制地涌出,深藏在心底秘密渴望最终暴露在炎热的空气里。

  他就是海底那只饥肠辘辘的凶兽,孤独航行了无数个年岁,形销骨立,终于要将自己放在心中日夜肖想的猎物吞噬殆尽,这一刻恨不能连骨头都嚼碎吞进自己腹中。

  理智和思维都被那份炙热焚烧,甚至已经有一点分不清杀机和欲求。

  林苑没有见过这样的倪霁。

  他和自己贴得很近,眼神滚烫,手指滚烫,落在自己发梢上的吻都是炙热的。

  宽实的肩,紧窄的腰,身上染着血迹,肌肤上蒙着汗。已经彻底没有了往日的理智,看起来充满野性,很迷人。

  只是他过度兴奋,甚至不能很好控制手指的力度,捏得林苑的肩膀有些疼。

  哨兵的力气是很可怕的,如果失控,哪怕只有稍微的短暂间隙,也可能捏碎自己的骨头。

  疼痛让林苑微微皱起眉头。倪霁为此一下清醒过来,松开了捏着林苑肩膀的手。

  那里的肌肤上已经留下五道青紫色的指印。

  倪霁盯着那淤青的痕迹,炙热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恢复清明。

  两个人抵着额头,坐在昏暗中喘气,调整自己过快的心跳。

  “我……我不知道等下会发生什么。”倪霁声音哑得可怕,像在极力控制着什么,“也许会伤害到你。”

  “你可以把我的手先捆起来。”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让表达的意思能够清晰。“无论如何不要松开。哪怕我求你。”

  他滚烫的手指握住了林苑的手腕,捏着那道冰冷的,黑白相间的手镯。

  那是他自己送给林苑的礼物。坚不可摧,可以肆意改变形状的金属。

  冰冷的手镯化为液体,蛇一般游走,绕到哨兵的身后,形成一道细细的双环,把他力量强大的胳膊锁在后背。

  哨兵的身体力量远远超过向导,在双方都失去理智陷入本能的时刻,时常会有向导受到伤害乃至重创的事件发生。

  这种事极少被新闻报道,因为总是发生在私人的环境和宅院里。但每一个哨兵都知道,结閤热是极度疯狂而危险的一件事,尤其对向导而言。

  倪霁是不可能让自己伤到林苑,他接受不了这种事的发生。

  无法忍受自己最珍惜的人被伤害,如果那种严重的伤害是由自己亲手造成的,那他可能会疯了。

  哪怕是在这样快要被彻底融化的时刻,看到那淤青的指痕,心里都会生出难以忍受的痛。

  为此哪怕锁住自己,限制自己,把控制一切的权力全都交给对方,什么都行。

  他或许没有看见。

  昏天暗地的地底洞穴里,林苑的眼睛流转着一点细细的金芒,愈发明亮兴奋。

  向导把脑袋枕在他的肩上,叹息一声,按捺不住轻轻咬了咬她自己的舌尖。

  要不怎么会觉得他是自己的糖呢……

  地面之上,乐园一般缤纷的世界,烈焰正焚烧着一切。

  炙热的火苗席卷过大地,碾碎了娇嫩的鲜花和柔草,舔食了无处可逃的鸣虫和粉娥。

  万千生灵,五彩画布被高热裹挟,焚烧殆尽,合和为柔软的烟尘,绵绵升起,飘飘向娇阳而去。

  时间流逝了许久。

  烈日高悬的地面无法出行,令人可以在浑乱的地底,心安理得地浪费大把的时光,

  地底洞穴中晃动着星星点点的光斑。

  哨兵收拢溃散的神志,有一点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他想抬起自己的手臂,才发现双臂还被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

  记忆像涌上沙滩的浪涛一般慢慢回流,那些疯狂、战栗和颤抖的记忆不管不顾地浮现在脑海。

  来回反复冲刷着名为羞耻的心脏。

  想捂住脸。

  刺痛感从手腕处传来,曾经那样地过度挣扎弄伤了那里的肌肤——想到那是自己给自己设下的苦果,只能含着泪咽了。

  他不敢去想自己怎样哑着声音请求,也不敢回想林苑那时候是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只知道她的瞳孔是金色的。自始至终凝视着自己。

  天呐,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刚刚表现得怎么样,有像一个正常的哨兵吗?

  或许该称之为很糟糕,一塌糊涂,丑态毕露,恨不能挖条地缝把自己埋了,没脸面对林苑。

  此刻的林苑就睡在他的身边,靠着他的肩,睡得很沉。

  细碎的光线照在她莹润的脸上,她似乎整个人都在微微发着光。

  秀巧的脸上沾一点汗,脸颊的肌肤白中透着一点粉色,湿润的嘴角微微带起,看起来心情不错,素来没什么表情的面孔上难得地露出几份愉悦。

  倪霁凝望着近在眼前的面孔,看着那挂在嘴角浅浅的一抹笑意,一时间望得有些痴住了。

  她睡在自己的肩头,安全且惬意。

  能看见她露出这样的神色,热油滚过一般的心脏仿佛终于渐渐得到一种安宁。

  烧人的羞愧,难耐的窘迫和长久来的不安,似乎都在她的笑容里得到救赎。

  倪霁很想悄悄再吻一吻她的头发,又怕打破了这份宁静。

  这一刻真希望时间永远不流逝,能就这样一直看着她。

  空气里还滞留着她向导素的气息。

  那种气味很特别。天下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有。

  像是梦境仙泉中才有的美酒,琼浆至纯,芬香浓烈。

  而他饮过,醉倒在那酒中。

  一生所有的缺失,都在那一刻被补足。

  醉中放纵了自己,丢盔卸甲,生死不知。不敢细想她都对自己做了何事。

  但又不能不想。那点点细细抓住了他的心,他的肌肤,他的鱼,他的尾,他的一切……

  一会让他生一会要他死。

  他只知道自己是被疼爱,被抚慰,被温柔对待的。

  被自己最渴望的人,很认真很温柔地拥抱了。

  倪霁轻轻凑过去,很轻地吻了吻向导的头发。

  从今以后,自己就真正成为她的哨兵了。

第130章

  夜幕降临, 星斗横空。

  大地上高温骤降,重新被美丽的鲜花铺满。

  一身黑衣的哨兵在旷野中疾驰,一路掠过花海,脚下溅起飞花无数。

  虎鲸巨大的身影浮动在半空, 跟随在他的身后。林苑骑在鲸背上, 在无边无际的星空下飞行。

  她会忍不住去看跑在前面的那个哨兵。

  看他脚下被踩碎的花瓣,看他奔跑时伏下去的脊背, 看他柔韧有力的腰线。

  童话故事里常说, 仙女分为好仙女和坏仙女。

  世人也时常把向导分类为好向导和坏向导。

  好的那一类自然是温柔体贴善良,坏的那一种就有很多恶劣的心性, 例如喜欢欺负美丽的公主, 喜欢虐待折磨玩弄他人。

  林苑在心里想了想,觉得的自己或许本质上就是一个“坏向导”。

  在倪霁自己主动把双手拷起来的那一刻, 心底某种一直压着的东西就再没能忍住。

  是想要对他温柔的, 又忍不住很想欺负他。

  不只满足于抚摸, 还想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在每个角落。

  倪霁是一个很善于克制隐忍的人。可他越是克制压抑自己,就越渴望让他失控。越是闷不吭声, 就越想听他喉咙里那一两声抑制不住的喉音。

  于是变得无师自通,于是逐渐肆无忌惮。

  哨兵奔跑在虎鲸的前方,离她很近, 至始至终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

  林苑甚至能看见他手腕上那一圈明显的勒痕。

  他的身体里蕴藏着强大爆发力,掠过花海, 奔跑起来很美。

  他是一个很漂亮的人,战斗的时候很美,奔跑的时候很美。昨天, 在那昏暗的地底洞穴时也很美。

  昨天是她们的第一次,自己实在不应该那样。

  或许自己的本性就是一只凶兽。有尖牙和喜欢捆束的触手。有潜藏于黑暗中, 喜欢掌控一切的心。

  咬破了他的肌肤,用舌尖舔掉溢出的血珠,盯着他看他的每一种反应。

  眼看着他被完全点燃,无法控制地战栗发抖。

  到最后他的声音哑得可怕,溃散着眼神反复说一些平时他绝不会说出口的话。

  那时候知道自己该停下来了,却像往日管不住触手们一样,完全管控不住自己。

  触手们蠕行的水声和他破碎的呼吸混杂在一起,让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都怪这该死的结閤热。

  幸而她是向导,能够知道他每分钟最真实的想法。

  知道他口中请求不是他心里真正的欲求。知道他和自己一样,从内到外,没有一处不陷落在快乐之中。

  总而言之,都怪那场轻易就到来的结閤热。让他们度过了那样荒唐的时光。

  此刻,身心无一不畅快。连污染区诡异的星斗和花海都变成了赏心悦目的美景。

  林苑觉得自己经历了某种变化,初尝靘,彼此交融,让她的精神体变成了真正的成熟体。

  一直隐秘混沌,未见全貌的克拉肯终于伴随着那起落的潮汐,从浩瀚虚空中缓缓迈出所有的腕足。

  变得形态清晰,触足饱满,稳定而成熟了起来。

  哨兵和向导之间的结合一直在哨兵之中被传说得很神秘,据说对哨兵大有帮助。林苑觉得对哨兵而言或许有着更奇妙的感受。

  但只从她自己的状态来看,这是一件相□□益,彼此都快乐的事。

  她得到的不止是来自于身体上的快乐,更有一种精神上的餍足,精神力上的充能饱满。

  这让她在抬头面对前路的时候,心中多了那份安定沉稳。

  他们这一次从半途起步,前进的速度很快。在天色还完全浓黑的时候,便已经远远看见躲避点屋顶的彩色石头。

  只是在无边花海之中,那个象征着暂时安全的屋顶前方,有一艘华丽巨大的海盗船。

  食庞之城是一个游乐场般诡异又美丽的污染区。大片的大片的花海中伫立着一座座超大型游乐设施。历经火海反复烧灼,依旧光鲜不退,色彩绚丽。

  那巨大的海盗船颜色鲜艳,亮着辉煌的彩灯,船身沐浴在星光下轻轻来回摇晃,发出吱呀的响动身。

  只是在那高高的支架最顶端,倒挂着一具半空的躯壳。

  和之前摩天轮上挂着的那具十分相似,像是从什么巨形生物身上蜕下来的完整皮肤。

  只是这一具看上去更像是人类,有着一双属于人类的双腿。

  干枯的,半透明的,完整的蜕皮,摇摇高挂。

  远远看上去,像是倒吊在高处的巨大人形。历经白日的高温烈火,依旧诡异地挂在那里。

  不知道在那地底的土地里,是否还沉睡着一只巨大难缠的畸变种。

  倪霁和林苑都和之前一样,既听不见丝毫动静,也没有探索一丝情绪波动。

  那里的鲜花开得浓烈,美丽的海盗船摇摇晃晃。

  只是不知那花海之下,埋着怎样致命的危险。

  倪霁和林苑两人远远停在脚步,遥望片刻,打开了手中的地图。

  如果他们想走之前预定好的线路,那个海盗船的位置,几乎是必经之地。

  想要避开不必要的危险战斗,就要更换另外一个躲避点。

  时间上是充裕的。只是这样就再也追不上妮可她们。

  远远的看上去,那片区域毫无战斗过的痕迹。说明妮可她们也极有可能绕开了这里,却不知道他们选择的是走哪一条线路?

  倪霁和林苑交换了一个视线。

  这还是他们离开那个地底洞穴之后,第一次眼神交汇,两个人的眼神轻微触碰了一下,在半空中一触即分。

  像有电流在身体中微微过了一遍,令人肌肤发麻。倪霁飞快收目光,伸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如果是我,会改道这里。他们的队伍里,有雷歇尔这样的老兵,我感觉她们也有很大的概率走这条路。”

  “如今也只能蒙一蒙。”

  林苑接受了他的建议。

  两人舍近求远,绕开了近在眼前的躲避点,向更远的地方奔去。

  大地经过了白天烈火的洗礼,重新生长出了草木鲜花。

  昨夜妮可一行人即便留下过什么痕迹,如今也无从分辨了。

  改变了事先约定好的路线,在这样茫茫大地,只能祈祷幸运让大家再次相遇。

  倪霁一直跑在林苑的前方。

  他突然在一片地势低洼处停下脚步,蹲下身,手伸进花梗中,摸索地面。

  “怎么了?”林苑乘坐虎鲸兜了回来。

  “是杜圆圆。”倪霁思索片刻,“她们在这里战斗过。”

  杜圆圆有一个非常简单粗暴的技能,可以数十倍加重自己的精神体——那只熊猫的体重。

  巨型超密度熊猫突然从虚空中放出。从天而降,利用吨位毁灭一切,瞬间压制敌人。

  这一招被她称呼为一力降十会,看上去简单,杀伤力却异常惊人,令人无从招架,几乎可以和倪霁携带的重力枪的威力比拟。

  在倪霁的脚下,地面有着数处向下凹陷的巨坑。虽然如今已被鲜花盖满,看起来只像是普通的地势变化。

  但观察力敏锐的倪霁还是分辨出了,这是杜圆圆在这个区域开过大招形成的地貌。

  昨天夜里,他们几人经过了这里。并在这个地方遭遇到了什么,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林苑心中惊喜交错。喜得是没有走错路线,昨夜同伴们就从这里经过。

  惊得是,在昨夜经历了临时变更路线之后,他们还在这里遭遇了艰难的战斗,不知是否顺利进入地堡躲避。

  林苑在鲸背上站起身来,黑鳍白腹的虎鲸双目现出紫色的萤光,一人一鲸如流星追月,抹过花海上空。

  倪霁踩着地面上虎鲸的投下的影子,紧紧相随。

  他们很快到了新一处的躲避点,打开屋顶上的盖子。

  倪霁先进入,片刻后冒出脑袋来,冲林苑点点头,

  “他们来过。只是……”

  从地堡内的情形来看,妮可她们昨夜来过这里。还在这个躲避点修整了一整个白天。

  只是当夜幕降临,温度凉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再次启程。

  慢了一步。

  灼眼的亮光出现在了天边。炎热的白昼又一次来临。

  只能合上躲避点的屋顶。在这个小小的地底堡垒中暂时休息。躲过炎热的白昼。

  他们细细搜索了一遍这个不大的空间。

  地面上留着染了血的纱布和拆开的药剂,可见之前进入的几人中,有人受了不轻的伤。

  林苑找了一封留给自己的信,拆开来,看署名,是妮可写给自己的。

  亲爱的苑苑:

  想必你也意识到了,我们不得不改变和你约好的路线,进入这个躲避点。

  我不知道你和倪霁哨兵最终会选择哪一条道路,能不能看见我留给你的这封信。

  哨兵们都说我是痴心妄想,这里的躲避点这么多,我们很难凑巧进入同一个地方。

  但我总觉得我们是如此心意相通,你一定有机会看见它的。(笑脸)

  圆圆受伤了,伤得不轻,我差一点又哭了出来。但队伍里如今只剩下我一个向导,我要负起安抚哨兵们情绪的责任。

  所以我这次没有哭。我是不是很棒?

  我给圆圆做了精神力疏导,还为她包扎好了伤口,在我写信的这会,她看上去好了很多。

  你不在队伍中,我才知道一个人要和多位哨兵协同作战,还要兼顾全场调度,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

  幸亏大家都很厉害,给了我很多鼓励和帮助。

  哨兵们的战斗令人热血沸腾,我们付出了不少代价,终于侥幸平安进入这里。

  我想,你和倪霁此刻,一定也平安了。对不对?一定是这样的。

  苑苑,我再一次佩服你的强大。也终于明白了你能走到今天,是有多么的不易。那是要历经多少生死之战,才能锻炼出来的能力。

  但如今,我已经不再只满足于站在原地羡慕你,为你鼓掌。

  我想成为一个和你一样勇敢的人。你为我们开了一个好头。将来,像我这样的向导还会越来越多。

  前方的道路或许很艰险。但我和几位哨兵们商量过了,我们打算继续前行。

  这是我们自己做出的选择。希望你能理解,并为我们加油。

  不管大家选得是哪一条道路,我想我们都将会在终点相遇。

  你曾经说过,要在这里找到那枚破解世界秘密的宝石。

  如今,不只是你一个人为此努力呢,我们大家也和你一样,想要解开那个关系到我们每一个人的真正秘密。

  嘻嘻,那么这一次就来一场比赛好了。

  我们说不定会比你更早一步拿到那枚石头哦。

  快一点跟上来,苑苑,我的朋友。

  别让我在终点等你太久。

  署名的位置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小蛇,她扭动着细细的身体往前爬,一只绑着绷带的熊猫,跟在她身后翻滚着前进,队伍中还有一只狮子和一只独角兽。

  林苑把信件看了两遍。

  虽然信件上的文字看起来很轻松愉快,但信纸上残留着不安和沉重的情绪。

  洞穴里留着血迹,药品,还有伙伴们的气息。但他们已经离开了,在上一次日夜交替的时候。

  林苑紧紧捏着那一页薄薄的信纸。

  如果在出发前,没有告诉他们自己的最终目的。如果像是以前那样,瞒着所有的人,自己一个人来。

  那么他们是不是就不至于这样负伤前行。更不至于这样让自己不安焦虑。

  “她说,我不想只站在原地羡慕着你。”倪霁的脑袋侧过来,读出信件上的句子。

  他只读了那一句,就精准安抚了林苑的心。

  林苑抬头看自己身边的哨兵。

  哨兵的目光很温柔,也很坚定。

  林苑在那道目光中,回想起出发前的那个夜晚。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在自己家的花园中,林苑把那个小小的真理之盒带下楼,出示在所有同行的伙伴面前。

  小小的木盒上华光流转,荧惑生辉。

  玛丽号邮轮,黄金树的虚影,没有瞳孔的眼睛标志,一个个虚拟的影像逐一在盒子上空出现。

  最终是一只悬浮在空中的螳螂。

  “所以说,你这样一次次地冒险进入污染区。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点亮这个盒子?”

  “食庞之地。这个图案的意思是在食庞之地中能拿到想要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