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将战,只是谁都没有找到借口。

而莫海棠这哭,到底是为何意?

君卿舞对她冷酷无情,可她偏在这个时候,念及着他。

莫海棠停止了哭泣,抬头,看着身前的阿九,唇边有一丝凄然的讥笑,“我当是谁?原来是荣华夫人。只是夫人,你的位置恐怕也坐不了多久了吧。”

“那个女人回来了,所有的东西,都会属于她的。你的琉璃宫,你的位置。”莫海棠将身上的东西一一摘下来,“看到你,就如看到当初的自己。他所谓的宠,他所谓的爱,全都是镜花水,要么是虚情假意,要么,就是手段棋子。”

说着,她慢慢的爬下床,摇晃着走到阿九身边,将阿九上下打量一番,“那个女人的出现,证明了我是前者,而你,荣华夫人,则是后者。”

莫海棠的话,字字见血!

阿九顿时觉得呼吸一滞,是的。对莫海棠,君卿舞的确是虚情假意,当年,他能登上皇位,也是有莫家的大力支持,因为,在表面上,三年来,君卿舞一直非常‘宠爱’莫海棠。

而三年后,她出现,却是作为一枚棋子。

棋子…阿九低头微微一笑,看着旁边小桌上放着冷了酒菜,才想起,昨夜从火中逃离,到今天被他拽出来,似乎还没有进餐。

吩咐秋墨将菜从新热了上来,阿九坐在旁边,倒了一口酒。

酒香四溢,竟然是那日太后寿宴上,喝的那种酒。

“你还有心情吃东西?”莫海棠跟了过来,难以置信的看着阿九。

“不然怎样?像你,在这儿自怨自艾?不过,贵妃娘娘,我倒是有一点不懂了。”

“你若是爱君卿舞,那为何又要背叛他?”

阿九将酒杯放下,认真的问道。

女人的眼泪有很多种,对自己,她从来没有哭过,不知道眼泪的味道。然而,凭着直觉,莫海棠刚才的眼泪,并非如君卿舞那般虚情假意。

莫海棠先是一愣,然后突然想起了,踉跄的后退了一步,整个脸,顿如死灰,双瞳焦距放大。

“皇上认为我背叛他?”脸上还有依稀的泪痕,莫海棠突然放声大笑,“皇上竟然认为我背叛她?”

“难道不是?你莫家手握兵权却迟迟不肯归还,而你哥哥在边疆暗自扩大兵力,而你父亲,在朝中暗党结私,企图叛变。至于你和君斐争,还用我说吗?”阿九起身,步步逼近莫海棠。

“住口!”莫海棠尖叫的打断阿九,“没有的事,你胡说,你胡说。我父亲和哥哥不会这样做,他们不会这么做…”

“你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我…至少我没有,如果要背叛,我这些年有很多机会的…”

“那君斐争呢?”

这个名字,让莫海棠的脸顿时凌厉起来,她用力的推开了阿九,然后尖叫道,“他是禽兽。”

两人隔得很近,这突来的动作,阿九倒是没有料到,踉跄一步,才稳住了身子。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腹部顿时犹如刀绞一样疼,于此同时,一股灼热的气息从胸口往上一涌起。

随着莫海棠一声惊恐的尖叫,阿九觉得整个人都缓缓往后倒去,而模糊的视线中,莫海棠的脸被她喷得一身鲜血。

“我…我什么也没有做?”

看到阿九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捂着小腹倒在地上,莫海棠慌忙的喊道。

阿九蜷缩着身子,那种剧烈的疼就在小腹和肺部直接来回的流转,犹如切割机一样。

特别是小腹,那是一种坠疼,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脱离身体。

“你起来…”莫海棠跪在地上,企图去扶阿九,却突然发现她白色的裙子上沾染上了血渍,“不是我做的,不是我,我什么也没有做。”

听到动静,在外间的人冲了进来,秋墨一看,将阿九抱在怀里,“快去喊太医,喊太医…”

阿九面色已经灰白,唇也近乎白色,额头上溢满了冷汗,而蜷缩在秋墨的怀中,不停的发抖。

“小姐,你怎么了?右大人来了…”秋墨忙安慰道。

而很快,右名和苏眉赶了过来,君卿舞并没有来。

“夫人…”右名一看,忙上前为阿九把脉,“夫人中毒了。”

“中毒?”阿九吃力的睁开眼,看着苏眉慢慢的走向桌子边,拿起阿九用的那只酒杯,低头一嗅,“这酒里面有毒。”说,将酒杯一放,大声的吩咐道,“来人,将贵妃娘娘拖下去,竟然下毒谋害荣华夫人。”

话音一落,几个宫人就冲了进来,将莫海棠押注。

“我没有下毒,我没有下毒。”

“证据在这里,你还不承认…”苏眉将酒杯往旁边的花盆里到处,只听到嗤嗤一声响,那株兰草当即枯死。

莫海棠瘫软在地上,然后看着苏眉,“贱人,你陷害我,我根本就没有这么做。”

阿九张了张口,眼前却是突然一黑。

是的,她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莫海棠并没有做,因为,阿九根本没有吃任何东西!也没有沾那酒…

因为君卿舞说,沾酒会对腹中胎儿不好。

147

阿九吃力的睁开眼,然而视线却是一片模糊,只能恍惚的看到一些人影闪过。

有人在耳边低语,似乎还有人一直紧紧的拽着她的手。

好似用尽了力度,要将她手捏碎。

身体,像是被人抽干了一样,飘忽没有气力,更像是整个人都湮没在水里,不断的下沉。

而胸口的疼痛并没有缓解…

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黑暗带着窒息的腐烂,阿九终于睁开了眼睛。

却是在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一屡白影一闪而过,犹如山间飘过的白雾。

甚至于,感觉昏迷时,一直紧握着自己的手,亦突然消失。

空气中只有淡淡的药味,视线渐渐的清晰,却是一个陌生的宫女,小心翼翼的跪在床边,“夫人,您醒了?”

阿九觉得喉咙苦涩的疼,好似刚刚有人给自己喂了药一样。

转头看向旁边,果真看到一个空了的药碗。

宫女走上前来,小心翼翼的将阿九扶起来,靠在床头。

“秋墨呢?”

平时都是秋墨在这儿伺候,突然多一个陌生的宫女,阿九有些不习惯。

宫女听到这个名字,顿时跪在地上,恐慌的说道,“夫人,秋墨姑姑因为服侍不周,导致夫人没能保住皇子,被皇上送去了宗人府。”

“什么?”

阿九怔怔的看着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的宫女,“你刚刚说什么?”

“秋墨姑姑被送到了宗人府。”

宫女在宫中亦有官阶,秋墨一直贴身服侍阿九,宫中其他宫女亦将她称为姑姑。

“我说的不是这个?”

“夫人…”宫女似乎料到了阿九要问什么,下意识的将头埋得更低。

“你刚刚说什么皇子?”

声音已经不受控制的颤抖,阿九觉得头脑突然晕眩,大脑也慢慢一片空白掠过。

一定是说错了什么吧。

“夫人误食了贵妃娘娘下毒的酒菜,皇子…太医们用尽了办法,但是没能保住皇子…”

“胡说!”

没等那个宫女说完,阿九呵断了那宫女,“哪里来的皇子?”

话是这么说,然而,她的手却下意识的放在了小腹之上。

突然想起了昏迷前,那些染红她裙子的血渍。

想起了,苏眉一掌下去之后,小腹难以承受的疼痛。

想起来,那几日,食不知味,甚至隐隐恶心的场景。

想起了,君卿舞碰她时,她内心忍不住的想要躲避,怕他动作太过粗鲁,伤了什么。

还记得,出事那晚,她等着天黑,打算出宫一趟,其实,不就是为了看大夫确认,腹中是否有了胎儿吗。不会的…

隔着薄薄的棉布衣服,阿九轻轻的抚着小腹,脑中混乱不已。

“根本就是骗人!”

突然想起了什么,阿九抬起头,厉声呵斥道。

她没有进食,亦没有沾酒,怎么会落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