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阿九觉得沉默的君卿舞,看起来似乎十分的疲惫。

那种疲惫待他眉微微蹙起时,显得更加明显。

屋子里再度恢复了安静,谁也没有说话,倒是珍珠帘子在风中相互撞击的声音十分的明显。

沉默的君卿舞似乎因为疲惫而显得心不在焉,他修长的手指玩弄着那早就凉却的茶杯,似乎陷入某种遥远的深思之中。

“咳…’

突然,帘子的声响中传来君卿舞几不可闻的咳嗽,虽然很轻,甚至听起来有些清嗓子,然而阿九却明显的注意到,对方有些痛苦的咬了咬唇,似在极力的压制什么。

这个动作,让阿九心头一紧,一种莫名的不安和担忧蔓延在心头。

曾很多次,当君卿舞极力掩饰病情的时候,他便是这个动作。

“前段时间,听闻皇上身体报恙,不知道近期如何?”

玩弄着杯子的动作突然顿珠,君卿舞目光淡淡的看向阿九这边,笑道,“看来,世人都很关心的我的病情,不过倒是让他们都失望了。”

那一声失望,带着冷冷的嘲讽和讥笑。

他身居高位,皇权的诱惑让多少人窥视那可以俯瞰天下的龙椅,也有多少人,用尽一切手段的想要取代他。

也因此,他至少就身中剧毒。

而如今那苍白的脸还有消瘦的身形,让阿九不得已怀疑那一句失望。

“皇上来这儿几日,可是习惯了这边的饮食?”

恒城在沙丘之上,这边的人都习惯吃烤肉,甚至蔬菜也极其的少见,对向来挑食的他,恐怕根本就忍受不住吧。

那一刻,君卿舞的眼底突然掠过一丝诧异,随机有阿九看不懂痛楚一掠而过。

他怔怔的凝望着帘子背后的陌生人,心底突然涌起一丝莫名的感觉。

那种感觉带着熟悉的温暖和心痛。

不过是一句简单的习惯了这边的饮食,但是相比起别人虚假的祝福和恭维,君卿舞却觉得这一句竟然包含了真挚和关心。

“还好。”

他应了一声,再度收回目光,落在了楼下的那个女子身上。

阿九心口一睹,那句还好明明是在敷衍,若是还好,那为何到现在,他连一杯水都不肯喝,更别说摆放在他身前的那些精致果盘和食物。

“大人。”这个时候,风劲带着盒子赶来回来,并按照阿九的吩咐,将盒子呈给了君卿舞。

“这是所谓的神兵?”

打开了盒子,里面却躺着一把和剑一般长度,但是外观十分怪异的武器。

这个武器,根本没有任何锋利的地方,甚至前段还是一个圆筒——

“是的。”

阿九笑了笑,那所谓的神兵不过是她让人改动的最简单的抢。早在前世,为了生活,她对武器就有着疯狂的执着并且一有时间就自行研究。

但是古代技术的落后,花了很长时间,才能做出这么仅有的一把简单的步枪。

而为了不让机密泄漏下去,阿九只让工匠做了部件,然后自己亲手组装,甚至火药都没有泄漏。

“这怎么用?”

眼底虽然充满了好奇,但是更多的疑惑,不过正是因为如此,他原本苍白的脸反而有了一丝生气。

“不如让我给皇上示范一下。”

说出这个话,阿九突然有些后悔,但是已经答应,只得出去。

出了恒城,走了很远才找到有水源的绿洲,阿九持枪站在上面,举头隔着面纱了望天空。

大漠之上,最多的便是野雁。

“皇上,那边飞来两只野雁,倒不如我们比一比。”说着让人给了君卿舞一张弓。

君卿舞是用弓能手,早在很久之前,阿九就见识过,甚至于自己都自叹不如。

接过弓,君卿舞勾起一丝笑,“那我也想看看,大人的手中的神器如何赢过我手中的弓。”说吧,已经拉开了弓弦瞄准了飞来的雁子。

然而,箭刚脱弦而出,只听到耳边传来两声巨响,那空中的雁子竟然随声跌落。

不仅如此,只看到旁边的男子举着手里的神器,不过扣动一下,另外一只雁子跟着掉落。

风劲很快将被射死的雁子剪了回来,登时看得一群人都目瞪口呆。

那根本就是眨眼的功夫,而且威力远比弓强大许多倍。

“这叫什么?”

看着那冒烟的管口,君卿舞等着漂亮的眼睛好奇的问,而那紫色的眼瞳下面竟然有掩饰不住的欢喜。

“枪。”

阿九微微一笑,将枪递给了君卿舞。

“真是怪异的名字?”将沉甸甸的武器那在手中,君卿舞学着阿九的刚才的姿势将抢平举。

“不是这样,你看这里有一个圆圈,你要瞄准空中的猎物,然后再扣动这里。”

“砰…”

一声巨响,君卿舞当即后退一步,看向远处,不但没有射到雁,反而吓走了他们,“哈哈…偏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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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篇(二)

他漂亮的眼睛看着疯狂乱飞的雁子,竟然笑出了声。

“你可以再试试。”

阿九轻轻的说道,“先不用急,和弓箭一样,看准了再出手。”

他回头对她一笑,再度举起枪,眯眼瞄准,然后听到砰的一声,一道弧线从天空滑落。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倒是几步就跑上去,消失在前面的深草之中,阿九忙掂起脚,却不敢追上。

现在她行动已经不便,即便这样陪着他站一会儿,已经觉得十分的疲累。

正在四下张望时,君卿舞拧着一只野雁跑了出来,满脸笑容,“看!”

笑容间,竟然是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和得意。

阿九站在不远处,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人,突然觉得,他们之间,是不是还隔着什么东西。

原本以为绝望,原本以为死心,可现在,这个人出现在面前时,之前那种愤怒竟然荡然无存,更多的却是安心。

她记得,自己明明相通了一切离开的。

“塔塔木大人,你在想什么?”

君卿舞的声音打断了阿九的思绪,阿九忙后退一步,特意避开不要使两个人的距离太过亲密。

“我是觉得皇上的枪法极准。”

“枪法?”君卿舞将手里的枪举起来,看来看,“塔塔木大人,第一批货什么时候能上交呢?”

“这个…’”

仅仅是这一把枪就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事实上,她根本就不会做出更多的枪出来,“不如实说,现在我手上只有一批货,而且下月才能上交。更重要的是,这批货已经被人预定了,约定的地方是中旬在祝兰山交货。”

“所以,到时候我只负责交货而已。毕竟来说,我与君斐争有言在先,但是现在也不敢得罪皇上。”

“塔塔木果然是精明的商人,这个方法倒是两全其美,谁也不得罪。”

君卿舞将枪还给了阿九,目光深深的看着这个完全看不到面容的男子。

对方的谁也不想得罪,只想定点交货,那就要看,到时候谁拿到货了。

真不是一般的精明,将争斗彻底的推到了自己和君斐争身上。

“谢谢皇上的夸奖,塔塔木虽然经商,但是到底,命还是被钱重要。”

“呵呵呵…看样子,塔塔木大人是对我有戒心?”

“皇上严重了,塔塔木对任何人都有戒心。”

“你倒是让我想起来一个人。”

猛的,君卿舞停下步子,直直的看向阿九,突然一拂袖,趁着阿九不备之际,突然掀开了她的面纱。

那一刻,黄沙飞卷,君卿舞手一抖,突然的放下,道,“抱歉,刚才突兀了。”

那面纱之下,竟然是一张其丑无比的脸——那是一张马上让人想起,火种劫后余生的人。

“小的时候,有遇到过一场大火。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虽然被毁容,但是这些年还是过的很好。”

阿九彻底的送了一口气,要骗过君卿舞不容易,这张被火毁掉的面容太花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