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程温的宝宝不一样,虽然都觉得可爱,但是对着自己的骨肉时,有种不一样的,更奇妙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血脉相连吧。

殷靖南绕有兴致地伸出手,试探着戳了戳宝宝柔软的脸颊。

手感实在太好了,忍不住多戳了几下,宝宝小嘴一瘪一瘪,弱弱哭了出来。

殷靖南懵了,求救地看向一旁的护士。

“没事儿,小宝宝都这样,哄哄就好啦。”护士笑道。

小言醒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床头开着一盏微弱的小灯,动一动身下就传来撕裂的痛,摸摸肚子,是平的。

孩子呢。

他着急地坐起来,四处找了一圈,看见墙边有放着一张小床。

忍着身上的不适,正想下床去看孩子,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是殷靖南。

“你醒了?”

“啊……”小言点头,动作顿住。

殷靖南朝他比了个手势,放轻脚步走进来。

“嘘,宝宝睡着了,别吵醒他。”

“刚才我冲了奶粉喂过他了,医生说刚出生的小宝宝一天要睡很久的,这样长得才快。”

小言怔怔望着他,坐在床沿没动,殷靖南站定在小言面前,摸了摸他的脸。

“身子还难受吗?”

小言摇头。

其实是还难受的。

但他不想让殷靖南担忧。

殷靖南看小言的脸色就知道他肯定不会舒服到哪里去,弯腰将人抱起来重新放到床上,给他捻好被子。

“躺着别动,我把宝宝推给你看。”

不等小言回应,就转身走向宝宝,轻手轻脚地推着小床到大床边,小言昏睡过去前见过宝宝一面,这会儿还是控制不住觉得内心又酸又涩又甜。

这是他和殷靖南的孩子。

终于出来了。

小言怕把宝宝吵醒,手都伸出去了,又收了回来,不敢真的碰到,顿了顿,比划着问殷靖南。

“啊……”

宝宝有名字了吗。

殷靖南太忙了,早出晚归,闲下来的时候和小言说不上几句话,以至于孩子到现在都没有名字。

他想了想,道。

“叫殷阳,怎么样?”

“阳光象征温暖,希望他以后做个温暖善良的人。”

小言不知想到了什么,眼角忽然变得有点红,他低头比划。

是因为程温,所以取这个名字吗。

殷靖南愣了愣。

“你说什么呢,这和程温有什么关系,我就是觉得这个字挺好的。”

“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算了。”

小言摇头,红着眼比划道。

“啊……”

你喜欢就行了。

殷靖南皱眉,有点不高兴。

“你太敏感了。”

小言不说话了,原本开心的日子,似乎又被他搞砸了。

他沉默许久,抬手比划。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惹你不高兴的。

“算了,没什么。”殷靖南移开了话题。

“名字的事情我再想想好了。”

“饿了吧,我让人送晚饭来。”

殷靖南起身按了呼叫铃,跟医院点了一份营养餐。

生完宝宝后肚子会痛,小言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一点就吃不下了,还在为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见殷靖南起身要走,急了,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角。

“啊……”

殷靖南回头看他,小言着急地向他比划。

“啊……”

你要走了吗。

明天还来吗。

殷靖南无奈地摸了摸男孩的脸,“我只是去上个厕所。”

“放心吧,不走。”

小言这才松了手,稍微放了心。

他自己这样不行,可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殷靖南了,真的做不到不在意。

第196章 番外10 玻璃罐里的愿望

的确如殷靖南所说,在生活上他不会亏待小言,生下宝宝的一周后,小言就被送进了京城顶级月子的中心。

三餐都有人伺候,宝宝也有人照看,哭闹起来的时候不至于令小言觉得手足无措。

殷靖南或许是想要补偿他,推掉了大部分不是那么重要的工作,每天都抽出一下午的时间在小言身边陪着他和孩子,恍惚间会令小言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家三口。

外面下雪了,已是盛冬。

屋内很温暖,小言着单薄的棉质睡衣躺在床上都不觉得冷。

宝宝的小床挨墙放着,刚刚喝过奶了,这会儿正精神很足地睁着眼睛,好奇地盯着床边的爸爸看,殷靖南明知道没满月的孩子不会笑,依然乐此不彼地逗弄他,指腹在儿子脸上轻抚着。

“宝宝真乖。”

很少见到殷靖南那么开心的样子,小言也跟着笑。

没想到殷靖南突然回头,小言的笑容消失在脸上,仓皇地低下头。

他只是喜欢孩子,不喜欢自己。

“你饿了吗?”殷靖南问道。

“我刚才来的路上买了荷方斋的蛋黄酥。”

小言摇头,抬手比划道。

我刚刚吃过午饭,还不饿。

你吃过了吗。

“我在公司吃过了。”殷靖南站在婴儿床边,大手握着儿子的小手,问小言道,“在这里还习惯吗?”

小言点头,比划道。“啊……”

这里的环境很好,除了正餐之外还有加餐和点心,吃得很饱。

谢谢你照顾我。

“应该的。”殷靖南笑了笑。

接着两人就没有话讲了,婴儿床里的宝宝开始昏昏欲睡,殷靖南给他捻了捻小被子,转身走向小言,在床边坐下,低声道。

“这段时间我可能不会来了。”

小言怔怔抬头,面上出现显而易见的慌张,比划道。

你要去哪儿啊。

殷靖南看着他道。

“公司很忙,我得加班,所以没时间来了。”

“你照顾好自己。”

小言分明是一副很不舍的样子,眼睛都红了,却还是点头,比划着道。

“啊……”

我知道了。

工作要紧,没关系。

殷靖南见他这样,有点心软,其实公司没什么事情,挤出半天的时间来陪小言完全是可以的,但他觉得他应该让小言提前适应没有自己的生活,免得以后真正分开的时候会不习惯。

狠了很心,没松口,抬手摸了摸小言圆润的耳垂。

“放心吧,今天我会陪你到天黑的。”

午后三点,殷靖南陪小言用了点心,小言在他的轻触下睡着了。

男孩蜷在床上,殷靖南一下一下理着他鬓角的发丝,眼底难得浮现柔软。

其实小言没睡着,和殷靖南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他都觉得稀少宝贵,怎么舍得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他是装的。

倘若殷靖南没有将他捡回家,小言或许比现在坚强得多,他在外面挨饿挨冻的时候不会哭,拿店家的包子没有钱给被打骂的时候不会哭,刮风下雨被淋湿没有地方住的时候不会哭,可现在,单单只是殷靖南要离开他,他就承受不住了。

那种伤害是粘连在血肉里的,殷靖南给他温暖,让他感受到什么是爱,现在又要把那一切都收回去,不痛是不可能的。

泪从小言眼角无声地滑出,殷靖南的动作一动,用指尖帮他抹去,轻皱眉道。

“别哭。”

反正都暴露了,小言不再装睡,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望着殷靖南。

他这点倒是和程温越来越像,哭的时候也没有声音。

殷靖南从床头柜上扯了张纸给小言擦眼泪,语气无奈。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小言知道自己这样很难看,他用被子把脸蒙起来,努力把眼泪瘪回去,但最终失败了。

殷靖南伸手把被子扯下来,“会闷坏的。”

小言用手背抹了把眼泪,抬手朝殷靖南哑声比划,“啊……”

我没事。

只是身体有点不舒服,一会儿就好了。

随后就转过身背对着殷靖南不动了。

殷靖南知道小言是为什么哭,也不拆穿,就在一旁静静地陪着他。

人都是要成长的。

小言也是。

殷靖南说到做到,陪他到天黑再走。

晚餐时桌上很安静,两人沉默的吃着属于自己的那份餐食,殷靖南夹了一块儿红烧猪排放到小言碗里。

“尝尝这个,感觉还不错。”

小言低头咬了一口,的确很好吃,他眼眶发酸,看向殷靖南张口道。

“啊……”

谢谢。

他没比划,殷靖南知道小言的意思,笑道。

“不用客气。”

“快吃吧。”

小言希望他吃慢一点,这样两人就能稍微待久一点了,可是再漫长的晚餐,终究敌不过天黑。

看着外面彻底暗下来的天,小言很快吃不下东西了,注意力都在对面的人身上,殷靖南放下筷子的时候,小言抬手比划道。

“啊……”

你要走了吗。

“嗯。”殷靖南扯了张纸巾叠起来,擦了擦唇。

小言眼眶通红,继续比划。

“啊……”

那你下次来是什么时候啊。

殷靖南沉吟片刻,“不知道,得看情况。”

许是觉得不忍,欲盖弥彰地重新解释了一遍:“主要得看公司的事情什么时候能处理完。”

小言点头,忍着眼泪比划道。

那我等你。

“嗯。”殷靖南淡淡应下。

他扔下纸巾,起身准备离开,小言忽然站起来追上去抱住了他。

殷靖南身形顿住,温柔却坚定地把缠在自己腰间的双手挪开,回身面对小言。

男孩被他带回家之后似乎长了点个,不过在殷靖南面前还是显得很瘦小,睡衣穿在身上宽松空荡,殷靖南发现他最近总是哭。

或许是因为刚生完宝宝,心理上不是那么坚强,听说孕妇都是这样的,不过小言是男孩子,他理应好一些,只要抗过这段日子,以后就好了。

殷靖南柔声开口道。

“乖,照顾好自己和宝宝。”

“我会尽量抽空来看你的。”

小言未必不知道殷靖南在敷衍自己,他虽然很多东西都不懂,但感情这种东西一旦爱上了,是会无师自通的。

忘了在哪里见过这样一句话,或许是在超市里的电视上看到的,一个人如果在意你,即便越过千山万水都会来到你身边,可当对方不爱你的时候,任何一件事都可以成为他回避你的理由。

可往往处于其中的人总喜欢自欺欺人。

那样才能稍微好过一点。

小言勉强朝殷靖南扯出一个笑,局促地划着道。

我可能会有点想你。

“我知道。”殷靖南的声音仍旧很温柔。

“但你也要知道,你的生活里不仅仅只有我,你可以找点别的事情做,比如看点有趣的电视电影,或者把重心放在孩子身上,时间久了,日子就不会那么难熬了。”

真的会这样吗。

小言不知道。

他只知道,殷靖南不在的时候,他真的很想很想他。

但那又怎么样呢,殷靖南还是走了。

月子里的宝宝吃饱了就睡,睡醒就吃,再加上有月子中心的工作人员帮忙照顾,倒不难带。

小言听殷靖南的话,静下来的时候会打开电视,选一部挺有趣的电影细细观看,但多数时候看着看着就走神了。

见到剧里的主角相爱相守,他情不自禁就会想起殷靖南,小哑巴也有这样一个高大英俊的爱人,他冷淡又温柔,完美的几乎没有缺点,唯一的缺点就是不爱他。

要是最后他们能在一起就好了,就像电影里那样,经历过很多很多磨难后相爱,他不怕吃苦,他只怕到最后连一个机会都没有。

小言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样做才能赢得对方的喜欢。

他拜托月子中心的工作人员帮自己买了很多叠星星的纸片,还有一个漂亮的玻璃罐,想念殷靖南的时候就叠星星,也许等罐子被装满了,殷靖南就会来看他了。

起初小言是不认识字的,前几天他在帮宝宝冲奶粉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能看明白奶粉罐上面的字了。

而且是英文。

或许是失去的记忆在逐渐恢复。

小言没有多想。

他很高兴自己能识字,这样他就能离殷靖南更近些了。

小言开始在星星纸片反面的空白处写字。

窗外飘着皑皑白雪,小言坐在床上,腿上搭着小桌板,提笔在纸片上写道:

【12月15号,今天又下雪了。外面应该很冷,今天也很想念阿南。

不知道阿南有没有多穿衣服,千万不要感冒了。

阿南要照顾好自己。】

纸片的长度就这么些,再多的就写不下了,小言认认真真把写好的纸片叠成小星星,放进手边的玻璃罐里,然后拿出一张新的。

继续写道。

【明天阿南会来看我吗。

宝宝似乎长大了不少呢。】

不过一周过去,玻璃罐里的星星就装了大半,小言已经尽量叠得很慢了,可是殷靖南还是没有出现。

小言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只好叠得慢一些,再慢一些,害怕要是瓶子被装满殷靖南还没来,时间久了,对着小星星许的愿望就不灵了。

第197章 番外11 狠心

殷靖南走之前嘱咐过月子中心的工作人员,每天都把小言和孩子的情况汇报给他,他并不是全然不管。

事情进行得比他想象中顺利。

至少离开他,小言还是好好的,照常吃饭睡觉,宝宝也是健健康康。

实际上那只是表面罢了。

作为月子中心的工作者,汇报工作当然是会尽量展现好的一面,发给殷靖南的照片是趁着小言逗宝宝,还有喂宝宝喝奶的时候拍下来的。

因为多数时候小言都很安静,令人不怎么看得出情绪,折小星星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眼睛忽然就红了,只有对着宝宝的时候才坚强得像个爸爸,会露出笑容。

工作人员不免觉得唏嘘,她照顾过太多产妇,大多人生完孩子后都是老公陪着一起住进来的,就算工作忙,也每天都会抽空来看老婆孩子,像殷靖南这样把人丢在月子中心不管不顾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虽说不是不闻不问,可这样的关心实在廉价虚伪。

尤其是这样的有钱人,估计家里的原配还没出月子,外面就已经搞上了。

不然怎么会那么忙。

中午12点整,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月嫂过去开了门,接过工作人员手里的餐盘,走到主卧门口。

“小言先生,午餐时间到了。”

男孩正躺在床上发呆,被子随意盖到腰间。

想离宝宝近些,就把孩子抱到身边放着了,修长的手指在宝宝胸口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月嫂说话,小言回神,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轻轻向她比划道。

“啊……”

谢谢,幸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