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安大喜:“谢天后!”

武后转头又看另一个女孩:“星慧,你呢?”

星慧也没耽搁,脱口而出,十分坚定:“我要赵澜之。”

武后与远安大骇!

半晌之后,武后诧异问道:“星慧,你说什么……?”

星慧道:“天后问我与远安二人各有什么愿望,远安要请您给她的小奴取消贱籍。我,我要赵澜之……”

远安这下终于反应过来了,没等她说完,远安腾地扑上去,把星慧压在身子下:“我看你,你是讨打吧?!”

星慧瞪着眼睛毫不迟疑:“你又能把我怎样?!”

远安恨得咬牙切齿:“你讨打我送你呀!”

两人再不分说,霎时扭作一团,若干太监们赶紧上前费力将二人分开

:“二位尚宫,二位姑娘,天后面前不可放肆!快请松手!松手呀!”

两人好不容易被拉开,犹自各自飞脚,虎视眈眈。

一旁武后也是气得够呛:“打,使劲儿打!为了一个男人,两个姑娘不成体统!来,我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武艺把式,都使出来,我就不用看杂耍了!”

两人赶紧跪下。

星慧道:“冲撞了天后,微臣有罪。”

远安道:“……臣知罪。”

武后沉吟:“远安,你先下去吧,我跟星慧单独谈一谈。”

远安抬头,一脸倔强,红了眼睛:“天后!”

武后不容分说:“先下去吧。”

远安恨恨然离开,待她走得远了,武后走到星慧身边,将她扶起:“星慧,你这个孩子从来都是最知道自己要什么,应该怎么做。可是刚才,你跟我说要赵澜之,你不是开玩笑吧?你不是犯糊涂了吧?”

星慧抬头:“天后觉得星慧糊涂了?”

武后道:“我有感觉你跟远安不睦。两个女孩长得都好,性格不同,你们不喜欢对方,这谁都能理解。可是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情,你可不能用这个跟远安斗气。”

星慧主意已定:“不,天后。赵澜之跟远安没有关系。我跟天后要求这个也不是为了与那叶远安斗气!”

武后道:“谁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心心相印,彼此维护,命都能搭上去?皇室贵族中那么多优秀子弟,你为什么非要那赵澜之?!”

星慧摇头

,动情地执拗地也红了眼睛:“优秀的子弟多得是,可是只有一个赵澜之。我要请求您把赵澜之给我,是为了我自己,我喜欢这个男人。他是个勇敢的,正直的大英雄。天后不是答应了,只要做得到,就会满足我的要求吗?我为天后效命,最后只想讨要这一件好处,为了这个我什么都可以不要,这一点点的小事儿,天后不可以帮我吗?”

武后叹了口气:“我不是不能指婚。但是婚姻成亲,是这世上最好的事情。把赵澜之给了你,就是要拆散他与远安。我又怎样面对远安呢?”

星慧道:“她若有心,为何不早对天后提要求?为何刚才只是忙着替她的小奴说话?”

“因为谁都知道,她与赵澜之是不需要请示,水到渠成的事情。”

星慧眼泪在眼眶里转:“天后!他们没有水到渠成!”

武后摇头:“哎……你如此执拗……以后会幸福吗?”

星慧略略沉吟:“那是以后的事情了,以后再说!”

武后转过身:“星慧……你难为我了……终身相守,一定要两情相悦,不可以勉强。如果你非要如此的话,要赵澜之来跟我说!说你们两个确实情投意合,心甘情愿!之后我会下指婚诏书,不让远安捣乱!”

星慧一听武后终于松口,仿似早有准备,坚决地:“臣谢天后!我一定会让赵澜之来向天后请旨赐婚!”

另一边御花园里,远安气势汹汹

比比划划地说完话,赵澜之简直难以置信,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你说什么?”

远安眼珠子瞪得比牛大:“我说,星慧郡主看上你了!她要天后指婚!你们二人成亲!”

赵澜之失笑,擦了擦嘴巴:“无稽之谈。”

远安气蒙了:“难道是我骗你不成?你说,你们两个究竟有什么猥琐暧昧?是不是暗通沟渠?”

赵澜之十分不耐烦,推开远安:“就会那么几个成语,还都用到我身上了?什么猥琐暧昧?什么暗通沟渠?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天桥国师的事情真相大白之前,星慧郡主与你与我是敌人!不共戴天!我跟她会有什么暧昧?!”

他这态度,远安反而消了点气,气哼哼道:“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我早看出来你一双桃花眼不是好人!”

赵澜之怒极,指着远安半天说不出话来,良久反笑:“你呀,是越来越没有道理了!明明是你惹了她,却怪我桃花眼?有这么正派的桃花眼吗?”

他说罢跟远安施礼,“大小姐你莫要生气了,我明日亲自去郁王府,把事情跟郡主说明白,化解你们二人的矛盾,至少别把我牵涉其中,你看行吗?”

远安转转眼睛:“哼……你自己啊,看着办……”

赵澜之笑笑,宽容劝哄地轻轻拍了拍她肩膀,转过脸,却真正忧心起来。

庆典翌日,午后时分,郁王府有贵客到,正是大理寺少卿赵澜之,家人看茶,

郁王从外面进来,高兴地:“澜之!稀客!”

赵澜之施礼:“给王爷请安!”

郁王道:“我还想找一天请你一起去打猎吃酒!可你是天后的红人,我怕我请不来赵大人你呀!”

赵澜之皮笑肉不笑:“王爷哪里话,折煞澜之了。”

郁王待他是亲热的:“今日来,这是有何贵干?不是要拿我办案的吧?”

赵澜之道:“王爷说笑了,我是来找星慧郡主的。有几句话想跟她聊聊。”

郁王道:“来找星慧?

星慧早上就出去了,走了个把时辰了,澜之你在这里等等,她该是快回来了。”

赵澜之道:“也好。谢王爷。”

“我新置了一把铜剑,请你看看……”

两人正说话,星慧从外面进来,身上穿着出门的衣服,手上缠着布条,一见赵澜之,仿佛预感到什么:“赵大人是来找我的?”

赵澜之道:“有件事情要跟郡主商量。”

郁王在一旁道:“妹妹,手上受伤了?

还流血呢,先包扎一下吧……”

“刚刚摔了一跤,不打紧的王兄。”星慧看着赵澜之,目光灼灼,“赵大人这边请。”

郁王府花园里,星慧与赵澜之两人在树下单独说话。

星慧手上的手里摆弄着根细柳条:“赵大人找我有什么事情?”

赵澜之没说先笑了:“郡主,远安跟我说了个笑话。她说,您在天后面前请求,跟她要我这个人。我说远安你又胡说八道了,一来星慧郡主何等聪慧

明理,怎会在天后面前提出这等荒诞不经的要求。二来,我是个人,不是个物件,我是我自己的,怎么可能被推去要来。今日来见郡主,是想跟您说,若是之前,我……下官,或者远安她有什么得罪了郡主的地方,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我替远安给您道歉,也万请您一定海涵原谅,咱们同为天后效力,以后必须互相帮助,至少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不愧是在大理寺办差的人,这话说得够绝够冷硬,让她知道了他跟远安有多好,又封死了她的念想,星慧背转着身,颇觉凄凉,手上的血流得更多了,狠狠用袖子擦了一把,又硬了心肠,冷冷一笑:“哼,赵大人,你替远安给我道歉?你是她爹爹还是她兄长,你替她给我道歉?”

赵澜之没再多言。

星慧道:“而且,赵大人,你怎么知道远安说的是个笑话?你怎么知道这不是真事儿?远安在你眼里,是不是特别好玩儿,特别可爱,说什么都让您笑?做什么都让您欢喜?”

赵澜之倒是坦率的:“远安她……她有的时候糊涂,像个小孩子……”

星慧道:“对呀,喜爱一个人的时候可不就是这样,觉得她幼稚,傻,像个小孩子一样,那么那么需要你。我看见过赵大人你把她砸碎的花盆拾掇起来,我看见过她说话手舞足蹈,你看着她就微微笑,藏都藏不住,我也看见过你抚摸她的

额头和头发,就像对一个小孩那样。我说的这些都没错吧?”

“郡主说得没错,我与远安几经生死,患难与共,确实熟悉亲密。”

星慧冷冷一笑,猛然回头,凌厉地:“可是赵大人,远安这一回可没有说笑话!我确实跟天后请求,请她将你指婚给我!因为远安有的,我也要!而且别人做,不行!我就要你!”

赵澜之忍耐着:“郡主这岂非强人所难?”

“我不在乎!”

“郡主,我若是不同意呢?”

星慧看着他的脸:“我想你忘了什么,赵大人。那日在牢房之中,我审问远安天枢的下落,你请我不要给远安上刑。我答应了你。结果我一个字都没有从她口中套出来,天桥命童子掰折了我的一根手指。就因为我办事不力。那时我们两个有约定,你欠我一回,一定要还回来。你忘了吗?”

赵澜之直视着星慧的眼睛:“怎能忘了。不过郡主,若你需要,我有一天可以把命赔给你,却不能答应你这种要求!”

明慧欺上来:“你反悔?!你自己说出来的话,许下的承诺,你眼下反悔了?”

赵澜之道:“郡主你要的太多太荒唐,我给不起。”

星慧仰头笑起来:“既是这样,那还有什么说的?赵大人请吧。我不勉强你。”

赵澜之怀疑地看着星慧,颇为不安——这女子就这么放弃了?她这是什么意思?

“……谢郡主。”

赵澜之转身要走,却又

被星慧叫住:“赵大人!”

赵澜之转身。

“您可去过赌场耍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