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息否认:“不是。”

  殷洛跟陈昼点点头:“果然是。”

  周子息:“……”

  都说不是了!

  陈昼斜他一眼,慢悠悠道:“说起来你师姐啊——”

  周子息看过去,陈昼又道:“是你还没见过的那位八脉满境的师姐,说你布阵的速度虽然快,但法阵的强度不高,速度快也就并没有什么用,得小心后边的对手看穿这点。”

  “遇上同样擅长八脉法阵的对手,可以很快就破阵,你还得多钻研行气脉,毕竟行气字诀与八脉法阵最搭,也是能让你最快最稳弥补缺陷的方法。”

  周子息听得愣住,“明师姐……见过我?”

  陈昼耸肩,笑眯着眼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

  周子息在四方会试比武中表现出色,杀穿其他宗门与武院的弟子,拿下四方会试魁首,让北斗成为胜者。

  结束这天,北斗上下都在庆祝这事。

  周子息热血褪去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有些太出风头了,要是以后被发现地鬼身份可怎么办。

  他坐在摇光院的山花道旁沉思,石阶两旁开满了粉白杏花。

  远处明栗正跟在兄长身后漫步走着,看他背着剑朝山花道旁的少年走去,慢吞吞道:“我可不会帮忙噢。”

  东野昀头也没回道:“要你帮什么忙。”

  他拔剑朝少年斩去,惊起落花,周子息反应神速,来不及惊讶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对方又是一剑斩来。

  东野昀单纯的想跟周子息过几招,因为提前知道他布阵的速度,所以完全不给他布阵的机会,想试试他还有没有别的招。

  周子息折断花枝拦剑,对眼前突然攻击自己的人想了很多,无数信息在脑海中过滤,最终定格在武监盟追杀他的人身上,心生杀意。

  他要杀人时,不会用八脉法阵,而是用体术脉。

  明栗站在山花道中看下方两人,将周子息星之力的微妙变化看在眼里,虽有点惊讶,却依旧没动。

  东野昀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最初是被周子息突然的加速瞬影惊讶到,随后发现再打下去有些危险。

  眼前的少年在蓄力,下次出手的一击会是致命的。

  东野昀没有把握能控制住局面,于是干脆拉开距离,正打算解释,却听陈昼的声音传来:“你俩打什么?”

  周子息动作顿住,杀意收敛,东野昀视线越过少年,看向他后边走出的陈昼跟青樱。

  青樱却朝站在上方的明栗招手喊道:“师姐!”

  周子息原本要回头的,却因为青樱这声师姐而顿住,眼皮轻撩着看向了东野昀后方。

  少女静静地站在石阶上,因为星之力碰撞掀起的巨风卷着地上落花浮空又坠落。

  周子息再次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眸,却没能从中看到自己。

  明栗在看下边的青樱,朝她弯眼笑着。

  ——是她啊。

  周子息心想。

  第一次见到这位朝圣者师姐,周子息不由自主地将她跟书圣对比。

  在书圣那里感受到的压抑、仇视、痛苦和恐惧,却没能在师姐这感受到分毫。

  东野昀跟周子息道歉,说自己出手唐突了。

  陈昼问:“干嘛不说声就动手?”

  东野昀说:“他若知道我是他师尊的儿子,肯定不敢动手的。”

  周子息:“……”

  还真是。

  *

  入门小半年的周子息总算见到了那位朝圣者师姐,却不敢靠近,不敢跟她多说话。

  或许是因为他喜欢北斗,所以害怕被朝圣者发现地鬼的身份,再次重蹈覆辙。

  见到明栗后,周子息总是会想起山夫一家。

  北斗的人们跟山夫一样,都是善良的人。

  善良的人不会伤害他,却会让他离开北斗,离开他喜欢的地方。

  最初,周子息尽量避免与明栗接触,陈昼和青樱叫他一起去吃饭,会被他各种借口推脱。

  偶尔也会在摇光院地界与出来溜达的明栗撞上,周子息总是垂首恭敬地叫声师姐便离得远远的。

  虽如此,可走远后又总是忍不住回头看去,望着师姐的背影发现,她从未回头看过自己。

  周子息甚至还去玉衡院躲了两个月,说是为了去学阴之脉灵技。

  玉衡院一年一度的阴阳双脉灵技普及,七院的弟子都可以去听讲。

  开课前弟子们聚在一堆闲聊,说起摇光院那位朝圣者师姐,每个人提起明栗眼中都充满了崇拜。

  “明师姐不仅厉害,还长得好看,简直是我见过长得最漂亮的女孩子。”有少年捧着一颗心嗷嗷叫,“上次去摇光院的时候碰巧见到明师姐,她还问了我是哪个院的小师弟!”

  周子息坐在位置上翻着书页,闻言心中嗤之以鼻,这有什么,我还就是她直系师弟。

  可师姐好像从来没叫过他一声师弟。

  周子息翻书的动作顿住。

  “我还没见过明师姐呐。”

  “我也没见过,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上一面。”

  “去摇光院碰碰运气吧!”

  “摇光院也不是那么好去的,去了也不一定能遇见。”

  “梦里什么都有,今晚我梦里还会有明师姐指点我修行的!”

  周子息瞥了眼做梦的少年,几不可闻地轻哼声。

  *

  明栗最近常去摇光院附近的山花道,每次去之前,都会去舍堂悄悄偷走一碗肉食,拿去喂在山花道等着的小狗们。

  一共有六只小狗,也不知道哪来的,没有大狗看管,整天在这一段山道撒泼打滚跑来跑去。

  明栗闲暇无事,就喜欢看猫猫狗狗吃东西,她坐在石阶边,一个人能看一整天。

  周子息回摇光院这天,恰巧遇见明栗来给小狗投食。

  明栗就坐在石阶上,也没有要让他的意思,在明栗看来,旁边还有半截路,足够周子息过去了。

  周子息上前叫了声师姐,第一次克制住自己不要见面就躲。

  明栗嗯了声,顺手摸着在她身边蹭来蹭去的毛茸茸的狗头:“听说你去玉衡院学习了?”

  周子息忍不住想,难道是自己躲避的太明显,被师姐发现了吗?

  他点点头,还在想该怎么解释时,就听明栗随意道:“好好学。”

  没话说了。

  明栗专心看小狗吃东西。

  有几只小狗偶尔会抬头看看站在前边不动的周子息,似乎是奇怪他怎么还不走。

  周子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不走。

  两人相顾无言,只剩下宁静,却不会觉得尴尬不适,他站在距离明栗两步远的石阶,垂眸看趴在膝盖歪头看小狗们的师姐。

  她自己辫的一缕小辫垂落在裙摆,快要入夏了,山道两旁的杏花已经谢了许久,如今只剩下满树青绿。

  风吹动枝叶,传来飒飒之声。

  周子息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师姐。”

  明栗歪头看过来。

  “有的肉骨太大,狗还太小,吃不动。”周子息说,“我先拿去剁碎了再给它们吃。”

  明栗眼巴巴地看着他端走剩下的大骨肉,小狗们也眼巴巴地瞧着,等周子息走远后才嗷呜嗷呜叫起来。

  “别叫啦。”明栗掐住叫得最凶那只小狗的后颈拎起来,看它炸毛笑道,“我师弟是去给你们剁碎了再拿回来,不是要抢你的。”

  小狗还是在嗷嗷嗷。

  明栗看着它,又看看周子息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还真的挺像,总是炸毛的狗。

  那天之后,周子息就惦记着山花道的小狗们,掐着点去舍堂剁碎肉骨再给小狗们端去。

  明栗就负责坐在旁边看小狗们吃。

  周子息总是站着坐下的明栗身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明明想着要远离师姐,却又控制不住地来这。

  直到有一天,这些小狗长大了,被各院的人带走,明栗也就不再来这了。

  *

  周子息还是会在不同的地方遇见明栗,可明栗身边总是有着许多人,各院的师兄师姐们,明栗跟这些人边走边聊,连余光都没给他。

  从来只有周子息先一步发现明栗,如果不出声,其他人不先打招呼,明栗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周子息渐渐发现,并非是他躲着明栗,而是明栗从未把他放在眼里。

  哪需要那么费尽心思小心翼翼地躲避,因为师姐从来就没有回头看过他。

  意识到这点,周子息并未松口气,竟也不觉得开心。

  当天他练字的时候频频走神,被东野狩叫了几次,问他在烦恼什么。

  周子息重新提笔写着,摇摇头,没有说。

  隔壁桌的青樱边写边说:“是不是因为师姐呀?”

  周子息提笔顿住。

  隔壁桌的隔壁桌的陈昼问:“被明栗骂了?”

  端着盘水果进来的东野昀问:“谁被我妹骂了?”

  周子息额角轻抽,压低声道:“没有。”

  “对了,我妹让我问你,你把她辣酱罐藏哪了?”东野昀问陈昼。

  周子息竖起耳朵。

  陈昼懒洋洋道:“让她自己找,找不到就别吃了。”

  青樱:“我知道了,被师姐骂的人是师兄。”

  周子息得知明栗喜欢吃辣,但喜欢的程度在陈昼看来有些过头,为了让她正常吃饭,总是将明栗喜欢的辣酱给藏起来。

  鬼神使差的,周子息跑去七星城买了几瓶辣酱回来,对比每一瓶的味道后,自己动手照做。

  等到他学会了,便把做好的辣酱装罐给明栗送去。

  那是周子息第一次去明栗住的小院。

  入夜后周边小道的石灯亮着光芒引来飞虫,夏季的夜里有莹虫出没,在庭院中的花丛中飞舞,水缸中栽种的睡莲悄悄绽放,莹虫停留在边缘静静观赏。

  明栗坐在院中竹席,裙摆曳地,单手支着下巴看绽放的睡莲。

  周子息停在院前,朝侧对自己的人叫了声:“师姐。”

  明栗转头看过来。

  周子息无论死多少次也忘不了这一眼。

  当明栗得知师弟是来给她送辣酱时笑弯着眼,星眸璀璨,只倒映着周子息一个人的身影。

  周子息想被明栗看见。

  想被明栗注视着。

  想明栗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周子息不知情爱,在心生爱意又不自知时,开始努力追逐站在山巅上的人。

  他与明栗之间的差距太大,原本无所谓修行的人,在修行的事上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周子息开始思考如何在八脉法阵上更进一步,日夜不停地练习八脉高阶灵技。

  *

  最初周子息以为自己是想获得师姐在修行上的认可,直到他看见明栗与几位师兄并肩而行时,心情竟有些微妙。

  前段时间明栗与付渊一起外出办事回来,被北斗不少人瞧见,接着明师姐与付渊师兄是一对的消息不知怎地就传遍整个北斗。

  明栗本人不在意这些,陈昼等人只当笑话听。

  周子息虽然知道是误会,却还是忍不住将付渊师兄从上到下打量一番,最后得出结论,不行。

  这年点星会,七院弟子都可参加。

  大家结束一天的比试聚在一起用膳,周子息跟青樱摘了天璇院的柿子分给众人,饿了一天的同门化作饿死鬼吞食。

  付渊就坐在周子息对面,他刚坐下,就听人来说明栗找他,便起身离开。

  黑狐面说:“这下更要被误会了。”

  青樱力破谣言:“师姐找他是因为天玑院的事。”

  梁俊侠拍桌:“现在想起来他俩这事我都忍不住想笑哈哈哈哈哈!明明付渊以前被明栗欺负的最惨哈哈哈他都对明栗有心理阴影哈哈哈哈哈!”

  殷洛跟陈昼对视一眼,噗嗤声,跟梁俊侠一起笑。

  周子息笑不出来,不仅笑不出来,还默默把刚分给付渊的柿子拿回去了。

  付渊回来得挺快。

  回来发现自己的柿子没了,眉头一皱,问:“我柿子呢?”

  其他人见付渊的柿子没了,又看看自己还在的柿子,二话不说抓起来就啃,就怕付渊给抢了。

  付渊:“……”

第125章

  点星会刚开始没多久明栗就闭关了,听说师姐闭关的时候连师尊他们都不知道会在哪。

  周子息为了修炼,所以找了处看似凶险的地方,平时也没人来,他一个人在落星池也乐得自在。

  没曾想这天晚上在崖下池内修行时,碰巧遇见了出关的明栗。

  猝不及防的相遇让周子息有瞬间慌乱,从水池里出来后,第一时间去规规矩矩地把上衣穿好。

  明栗问他为何在这,周子息好些时间不见她,师姐刚问了个开头,心里已经想了无数应答的话。

  得知师弟参加点星会,要跟付渊师兄对战后,明栗答应与周子息对招试炼。

  这是周子息第一次跟明栗对招。

  不似与书圣动手时会感到莫大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也不会激起他的杀意与怨恨。

  明栗从容应对他的攻势,一针见血的指点,并告诉他改进的方向,只会让周子息觉得温柔又耐心。

  周子息不可自拔地沉溺其中。

  于是他输掉了跟付渊的比试,并借此理由请师姐帮忙对招,直到有天能快过八目魔瞳封印的速度。

  明栗似乎没有察觉到师弟的小心机,周子息便开始天天光明正大地往明栗的院子跑。

  被旁人问起来,也答得理直气壮,说我师姐教学。

  东野昀坐在屋檐下看庭院里的两人挨着坐在凉席边捣鼓星线,自己剥着个橘子吃,吃着吃着抬头看一眼前边两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问明栗:“你怎么不去演武场教?那场地大,替身灵也多。”

  周子息听得心里咯噔下,抬头去看明栗,听她说:“我随便哪都行。”

  东野昀去看周子息,显然是要听他的回答,周子息说:“演武场人太多了,万一让付渊师兄知道我在跟师姐偷学怎么打败他,挺不好意思的。”

  你根本不是会不好意思的人吧!

  东野昀吃着橘子目露狐疑:“要是觉得跟师姐偷学不好意思,那跟你师尊学不就好了,师尊教徒弟,天经地义的。”

  周子息:“……”

  你快闭嘴吧。

  “重点不是跟谁学。”明栗说,“是他想打败付渊师兄又不想让付渊师兄知道自己在偷偷努力。”

  东野昀恍然:“噢——”

  周子息:“……师姐说得对。”

  很快,大家都知道周子息无比崇拜付渊,将付渊视作修行路上前进的动力,视他为榜样,追逐付渊师兄的脚步。

  付渊听后摸着下巴道:“子息倒是有眼光。”

  陈昼:“呵呵。”

  自家师弟心中崇拜的师兄不是自己,陈昼单方面跟周子息绝交三日。

  *

  明栗离开北斗的次数虽然少,一年却也有个几次,这天她要去参加朝圣者的聚会,地点在帝都。

  周子息不动声色地问:“是要去见其他朝圣者吗?”

  明栗点点头,坐在梳妆镜前,单手支着下巴,目光扫视着桌案上各种首饰盒,似乎在想戴哪一个。

  “那师姐什么时候回来?”周子息站在门边问。

  “说不准。”明栗歪头看他,“若是我天黑前都没回来,你就找师兄陪你练一练,师兄距离神莹境界也快了,你们彼此对招,两边都会有突破。”

  周子息说好,目光却停留在明栗的发梢。

  明栗迎着他的目光眨眨眼,微微垂首发现周子息盯着的发梢问:“我头发怎么了吗?”

  周子息摇摇头,喉结滚动一瞬,心中鼓起莫大的勇气,面上却微笑着,从容地做出提议:“师姐,我可以帮你编辫子吗?”

  明栗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看看站在门口的师弟,周子息逆着光,清隽的脸上有几分笑意。

  目光近乎虔诚的,明栗觉得他本人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这点。

  实在是难以拒绝。

  明栗大方道:“好啊,可是你会吗?”

  周子息说他会的,迈步走进屋中,屋门只开了一扇,晨光落在他们身后,明栗从镜子中看见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挑起自己的长发,一缕一缕地纠缠在一起。

  明栗认真看师弟给她编的辫子,不像她自己编的松散,每一股发辫看去都很精致。

  “你今天是不是要去帝都,去的时候帮我——”东野昀进屋前没想到会看见这一幕。

  明栗侧首看过去,周子息心跳一颤,像是做坏事被人捉住般,迟钝片刻才慢吞吞扭头。

  东野昀看了看妹妹的发辫,又看看抓着发辫的周子息,一副我懂得的表情说:“你也终于看不下去你师姐自己辫的辫子是吧!”

  明栗微微笑道:“我不去帝都,你自己去。”

  东野昀进来拍了拍周子息的肩膀,又低头看了看,“这不比你自己动手编的好看?”

  周子息说:“是师姐的头发本来就很漂亮。”

  明栗瞥了眼东野昀挑起的一缕发辫,几不可闻地轻哼声。

  八脉满境的朝圣者,大陆的顶尖强者,也有不擅长的事。

  自这日后,明栗的发辫都是漂亮整齐的,再也不似从前那般散乱。

  *

  有一年明栗与北斗七院的师姐妹们约着去七星城玩,玩着玩着,全都进了七星城最大的赌楼·听风楼。

  胆子最小的天玑师妹进去之前犹犹豫豫道:“去这种地方,会不会不太好。”

  “我还没去过。”青樱望着招牌眼巴巴道,“听起来很刺激。”

  明栗在看招牌外边规则牌,清风楼的管事在旁边热情介绍着。

  天璇师姐指着规则牌说:“不准用星之力?”

  管事连连点头:“为了公平,修者在里边是不准使用星之力的。”

  玉衡师姐害怕地抱住天权师妹,“要是输了,会不会跟画本里写的一样,你们就把人卖去——”

  “这位姑娘大有误会!”管事满头是汗,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急忙解释,“我们是正经生意,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不可能有那种事的!”

  天权师妹安抚玉衡师姐:“师姐,怕这作甚,他们也打不过你呀。”

  玉衡师姐:“是噢。”

  开阳师妹觉得师姐们都太胆小了,于是豪气地一拍桌,拉着明栗就往里边跑:“我不信咱们七院师姐妹还能栽倒在这种地方!”

  被拉着壮胆的明栗:“诶?”

  听风楼不愧是整个北边最热闹的赌楼,里面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各种玩法看花了少女们的眼。

  之前最犹豫的天玑师妹一把把玩下去胆子倒是越来越大,熟悉规则后变得从容,频繁换桌,玩得不亦乐乎。

  楼里男男女女都有,个别被美色看花眼、胆子还大的赌徒跟人起冲突时,还能找听风楼的护卫介入解决,青樱都还没出手,就被听风楼解决了。

  管事挂着他的招牌笑容说:“我们是正经生意,因此也会保护每一位客人,只要大家玩得开心,我们也开心。”

  明栗就在同一桌玩骰子,玩到最后这一桌的人都散了,剩她一个人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桌子陷入沉思。

  倒不是被她赢完了,而是都输光了,所以才散桌。

  大陆最顶尖的朝圣者,起了胜负心,因此忘记了自己庭院里还有个小师弟在等着她回去。

  北斗的师姐妹们逐渐熟悉规则后越玩越上头,玩到忘记时间,在不使用星之力的情况下,全都输完了。

  各院接到自家师姐师妹在听风楼输钱的消息后纷纷赶来,把自家师姐师妹领走。

  夜里风声飒飒,付渊问天玑师妹:“输了多少?”

  天玑师妹弱弱地比了个数,付渊面无表情道:“不准玩了,跟我回去。”

  天玑师妹拉着他:“师兄,最后亿把——”

  付渊反拽着她往前走:“不行。”

  “师兄——”

  “不行。”

  陈昼问青樱都玩了些什么,青樱扒拉着手指头数给他听,陈昼又问输得最多的是什么,青樱弱弱地说:“骰子。”

  “这你都玩不会?”陈昼嫌弃道,“回头让狗昀教你。”

  青樱:“那我再回去先练习几次——”

  “站住。”陈昼皮笑肉不笑地把想跑的人拎回来,“你先回北斗把你今晚输的赚回来再说。”

  青樱耷拉着脑袋不敢反抗。

  陈昼又问:“你师姐输多少?”

  青樱抬手指了个方向:“师姐没输。”

  陈昼看向去路边摊买小吃的明栗无言。

  明栗跟身边的周子息说:“我把之前输的赢回来了,好像就不算输了。”

  说着又将钱袋摊在掌心翻找。

  周子息问:“师姐,你在找什么?”

  “总觉得我忘记了什么,好像是在桌上的一片金叶子没带走。”明栗蹙眉说着。

  周子息吃着她买的肉串,慢悠悠道:“师姐,你忘记的是我。”

  明栗抬头朝他看去,周子息微微笑道:“我等你一天了,要是其他师姐们没输完,你是不是还要在这继续玩下去,根本不记得我的事?”

  明栗:“……”

  她进去之前还记得的,进去之后——

  明栗默默给周子息又买了一把烤串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