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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刘靖初,我求求你别管我了。”

他抓着我的手不放:“你蠢啊阿瑄!都跟你说了当时还有一个人在那儿,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我的脑子里已经乱得炸开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去跟刘靖初争辩,就只是反复地说我要站出去,我要昭告天下我当时朝墙外面扔石头了。我的力气不够刘靖初大,他抓着我不放,我也挣脱不了,被他拽进了一条死胡同里面。“好了好了,阿瑄,你一定要去是吗?好,那我陪你去。我陪着你,至少你害怕的时候我可以在你旁边支持你,是不是?”

我两眼通红,紧紧地咬着牙,看着他,算是默许了。

他说:“但是,你现在先陪我回一趟家,我妈妈把进货单漏在家里了,刚才她打电话来叫我赶紧给她送去。我们把单子送过去以后,我就陪你回学校,我们先去教务处,看他们怎么说,好不好?”

我又再次默许了。

于是,我跟刘靖初去了他家里,他说口渴想喝水,让我去厨房给他倒水,然而,我倒了水出来的时候,却看见他已经用钥匙把门从里反锁了。我包里的手机也已经被他拿走,不管我是发脾气还是好言相求,他都不肯还给我。其实,刘靖初的妈妈当时并不在城里,她去外地找供应商了,他只是编了个借口把我骗到他家里,接着我们就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环境里度过了四十八小时。

第4章 未能永恒,已归于寂灭

那是我的人生里面最难熬的两天,两天之后的那个下午,我看刘靖初有点松懈,本来是想抢钥匙的,但钥匙没有抢到,只抢回了手机。

手机一直被刘靖初关着,我刚开机,立刻就有电话进来了。

来电显示是我哥哥苗以承的名字,然而,接通以后说话的却是沈航。沈航的声音都在发抖,开口就大骂我:“你这两天到底去哪儿了?我们找你都找疯了你知道吗?你…以承他出事了!”

我愣了一下:“哥哥他…出什么事了?”

电话的那端,片刻之前还在大声痛骂我的人忽然就哭了。

沈航哭了。

他的哭声很轻,在压抑着,忍着,但压不住,忍不住,他一定全身发抖得很厉害,用手背堵着嘴,狠狠地吸气,接着他还用拳头不停地捶打着窗框或者墙壁之类的东西,一声一声的闷响传过来。

他说,我哥哥出车祸了,已经是前一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了。哥哥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情况就已经很不乐观了,沈家的人发了疯似的找我,我的电话却一直关机,他们还去了学校和我家里,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却没有找到我。

沈航说,他走了,中午十二点整离开的,最后的一刻,他还在喃喃地喊着我,小瑄,小瑄,妹妹呢,她来了吗?

听到这里,我两腿一软,背靠墙滑坐在地上。

我原本没有哭,没有闹,没有任何表情,僵得如同一只木偶。刘靖初看见我那样子,意识到不对劲,急忙过来问我:“阿瑄,谁打来的电话?怎么了,有事吗?”我慢慢地抬起头看着他:“嗯,有事。”

他问:“出什么事了?”

我说:“我哥哥,死了…”

第一声我说得很轻,轻得连我自己都快听不见了,但是突然我就歇斯底里地大哭大吼起来:“我哥哥死了啊!…他死了!我哥哥、我在这世上最亲的、惟一的亲人,他死了!死了!”

刘靖初也浑身一僵,站在我面前,不知道说什么,手脚好像也没地方放了。

过了一会儿,他弯腰来扶我说:“阿瑄,你别这样,先起来。”

“啊…”我突然尖声大叫着推开他,“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至少会再见一见他,陪在他身边…他不会连我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他不会一个人孤零零地带着遗憾走!”

刘靖初被我突发的猛力推撞到背后的茶几,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我继续声嘶力竭地指着他吼:“你给我滚!滚出我的视线!我不想看到你!刘靖初,我永远都不想看到你!”

我表现得像个全无理智的女疯子,背抵着墙,两腿乱蹬两手乱舞,刘靖初只要向前迈一步我就会嘶声地尖叫。

我看见他也在哭,我流泪了,他也跟着流泪。他后来还说过:“阿瑄,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我看见她哭,我也会忍不住想跟着她哭。因为这个人对我来讲实在太重要了。哪怕我花光一生的时间,我也要求得她的原谅。阿瑄,你说她会原谅我吗?”

那时,我没有回答他。

就如同他问我是不是愿意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一样,我也没有回答他。

我们的关系,或许就如同一朵烟花,总有一个时刻,也曾绚烂到极致,然而,终究未能永恒,已归于寂灭。

我办完了哥哥的丧事以后,再也没有向任何人提起我曾经在一个下午朝围墙外面扔了一块石头了。那块石头我是扔出手了,但是,却砸在了我心里,狠狠的,一直压着我。每一天每一天,再也没有离开过。

是的,我害怕了。哥哥忽然离开,扔下我一个人,我突然就失去了站出去承担后果的勇气。

因为我怕我承担不起。

我更怕我路过荆棘、踩着火炭,经受着严酷惩罚的时候,连一双可以抓紧的手、一个可以依靠的臂弯也没有。

所以,我卑鄙地选择了沉默。

可是,沉默的这一年,我没有一天不活在自责里。我甚至越来越害怕孤单,所以也收敛了自己的脾气,什么“人若犯我,我必十倍犯人”的口号再也不挂在嘴边了,人也不像以前那么嚣张跋扈了。我不与人为敌,希望能尽量地收获一些朋友。我甚至利用Cosplay的华丽外衣来隐藏自己,时不时把自己送到另一个世界,假装在那里还有一个完整而无忧的我,假装世界还风平浪静。

我常常会梦见我哥哥。平时我依旧很少哭,但我会在梦里向他哭。

是的,如上种种,关于舒芸,关于我哥哥,关于我和刘靖初之间的那些冲突挣扎,都是在我的梦里出现的。若不是在无法自控的梦里,清醒的时候,我是不愿意去回想那些痛心的往事的。

这一天是十月二十四日,刘靖初的生日。我在课堂上睡着了,于是做起了梦。那是一堂三个班级同在一间大教室里上的邓论课,我不知道下课铃声是什么时候响的,我陷在了梦魇里,大家都陆续离开教室了,我还是趴在课桌上,还没醒过来,而且,我还哭了。

而我哭,是后来姜城远告诉我的。

当时,姜城远也在那间教室里上课,下课的时候他从我的座位旁边经过,看我抿着嘴,皱着眉头,身体偶尔有一点抽动,紧闭着的眼睛里面还有泪水不断流出来,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仿佛被我感染了,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接着,他察觉到教室里还有某个地方有一道锋利的目光正朝他投射过来,他看了看,看见刘靖初正冷冷地望着他,他便离开了。

刘靖初慢慢地走到我背后坐下来,没有叫醒我。我睡了多久,他就坐了多久。

大四的课程比较少,上午的四堂课都结束了之后,接着就是一个空闲的下午。我醒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了,觉察到教室里还有人,转头一看,刘靖初正在埋头玩手机游戏。他不看我说:“醒了啊?”

我收拾好课本,他也结束了他的游戏。我走出教室,他在后面跟着我。

我回寝室换了衣服打算出学校,下楼的时候,发现他还在楼下。他看见我出来了,于是又继续跟着我。

我们出了校门,上了公交车,又下公交车,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一直和我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我们的脚步也许都是一致的,我走一步,他走一步,我迈左脚,他也迈左脚。

他就像我的影子,与我同步而沉默。

我终于忍无可忍了,突然转身对他喊:“刘靖初,你有完没完?我说了你的生日是你的事,我不会陪你的。”

他耸了耸肩,摊手说:“没事没事,我知道你不会陪我,现在也不是你陪我,是我跟着你嘛,你不高兴就当我透明好了。”

刘靖初这个人,固执的时候,他要不是自己打心眼里想明白,心甘情愿,别人怎么说基本上是动摇不了他的。我赶不走他,只好由他跟着。我约好了去找一位摄影师朋友,拿上次个人赛的光碟,摄影师开了一间咖啡馆,摄影工作室也在咖啡馆里面。

咖啡馆在一栋酒店大楼的平街层,我刚走进咖啡馆门口,就看见左手第二排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熟人。白衬衫干净利落,头发梳得比平时更光整一些,更显得成熟而严谨;原本不是近视,但却戴了一副黑边眼镜;他正在递一张白色的小卡片给坐在他对面的一个穿灰蓝色工作套装的年轻男人。

穿灰蓝色套装的那个男人的衣着虽然严谨,但脸上的表情却有点痞,他懒洋洋地靠着沙发背,抖着一条腿,手里还一直转动着打火机。

姜城远递小卡片过去的时候,我正好听见他跟那男人说:“这是我的名片,我姓杨。”

我没听错吧,姜城远几时改姓杨了?我愣了一下,吃惊地盯着他。

姜城远对面的男人先发现我,说:“旁边有个美女一直盯着你,认识的?”

姜城远扭头一看,见是我,立刻飞了一个眼神给我,然后就跟对面的人说:“呵呵,不认识。”

他一边说,还一边把右手悄悄地垂在桌子下面,向我打手势,示意我赶紧离开。

直觉告诉我我应该配合他,可我正打算走,刘靖初却跟进来了。

“你别告诉我,你就是约了这个家伙?”刘靖初一进来就指着姜城远说。

我说:“什么这个家伙、那个家伙的,我都不认识人家,我是来找阿凯的,你跟我一起去吧。”我说着,还故意对姜城远和他对面的男人道歉,“对不起,我男朋友就是这样疑神疑鬼的,他认错人了。”

我拉走了刘靖初,进了阿凯的小工作间。刘靖初问我:“你跟姜城远到底搞什么?”我说:“别人的事,你少操心,装作不认识就行了。”阿凯在旁边问我:“苗以瑄,这是你男朋友?”我还没回答,刘靖初就死皮赖脸地笑了笑:“嗯,我是她男朋友。”我胳膊肘一伸撞他说:“闭嘴!”

我拿了光碟,又跟阿凯聊了一会儿,刘靖初一直坐在旁边,我们聊的话题他半句话都插不上。我们聊着聊着,我忽然听到我旁边那堵墙的后面传出有人讲电话的声音:“喂,都在停车场了吗?我们这就下来了,一会儿给我好好地教训他啊。哼,姜城远,还真以为我不认识他了。”

说话的就是刚才坐在姜城远对面的那个年轻男人,我虽然不知道姜城远到底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至少听得出来,姜城远有麻烦了。

我问阿凯:“这墙外面是?”

阿凯说:“这墙是我自己砌的,不隔音,后面是走廊,通往洗手间的。”

我又问:“那车库从哪儿下去?”

阿凯说:“大厅西北角有一扇小门,出去右转下两层楼就是。”

刘靖初意识到什么:“阿瑄,你要干什么?”我抓起包就走:“凯哥,谢谢你帮我拍的现场,下次再聊吧。”

我出到大厅,姜城远跟那个男人已经离开了,我正好能看见西北角的小门正在缓缓地合上。

刘靖初追出来拦着我:“关你什么事?”

我说:“也不关你的事。”

刘靖初抄着手说:“对,那小子的事还真不关我的事,别指望我会帮他。”我白了他一眼说:“谁稀罕你帮了?”我说着也出了小门,下了楼梯之后是一个平台,平台连着一条不到十米的下坡路,然后就是地下车库。我一到平台上,就看见下面站着七、八个人,站成了一个圈,把姜城远围在中间。

穿灰蓝色工作套装的男人站在圈外,抄着手看着姜城远,姜城远管他叫魏杨。

魏杨说:“我就是吃里扒外怎么了?我就是撬你们铭艺堂的客户又怎么了?你有证据吗?我早知道姜铭艺是你老爸了,那怎么样啊?他都没证据可以解雇我,你还想挖个坑给我跳,以为我会上当?”

那个魏杨看起来不像什么善男信女,跟他同一阵线的那些人更是个个都流里流气的。我看他们把姜城远越围越紧,有人还开始推他,去抢他的眼镜,我左右一看,平台上正好有一辆装垃圾的手推车,我急中生智,把手推车掉了个头,使劲地用脚踹了踹,因为是下坡,车子就自己咕噜咕噜往下滑了。

大家听见声音都转过头来一看,魏杨更是骂了句脏话。他们为了要避开迅速滑冲下来的手推车,就必须打散当时的队形,所有人都往两边散。我只见姜城远趁机撞了他旁边的人一下,那人没站稳,又撞到了魏杨,魏杨手里提着的一个黑色公事包被撞落在地上,姜城远眼疾手快,捡起那个包就跑。跑到我面前,看了我一眼,然后就一把抓起我的手:“跑啊,愣着干吗?”

我们在地下负二楼,几部电梯都在上升,没有下行的。我们看等不到电梯了,只好爬楼梯。我们大概跑到第七或者第八层的时候,听见这层楼特别喧哗,于是两个人都心领神会地互看了一眼,便没再往上跑了,把楼梯间的门一推开,外面就是一条铺着红毯的走廊,走廊尽头的那道门敞开着,门外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大厅里正在举办一场舞会。

“呜,累死我了!”我拍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发现姜城远还把我的手牵得紧紧的一直没松,我笑了笑问,“牵着很舒服是不是?”他的眉头一皱,松手说:“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的。”

我做了个怪相,指着他抢回来的公事包问:“你到底搞什么鬼?兼职抢劫了?”

他打量着四周说:“他的商家联络方式、报价表什么的,都在这里面,这些东西在我这儿,他的麻烦就大了。”

我摊手问:“咱能说人话吗?说点我听得懂的话,OK?”

姜城远看了看我,分明是欲言又止的表情。我想起我们之前那些尴尬,耸肩说:“你不方便说就算了。”

这次我们俩倒有点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一笑泯恩仇的意味,他缓了缓,说:“刚才那个人叫魏杨,以前还在我们学校外面的中介公司做过。最近我才知道他竟然应聘了铭艺堂,在我们那儿做接待和讲解了。”

我问:“我们、那儿?”

他说:“我爸叫姜铭艺,铭艺堂就是用他自己的名字命名的,在新河天地那边,是一间艺术馆。”

我想了想:“好像有点印象了,那是你家开的?”

姜城远点了点头,说:“铭艺堂里的东西都是名家真迹,一边展览一边售卖,有些东西要价挺高的,客人会嫌贵,魏杨就钻了这个空子,私底下介绍仿品或者我们的一些竞争对手的商品给客人,从中抽取佣金。有些附庸风雅的人其实根本不在乎东西是不是真迹,能花最少的钱,又能向朋友炫耀那就行了。”

他又说:“我刚才假装不认识你,是因为我伪造了一个身份,想让魏杨带我去买竞争对手的产品。这是非正当的竞争,假如证据足够是可以告他们的。只是没想到他原来早就认识我,还故意骗我去停车场。”

他说着,我看见长桌上那一排花花绿绿的糕点,不禁有点嘴馋了,盯着说:“为什么不直接炒了魏杨一了百了呢?”

他说:“魏杨跟铭艺堂签了两年合约,铭艺堂请他的时候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一定会阻止的!现在合约签了,写明不能无故解约,必须要有证据,否则要付赔。哼,他那样的人,休想我们会赔一分钱给他。”

我好奇地看了看姜城远:“有怨气?为什么你知道是他就要阻止铭艺堂请他?你们以前就认识?”

姜城远抿了抿嘴,注意到刚才我们进来的那个入口又有人来了,一看,正是魏杨,他立刻警觉而凶狠地瞪着对方。

那种眼神,不是作为老板的儿子对无良员工应有的眼神,那里面的光甚至可以用仇恨来形容了。

我对姜城远说:“别紧张,大庭广众的,他不敢怎么样。”

他说:“他今天如果不能把他的公事包拿回去,被我交回了铭艺堂,他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他不会这么轻易罢休的。”

他说着,我果然看见魏杨在门边的一张凳子上坐了下来,用两根手指指了指他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我们,意思是“我会看着你们的”。我问:“那怎么办呢,一会儿要是这舞会慢慢散了,人越来越少,咱们还出得去吗?”

姜城远说:“再等等看。”

我说:“早知道刚才就多看看路,不瞎跑乱撞到这儿来了,去外面大街上多好。”我又看了一眼那些糕点。

姜城远苦笑说:“你以为在大街上他就不敢怎么样了?这里至少还有会场保安。”他看了看站在角落里的几个制服彪壮男,我才注意到不但整个大厅金碧辉煌,穿梭来往的人个个也都是衣着光鲜,气派不凡。

这时,正好有几个打扮得很精致的年轻女孩手挽手从我们旁边经过,从她们的眼神里我忽然意识到什么,低头一看自己,一件纯色的雪纺背心搭着一件棉麻的小西装,白色的破洞铅笔裤配一双有点显旧的平底单鞋,跟这满场的名牌礼裙、华丽首饰一比,我顿时觉得自己就像是从煤灰堆里爬出来的。

可是,姜城远即便也毫无准备,只是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却能显得精神而精致,比在场那些西装笔挺的男人们还耐看。

“喂。”我说,“我去那边。”

他问:“你去那边干吗?”

我说:“我不想站在你身边,跟个佣人似的。”我又补充说,“只是因为今天的打扮太大意了,通常情况下是不会有这么大的差距的。”

姜城远忍不住笑了笑,旁边忽然来了一个细胳膊细腿的美女,问他:“你不是我们公司的,是乙方的?”

姜城远愕然:“乙方?”

女孩的手往前一伸:“没关系,随便你是哪家公司的,请我跳个舞吧?”

我看不惯女孩的拿腔拿调,接话说:“他不会跳舞。”

女孩不屑地扫了我一眼:“你又是哪家公司的?唐为的?唐为的人这么…不注重形象?”她大概还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又故意说,“呵呵,我看你也不是唐为的,你是他家佣人吧?”

我眼睛一瞪:“从来有些话是只有姑奶奶我可以说,别人是不能说的,你最好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我说完,还想再补上几句,姜城远却突然拉着我的手,对那个女孩说:“她是跟我一起来的,不好意思,我要跳舞也是跟她跳。”说着,他把头一低,对我优雅地笑了笑。我顿时有一种灰姑娘遇到好心的王子而扬眉吐气的感觉,一脸惊喜地望着他。旁边的女孩气得咬牙切齿,可是也不想再自讨没趣,只能气鼓鼓地走了。

我问姜城远:“怎么样,是不是要跳舞啊?不怕我踩脏你的鞋子那就跳吧?”

他说:“你还是吃点心吧,我看你眼睛都要掉上面去了。”

我捧着嘴巴:“是哇,这辈子还没吃过看起来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点心呢,不知道会不会不小心咬到钻石。”

他笑了:“你有时候也蛮可爱的。”我急忙点头:“嗯嗯,可爱的时候多着呢。”

我的手刚碰到一块巧克力慕斯,姜城远突然撞了撞我:“呃…”我问:“怎么了?”他说:“保安过来了。”

“保安?”我抬头一看,果然两名满脸疑惑、边走边目不转睛看着我们的保安正在朝我们这边移动,“喂,不会是发现我们俩是混进来的吧?这个时候被赶出去可不行,魏杨正等着呢。”

我急忙搭着姜城远的肩膀:“抱着我,假装跳舞。”

他于是很配合的把我朝他面前一扶,我差点撞到他的下巴,尴尬地抬头冲他笑了笑:“别真跳,我不会呢。”

然后我才发现,岂止我不会跳舞,姜城远也不会。我们俩手忙脚乱地在人群里乱钻,还都装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哪个地方离保安远,我们就往哪里钻。可是钻来钻去渐渐地也没有退路了,已经被逼进了一个死角里面。

旁边倒是有一扇不知道通往哪里的门,可是魏杨显然也发现那道门了,于是也缓缓地朝这边过来了。他跟保安一左一右,离我们越来越近。我正愁不知道怎么办,突然,那道门开了。

我一看,开门进来的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刘靖初。他在停车场跟丢了我,现在终于找上来了。

我松了一口气:“救星来了!”

姜城远不明白:“救星?”

我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要说搅局,谁能有他在行?一会儿你看准时机,趁乱开溜,我跟刘靖初会拖着魏杨的。”

姜城远皱眉头:“行不行啊?”

我揉了揉鼻子,说:“行是行,呃,那个…不过你得自求多福,不要吃了刘靖初的拳头啊。”

我说完,搂着姜城远的脖子,脚尖一踮,嘴巴一撅,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我亲的时间有点长,撅着嘴巴一直贴着他的脸,眼睛偷偷地朝刘靖初那边瞟,确定他看见我了,我才松开姜城远。松开姜城远的那一瞬间,我发现他的脸简直红得跟火烧似的,两眼发直地瞪着我。我忍不住想开他玩笑,凑到他耳边说:“喂,别告诉我你没被女生这样亲过?”

姜城远还没出声,刘靖初果然如我所料怒气冲冲地过来了:“阿瑄,你们?”

我说:“我们怎么?我们怎么,和你有关系吗?”

“我…”

“我什么?哼,我走到哪儿你就跟到哪儿,烦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