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声说:“你们来时的衣服都没了。”

胖子不以为意地说:“歪(那)丢了就丢了气(去)么,有撒捏(有什么呀)。”在他看来电视和游戏机没丢比什么都强。

包子也跟着说:“就是——”

我骂道:“是个屁!你是怎么进来的,锁被撬了?”

“没有。我进来以后才发现被盗了。窗户都开着。”

当铺的窗户都在二楼,而且是独立地,旁边也没有别家地阳台可以攀爬。你见过谁家小孩儿一4高能爬上2楼?所以我对包子的脑袋彻底绝望了。当然,这跟她以为没啥损失有关系,要是她藏在破鞋里的千把块钱丢了她早就暴走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可是我想不出在外人眼里我这个地方有什么可惦记地,事实上以前就算楼下没人看店我也经常敞着大门都没出过事,而且如果是一般的小偷他不可能有这么高的水平——荆轲剑扔在土豆堆里。那些衣服都被我叠起来放在柜子最下面,普通贼就算翻出来也就看看里面有钱没钱而已,霸王甲看上去跟一块铁皮没什么两样,现在偏偏是这些东西丢了,说明这个贼是知道我底细有备而来的,知道我底细的人对我同样没什么秘密可言,也就是说这个人不可能是我认识的。

现在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是一个雅贼。可能还是出身书香门第,在一流地大学里读考古专业,因为自己青梅竹马的女朋友跟开宝马的老棺材瓤子跑了遂受刺激从而嫉世愤俗该行做了江洋大盗,在他的确良上衣口袋里永远插着一支郁金香。他有着忧郁的眼神,凌乱的发型。他经常在深夜站在6楼天台上冲月亮大喊:是你毁了我做一个好人的机会…

第二种可能:和八大天王的出现有关系,我小强有仇家了!

其实我最怕地不是那些东西永远消失,而是再次出现。它们每一件都不能用简单的价值连城来形容:没有一点氧化的秦朝短剑,完好无损的汉王皇袍,丝丝入扣地黄金甲…每一件都不止于考古价值,它们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只要爆一颗就会要很多人的命,当然包括我地。

可气的是包子把家收拾得比狗舔了还干净,现在就算叫时迁来也没线索可查了。

我正六神无主的时候,电话响,一看显示是刘邦的姘头黑寡妇打的,她找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我对这个女人印象不错,虽然是造假皇后,但对刘邦没的说,人也挺仗义的,项羽借人家车开那么长时间连句二话也没有,还帮了我不少忙。

我笑着接起:“喂,郭姐,你把我刘哥怎么了,就算榨成药渣也得再让我们见一面吧?”

黑寡妇郭天凤没有理会我的玩笑,用还算平稳的声音说:“小强,刘季遇了点麻烦。”

“怎么了?”

“他打牌输钱让人扣住了。”

我一听屁大点事就说:“哎呀郭姐,他怎么说也算你男人了,你帮他垫几个小钱怎么了?”

郭天凤说:“…不是小钱,对方要100.”

我这时才听出来她是强压着语调跟我说话,我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对面一个男人抢过郭天凤的电话,一副无赖腔说:“强哥是么,你这位姓刘的朋友输给我100,没钱还我只能找你。”

“你谁呀?”

“你别管我是谁,拿着钱到祥记找我,给你半个小时时间,要见不到你人我们可就按规矩办事了。”还没等我再说话他很快告诉我一个地址就挂掉了。

刘邦自从来了就不务正业,爱赌钱我是知道的,但进出不过几百块,怎么能输100?我感觉这事不简单,当务之急还得去,听对方的非善类,刘邦再怎么说是我客户,而且通过后来的相投脾气。

可叫谁跟我去呢?好汉们自己的事就够头大的,而且那么远赶过来黄花菜也凉了,300样远水不解近渴,项羽更不用提,别说不在跟前,就算在他也绝对不会为了刘邦去跟几个泼皮计较,眼巴前的好象又只剩二傻了,二傻跟着我见识过招生的,也算有着丰富的平事儿经验,唯一没谱的是他的身手到底如何我现在也不清楚,每天就见他跟赵白脸俩人抄着笤帚乱打一气,但是我已经没的选了——真拿着100去赎人那是我小强的风格吗?不是!

我走到荆轲门口,对他说:“轲子。跟我走。”

“干吗去?”荆轲和赵白脸俩人正趴在床上头顶头听收音机呢。

我看了一眼包子。说:“玩去。”

赵白脸率先跳下床说:“我也去。”

我说:“你不能去。”

二傻说:“他不能去我也不去。”

我:“…”

现在我明白了,比面对一个傻子更恐怖地是面对俩傻子。二傻地智力好象又退步了不少。

我没时间多说,带着他们俩往楼下走。到楼梯口那包子忽然说:“强子,把包提上——早点回来。”

我把内藏板砖一块的包夹上,看了一眼包子说:“刘季出事了。”

包子说:“我都听见了,你小心点,打不过就跑,再想办法。”

到了车前。我对赵白脸说:“小赵你先回去吧,我们不是去玩,我们跟人打仗去。”

赵白脸已经坐进车里,面无表情地说:“打仗好啊——”

我愣了愣,没时间再废话了,只能拉着俩傻子往他们说的地方开,像上次一样,我还心存幻想。觉得去了未必就能打得起来。

那地方是一片凌乱地民居,民风颇为剽悍,光着膀子穿大裤衩的汉子拎着酱油瓶慢悠悠地挡在路上,路边西瓜摊一帮后生甩着扑克。糙木桌上剁着西瓜刀,他们让我想起了我美好的童年——我一下就爱上这地方了。以前怎么不知道呢?

我放慢车速找来找去只有一家馄饨铺叫祥记,我下了车拎着包,身后跟傻子两名,进了店里,还没等我开口,一个系围裙的后生就斜着眼问我:“你就是强子?”连哥也不叫了。

在得到确认以后他前面带路,把我们从后门领了出去,再一出门我就傻了:这是一个足有3篮球场大的后院,站站坐坐的戳着十七八条汉子,院当中摆着一张桌子,四五个人正诈金花呢,在一个角落里,黑寡妇抱着肩膀站着,毕竟也是经过事地人,神情还算镇定,再看她身边的刘邦,斜坐在一条长木凳上,一只脚还踩在凳面上,手里端着块西瓜正啃,见我来了还扬了扬瓜皮,把我给气的,他到是在哪也不吃眼前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这流氓头子呢。真没想到这馄饨铺子后面居然是个地下赌场。

当中那桌上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混子可能是终年打牌耗了心力,年纪轻轻一头白发,他扫了我一眼把手里的牌一扔,懒洋洋地说:“钱带来了吗?”同桌几个人听说都离桌站在两边。

我走过去坐在少白头对面,把包往桌上一墩,少白头眼睛就是一亮,我由此断定他们真的是一帮小混混,这包再鼓也装不下100万,看来他们就是想随便讹几个。

我说:“怎么称呼?”

少白头大剌剌说:“你叫我六哥就行了。”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现在我对“六”啊“刘”啊什么的过敏,我说:“我朋友怎么得罪你了?”

小六一摊手:“没得罪呀,只不过赌牌输了没钱还而已,你带钱了吗?”

我扭脸问刘邦:“你们玩地什么能输100?”

刘邦把瓜皮一扔说:“说好了5钱一把的21点,我刚输一把就跟我要100,我身上2000多块都掏给他们了也不行。”他擦着手暗含玄机地说,“这几位我们平常玩得都挺好,今天这是里边有事啊——”

刘邦见我只带了荆轲,所以话说得不软不硬,但是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我猜应该是刘邦平时赢了他们不少钱,所以这帮混子随便找了个由头要讹回来。

我问刘邦:“你一共赢了他们多少钱?”

“差不多也就是2000左右。”

我看着小六说:“钱也都退给你们了,人我领走怎么样?”

这时黑寡妇插口说:“还有我身上的5000也给他们了。”

我盯着小六:“哥们,差不多了吧?”

小六稍微有点不自然,但马上变色说:“少废话,总之今天不留下100你们谁也出不去!”他话音刚落那十七八个人都站起来了。

我一看坏了,没想到今儿还碰了个死局。

第二卷 育才文武学校 第三十八章 二傻,二傻更新时间:2008-7-1116:25:33本章字数:5204现在就剩一个办法,那就是找个台阶一起下,能都不伤—如果不行那恐怕伤的就不是面子了,我对荆轲实在没底,何况还带着个累赘赵白脸。

我说:“这样吧,你们刚才不是玩的21点吗,我跟你玩,一把定输赢怎么样?”

小六疑惑道:“一把?”

我说:“既然是赌嘛,那还得看运气,难不成来个1万把5零1胜?”

小六想了想说:“你已经欠我100了,再输了怎么办?”

“那简单,我给你200.”

小六上下打量着我:“你有那么多钱吗?”

我高深地笑了笑:“你可能不认识我吧?”

“你谁呀?”

小六身边一个后生低下身子在他耳边说:“这人看着确实挺眼熟,好象上过电视。”

小六扭回头看着他:“法制节目吧?”

我趁热打铁地把脸凑上去说:“你好好看看我。”

那个小子终于认出我来了:“好象是散打王!”

我这个得意呀,我也说么,打了这么长时间的比赛不能一点收获也没有。

小六盯着我疑惑地说:“散打王不是…”但他马上恍然说,“你就是一拳把段天狼打吐血那个!”

此言一出所有人包括小六都往后挪了挪了身子,警戒地看着我。

我貌似宽厚地呵呵一笑:“都是出来混的,应该彼此照应,人我先领走了。改天咱们吃饭。”

小六的眼光最终回到我地包上。狠了狠心说:“不是这么说,我们有我们地规矩,这样吧。你不是说要跟我赌一场吗,好,你要是赢了二话不说走你的,输了也没关系,这包留下怎么样?”

妈的倒霉倒在这板砖上了,不过我这“散打王”地名头到底是起了作用。小六已经退了一步了。

我边掏手机假装看短信边说:“那开始吧。”旁边一个混混警惕地问:“你干什么?”

我回头瞪他:“我能干什么?要叫人我早叫了。”他想想也是,又缩了回去。

小六把桌上牌收齐扔在我面前:“你洗吧,要不放心换副新的也行。”

我直接把牌扔给旁边的荷官:“没问题。”因为我看见刘邦冲我微微点了点头,知道这帮人大概不会做鬼。

荷官把牌洗了又洗,墩齐看着小六,小六指了指我说:“强哥是客,先来吧。”

荷官把一张牌扔到我面前,我抓起一看是张方片8小六那边也拿了一张,因为说好一把定输赢,也不用加码,第二张直接发下来了。是张红桃9,这样我就有17点了。现在最好来一张4我凑成王21点,可万一来张4上的那就成废牌了。

每人两张牌到手以后,荷官问我:“还要吗?”

我可不敢随便开口,对我有用只有A、2、34也就是说除了俩王之后的52张牌里只有16张是对我无害的,这个概率…呃。反正挺小的。

我假装想着,不知不觉地朝小六使了一个读心术——你以为我掏手机做什么,赌博不用读心术,那我就真成了二了。

小六正在想:15点,还得要一张。

可是知道了这个信息对我是没有用的,我现在最需要知道的是荷官手上的下一张牌是什么,这可就难了,因为如果不做假,就算荷官自己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我忽然发现荷官握牌的手很随意地支在桌子上,这样最底下一张牌的牌面就露在了外边,只不过我和小六谁也看不见,而街头混混发牌,都是习惯用手指抠最下面那张,我顺着那牌面的辐射角度看去,嘿,有一混混正好两眼直勾勾地看牌呢。

那还客气?使一个,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后我笃定地对荷官说:“我要。”然后我果然得到了一张A,唯一一点多出来地信息就是那是张梅花。

现在我有18点,赢面中上。

小六毫不迟疑地又要了一张,然后有点喜形于色地把牌背在桌上,大声说:“我不要了。”然后胜券在握地瞪着我看。荷官再次问我:“还要吗?”这时我终于发现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读心术实在应该放在关键时刻再用,上张牌实在应该冒险要上再说。

全场的人都在看我,3读心术已经用了两个,而且根据不能在同一人身上使用两次的定律,我连小六是什么牌也不知道了,看他地样子应该不会比18点小,但也有可能他已经爆牌了所以在诈我,想拖着我一起死。

荷官的手还是习惯性地反蜷着,刚才那个混混依旧能看见底牌,但我现在已经不可能从他那里得到信息了。

我想到了半天迟迟没有做出回应,荷官不耐烦地说:“你到底要不要了?”我地手一哆嗦,原本冲着那个混混的手机再次拨了出去,我不经意地一扫间,居然发现屏幕上又出现了一排字:怎么又是一张A?

我愕然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底牌看。我敲了敲桌子说:“我还要。”众痞子都轻咦了一声4牌爆牌的可能性已经很大了。

牌发到我手里我一阵激动:果然是张A.19点,赢面又大了很多,按一般规律,再要爆掉的可能性也大了一倍,荷官墩着手里牌问我:“你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