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鹊有点难为情地说:“你刚才说的这些方子,以后我行医的时候可以用吗----当然,我会告诉人们这是你地发明,对了,还没请教小先生高姓大名?”

我说:“您叫我小强就行,多的不跟您说了,一会给您吃点东西就全明白了。”我浑身上下一摸,尴尬道,“坏了。”

“怎么了?”

我不好意思道:“我没钱…”刚才我看扁鹊收拾东西,桌上放了几个刀币,那是他给人发药收的成本费。我这是请人家出诊,身上一个钱也没装----主要都是育才币。

扁鹊爽快道:“什么钱不钱的,救人要紧。”

我赶紧开车,扁鹊这摸摸那看看,车一开起来更是大为惊讶,恍惚道:“你本事这么大,自己老婆难产都看不了?”

我无言以对。加快开车,到了萧公馆院里,众人还是一筹莫展地等在那里,我领着扁鹊下了车,见刘邦也到了,他一指屋里:“我媳妇已经在里头帮忙了。”

扁鹊见一干人服饰华美,显然非富即贵,于是只随便点了点头,屋门口一人叫道:“郎中来了没有,包子疼得更厉害了。”此人高挽袖口。发髻凌乱,却正是吕后,刘邦看了她一眼,嘿然道:“这娘们,就忙活起来的时候还有点看头。”

扁鹊净过了手,随身只带一小包。从容入内。不一时就又转了出来,走到屋口白了吕后一眼道:“大惊小怪,瞎咋呼什么!”

吕后抻长脖子,目瞪口呆,语结道:“你…你…竟敢如此和我说话!”

扁鹊又白她一眼,这才走出来,扫我们一眼道:“谁说难产?我看了,已经宫开两指,头位。顺产!”众人一听这才放心,我几乎瘫在地上,刘邦瞪了吕后一眼道:“你看什么看,还不去帮忙?”吕后跺了跺脚复转回屋里,安慰包子道:“妹子放心,门口的老头说你是顺产,怪姐姐自己生地时候没怎么注意。下回就有经验了…”

我得知包子没事。有了开玩笑地心情,捅捅刘邦道:“听见没。嫂子对你还是有感情的,惦记下一拨呢。”

刘邦嘿然。

扁鹊看完包子,就坐在门口,起先像是在闭目养神,听了一会屋里的动静忽然道:“破水了吗?”

吕后兴奋道:“破了破了,你一说完就破了。”敢情神医是在那听音辨形呢。

“几指了?”

屋里有个经验丰富的婆子道:“六指了。”

包子的声音异军突起道:“受不了了,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哇!”

扁鹊沉声道:“别喊,一会我让你使劲的时候你就使劲。”包子听完果然不敢叫了,我们见扁鹊坐在那白发飘飘,俨然一代宗师,再想想屋里是个孕妇,都不禁好笑,刘邦悄悄拽我一把,冲扁鹊努努嘴道:“小强,弄他不?”说着做了一个喝药地手势。

李师师道:“你们别闹,现在喝了出了意外怎么办?”

这时婆子忽然叫道:“八指了!”扁鹊霍然站起道:“那孕妇,你疼吗?”

包子拉着长音愤然道:“你试试!”

扁鹊道:“好,使劲!”

包子立刻就鬼哭狼嚎起来,扁鹊道:“别乱来,攒着规律来----使劲,放松,再使劲…”

到了这会,包子早不管不顾,一会呜哇哇大叫,一会又歇斯底里地喘息,扁鹊大概早习以为常,在一片噪音中把耳朵支在门口,指挥道:“哈气----使劲,对,就这样。”

没过几分钟,吕后忽然惊喜道:“头出来了”我们都跟着心一提,只听吕后惋惜道,“诶,又进去了!”

虞姬变色道:“怎么又进去了?”话说她也是将上“刑场”之人,听包子这么痛苦,自己也脸色苍白,手捂胸口不住喘气,扁鹊白他一眼道:“人是软的,当然有进有出。”虞姬脸一红,扁鹊继续指挥道,“现在反过来,疼的时候别使劲----”

吕后地声音:“出来啦出来啦,这次是真的出来啦。”

包子近乎愤怒又可怜的声音:“喔哦哦----”

项羽打个寒战道:“我戎马十几年,今天是第一次出冷汗啊。”

我只听耳边秦始皇用几乎是讨好的声音道:“小强,包(不要)太紧张奥,饿滴这只手还有用捏…”我一看,也不知什么时候我把胖子的手攥得紧紧的,现在已经被我抓得起了堆了…

二傻忽然道:“我们一起给她喊加油吧。”

李师师道:“好主意,我来喊一二三----一二…”

不等她三字出口,霍然之间,只听一声天摇地动的孩子哭声震天价响了起来:哇----

第三卷 史上第一混乱 第二百零五章 不该

我敢保证,没有比哇一声能带给站在产房外的父亲更震撼的声音了,我腿一软,再次坐倒在地,这回是再怎么也挣不起来了,产房里杂七杂八的声音道:“生了生了,终于生了!”二傻正带着一帮人准备喊三呢,愣给憋回来了。

一个婆子飞跑而出,兴奋道:“恭喜齐王,母子平安…”

二傻打断她道:“别说性别,让我猜猜是男是女。”傻子手抚下巴看了一会天,笃定道:“女的!”

项羽道:“嗯?听这声音应该是男孩。”

李师师咯咯笑道:“我看是个女孩子。”

项羽回头问我:“小强,你说呢?”

我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道:“人家不是说了么,母子平安!”

众人大惭,项羽呵呵而笑:“是我们欢喜得狠了,在这个关头还是小强这个当爹的心细呀。”我见他一副以后打算含饴弄孙的德行,提前警告他道:“不许说是你们项家有后啊,儿子跟我姓。”项羽哼了一声,过去揽住虞姬的肩头道:“咱自己生。”

刘邦看看我,问:“你怎么还不去看看你儿子?”

我冲他一伸手:“你敢拉我一把不?”跟在后面,婆子和侍女端着盆鱼贯而出,屋里只剩下吕后怀里抱着孩子,她冲我一笑道:“恭喜了,是个大胖小子。”

我郑重地接过来,小家伙秃头无眉,满脸褶皱,像要跟谁拼命似的愤怒大哭,一边还被胎液呛得咳嗽几声,手脚还上下乱动,身体粉红,我故意咋呼道:“咋这丑呢!”

吕后边擦手边说:“小孩子生出来都是这样的。看这孩子的大眼睛,长大以后八成是俊俏后生。”说着把验明正身的儿子用布裹起来。

李师师怜爱地接到自己怀里,用手绢轻轻擦着小东西的脸,欣喜道:“小家伙精神可真好。”

项羽抱过来微微一掂,道:“嗬,这家伙足有八斤!”刘邦抱过也掂一下,附和道:“得有得有!”

趁这个工夫我看了看包子。看来生孩子真是体力活,包子躺在那一个劲眨巴眼睛,却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问她:“想吃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实在已经是我能想出的最肉麻地话了。

包子快如闪电地一口咬在我手上,紧接着痛入骨髓,开始我还以为她是出力太多饿昏了把我手当猪肘子了,等看见她眼睛里忿忿和顽皮的神色以后才明白她这是在报复我,我手如火烤。又不好意思叫,只得尽量压稳口吻说:“我刚才去完厕所没洗手。”

包子吐掉我手,眼睛往身下望去,道:“我儿子呢,给我也看看吧----”

这会孩子正在秦始皇怀里,胖子的身体冬暖夏凉的,我儿子待得舒服了,停止了哭声。把眼睛眯缝起来打量了一下秦始皇,然后好象还满意地点了点头,意示嘉许,众人无不失笑。都道:“这小子架子可够大的。”

二傻张开双臂道:“给我玩玩。”

嬴胖子扭身道:“不给,挂皮!”

包子捶床道:“胖子,给我拿来!”众人均寒…

秦始皇见这孩子的本主说话了,赶紧乖乖送到包子眼前,我把孩子放在她枕头边上,包子侧过脸,爱怜横溢地看着他,这时小家伙也张开了眼睛,那么漆黑无邪地盯着包子看。包子用一根指头摸了摸他柔软的下巴,小东西就呵呵笑了起来,众人无不被萌,刘邦道:“小强,这孩子该起名字了吧?”

项羽用那种老辈人地口气沉声道:“是啊----”我转头瞪他,项羽摊手道,“姓萧也得起名字吧?”

秦始皇挥手道:“还起撒(啥)么。就叫萧情(秦)生!”

刘邦不满道:“为什么不叫萧汉生?”

秦始皇毫不迟疑顶回去道:“因为不丝(是)在汉朝生滴!”

刘邦辩驳道:“这不对呀。大家都哥们,不能因为在你家生就由着你来。我还把我媳妇搞来帮忙了呢。”

吕后斥道:“去,出去争去,让包子好好休息!”

众人急忙噤声往出走,只不过秦始皇还是低低地道:“萧情(秦)生!”

刘邦:“萧汉生!”…

我和包子相对一笑,吕后道:“小强也出去,孩子由我照看着。”

…我只好也背着手幽幽地出来,院子里,孩子名字的争论范围又加大了,项羽高声道:“要这么说,没我还没包子呢,就叫萧楚生!”

二傻悠悠道:“这个不好。”

项羽怒道:“怎么了?”

二傻自信道:“谐音不好。”

我们一听都跟着念叨起来:“萧楚生,萧楚生,萧畜…”马上齐声道,“绝不能叫这个!”

项羽呆呆道:“哎呀,果然…我还想让我儿子叫这个呢。”虞姬狠狠拧了他一把。他那个姓还占着便宜呢,项(像)畜生还不是畜生,我这个可好了,畜生都不是好畜生,还是小…算了,我就不狠狠骂自己了。

李师师笑道:“我看秦这个字还是比较雅的,就是这个生字有点俗。”

刘邦道:“那还把汉字加上----萧秦汉!”

项羽顿时不依道:“要这么着也得把我的楚加上,现在的孩子叫四个字的不是也挺多么----萧秦汉楚!”

我苦脸道:“别呀,那等李世民赵匡胤他们追究起来我儿子还不得叫萧秦汉楚。唐宋元明啊?”嗯,吴三桂追究起来不加清也得加周,关二哥他们那拨追究起来还得添魏蜀吴----我儿子以后出国不用起英文名了,这长度,在中世纪都得算贵族…

刘邦道:“好好,汉字不加了,这孩子出生在秦朝,以后生活在21世纪,怎么也算半个万寿无疆,就叫萧秦寿吧,嬴哥以后封他个寿王,这就完美了。”说来说去,邦子是非得在我儿子名字里入一股不可。

众人道:“这个倒不错。”

我喃喃道:“萧秦寿,啧,怎么还是有点怪呢…”愕尔,我大叫,“萧禽兽,这还不跟那萧楚生一样啊!”

众人羞愧难当,讨好道:“别急别急,重新来过。”

李师师道:“刚才项大哥说的没错,现在的孩子不是有叫四个字的吗,也显得比较别致,那咱们干脆就把那个生字再加上。”

众人:“萧秦寿生,嗯,这回雅致了。”

我阴着脸道:“是,这回可算把我儿子摘出去了,我和包子不是东西了!”听听吧,萧禽兽生,合着我就是那萧禽兽!

众人再次大惭,都道:“平时起名没这么难啊。”

我无力道:“不劳烦各位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众人齐:“那你说一个!”

我唉声叹气道:“我就不该听包子的来秦朝,那样这孩子就不会在秦朝生,也不会大惊小怪地被当成难产,就不会落在你们手里----”

众人恍然顿悟:“萧不会?”

我怒道:“萧不该!”

众人:“哦----萧不该!”

…等我再想改口,已经晚了,孩子只能叫萧不该了,哎,我真不该…算了,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为庆祝“萧不该”诞生头一天,这帮家伙总算各忙各地去了,包子小睡了一会之后,半靠着吃了一碗小米红豆粥,精神大好,我悻悻地走进来跟她汇报情况,包子现在还无力照顾孩子,就用从未有过的温柔看着在吕后指挥下的一帮婆子忙上忙下侍侯小祖宗,见我进来,问:“名字起好了吗?”

我讷讷道:“萧不该…”

包子愣了一下,不满道:“什么破名字,难听死了,不许叫这个!”

我小心地坐在她边上,掰着指头给她看说:“还有两个你选啊,一个叫萧禽兽还有一个萧禽兽生,是委屈孩子还是委屈咱俩你看吧。”

包子茫然无助了一会才说:“…萧不该就萧不该吧,早知道还不如就用我爸给起那个呢!”老会计给起了一个叫萧大壮,说是好养,而且叫这名字以后人缘好,我觉得这还不如我爸给起的那个呢----萧小强。这名字倒是不影响排谱,就是以后有人一喊小强,我们爷俩谁答应啊?

交代完工作,又和儿子腻了一会,当我试探着叫他不该时,小家伙义无返顾地伸出小嫩手挠了我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