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可能?

斑蒙瞪大眼珠,半天说不出话。他从来没有听说谁能把五厘米厚的歧枝木木板弯成半圆,他似乎都听到歧枝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

太恐怖了!这家伙是野人吗?

啪!一声脆响,那人手上的歧枝木断成两截。

斑蒙像看怪物一样盯着下面那位男子,他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去形容了!

叶重皱了皱眉头,这木头好硬!比起那些普通合金都要硬,难怪他可以用来作成飞行器。从物理性能上来说,它有着足够的强度。叶重对自己的力气非常了解,普通的合金板,在刚才他的那股力量下,绝对化成一堆碎片。

而手上的这块灰色木板,断口处呈几乎规整的锯齿状。

这倒是非常合适制作光甲的材料,叶重心下寻思着。有足够的强度,而且最重要的是,它的质地比起骨材来都要轻得多。如果使用这种材料制作光甲,那光甲的速度一定会达到非常恐怖的数值。

就是不知道,它在其他方面的性能如何,这需要使用特定的仪器来进行专业的测定。物理性能只是制作光甲材料所要求的最基本性能而已。

突然,叶重发现了木片堆中的一个圆球状物体。

咦!这是什么东西?

看上去倒有几分和辰驾驶仓里面的生物光脑有些像。但是生物光脑的透明性远比它要高。叶重把它拿在手上,立即发现了它和生物光脑的区别。生物光脑质地非常的柔软,就像液体一样,而这个半透明圆球质地很硬,更像某种矿石。

“这是什么?”叶重突然抬起手上的半透明圆球,抬头问正悬在半空中的斑蒙。

斑蒙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浑圆仪!”

说完之后斑蒙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高喊:“英雄,放我下去吧!”此时他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眼前这家伙肯定不是普通人,十有八九是高级射手。他可是听说本领高强的人,他们的脾气大多都十分怪异。斑蒙可不想触霉头。

英雄?叶重突然想到了奎,奎也曾对他说过英雄这个词。可是那个总是带着洒脱笑容的人,却已经带着无数遗憾和不甘,化作一团血肉了。

再想到不知怎么和自己失散的牧殇,叶重心头刚才升起的那一丝好奇立即无影无踪。

斑蒙突然感觉颈后似乎有些松动,转过头去,他顿时魂飞魄散!那枚黑钉就像活物一样,似乎要想从树干中挣扎而出。

啊啊啊啊…在斑蒙的直入云霄的干嚎中,那枚黑钉倏地从树干中脱离。斑蒙只觉得脖子后面一松,整个人便向下掉。

叶重瞥了一眼一直惨叫斑蒙,轻轻伸手把他接住。

闭着眼睛的斑蒙依然在引吭高歌,高亢的男高音刺人耳膜,饶是叶重定力过人,也颇感吃不消。手上微微用力,斑蒙就带着长长的拖音,像个沙包一样朝不远处跌去。

叶重把注意力重新放到另一只手上的不透明圆球上,这个叫做浑圆仪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呢?叶重有些琢磨不透。

斑蒙终于找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虽然他只在一个泥坑之中。他停止了招牌式音杀,偷偷用眼睛小心地看着那名男子。这绝对是一位高手,能够么轻巧地把自己扔出去,不是高手怎么可能办得到?

“浑圆仪是做什么用的?”叶重没有回头,淡淡地问,但是语气中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控制木鸢的。”斑蒙一边回答一边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考我么?每个人都知道的问题也来考我?以为我是弱智啊?斑蒙在肚子里骂骂咧咧。

原来那只木鸟叫做木鸢啊,叶重恍然,旋即心头升起更大的疑惑,这个圆球怎么来控制飞行器?难道这也是一种新型光脑?

叶重百思不得其解,看来这个问题还是要落在这个人身上了。

“你叫什么名字?”

“斑蒙。”斑蒙的眼光有些畏缩,说实话,他从来不认为自己的胆子小,但是每次他的目光扫过这名陌生男子的眼睛时,他心里都会一阵哆嗦,那感觉就像脖子里突然掉进了一块冰一样。

“这是哪里?”叶重看了看周围,太陌生,他找不到任何相关的信息。他相信这绝不是他以前来过的任何的地方。

“当然是两岸森林啰。”斑蒙嘟嚷着。他弄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老是问他一些每个人都知道的问题。

“两岸森林?”叶重在脑海中仔细搜索,但是没有任何印象。刚刚通过辰看到的那团黑雾,把整片森林一分为二,估计两岸森林的名字和这个有关。

“最近的城市是哪里?”叶重问。如果找到了最近的一个城市,也就更明白地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正确的理位置,而几乎所有的疑问都可以游刃而解。

“也塔市。”斑蒙小心地回答。

叶重皱起眉头,这又是一个没有听说过的城市,他的心中升起几分不详的预感。

看到叶重皱起眉头,斑蒙心头一跳。

“你来带路。”叶重不由分说地拎起斑蒙,斑蒙完全蒙了,他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指方向。”叶重面无表情道。

斑蒙心头又是一跳。连忙说:“向西走,一直向西走,过了一条河就到了。”

一直被藏在不远处的辰被收回空间钮里。叶重一只手拎着斑蒙,脚尖陡地发力。

“哇!”高吭的男高音再一次在丛林中响起,惊起飞鸟无数。

树木在斑蒙的视野中飞快地倒退,迎面的劲风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他完全被吓傻了!

太,太快了吧!

他的心里直哆嗦,这怎么可能是人类可以达到的速度?这速度比起自己驾驶木鸢的速度都要快。最刺激的是,这名男子敏捷得根本不像人类,他不断从一根树枝上跳到另一个树枝。

斑蒙无法形容他现在的感受,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由于被叶重抓住腰部拎在手上,斑蒙面朝地下,地面在他的眼中一下子急剧放大,一下子急剧远离。

只一小会儿,他就感受胸口发闷恶心想吐,于是他干脆闭上眼睛。

渐渐,他平息了下来。他发现,这名看上去十分寒冷的男子其实并不是非常凶恶,起码到现在为止,自己全身上下没有少一根毫毛。

“是不是这?”

斑蒙睁开眼,入眼的是一条大河。河面有一百多米宽,湍急的水流不时卷起浪花。河岸两旁,树木丛生,河滩上全是一块块鹅卵石。

斑蒙不能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会功夫就到了澜水河?

到这里,就算自己驾驶木鸢的话,也需要大约两个小时,这人怎么可能半个小时就到了?他腿上装了什么飞行器吗?

斑蒙的目光不由朝叶重的腿上望去,然而看到的只有一双匕首。

抬头朝叶重看去,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依然丝毫波澜,似乎刚才这一番剧烈的活动丝毫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就连他的呼吸还是那么悠长平稳。

“是不是这?”叶重平静地看着斑蒙,再问了一次。

触及到叶重的目光,斑蒙心中一寒,刚想开口。

突然,叶重的神色一动,紧接着手腕用力,把他甩了出去。

迅速转过身子,叶重朝身后望去。

一只叶重从未见过的奇异生物出现在叶重面前。它体形像牛犊一样大小,两眼微红泛着凶光,下面长有三足,其中一只踩在一块岩石上。头顶长有一个黑色弯角,上面有着一圈圈黄色花纹,背上有一根长满尖刺的尾锤。

“三足獠!”斑蒙失声惊呼,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这下完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遇到三足獠,自己的运气实在太背了!斑蒙的心中充满了绝望。只有全副武装的射手才有可能战胜这种凶悍的动物,它们来去如风,行动快若闪电,人类徒手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那只三足獠踩在岩石地上的那只软足突然发力,像一根箭一样朝那名陌生男子飞射而去。

斑蒙想闭上眼睛,可是来不及。

后面发生的一系列的电光火石的变故实在太快了,完全超出了他的应变。

那名男子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嘶,非常轻然而又非常清晰的声音,就像一张白纸被划破的声音。

那名男子出现在三足獠的身后,他就像凭空出现在那里一样。一直瞪大眼睛的斑蒙根本没有看清他到底是怎么换了位置的。

啪,跃至半空三足獠突然失去平衡,硬生生地掉在河滩上。

三足獠掉在河滩上,立即像死物一样一动不动。然而从斑蒙这个方向,却正好可以看到三足獠的颈部有一道极细的血线。

几秒之后,像一个高压水管突然破裂一样,一蓬血雾从那道血线处喷出,把它颈部周围地鹅卵石全染红了。

斑蒙几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这场风波对叶重来说连小插曲都算不上。这种叫做三足獠的生物在他看来是典型的外强中干。无论是速度还是灵活性,还是攻击手段都乏善可陈,比起赤尾兽差得不是一截两截。

他走到斑蒙面前:“接下来往哪个方向走?”

太帅了!这简直太帅了!斑蒙已经无法形容自己对这位陌生男子的崇拜之情。他相信,就算是那些号称强大的射手,也绝没有人能够在徒手的情况如此轻松击毙三足獠。

偶像啊,这绝对是偶像级人物!斑蒙的眼睛里开始到处是星星乱飞。

蓬!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他感觉自己像飞了起来。

哗啦,他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河中。一时间,所有的臆想立即不翼而飞。

“哇哇哇…救命啊!这里面有食人鱼…”

终于到了。

叶重抬眼望去,一座在他看来非常古怪的城市就呈现在他眼前。

天空上不断地有各种外形奇奇怪怪的飞行器飞来飞去。这些飞行器的奇怪程度就连叶重这种见识多广,见过各种各样光甲的人,也从来见过。其中就有和斑蒙驾驶的同款飞行器。

出城的行人无不把诧异的眼光投向叶重。

叶重一身新奇的服装,再加上他手上拎着的斑蒙,全身湿答答的,又是泥又是草,想不引人注目也不容易。扫视四周,叶重很快便发现了问题。

“你家在哪里?”叶重把斑蒙丢在地上。

“我家?”斑蒙立即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你想干嘛?大哥,我和您无怨无仇,你问什么我说什么,一路也无比配合,也没给大哥您添什么麻烦。您看,你是不是放了小弟…”

斑蒙哭丧着脸,叶重以实际行动告诉他,最好是配合一些,所以他后面也是老老实实的,不敢玩任何花样。他唯恐叶重伤害到他的家人,当下只有苦苦哀求。

“借宿一段时间。”叶重的话依然一如既往的简洁干脆。

“借宿?”斑蒙一愣,上下打量叶重,却发现对方依然如往常那样看着他,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再想想对方的手段,到嘴边的拒绝硬生生被他吞了回去。

“多久?”斑蒙小心翼翼地问,他可不想给家里请来一尊瘟神,再说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叶重想了想:“三个月。”

“三个月!”斑蒙的脸立即垮了下来:“不会吧,大哥,小的家境贫寒,大哥您要借宿也去找那些富户嘛,他们肥得流油,而且以大哥您的本事,谅他们也不敢不答应不是…”斑蒙有些得意,自己今天的嘴皮子特溜,一改往日木讷之风,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刺激过重导致的。

叶重没说话,只扬了扬眉,朝斑蒙的脖子那里多看了两眼。

一股寒意陡然间从斑蒙心底最深处泛起,河滩上那只三足獠灰暗的双眼和脖子上细细的血线浮现在他眼前,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天啊!自己怎么忘了这可是一位杀神!

斑蒙这下有些慌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强悍的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他又不想把叶重带回家。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弥漫着危险的味道!

斑蒙尝试着鼓起勇气,然而当他看到对方的目光逐渐变冷,不由脱口而出:“没问题!没问题!”话刚出口,他就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

“带路吧。”叶重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味道。说实话,如果这个小家伙真的拒绝的话,叶重也并不会杀了他。当然,苦头还是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