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证。”晏斯时说。

  他说他来解决,她就相信。

  “好……”夏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不再说话,也不知还应该说什么。

  她看向晏斯时,希望他来开口。

  她还在想着那封信,那翻涌的情绪堵住了心口,让她喉咙发梗。

  ——如果爱与痛苦相关,那么我要纠正我的措辞。那不单单是喜欢。

  夏漓的手是温热的,仍然紧紧抓住他的手。

  她的发上沾了雨雾,濛濛地散发着一点湿气,那双蕴着水光的眼睛在沉默的注视着他,让他失言。

  周遭空气仿佛不断升温,越发稀薄。

  呼吸渐渐短促。

  夏漓只觉得心脏有些缺氧,像撒了噼啪的火种,炸得紧缩又微微发疼。

  她看着晏斯时眼眸渐深。

  明明一贯那样清冷的眼里,此刻,却燃起幽暗而微烫的热度。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彼此的呼吸。

  一起一伏,像空旷山谷里雾气回荡。

  她喉咙发紧,心脏已经停跳。

  在即将窒息之前,他径直伸手,按住了她的后颈,声音黯哑地向她请示:“我可以……”

  她不说话,捉着他手的那只手稍稍往前一探,轻轻勾住他衬衫衣领,随即微微仰起脸,睫毛发颤地闭上双眼。

  搭在肩膀上的外套落了下去。

  那按着她后颈的手稍一用力,挟着经年的风雪,倾身而来。

  吞没了她下一次的呼吸。

  玻璃一片模糊,车窗外风弥雨散。

  世界在雨中倾覆。

  一切都在燃烧。

第50章 (男朋友)

  唇起初是微凉的, 生涩而不得其法,好像只由着心底里隐忍已久的情意, 和本能的渴慕带着他们互相探索。

  晏斯时尝到一些柠檬掺杂薄荷牙膏的清凉, 无由想到那个初夏,那加了冰块的冻柠七的滋味。

  舍不得放开,直到她似乎氧气耗尽, 轻推他的胸膛, 他终于停下。

  她额头往他胸膛上一抵,平息着呼吸, 他低头轻嗅她颈间的皮肤,发丝散发雾蓬蓬的清香, 像下着雨的苹果园。

  漫长的一个吻, 雨中的世界都有天荒地老之感, 终于暂且分开。

  夏漓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襟, 抬起的眼里漾着几分迷离的水雾“……你昨天晚上整夜没睡吗?”

  晏斯时望着她的眼睛, 克制没有再度吻下去,“天快亮时睡了一个小时。”

  “不困吗?”

  “等到你就不困了。”

  夏漓觉得那沥沥的雨声是下在自己心里的,是昨夜他独自熬过的那场夜雨, 浇得她心里一片潮湿, “……你得好好休息。”

  她看了看时间,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晚上跟外公外婆吃饭。”

  “那现在回去睡觉, 好不好。”

  晏斯时看着她,声音平静, “你知道我舍不得睡去。”

  但他熬了几乎整晚,眼下淡淡的一圈青色。她承认这样神色几分倦淡沉慵的晏斯时, 是另一种意义的勾人,但不能由着他任性了。

  “你稍等我发条消息。”她说。

  消息是发给林清晓的,询问她白天有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

  林清晓说没有,她跟聂楚航今天主要要去接大学同学,并帮他们安排食宿。

  放下手机,夏漓看向晏斯时,“我送你回去休息?”

  晏斯时说好。

  夏漓让晏斯时稍等片刻,自己上楼去林清晓家里,拿了提包,重回到车里。

  “要我来开吗?”

  “不用。”晏斯时说,“不远。”

  雨天的别墅,确有一种空荡荡的寂寥。

  夏漓走进去时不由去想,昨晚晏斯时待在这静如坟冢的地方,是怎样心情。

  她很自然地往昨天那间卧室走去。

  晏斯时伸手,捉住她手腕轻轻一拽,解释说昨天他临时回来,此处又要立即办派对,家政来不及全部打扫完成。

  昨天那间实则是客房,他一般住在楼上。

  他挽着她上楼。

  到了二楼,穿过一段铺着棕色木地板的走廊,在尽头处的房间门口停步。

  晏斯时推开门,她眼前出现一间面积很大的卧室。

  一眼望去是两扇大窗,分割作六格的木质窗棂,玻璃外头,雨浇得那两层高的树,墨绿得近于黑色。

  复古风格,但因为是十多年前的设计了,有些过时之感。但木质家具无疑质量上好,有股沉沉的香气。

  房间里还有两扇门,她猜测一扇应该通往浴室,另一扇就不知道了,或许是衣帽间。

  靠着窗户,支了一张樱桃木的书桌,桌面很干净,一盏玻璃台灯,一本信纸和一支钢笔。

  他昨晚就是坐在这里给她写信的吗?

  一想到这里是高中时候的晏斯时住过的地方,夏漓无由几分紧张。

  她尽量若无其事道:“你快休息吧。”

  晏斯时点点头,却是往床尾方向的那道门走去。

  打开瞬间,夏漓往里瞥了一眼,确认那是浴室。

  她以为晏斯时要先洗个澡,骤然有些不自在,环视一圈,往书桌那儿走去,拉开椅子坐下。

  那果真是明中的信纸,手指摸上去,还有昨晚那封信字迹拓下来的痕迹。

  片刻,晏斯时脚步声靠近了,她回头,一张干毛巾落了下来,盖在头上。

  夏漓笑着抓住毛巾,“我头发都快干了。”

  晏斯时在床尾坐了下来,她擦了几下头发,转头看他,催促他:“你快睡啦。”

  他“嗯”了一声,待她将毛巾往椅背上搭去的瞬间,他却倏然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将她从椅子上轻拽了起来,往自己跟前一带。

  膝盖抵住床沿,被他半拥入怀,手掌轻按着她后腰处。

  他低声说:“陪我。”

  少有的祈使句。

  夏漓不由自主:“……好。”

  他们合衣躺了下来。

  夏漓被晏斯时拥在怀里,嗅着他身上冰雪草木般的静冷香气,总有无声惊雷之感。

  明明没什么,但心脏跳得好快。

  仿佛是在做梦。

  连声音都轻,怕打扰:“你昨天说,高中时候住在这里。”

  晏斯时说:“有时候住这儿。大部分时间住外公家里。”

  “什么时候?夜不归宿的时候吗?”

  她这句话有些玩笑的意思,却觉察到空气静了一瞬。

  将要抬头去看时,晏斯时说:“我妈妈状况不好,不想看见我的时候。”

  敲在玻璃窗上的滴答雨声,叫晏斯时的声音听来有种微潮的平静。

  夏漓一时怔然。

  晏斯时声音和情绪都毫无波澜,问她,记不记得高中有一次他在KTV里睡着了。

  夏漓点头,“记得。那天是聂楚航的生日。”

  “那天就是。”

  霍青宜不想看见他,他也不想一个人来这空荡荡的别墅。原本已经不打算去KTV了,临时改变主意。心情糟糕,去了也不愿参与,只待在角落里听歌睡觉。

  说着,晏斯时捉她的手,抬起来。

  她不明所以,却见他敛下目光,拿她的手指去触碰他的鼻梁与眉骨,“我和我父亲长得很像。她说,越长大越像。有时候,她会将我错认成他,不让我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夏漓敏锐听出,晏斯时这话的意思,她妈妈并不是单纯“生病”,或者说,不是通俗意义的生病。

  手指轻触到硬净的骨骼,像是在触碰火焰。

  晏斯时平静到漠然的语气,让她心里顷刻似被薄刃划过,倏然而过的疼。她想缩回手。

  但是她忍住了没有,低声说:“……我不认识你父亲,也没见过他。从第一次见到这张脸开始,它在我心中就是晏斯时。”

  晏斯时没有说话,因为她蓦地抬头,将一个薄薄的吻落在他唇边,那话语轻轻的,像是雾气拂过:“就是那天,我偷偷记下了你ipod 的歌单。那天还下了雪,你记得吗?你说北城的雪不错。因为你,我毕业以后去了北城。我不喜欢北城,但是喜欢你——你也是独一无二的……”

  话音未落,她的后脑勺便被扣住,他偏头,追上了她这个稍纵即离的吻。夏漓呼吸微滞,不再出声。

  在车里被他们暂且压抑的,似一粒没被扑灭的火种死灰复燃,火势更显盛大。他舌尖轻轻抵开她的齿关,她情不自禁主动回应。

  却渐渐有难以招架之感。

  两人分明是一样的起点,为什么他进步这样神速,天才就是在各方面都能轻易甩开旁人一大截吗。

  夏漓气息渐渐不够用了,思绪与理智齐齐陷入泥沼,心甘情愿地失陷。

  原来,晏斯时谈恋爱是这样的。

  走势渐渐危险之时,晏斯时却近乎突然地停了下来。

  他偏头,下颏抵住了她的肩头,声音黯哑:“……抱歉我有点失控。”

  夏漓睁眼,呼吸几分短促,她看他片刻,笑了笑说,“你再不休息我就要失控了,你见识过我发火的。”

  晏斯时轻声一笑。

  之后,空气安静下来。

  晏斯时仍旧拥着她,实话说她觉得这姿势不见得有多舒服,但晏斯时很快睡着,气息渐而沉绵。

  她没有趁他睡着就偷偷爬起来,因为答应了要陪着他。

  只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点开某阅读软件,打开一本好久之前便加入书架,但没空阅读的书。

  晏斯时醒时有些不辨时间,外头天色晦暗,而他手臂轻拥着一个昼思夜想过的人。

  他花了数秒钟确认这不是在梦里。

  他刚准备确认夏漓是不是也睡着了,她出声:“你醒啦。”

  她转过身来。

  晏斯时“嗯”一声,问她时间。

  “下午三点。”

  “怎么不叫醒我吃午饭。你不饿吗?”

  “好像不怎么饿。”

  这光线昏朦的午后,叫人醒了也像睡着。

  静谧得不舍出声破坏。

  晏斯时只觉得心里从来没有这样平静过,像是一种恩赐。

  他静静地拥了她片刻,两人方才起床。

  晏斯时走去浴室洗脸。

  夏漓听着雨声已经停了,不确定,走过去将窗户打开一线,外头潮湿的风吹进来,她伸出手去,手心去探了一会儿,确定已经停了。

  两人出门吃了饭,晏斯时开车送夏漓回家,他晚上要去霍济衷那儿吃晚饭。

  下过雨,路况比平时糟糕两分,车也开得稍慢。

  半小时后,车抵达夏漓家楼下。

  她家不在封闭式的小区里,就临着非主干道的一排楼房。

  夏漓去解安全带,晏斯时搭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垂落下来,忽将她的手指一捉。

  稍稍握紧了,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明明他神情那样的淡,动作却有无言的眷恋。

  夏漓心中柔软。

  晏斯时看她,“晚上我来接你。”

  夏漓吃过晚饭,拿了伴娘服就要去林清晓那儿——明早接亲,新娘伴娘要很早起来化妆,就住在新娘那里更方便。

  夏漓笑,“还好楚城小,你送来接去的也不会耽误时间。”

  晏斯时替她按开了安全带的按钮,“你上去吧。晚上见。”

  夏漓点点头,一种很是不舍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她不知道自己会是这样黏糊的人。

  最终,她伸手拉开了车门。

  下了车,将要轻甩上门的时候,却听“吱”的一声响,楼下铁门打开了,走出来拎着用以买菜的空环保袋的姜虹。

  姜虹看见夏漓,说道:“回来啦。”

  随即朝着车子驾驶座瞥了一眼,笑问:“漓漓你朋友?”

  夏漓只觉得从早上到现在,一切都好像被按了加速键,她很想笑,很想对晏斯时说,没想到吧,这就见家长了。

  她微笑,平静地说:“男朋友。”

第51章 (寂寂的火)

  晏斯时将落下车窗的动作换成拉开车门, 下了车,几分恭敬地同姜虹自我介绍:“阿姨您好。我叫晏斯时, 是夏漓的高中同学。”

  “你好, 你好……”姜虹尚有几分怔愣,而后蓦地反应过来,“晏……你是霍董的……”

  晏斯时点点头, “霍济衷是我外公。”

  姜虹几分手足无措地看向夏漓, “漓漓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家里没收拾,现在去买菜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到新鲜的肉菜。”

  夏漓说:“他只是送我回来, 今天不在家里吃饭。”

  这晚,餐桌上的话题自然是避不开晏斯时。

  姜虹和夏建阳追问夏漓, 是什么时候跟人在一起的,怎么之前没提过。

  之前霍济衷的诸多关照, 当然能透露些蛛丝马迹, 但他们不敢真往那方面去想, 毕竟两家条件相差过分悬殊。

  他们只当是因为, 作为高中同学, 夏漓跟晏斯时同在北城,来往较多,后者便跟家里随口叮嘱了两句。

  夏漓不好说其实今天上午刚刚确定关系, 只说, 之前一直在接触, 最近在一起的。

  夏建阳不免有两分担忧, 女儿甚少跟家里说体己话,做什么事都很自己的主见。不管是填报志愿还是找工作, 都是她自己拿的主意,他跟姜虹很难插得上嘴。

  印象中女儿从没谈过恋爱, 至少她之前从没跟家里提过,而今冷不丁地冒出来一个男朋友,还是霍济衷的外孙。

  “人家是不是认真的?”夏建阳问。

  夏漓觉得好笑:“为什么不问我是不是认真的?”

  姜虹便说:“他们这些有钱人家的男的,不都是喜欢骗小姑娘,给人买辆车买个包,玩玩就散了。像那个罗威,仗着罗卫国有几个钱,花心得很,还把人姑娘肚子搞大了……听说是个刚刚大一的小姑娘,从农村好不容易考到北城去的。还是罗卫国亲自出面,给了那小姑娘家里几万块钱,他们才没去罗威的公司闹。”

  夏漓不觉得惊讶。罗威发展到今天这一步简直顺理成章。

  她只是略有些替那小姑娘感到痛惜。

  夏建阳也说:“你们是在正经谈对象吧?”

  夏漓说:“放心,我怎么会没有基本的判断力。”

  姜虹又生出另外的隐忧:“我们家跟他们家差距这么大,漓漓你跟人谈恋爱,会不会受委屈?”

  个中细节很难尽述,夏漓只跟父母一再保证,对方是个人品靠谱的人,自己也会保护好自己。

  晏斯时进门时,戴树芳正在跟家里保姆商量今晚的菜式,淡柔灯光里,人显得格外神采奕奕。

  听见动静,戴树芳朝门口看一眼,立即笑盈盈地迎上前,“同学送回去了?”

  戴树芳摸摸他单穿着衬衫的手臂,“现在天气凉了,还是多穿件外套,别感冒了。”

  晏斯时说:“外套放在车里了。”

  此刻,原在书房里的霍济衷急急忙忙结束了工作电话,也走了出来,招呼晏斯时赶紧坐,又叫保姆过来沏茶。

  戴树芳挨着晏斯时坐下,侧头一径打量,喜不自胜,“留到几号回北城?”

  晏斯时想了想,夏漓一定是婚礼结束了才会回,就说:“可能五号或者六号。”

  “那太好了,多留两天好好玩玩。”

  保姆沏了茶来,晏斯时饮茶陪聊,问了问二老最近身体状况。

  他基本一周打一次电话,但当面聊与电话聊总有区别。

  眼见一切都好,稍稍放下心来。

  晏斯时端起薄胎的白瓷茶杯,浅啜一口,往楼上瞧去。

  目光停在二楼平台右手边,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戴树芳顺着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晏斯时。

  只觉他目光很淡,看不出太多情绪。

  晏斯时平声开口:“房间一直空着?”

  戴树芳轻叹声气,“……不然还能有谁住?我们都舍不得动里头的东西,只让人定期打扫。”

  那曾是霍青宜的房间。

  待吃完晚饭,晏斯时又陪二老在小区里散了会儿步。

  刚下过雨的天,空气吸饱了的水分,嗅着有股草木混杂泥土的气息,生苦的涩气。

  老人步幅慢,晏斯时特意放慢速度,配合他们。

  走入一片树影底下,戴树芳鱼此时开口,声音比平常轻了两分,有些小心翼翼的意思:“小晏,你这回怎么想到要来楚城?”

  自霍青宜去世之后,晏斯时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国外,期间倒是回过两次北城办事,只是没回过晏家。

  但楚城,一次也没来过。

  去年秋天,戴树芳做完手术以后,稍作恢复,回了楚城继续休养。

  过年期间,她给晏斯时打了好几次电话,叫他来楚城一道过年——不回霍家都成,可以住酒店,年夜饭也能在外头吃。

  但晏斯时宁可一个人待着,也不愿前来。

  而这次,他却冷不丁地就回来了。

  昨天下午,戴树芳接到他电话时,简直又惊又喜。

  此时,晏斯时肩膀擦过一根枝桠,感觉叶片上清凉的雨水落了下来。

  沉默片刻,他说道:“总是要回来的。”

  夏漓给了他一个契机,当他真的再度踏足这座小城,才发现有些事没有他以为的那样痛苦,那样丝毫不能触碰。

  况且还有明中。

  与夏漓有关的一些记忆,构成了某种心理上的安全区域。

  戴树芳不再多问,只有几分感慨道:“愿意回来就好。”

  晏斯时说:“下回回来,我带一个人来家里吃饭。”

  戴树芳顿时了然,笑问:“该不会是,姓夏的那姑娘?”

  晏斯时“嗯”一声,“除了她也不会有别人。”

  戴树芳很为自己四月份那会儿就瞧出来几分猫腻而感到得意,手肘轻撞霍济衷,说:“你看,我就说吧。”

  /

  隔日,林清晓婚礼。

  夏漓她们几乎整晚没睡,凌晨三点就开始化妆。

  一大早,聂楚航和伴郎团来接亲,拦门、找鞋,一整套流程没落下。

  车队出发,去了婚宴酒店的房间,聂楚航父母已等待多时,又是一套敬茶、改口的程序。

  林清晓实则并不喜欢这一套,但林妈妈很坚持,说她想办什么旅行婚礼、草坪婚礼,只请至亲好友,完全是在替聂家省事,人家本来就有些挑你的毛病,反而会拿你的这份省事轻慢你。

  林妈妈坚持,该有的程序一点也不能落下,酒店更得订楚城最好的,风风光光,大宴宾客,才不算让她跌了面子。

  两位妈妈为结亲一事“battle”已久,到后来林清晓心累极了,只想赶紧把这破婚礼办完了事。

  她跟聂楚航已经定好了去欧洲度蜜月,到时候那才是重头戏。

  敬茶之后,婚礼开始前有限的富余时间便用来拍照。

  内景拍完,摄影师让大家转移至酒店的草坪。

  伴娘团跟林清晓一块儿合影,夏漓听从摄影师的指挥摆pose时,忽瞥见前方走廊那儿过来一个人。

  一身清灰色西装,略显宽松的休闲款式,内搭白色衬衫,闲适随意,毫不喧宾夺主。

  他也看见她了,便顿了脚步,不再过来,就站在廊下。

  昨天的雨下尽了未来一周的坏天气,今日天光清透,他仅仅站在那儿,就有种雪霁天晴的清隽。

  “那个伴娘,看镜头……”

  夏漓回神,忙将落在晏斯时身上的目光移回。

  然而在晏斯时的注视下,她只觉得自己动作僵硬极了,关节都似生锈,不知怎样去摆。

  好在她们只是陪衬。

  这一组照片拍完,摄影师让新郎和伴郎团接上。

  夏漓捏住裙摆,朝走廊那儿走过去。

  这时候,大家也都注意到了晏斯时,纷纷打了声招呼。

  晏斯时说没打招呼提前过来了,希望没有打扰。

  林清晓笑:“伴娘的家属,怎么能算打扰。”

  ——凌晨那会儿起床,夏漓看大家都有些困得睁不开眼的意思,就说要不聊点八卦。

  林清晓说,还有什么八卦?不都已经翻来覆去地聊遍了吗?

  夏漓便舍己为人,勇敢自曝。

  于是免不了被拷问得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