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大名捕之逆水寒上一章:第144章
  • 四大名捕之逆水寒下一章:第146章

这是他生死存亡的一瞬。

他的铁笛一扬,“九天十地、十九神针”已喷发出去!

然后他向前一冲,伸手一探,抓向铜剑的后颈!

前十后九,十九支无形无色几近透明的针,连射雷卷十九处死穴!

针在前发,但有些针却已无声无息的袭向雷卷的后身!

雷卷忽然整个人都缩进了毛裘里!

十九支针,全射入裘内。

雷卷自裘下滚了出来,一指戮中文张后心!

文张大叫一声,已拿住铜剑后颈。

雷卷还想再攻,但背后急风陡起!

只听无情振声急呼:“卷哥,小心!”

雷卷全神对付文张,要避已来不及,裹身毛裘亦已离休,背后硬吃一击,嘴角溅血,但他霍然回身,一指戮中后面暗算者的胸前!

那女子跌了出去,却正是手执铁尺的英绿荷!

 

第九十八章 希望与失望

 

雷卷点倒了英绿荷,同一瞬间,文张也一脚喘中他的腰眼。

雷卷藉势飞了出去,跌在唐晚词的身边。

这一瞬间,场中发生了许多事:

英绿荷忽然自街角掩扑而至,夺去一根铁尺。文张扑向无情,转攫铜剑,雷卷一指戮中了他,却被英绿荷所伤。雷卷反击,英缘荷跌到无情身边。文张飞踢,雷卷跌在唐晚词身旁。

场中只剩下文张,钳制住铜剑,摇摇欲坠,像是秋风中最后一片残叶。

唐晚词悠悠转醒。

但她几次勉力,都站不起来。

文张那负痛的一击蕴有“大韦陀杵”和“少林金刚拳”之巨劲,若不是唐晚词砍中他在先,而且他左臂左眼均负重创,文张这一拳肯定足以要了她的命。

她哼哎一声,苏醒的时候,发现除了文张之外,人人都倒了下去,她想设法爬起来。

可是她太虚弱。

胸口太疼。

有些时候,你急想要做成的事情却偏偏无法做到,你除了急以外,也真是无法可施。

她更急的是发现英绿荷正慢慢的力挣而起。

这个发现使唐晚词更急得非同小可。

她也立即察觉到:自己的方法不对。

急不是办法。

她马上运气调息,想强聚一点元气,希望能够应付当前的危局。

英绿荷能够挣得起来,是因为她那一根铁尺,先击中雷卷的“至阳穴”,雷卷才回身点中她的“中院穴”的。

雷卷因为全神贯注在对付文张的“九天十地、十九神针”上,才着了她这一击。

任何人的“至阳穴”被重击,都难以活命,但雷卷体内烦缠着十数种病、十数种伤,以致使他身上的几个要穴,都稍微移了穴位。

而且特别能熬得起打击与痛楚。

——一个长期受苦的人,总是比一般人能受苦,因为他早已把受苦习以为常。

——平常人禁受不了忽然而来的痛苦,其实不一定是因为痛苦过甚,而是因为一时不能习惯。

——这正如常年大鱼大肉的人,忽然叫他吃几天素,他会觉得口里“淡出个鸟来”,但对常年吃斋的修行者而言,这几天素能算得上是什么?

——又像一个自由自在惯了的人,忽然被囚禁了几天,便觉得十分难受,但对长年受禁铜的人而言,这几天的不能自由,实在“不足挂齿”。

所以雷卷能在受袭之后,还能反击。

他点倒了英绿荷。

他点倒了英绿荷之后,自己也支持不住。

——“至阳穴”上的一击,毕竟非同小可。

雷卷只觉真气逆走,血气翻动,元气浮涌,只觉喉头一甜、哇地吐了一口血,栽倒于地。

他在匆忙中发指,是因为知道在自己倒下之前,决不能让敌人仍继续站得起来:

现在这个局面,分明是谁站得起来谁就能活下去。

——反过来说,倒下去就等于死。

可惜他在穴道被封制之后的一指,戮歪了一点,只捺在英绿荷的“上院穴”与“中脘穴”之间。

英绿荷只闭了一闭气,仍旧站了起来。

雷卷那一指虽未“正中要害”,但对英绿荷而言,已经够受的了。

她本来从倒灶子岗逃得性命,先到七、八里外的思恩镇落脚,心里刚发誓不再跟官方“卖命”——因为她真的差点送了性命!

她一到思恩镇,忽然想起刘独峰和戚少商曾在此地住过,这地方想必有“刘捕神”和“戚寨主”的“朋友”。

——不能在此地停留!

所以她立即在客店里夺了一匹马,往猫耳乡方向逃。

结果,她路过市肆,便听到人们争相走避,并惊传着有人在铜牛巷中杀人的事:

“那个双脚残废的年轻人可惨了,怎是人家的对手哇!”

“那个凶神恶煞也不好过,你看不见他肩上冒着血,眼眶儿一个血洞吗!”

“我看那残废的还是斗不过瞎眼的,那残废的儿子,还挟持在独眼恶人手中呢!”

“可怜,那被挟持的可怜孩子,还是个幼童哩!”

“不怕,宾老爷子和邓老二、甫班头他们都到了,还怕那毁掉克老板帘帐子的独眼鬼作恶不成!?”

“你说得倒轻松!你刚才没瞧见吗?何小七一向都对我们夸武炫狠,但给他独眼恶鬼一动手就放倒了,我看情形啊,大事不妙喽!”

“我们在这儿耗甚么的,还不去报官!”

“对!多叫些官爷来,或许合力就能把那独眼鬼收拾了!”

“那还不到衙里去,在这儿磨嘴就磨个卵来!?”

这几个行人边贴嚷着边夺路而走,英绿荷一听之下,猜料了七、八成,大概是文张与无情的对决直缠战到这儿,而且看来还是文张占了上风。

英绿荷一路上正感傍惶,师父既逝,同门亦死,茫茫然无处可投奔,现听闻文张又制住大局,便想过去讨功,顺便报仇雪耻。

这一动念,便赶去肇事现场。

她到的时候,弃马而用轻功蹿上附近的屋脊,刚好看见唐晚词砍着了文张,而文张连伤唐二娘、无情两人,大局已定,不料雷卷又策马赶至。

英绿荷估量局势,觉得绝对有胜算,便悄悄的掩扑过去,夺下一名衙役手上的铁尺,趁雷卷抢攻文张之际,突袭他的背后。

结果便是如此。

雷卷倒地。

她也受了伤。

重伤。

伤得再重,也得起来。

就像一个人的事业,崩溃得再彻底,也得要重建。

不能重建,这个人的一生便完了。

一个人宁可死了,也不能完了。

一个人完了的时候,通常也不会再有金钱和朋友,甚至连爱人和亲人,都会消失。

一个人死了,不一定什么都没有,至少,他还可能有名誉、有地位、有人永远的怀念他。

所以,完了的人比死了更可悲。

但完了的人毕竟不等于死了。

完了的人一天没死,仍然可以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