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秒成为了季悠对整场篮球比赛最深刻的回忆,她几乎感受到了上百人目光的温度,仿佛追光灯一样把她笼罩在里面。

“天啊那是他女朋友吗?”

“我好酸,真的好酸。”

“那女生好漂亮啊, 球打得好连女朋友都这么漂亮。”

......

季悠任祁彧靠着自己, 安静的坐在看台上,大概是因为不在盛华的缘故, 她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紧张的发抖。

当然,这或许跟祁彧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也有关系。

所有喧闹与嘈杂声都被他的手背隔绝在外, 季悠能感觉到他的手不自觉的发抖,大概是真的太累了。

她轻柔的握紧祁彧的手,也不在乎他掌心蹭到的灰土。

当着全体观众的面, 他们双手交握, 就好像无声的宣布了两人的关系。

直到下一场比赛开始, 观众们的目光才被篮球场重新吸引。

智德高中打败了育英高中, 成为六强的最后一所学校。

四个比赛场地的篮球队终于开始整合。

六进三和智德的比赛祁彧按照计划上场, 如他所料,大概是上个和一中的比赛带给智德的震撼太大了,所以这场祁彧根本不用怎么消耗, 光是往场上一站,就成了吸引所有火力的焦点。

他一共抢下六个篮板,送出十二次助攻,给徐烈和付定礼创造了极大的发挥空间。

最后盛华以十七比十四的成绩赢得了比赛。

第二天祁彧照旧上场,跟耀明高中打,跟育才中学打,几乎没有任何休息时间的连打了两场。

所有人的体力都消失殆尽,最后和育才巅峰对决的时候,祁彧也快要支撑不住了。

几次投球都只能眼看着球在篮筐上晃晃悠悠,好半天才勉强掉下来。

好在他的基本功扎实,哪怕累得手都快抬不起来了,失误率也相当低。

育才的状态也要较正常水平差很多,他们上一代选手面临高考,下一代还没培养起来,正是青黄不接的时期,所以发挥的差强人意。

最后盛华以一分之差险胜育才,夺得了这次阑市篮球联赛的冠军。

付定礼作为队长,上台领取了冠军证书,又跟育才和耀明照了合照。

祁彧当之无愧的成为联赛的mvp,被市篮球协会授予了一块金光闪闪的牌子。

他的照片将和往届所有的mvp一起,被贴在篮球协会的荣誉墙上。

照片上,祁彧勾起唇,单手捏着奖牌,笑的肆意张狂。

很多年之后,季悠都忘不了祁彧此刻的模样。

这是他们最好的时候。

当天晚上,盛华庆功宴,所有篮球队的成员聚在包厢里,笑笑闹闹的喝了不少酒。

晚上坐上回去的车,季悠这才发现,连着喊了两天,她的嗓子已经哑了。

她喝了口水润了润候,哑声对祁彧说:“你终于比完啦,我也要上战场了。”

圣诞节过后,她就要参加挑战杯的初赛了。

祁彧打起精神,伸手揽过季悠的肩膀,把自己得到的那块奖牌戴在了季悠的脖子上。

“哥哥给你开个光。”

季悠哭笑不得,趁着天黑,趁着车里什么都看不清。

她安稳的靠在祁彧胸口。

他身上还带着浓郁的啤酒味道,但是季悠一点也不觉得难闻,她心里很踏实。

夜色带着振奋人心的寒意,把地上细碎的雪沫刮的四处乱跑。

路两旁的树干光秃秃的,好像行将就木的老人,在昏暗的路灯照耀下投着细长的影子。

临近圣诞,所以市中心的主路上,有工人在挂彩色小灯泡。

在厚厚的积雪上,节日的气氛已经悄然而至。

司机把车停在了季悠家小区里面,祁彧交了钱下车,执意要把季悠送到门口。

到了楼下一看,四层的窗户是漆黑的,和四周明亮的窗口相比,显得格外突出。

祁彧皱了皱眉:“怎么没人?”

季悠按着嗓子道:“你忘了,我爸爸带妈妈去军区医院治疗了,所以最近只能偶尔回来,而且他也不知道我周日在家里住。”

季立辉每周五回来一次,接季悠放学,顺便给女儿买些必要的东西。

周六早晨他就又要赶去医院了,柳香因为失忆,所以很容易受惊吓,只有季立辉才能让她放下心来。

虽然她并不记得他们是什么关系。

祁彧若有所思:“哦,我是忘了。”

他因为喝了酒,所以脑子有些麻木,季悠一提他才想起来,祁衍已经给柳香安排了一整个疗程。

季悠指了指楼上,小声对祁彧说:“那我...就上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罢,她转身就要往楼口走。

却被祁彧伸手给拉了回来。

祁彧的手顺着她的袖子下滑,然后顺利的钻到袖口里。

他抓到季悠又软又细的手指,眨着眼睛,声音放缓道:“我渴了。”

季悠:“......”

祁彧抬眼示意了一下楼上:“我今天太累了,晚上又喝多了,现在有点冷,你家有热水吧。”

季悠咬住了下唇,狐疑的歪头看向祁彧。

有道是有。

但这真不是你为了上去找的借口嘛?

祁彧:“悠悠?”

季悠心软了。

她怎么可能舍得拒绝他。

外面这么冷,他累成这样还坚持送她回来,让他上去喝点热水总没什么吧。

最最关键的是,爸爸又不在。

季悠刻意忽略单独带男孩子回家的暧昧意味,努力让自己往正直单纯的地方想。

她回握住祁彧的手,然后糯糯道:“好吧,那你小点声。”

她们家在这里住了很久了,跟邻里之间也都很熟悉。

因为柳香生病的缘故,所以楼上楼下的阿姨叔叔也都很照顾他们,一旦有什么情况,他们都会及时给季立辉打电话。

她带祁彧回去,要是让那些阿姨们看见就不好了。

季悠像做贼似的,蹑手蹑脚的往上走,耳朵时刻关注着走廊里的响动,生怕有谁突然打开门,看见她和祁彧拉在一起。

祁彧跟在她后面,忍俊不禁。

“怎么,你老公这么见不得人?”

季悠吓了一跳,赶紧回去捂住祁彧的嘴,立眸警告他:“你小声一点。”

祁彧鼻翼间都是洗手液的香气,于是忍不住在她掌心亲了一口:“真香。”

掌心酥酥麻麻的,季悠立刻缩了回来,哀怨的瞪了祁彧一眼,继续偷偷摸摸的往上爬。

好不容易爬到了四楼,还真没有人开门。

季悠松了一口气,从兜里摸出钥匙,把门打开,按亮了灯。

她家的房子要远比祁彧家小得多,不仅小,家具也都有年头了。

祁彧环视一圈,却觉得莫名舒服。

这种浓郁的生活气息,他恍惚间从未得到过。

在他还不太记事的时候,祁厉泓和孟溪则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所以早早的开始分居。

两个人见面都没有笑脸,冷冰冰的公事公办,所以祁彧从未感受到其乐融融的温暖。

像季悠家这样,冰箱上贴着卡通贴纸,电视柜上摆着已经停产的自行车模型,阳台上堆放着季立辉亲手做的冰车。

每一处细节都能看出来,这一家人在认真努力的生活。

季悠换好了拖鞋,又给祁彧拿了一双新的,指了指淡紫色的沙发:“你先坐一会儿,我给你烧热水。”

家里只有矿泉水,好在烧水也很快。

季悠去了厨房,把矿泉水拧开,倒进加热水壶里,插上电。

接下来就只剩下等待了。

她又跑回客厅,站在祁彧身前:“你要不要吃点水果,我看冰箱里还有苹果。”

她有些沙哑的嗓音,听起来委委屈屈的,勾的人心痒。

祁彧靠在沙发靠背,双腿放松的搭在地板上。

他抬起眼打量季悠,白色的立领毛衣紧紧的贴在她身上。

好在季悠的身材好,这么挑人的衣服也被她穿的鲜嫩可爱,玲珑有致。

季悠不知道祁彧在看什么,还酝酿着要不要再问一遍。

或许他喝多了,脑袋反应的慢呢。

谁料祁彧突然坐直身子,一把把她扯了过来。

巨大的力道让季悠措手不及,结结实实的跌在他的腿上。

坐上祁彧大腿的那一刻,季悠觉得自己浑身都烧了起来。

他的肌肉很结实,腿也很长,她坐在他腿上,只有脚尖摩擦着地板。

“祁彧!”

她赶紧推祁彧的肩膀,想要从他身上站起来。

这样真的太过分了,她都能感受到酒精作用下,祁彧过于滚烫的体温。

“我想吃点...你。”

祁彧嗓音低沉的贴在她耳边,双手将她牢牢抱住。

季悠动弹不得,长发在她挣扎的过程中钻到祁彧的脖颈,轻轻搔过,仿佛一片柔软的羽毛。

祁彧抱了一会儿,低笑了一声,突然一用力,将季悠压在了沙发上。

季悠惊的呼吸一滞,连心跳都恍惚停了。

她的头发凌乱的披散在沙发上,鼻尖还带着些外面冻的红意。

“宝贝儿,我真的太喜欢你了。”祁彧叹息一声,附身在季悠水润的唇上啄了一口。

这个姿势这个举动,季悠瞬间湿了眼眶。

又羞又急。

爸爸不在家,她竟然把祁彧带进来,还跟他在家里接吻。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吃多了熊心豹子胆,不然怎么莽莽撞撞的就打破了那么多壁垒呢。

祁彧用有些粗糙的掌心抚摸着她的头发,大概是酒精的刺激,他眼底酝酿着深沉大胆的欲-望。

“你说以后你回家看到沙发,会不会想起我在上面亲你的样子?”

“你永远也忘不掉我。”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中午十二点更新!抱歉,今天太累了,睡过去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60章 第六十章

“你喝多了。”

季悠躺在沙发上, 嘟嘟囔囔。

祁彧压在她身上,她根本起不来。

祁彧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蛋, 从耳垂下滑, 撩开她立领的毛衣, 一路到纤细的微微跳动的脖颈。

“嗯,喝多了。”

他坦然承认,手指轻揉着她喉咙的部位,单纯的好像揉一揉她的嗓子就可以不哑了一样。

季悠见他没有其他的动作,身子逐渐松弛。

她抬起手, 软哒哒的搭在祁彧的肩头, 指腹触碰到结实的肌肉,恍惚也感受到了他炙热的体温。

“水是不是要烧好了?”

隔了半晌, 她轻声问道。

祁彧低笑:“你以为我真是要喝水?”

他只是想跟着她上来,看看这些年她的生活环境是什么样的, 到底有没有受苦。

季悠嘟起嘴,喏喏道:“你果然骗我。”

祁彧起身,撑着沙发坐起来, 也顺便把季悠拉起来。

“晚上一个人呆着会不会害怕?”

柳香被送去看病, 季立辉也不在, 季悠是因为跟他们聚餐的太晚了, 所以回不了学校了。

如果祁彧走了, 家里就剩季悠一个人。

季悠怔了怔,被祁彧提起她才想到这个问题。

如果想要浪漫一点,或者更符合现在的气氛一点, 她要说害怕。

但是季悠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害怕啊,祁彧,我很坚强的,我连蜘蛛和虫子都敢自己打。”

平时季立辉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照顾柳香身上,对季悠难免怠慢一些。

所以季悠很早就学着自己照顾自己了,怕的事情做多了,也渐渐麻木了。

祁彧目光深沉的望着她,手掌抚着她柔软的长发,轻飘飘的逗弄她:“嗯,小宝贝就是喜欢逞强。”

季悠被他说的浑身一酥。

他总是能说些让人特别不好意思的话,恨不得跳进冰水里降降温。

但他每次说这种话,季悠总是能记住很久,因为以前从来没人这样过。

让人羞愤不已,也让人心潮澎湃。

“烧都烧了,我去给你倒点水喝吧。”

季悠扯了扯揉皱的衣服,从沙发上站起来,拖着拖鞋往厨房里面溜。

水已经烧开了,她洗了洗杯子,将里面的生水甩干,然后接了一大杯热水。

一下子接的太多了,季悠有点烫到了,慌忙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紧张的吹了吹手指。

热气飘飘摇摇的从杯子里冒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季悠把窗户扯开一条缝隙,想让热水凉的更快一点。

突然,防盗门传来一点细微的响动。

好像是用什么金属物体摩擦锁芯的声音。

季悠觉得脑子里嗡了一声,差点把水杯给撞洒了。

祁彧比她的反应更快,他几乎用平生最快的反应力,一瞬间冲进了卫生间。

酒瞬间就醒了。

关上卫生间门的那一刻,祁彧后悔不迭。

他为什么就这么跑进了卫生间?

这要是被发现了,说都说不清了。

而且季悠家卫生间连个窗口都没有,就是死路一条。

但他想再换地方也来不及了,门已经打开了。

季立辉风尘仆仆,带着一身寒气进了屋。

他一边带上门,一边搓了搓手:“哟,今天怎么回来了,我看灯亮了还以为进贼了呢。”

季悠的脑袋直接麻木了。

她眼睁睁的看着祁彧一阵风的冲进了卫生间,然后爸爸就进来了。

她生平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大脑直接被复杂的情况弄得宕机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额...啊?”

季立辉笑了笑,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你怎么了?”

季悠把手背在身后,死死的抓着自己的毛衣边缘。

她咽了咽口水,努力调整自己的面目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正常一点。

“我...烧水。”

季立辉把公文包放下,脱了鞋,目光扫到了祁彧换下来的那双鞋,他皱了皱眉。

他觉得这鞋看起来有点陌生,但是白运动鞋他也有不少,因为柳香没办法照顾生活,所以鞋和衣服都是他平时去商场随便买的,样式也不是太记得。

他这两天没怎么睡觉,柳香晚上总是会醒。

大概是太累了,所以不记得走的时候有没有把鞋都收起来。

季悠觉得心脏仿佛被砸了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鞋!

鞋该怎么解释!

她赶紧跑过去,拉住季立辉的胳膊。

“爸,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手心里全是汗,全部蹭在了季立辉的羽绒服上。

季立辉收回片刻的犹疑,摸摸季悠的脑袋,解释道:“今天你妈把饭菜洒到衣服上了,我回来取两件换洗的。”

“哦...那你一会儿还要赶回去吗?”季悠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季立辉的目光。

“本来是想立刻回去的,但我也没想到你回家了,要不......”

“要不您还是快点回去陪妈妈吧,我没事的,明天跟洛洛一起上学。”季悠打断季立辉的话,不安的舔了舔下唇。

季立辉一愣,他没想到季悠竟然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