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娃已经转身走了,步子迈得并不快,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很近。当箭尖指向虎娃后背的时,猴子的想法瞬间又变了。他就算此刻吓住了这个孩子、逼其答应不说出去,可一旦离开这里,虎娃就不必再怕他,况且一个小孩子又怎能管得住嘴呢?

猴子本就恨虎娃,恨不得这个孩子从此消失,眼前不正是大好机会吗?一箭射死虎娃,然后将之丢下深壑,便谁也找不到了!这孩子可能是在山林中迷路走失,也可能被野兽叼走了,或者是失足滚落山崖,谁也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也不会有人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

杀意是在一念之间升起的,此时猴子的弓还没有完全拉开。而虎娃已经感应到异常凶险的气息,他很干脆地转身一挥手。就听猴子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呼,搭在弦上的箭飞了出来,却根本没什么准头也没射出多远,他的右臂也软软地垂了下来,疼痛中仍不住地惨叫。

当猴子张弓搭箭指向虎娃的后背时,远方树得丘上的理清水就暗自冷笑,知道有人要倒霉了,他所担心的当然不是虎娃。

今天的事情,理清水一直在看着。虎娃方才用石头蛋打下了那只野鸡,理清水就暗暗一惊,同时也在心中长叹一声——这孩子终于迈入了二境。

八岁的虎娃看上去虽不是那么魁梧,却十分强健有力。他的身体与力量并没有超出这个年龄的限度,仍只是一个孩子,但全力扔出的那块石头,也许一般的壮年男子都无法与之相比,速度、力量、时机、准确性堪称完美。

人扔出一块石头,究竟使用的是什么力量?腕力、臂力、背力、腰力还是腿力?或多或少都能用上,但一般人主要使用的是手臂,浑身的协调发力并不充分。

而虎娃在发力的一瞬间,全身的力量甚至包括感知,都达到了最完美的协调状态。初照境并没有获得控制外物的神通法力,但在反复的修炼中,虎娃的感知已经清晰无比,掌控和运用身体时的感觉也是浑然一体。他这不是刻意的,就是自然做到的。

更难得的是力量、速度和准确性皆无可挑剔,在他能清晰感知范围内,几乎是指哪儿打哪儿,只要石头能飞到便不会落空。这是与一般人不同的地方,比如猴子想射那只野鸡,射出的箭却不是他预想的轨迹。

长年使用弓箭的人可能有所体会,经过很长时间的习练后,技艺渐渐就成了一种本能,一眼看见不同距离的目标,张弓搭箭抬手就能射出去,往往八九不离十。如果这种反应接近了完美的状态,那么这个人就堪称神射手了。

神射手并非都经历过初境九转圆满、成功迈入二境的修炼,但其中的原理是一样的。有的人在某些时候能做到箭无虚发,可是感觉不佳时箭就失去了准头,因为他并不能恒常地保持在那种状态中。

看见虎娃扔出石头打落野鸡,理清水就清楚他的状况了。虎娃这些年不知习练初境多少转终于突破到二境,清晰的感知与身体的控制已完美地结合。在这么近的距离内,猴子的凶险动作他瞬间就能感应到,猴子根本伤不到他。

果不其然,虎娃转身的同时,已将手中又拿出的石头蛋打了出去,动作看似很随意连瞄都没瞄,可是力量和速度都无可挑剔。石头蛋飞出一道疾速的轨迹,正打中猴子的右肩,而猴子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虎娃想打哪儿就能打哪儿,而且在他的力量范围内,想把猴子打成什么样就能打成什么样。对自身的清晰的感知,也意味着对他人的了解,既然对每一块骨骼和肌肉的活动都能感知得那么清晰,那么他很自然地就清楚——怎样的力量、从什么角度、打在什么部位,便能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一位经历了长年格斗训练的战士,若擅于感悟总结的话,也能掌握这样的技巧。对于虎娃而言,这就是自然的修炼之功,他此前从未用石头蛋打过人。

猴子左手持弓推开,右手搭箭在弦,弓刚刚推开到一半,他的右肩关节就突然被打脱臼了,伴随着韧带的撕裂伤。这伤不算重,将关节接回去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但当时会非常疼,所以猴子惨叫不止。

弓已经张开了一半,右手一脱力,箭自然就飞了出去,却没有力量与准头。虎娃看得很清楚,所以站在那里动都没动,看着这支箭射在了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山路那边突然传来杂乱的声音,有人喊道:“谁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情?”也有人叫道:“是猴子的声音,他好像受伤了!”

花海村的族长蛊辛带领一群族人穿过树丛出现在这里,看见这个场面惊骇地问道:“虎娃,你怎么也在这儿?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猴子在灌木丛边单膝跪地,左手捂着右肩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而右臂已经软软地垂了下来,他身边落着一张弓,后背的箭筒里还装着三支箭。虎娃则站在离猴子三丈开外的地方,距他脚边三尺的地上也斜插着一支箭。

第015章、不该这么问(上)

这三年来,花海村与路村的交往频繁,就连族长蛊辛的女儿也嫁给了路村的叔壮。这天蛊辛到路村去看女儿,顺便送点东西,其中就有给虎娃的天鹅蛋与天鹅肉,他还特意带了不少族人同行。这些族人有的也与路村是姻亲,有的则是健壮的青年,去和路村适龄未嫁的姑娘们找机会多熟悉。

族人们已习惯了集体外出,他们是一大早过去的,午后才回来。蛊辛率众人刚刚走过桥,就听见了山林里传来的动静,钻进来却看见了这样令人震惊不解的情形。

见蛊辛和花海村的人来了,虎娃不紧不慢地答道:“蛊辛大叔,我今天想去花海那边玩,走到半路上看到一只野鸡飞进了林子,我就追了进来…”

虎娃只说了自己见到的与当场发生的事情,至于猴子偷拿族中弓箭等仅凭猜测的事情他并没有多说。蛊辛的脸色越听越阴沉,有人喝道:“猴子,今天没有派你去打猎,你怎么把库房里的弓箭私自拿出来了?还是最好的箭!”

蛊辛沉声问道:“猴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猴子早就不敢惨叫了,忍住痛流着冷汗大声辩解道:“族长,你别只听这小孩胡说。今天早上我出来挖地,听见林子里有野鸡叫,就想顺便打几只野鸡给族人带回去。回到村子里库房没有人,您又不在,我就将弓箭拿出来了…”

相比其他头脑简单的族人,他倒是很狡猾也很聪明,见事情瞒不住了便换了一套说辞,声称自己只是好心想为族人猎几只野鸡,这样的话就算私拿弓箭也不是什么大的过错。至于遗失的那支箭嘛,是被虎娃用石头给砸飞了,而他怎么能料到恰好有个孩子跑出来乱丢石头呢?

猴子说话的时候,蛊辛已经检查了那只野鸡和附近的各种痕迹,缓缓开口道:“很显然,虎娃并没有撒谎。鸡确实是被石头打中的,恰好被砸断了翅膀根落了下来,而你的箭擦中了石头。”

猴子解释道:“是的,那只是一个意外,我也想不到啊!但这孩子却用石头砸我,我一不小心就被他打伤了!”

蛊辛说话并不快,脸上也没有什么发怒的表情,却莫名让人感觉有点压抑,熟悉他的族人都知道,这位族长此刻已经怒极。只听他缓缓问道:“你私拿弓箭的事情暂且不说,野鸡是谁打中的也不重要。我想问,既然第一支箭已经不见了,地上怎么还有一支箭呢?野鸡已经落地,你这一箭射的又是谁?”

虎娃刚才已经说了,他转身离开的时候,猴子张弓搭箭突然要射向他的后背,他才转身又扔出了一块石头。见族长想追究,猴子赶紧摇头道:“我没有射他,只是因为丢了一支精钢箭簇心里懊恼,想吓唬吓唬他。”

蛊辛:“那这支箭怎么飞出去了?”

猴子:“我的肩膀恰好被石头打中了,手一松,箭就飞了。”

族长:“肩膀被打中,箭是不会自己射出去的,除非你当时已经开弓了。你这样一个强壮的大人,面对一个孩子,用得着将箭指向他的背后、还要把弓拉开吗?”

猴子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妙,大声叫道:“我就是比划比划,做个样子,并不是真的要…”

蛊辛厉声打断他道:“比划?无人的山林,假如你碰到另一个人对你这么比划,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呢?假如你对我这么比划,你猜我又会怎么做呢?事情已经不必再说了,你必须接受最严厉的族规处置!”

山野密林中并无旁人,柘木硬弓、精钢箭簇,短短三丈的距离,一个健壮的成年人张弓搭箭指向一个孩子的后背,这场景意味着什么?只要手指一松,孩子就会没命!猴子自称是吓唬人,可是又吓唬给谁看呢?

蛊辛要用最严厉的族规来处置,旁人都吓了一跳,这就意味着猴子会当场没命啊!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有人赶紧在旁边小声劝说道:“族长,这是不是太严厉了?无论如何,虎娃毫发无伤啊!”

猴子也吓坏了,单手扶地跪在那里道:“族长,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蛊辛叹息一声,语气低沉道:“猴子,你当年犯过错,受到教训之后却没有学会真正的悔改,反而一错再错。今天的事,第一箭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你绝不该又射出第二箭。箭已离弦,便无法回头了。

我比你大十岁,也算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而这里的人,大多都是从小与你一起长大的伙伴,他们在为你求情。我实在不忍心亲手杀了你,那么就按照族规驱逐你。你走吧,就是现在!除了身上穿的衣裳,什么都不要带走,永远不要再接近花海村!”

花海村最严厉的族规有两种,第一种当然就是处决。但对于原始部族而言,每一位族人都是宝贵的,在艰险的环境中生存必须依靠集体协作的力量,除非是犯下无可挽回的大罪,否则这条族规极少被执行。那么最严厉的另一条族规,就是驱逐了。

在蛮荒深山中,独自一人是无法生存的,驱逐也就和杀了此人差不多,只不过不必本族亲自动手。猴子虽有杀心也有恶行,但虎娃毕竟安然无恙,所以才会有族人为他求情。蛊辛确实也不忍亲手处决族人,于是决定当场将他驱逐,就连等到回村后再执行都不必了。

猴子闻言已经瘫软在地,涕泪横流不住地哀求。有人忍不住又小声道:“族长,这么处罚是否也太严厉?驱逐出村,他是活不下去的!”

蛊辛摇头道:“如果我们不这样处罚,你认为路村人会答应吗?假如是外族人这样对待我们的孩子,我们花海村又会答应吗?而以虎娃与花海村的关系,猴子所做的事就更不可饶恕!”

不同的部族争夺猎物的事情偶有发生,但那争夺的只是猎物。若是射杀一个毫无威胁的孩子,就完全变成了另一回事。射中了自不必说,就算没有射中,也足以引发两族之间的一场战斗了。而如今路村与花海村交好,就更应该严厉处置,因为这一箭等于射向了自家人的孩子。

大家都清楚无法再直接为猴子求饶了,于是又有人问虎娃道:“孩子,你是怎么看的,可不可以不这么严酷?”

虎娃眨着眼睛还没答话呢,蛊辛摸着他的脑袋开口道:“孩子,你还太小,不必回答这样的问题。”然后对那名族人正色道:“你不该这么问虎娃,想让不懂事的孩子开口原谅猴子,然后就找到借口让我们饶了猴子吗?那支箭不论射向谁,事情都是一样的,不因为是虎娃还是别的人而改变。那你就不要去问虎娃,更不应该诱使一个孩子!”

虎娃见猴子的下场也太惨了,又听见这样的问题,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呢,蛊辛的话倒是给他解开了难题。他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道理,点了点头道:“蛊辛大叔,我知道了,这是你的事。”

这时蛊辛已经拿过了弓箭,张弓搭箭对准猴子道:“若是在以往,将你驱逐出村,你绝对活不了太久。可如今山中形势有变,你或许还有机会活下去,希望你这次能真正知道悔改。现在就走吧,永远不准再靠近花海村与路村十里之内!”

猴子终于爬了起来,扶着一条胳膊从山林间离开。虎娃突然喊道:“我刚才已经说了,你想要那只鸡,就送给你吧,现在你想拿走就拿走。”

猴子不敢回头,却咬着牙还是把那只野鸡拎走了。他此刻右臂受了伤,身上又没有武器,这只野鸡恐怕是够他活好几天的食物。蛊辛摸着虎娃的脑袋又说:“你真是个聪明的好孩子,石头扔得也很准啊!”

虎娃答道:“这是我从小就爱玩的。”他说的倒是实话,路族人都知道虎娃从小爱拣石头蛋玩石头,后来就连花海村不少人都知道了。

虎娃今天先用石头打中了野鸡,又将猴子的肩膀打脱臼,蛊辛等人很惊讶,但他们也没有想到别的,只是感叹这孩子从小玩石头还真没白玩,今天真的很走运、石头打得也太准了!

鸡蛋大小的石头,八岁的孩子倒也能用力砸出去,如果速度和力量恰好合适,走运的话也是能打断野鸡翅膀的。而猴子当时正在发力拉弓,却突然被一块石头打中了肩膀,也是有可能导致脱臼的。

所以大家都觉得虎娃十分幸运,除此之外当然也不可能有别的解释,谁能想到这个八岁的孩子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已迈入了二境呢?

这次危机事件,随着猴子被驱逐也就处理完毕了。蛊辛如此果断的处置,也算化解了刚刚结盟不久的花海村和路村之间,可能会出现的一场冲突危机。当时并没有路村人在场,山爷和水婆婆也都是事后听人转述的。

第015章、不该这么问(下)

若水听闻此事,特意对若山说道:“也太便宜那个家伙了,荒山野地、箭已离弦,分明就是在谋害虎娃!若换作我,就绝不会留他性命。可惜我得知消息已经晚了,要不然就截在半路将那个猴子扔下山崖,反正他的下场也是一个死!”

若山劝解道:“若是花海村人不处置,我们自可登门问罪。可是蛊辛当场就驱逐了猴子,而且虎娃也确实没事,这已经是最严厉的处罚。若真的处决他,花海村人也会对蛊辛这位族长不满;而我们已无话可说,若是继续追究什么,同样会引起花海村人的反感,对如今的形势不利。如此处置,已是最合理也是最好的结果。”

水婆婆恨恨道:“话说得倒不错,那种情况下蛊辛也只能这么办。但如果我在当场,一定会杀了猴子的,谁也无话可说!”

若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你若是赶到当场,就算杀了猴子确实也没人能说什么,可惜你当时不在啊。…猴子倒是小事,倒是有鱼村最近的动静有些不寻常,很可能会发生大事,我们要做好准备。”

若山与若水这两人的脾气不太一样。若山身为族长,考虑问题很周全,平时待人也很宽厚。但若水长年在村中看护族人,族人生病都由她救治、甚至很多孩子都是她接生的,所以她打心眼里就非常护犊子。

此事过去了,可是水婆婆还是觉得不放心,私下给了虎娃一根她亲手制作的竹管,几寸长非常小巧,可以随身带着。用力吹响这根竹管,会发出清亮尖锐、穿透性极强的声音。虎娃若遇到什么意外的危险,就能以哨音示警。

在花海村驱逐猴子的第二天,族长若山从中央谷地回村了,伯壮也率领狩猎队伍回来了。若山还特意带人去了一趟花海村询问情况,黄昏时水婆婆给了虎娃那根竹哨。经历了昨天的事,虎娃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了,就是拣石头蛋。

虎娃拣像鸡蛋一样的石头已有多年经验,可以说在方圆二百里蛮荒各部族内,没有人比他更擅长于此事。刚开始时,虎娃注重的是形状,最好的当然是和鸡蛋一模一样,后来他攒的石头越来越多,初境修炼越来越精深,又开始注意其他的东西。

石头和石头也不一样,轻重、质地、软硬、手感皆不同,他开始重点挑选那些玩起来最顺手的石头蛋。

初境九转,静中之动、动中之静反复修炼,能清晰地感知自身的一切,仿佛忘掉了周围的世界;对周围的世界有清晰的感应,又仿佛忘掉了自身的存在。到最后不仅内照分明,而且对周围的一切也有了一种玄妙的感应,是谓九转圆满。这一点虎娃五岁时就做到了,更何况又反复习练了这些年。

那些没有生命的石头,在他手中也有不同的感觉和感知,仿佛都有其独特的物性。当虎娃迈入二境开始无意中洗炼自身筋骨腑脏时,对外物的感知也不再仅停留于表面看上去的样子,他开始洞察其特性。

虎娃搜集了很多石头蛋,无论是握在手里还是以延伸的感觉去体验,都是令他最舒服的、特性最纯粹的,而且这些特性也各不相同。有些卵石让虎娃特别有“感觉”,但它们往往不是鸡蛋的形状,虎娃也拣回去了。他见过族人磨制石具,心中暗想等将来自己长大了有力气,也可以将这些石头加工成鸡蛋的样子。

但是像这种感觉特别好、特性特别纯粹的石头蛋,是非常难以遇见的,虎娃也不强求,但每次发现都会莫名欣喜。

自从断崖上有了桥,虎娃可以经常去花海岸边玩耍,就有了更多拣石头蛋的地方。花海由山中的溪涧汇流而成,围绕着大湖,群山间有很多条溪涧,有的溪流只在雨季才出现,有的山涧则是常年不断流。每到洪水季节,都会有很多的山石被冲下来,河道上遍布大大小小的卵石,像这样的地方便是虎娃的乐园。

这天他又去了花海,却没有进花海村,从湖的另一侧绕过去到了山中更高的地方,沿着一条溪涧冲出的河谷向上爬,一路寻找着他所喜爱的石头。盘瓠也晃着尾巴跟在后面,瞪着一双狗眼专注地寻觅,还不时闭上眼睛好像在感知什么。

溪涧冲出的河道最宽处有好几丈,在水流平缓的地方,河道中央还长着树。这个季节雨水不多,大部分河床都已露出地面,细细的水流从碎石间漫过。河床随山势呈阶梯状,有些地方很陡峭,假如是在水量充沛的季节,可能会形成叠湖景观。而此时水却不多,只在一些平缓地带留下了水坑与水洼,大多不过齐膝深。

虎娃最喜欢在这样的时节到这种涧流中寻找,因为碎石都露出了地面。这条山涧他来过好几次,曾经找着过好几枚特别喜欢的石头蛋。下游接近湖边的地方几乎已被他和盘瓠搜遍了,最近并没有新的石头冲下来,所以一人一狗渐渐走向了更高更远、以前从未涉足的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