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族长这下全听懂了,都觉得西岭大人实在是太聪明了,居然能想出这么妙的办法来惩罚那些有鱼村族人,纷纷称赞不已。西岭大人只觉得好气又好笑,这算什么聪明,巴原五国中早就有蓄奴之事,只是这些深山野民没见过罢了。

其实有鱼一族的祖先,当年就是理清水的奴仆,只是跟随理清水来到蛮荒中另行择地定居之后,其后人不再是这种身份了。

远处树得丘上的理清水暗自发出一声长叹,他身为山神守护此地已有百余年,如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各部族也终于走到了这一步。清水氏灭族之后,这一带蛮荒中动荡与变化之剧烈,是数百年来所未有。

可能是因为清水氏一族的突然覆灭,留下了一片利益与权威的真空,打破了各部族长久以来保持的平衡与宁静,引起了各种冲突与争夺。人们之所以学会争夺,是因为世上有了可以争夺的东西。

而奴的出现,最早就来源于争夺中的失败者,同时也意味着人们可以创造出更丰富的物产供他人享用。生产的发达、生活的富足当然是一种进步,但欲望也会伴随着利益滋生,这是人们渐渐走出蛮荒的年代,所必须经历的考验或者说过程,终究无法避免。

这就像某个人迈入初境得以修炼,无论是身体的反应还是心境的状态,都必须迈过某个关口。

理清水又想起了自己曾思考多年的有关“初境的难题”,为何越是生活在天真古朴状态中的人们,在同样的指引下,迈入初境得以修炼的可能性就越大?而巴原上那些富庶繁华的城郭中,同样数量的人口中,能迈入初境者却更少?答案可能就与此有关吧。

奴的出现,表面上看是一部分人成为另一部分人的奴仆,但是对于坐在树得丘上的理清水而言,他看见的是深山中所有的部族之民,这也意味着人们成了自己之奴,因为利益所导致的欲望。

无论如何,欲望是不可能消失的,它也是人们得以生存与繁衍的根本。但由于智慧的出现,却有了不可逆转的演化形式。各部族将会变得更加富足与繁荣,这也是一种趋势与进步,但它同时会伴随着很多其他的东西出现,未必是人人所愿见。这不是繁荣与富足本身的错,源自于更多欲望与心机的滋生、所导致人们心境的改变。

能迈入初境得以修炼者,比例将越来越小,但总还有人会成功,它是一种个人的觉悟与修行。还有一点也要想到,繁荣与富足会让各部族繁衍出更多的人口,能迈入初境者的比例会越来越小,但在更庞大的人口中,总数未必会少太多。

不提理清水有怎样的感慨或感悟,西岭又问道:“若山城主大人,您以为如何?”

若山沉吟道:“这样做,是不是太过…”

西岭赶紧打断他道:“太过便宜了他们吗?那就全部杀了,又何必商议这么久!…其实我认为,这些有鱼村族人未必都那么阴险狠毒,留下他们或许还有用。”这位君使大人的神情故意显得有些不悦,仿佛在说——不想杀他们的人是你,现在我给了另一个建议,怎么犹犹豫豫的又是你?

现在到了山爷一言决生死的时刻,有鱼村族人忍不住纷纷叫道:“君使大人说的对,我们还有用!…我会捕鱼!我会造船!…我会织网!我会种地!我会打造农具!…我还会把鱼苗捞出来放到花海里面,以后花海就有鱼了,我给花海村打鱼!…我会做特别好吃的鱼,今后给大家做鱼!…我们会开凿盐井、煮盐制盐!”

西岭大人身边的那名护卫大声呵斥道:“你们都别说话了,听若山城主如何决定!”

在场的有鱼一族共三百多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山爷,而且有鱼村中还有近六百名男女老少,也在等着山爷决定他们的命运。山爷面无表情地朝西岭点了点头道:“我方才的话还没说完,这一带山中从未出现过蓄奴之事,若罚他们永世为奴,是不是太过严苛了?”

永世为奴?这是啥意思,各位族长又纷纷追问西岭大人,才得到了更多的解释。原来“奴”相当于主人私产,若永世为奴,那么他们生下的孩子仍然是主人之奴,将世代如此;至于本人,当然永远都没有脱身的希望,至死都是主人之奴。

西岭大人心中暗道——我也没说永世为奴啊!表面上故意皱起眉头道:“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若山大人难道没有听见诸位族长方才的话吗?”同时又在心里嘀咕,这位山爷要他来做这个恶人,可自己做好人也做得太过份了,很懂恩威并用之道啊。

一听此话,各部族长也纷纷嚷道:“山爷,您太仁慈了!留他们性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当然应该永世为奴。”

山爷咳嗽一声,大家也都安静下来,只见这位“城主大人”沉吟道:“我已经做出了决定!有鱼一族必受严惩,主事者当诛,余人将举族为奴。但不是给我路村和花海村这些战士为私奴,如今各部族已结盟,那么就为整个部盟之奴。

有鱼村今日召各部族商谈结盟之事,目的就是要在中央谷地建造城郭、并开凿扩建通往巴国的道路。这应是有鱼村全体族人事先商量好的,那么就由你们来承担此事。当城郭建成之日、山道开凿完成之时,本城主将赐有鱼一族解脱奴身。”

山爷的话一出口,就等于做出了最终的决定。有鱼村将举族为奴,不是某些人的私奴而成了山水城之奴仆。若山城主还给了这些人一线希望,就是城郭建成、山路也开凿扩建完成之后,可以让他们不再为奴,后代也不必永世为奴、仍是部盟之民。

第037章、奴的出现(下)

至于城廓什么规模、什么时候算建成,这山路修到什么程度算修好,也不知是哪年哪月的事,而且到时候也是山爷说了算。但有希望总是好的,在场的有鱼村族人纷纷拜倒在地,大声感谢山爷,很多人甚至喜极而泣,对山爷是感激涕零。

西岭不动声色地瞄了若山一眼,不禁暗赞——人才啊!西岭常给国君跑腿办事,相室国中如今的各城城主,他几乎全认识,虽然都有其出色之处,但比较之下,恐怕都不如这位山爷。难怪若山能得到这里各部族的拥护与尊敬,最终也成了山水城的城主。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若山又做了一个决定,请朗日族族长宵白、树正族族长月牛儿,陪同西岭大人返回有鱼村,向有鱼村全体族人宣布这件事。仲壮带着一支百人战阵跟随西岭大人,伯壮仍率领最精锐的中军战阵驻守在中央谷地,以防情况生变。而若山自己将会同其余各部族长审问此地的有鱼村族人——还有谁是鱼大壳的同谋?

西岭大人前一阵子就住在有鱼村,今天仍要在有鱼村过夜,但有鱼一族的命运已经发生了彻底的变化。消息要由西岭大人来宣布,反正是让他恶人做到底的意思,还有另外两位族长陪同,而山爷自己不去。

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也都要等到第二天再处理其他的事情了,假如一切顺利,明日正午将在中央谷地处决鱼大壳以及与之同谋之人,各部结盟之事便尘埃落定。除了有鱼村之外其他各部族皆大欢喜,而有鱼村的普通族人也在庆幸能劫后余生。

中央谷地发生一系列惊心动魄的变故之时,虎娃则定坐在自己的小屋中。他的神气已耗尽,身体和精神仿佛都处于一种深深的休眠状态,想动都动不了,但保持着最后一丝元神清明,让元气自行运转,进入了一种奇异的深寂定境。

他已经忘了自己坐在哪里,什么都没想,好似周围的天地已不存在,对外界所发生的一切也毫无所知,就是一种无知无欲的状态。

黄昏之前,水婆婆带着盘瓠赶回了村寨,给受伤的族人紧急处置了伤势,同时听蛊辛讲述白天发生的事情。她也是震憾不已、百思不得其解。日落之后,水婆婆走进了虎娃的小屋,感应到虎娃的状态又是大吃一惊。

这种深寂的定境水婆婆当然了解,在三境九转圆满、迈入四境之前才会出现。想当年她就有此经历,而且在她看来,这是进入四境最大的障碍和困扰。如今虎娃的状态必然是三境九转圆满,且看他的样子似乎是遇到了问题,正被此关障挡在四境之外。

一般能迈入初境得以修行者,只要有合适的秘法指引,又没出什么意外,坚持不懈地修炼下去,基本上都能进入二境。从二境迈入三境可能要难一些,需要足够的幸运甚至说机缘,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也需要漫长的修炼岁月,但并非可望不可及。

在这片蛮荒中,花海村的族长蛊辛是三境,有鱼村的族长鱼大壳是三境,而朗日族的族长宵白、树正族的族长月牛儿也都是三境修士。拥有神通手段、有强大的个人修为,也是他们被推选为族长的重要原因,族长本身也承担着祭司或巫祝的职责。

宵白今年还不到三十岁,便已突破了三境,刚刚成为朗日族的族长不久。他虽不如当年的若山,但在如今的蛮荒中,应该是人们所知的最年轻的三境修士了。但水婆婆今日方知,这一带最年轻的三境修士绝非宵白。

虎娃这孩子十二岁便已三境九转圆满,世上竟有这等不可思议之事,至于他何时突破的三境,更是无人所知。

但是从三境突破到四境,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却是一道终生难以逾越的关口,并非漫长岁月中勤修苦练之功便可突破,不仅需要大幸运与机缘,还有很多难以言述的玄妙在其中。就算已经突破到四境的修士,回过头来也未必能够清晰地总结。

三境九转圆满后,继续修炼可能会陷入到一种深寂的定境中,有些人甚至会出各种意外。他们并非是在蛮荒中遭遇毒虫猛兽,就是好端端的在定坐之中,却莫名会受伤。其伤在元神、由神而伤形,有人因此功力消退,更严重者会心性大变甚至癫狂,还有人因此而亡。

虽然癫狂或身亡者毕竟是少数,但绝大多数人有此遭遇都会受到极大的困扰,修为有退失之忧。就算能在困扰中解脱而出,很多人往往也很难继续突破;哪怕下苦功修炼的神通法力再强,但境界亦永远止步于此。

水婆婆当年三境九转圆满之后,也曾在此“困境”中用了很长时间,得山神的指引才有幸突破了四境。对于修士而言,这几乎相当于是一道分界线。而羽民族的族长大毛,竟然也有幸突破了四境,实在是妖族中难得的异数。

大毛确实有本事,也远比其他羽民族人幸运与聪明,其心机手段非常人所能比。可就是这样的一位异数的出现,本应是羽民族之福,最终却成了断送羽民族之人。

水婆婆一边感慨一边担心虎娃,这孩子也陷入了三境九转最终的困境中吗?他能否有惊无险地解脱,解脱之后将来能否突破四境?这是水婆婆最关心的问题,至于虎娃为何能拥有如今的修为,只有等他本人醒来后才能回答。

水婆婆既察觉了虎娃的状态,也清楚不能打扰他,命蛊辛继续在此守护,她则带盘瓠连夜进入深山,去追杀带伤逃走的大毛。

大毛的翅膀被弓箭洞穿无法再飞行,只有在深山中步行逃去。漫漫蛮荒,他不可能走得很远,更不可能就这样走回到羽民族的地盘,只有找一个地方躲起来疗伤。盘瓠已算一条通灵的狗妖,除了震吼神通之外,它的嗅觉也极为敏锐,甚至成了一种感应神通。

带伤的大毛就算注意不留下行迹,也会留下气息,盘瓠带着水婆婆找到了他。在路村后山深处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大毛赶走了一窝獏兽,躲在了它们栖息的洞穴里,但还是被盘瓠揪了出来,又被水婆婆当场斩杀。

水婆婆带着盘瓠返回村寨后,此日黄昏之前,仲壮也带着一支百人军阵回到了路村。此时蛊辛已率人将两座木桥重新修好,战士们各自返回家中。中央谷地中大事已定,用不着再留那么多人,而这些壮劳力也是临时集合赶往谷地的,不可能全都长期离开村寨。

水婆婆这天一直就守在虎娃的小屋中,而定坐中的虎娃却始终不见醒转。她沉思了很久,在天黑时走出小屋,命盘瓠继续守在门口,并令所有族人不得打扰。其实蛊辛早就下过同样的命令,这两天甚至没人敢靠近这里。

紧接着水婆婆又做了两个决定。首先是已返回路村和花海村的族人,在若山未回村之前,皆不可外出,此地消息也不得外传,尤其是虎娃大发神威之事。但这件事今后必然会有人问起的,人们都很想知道羽民族袭击花海村和路村的具体经过。

水婆婆吩咐,假如将来有人问起,就说幸亏山爷早有准备,命蛊辛率战士携强弓守护村寨,轻敌来犯的羽民族人正中埋伏。至于虎娃的事情,也不是一个字都不许提,就说路村的孩子虎娃从小擅使飞石,在战斗中用石头砸下来不少羽民族人。

然后水婆婆又让蛊辛赶往中央谷地,单独转告若山这里所发生的事情。假如若山那边能脱开身,就赶紧返回村寨,其余杂事便让蛊辛去代表山爷处理。

水婆婆考虑得很周全,虎娃这孩子不知为何已有这等修为,这肯定不是她或者若山教的,必然另有高人指点。虎娃这些年就生活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她和若山竟然毫无察觉。那位高人的手段真是了不得,而且应该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既然如此,在情况未明之前,就不能对外界透露过多的消息,以免引人起疑。虎娃的身份来历实在太敏感,当年屠灭清水氏一族的凶手至今毫无线索,也不得不防。若山日前在中央谷地和鱼大壳论辩国中理法,只宣称自己是路武丁的后人,却没把虎娃的身份给说出来,这也是一种保护。

况且虎娃小小年纪竟然有三境九转圆满修为,如今却遭遇到修炼中的困境,更须少受打扰。各部族结盟大事已定,若山成了山水城城主,也是结盟后的山水氏一族的族长。那么下任城主及族长又应该是谁呢,水婆婆越想越觉得虎娃最合适——她想得倒挺长远的。

若山派仲壮率一支百人军阵回村,就是在当众斩杀鱼大壳之后。对有鱼村首脑人物的查问,其实并不难,虽然蛮荒中也有鱼大壳这等狠毒狡诈之辈,但大部分族人还是很淳朴的,连撒谎都不太会。多问几个人再一对口供,很多事的内情大致就能推理出来。

第038章、绝迹(上)

勾结羽民族之事,鱼大壳有两位同谋,就是鱼飞天和鱼五崽。几年前大毛曾到过有鱼村,用东西交换鱼和盐,顺便请有鱼村族人帮个忙,打听有没有人曾看见一只怪异的大鸟,便是羽民族人供奉的那只神禽、一去不回的白翎蛊雕。

过了好几个月,大毛又来了,是族长鱼大壳和鱼梁单独接待的他,几人私下里不知道说了什么事,然后大毛面带着恨意离去。其后这几年,大毛又来过有鱼村好几次,那时鱼梁已经失踪,每次都是鱼大壳、鱼飞天、鱼五崽接待,他们私下里嘀嘀咕咕也不知又说了些什么。而最近的一次,就在七天之前。

大毛在几年间只来过几次有鱼村,每次停留的时间都很短,而且从空中飞行不经过中央谷地,若山也没注意到。

至于有鱼村的其他长老,比如鱼大肚,虽然并没有参与勾结羽民族之事,可是在有鱼村长老会议事之时,却坚决赞同鱼大壳的各种决定,鼓动大家以军阵镇压与驱使各部族,只有鱼叶子和鱼子肥这两位长老提出了反对意见。

所以最终的结果,除了鱼叶子和鱼子肥,有鱼村其余诸长老一律被当众斩杀。这两位长老也很庆幸啊,山爷做事倒是很讲道理,还留了他们一命。

至于大毛为何会率羽民族人大举袭击路村?已有些神智癫狂的鱼大壳虽一直未开口,但鱼五崽到底还是供出来了。想当初有一只怪鸟袭击路村,山爷也没想到要保密,后来与各部族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多,很多路村人无意中也提起过这件事。

鱼大壳听说了这个消息,越想越觉得那只怪鸟就是大毛要找的白翎蛊雕。等大毛再来的时候,鱼大壳便告诉他——羽民族供奉的神禽已被路族所杀。大毛当场就急了,要去找路村算账,结果又被鱼大壳拉住了。

鱼大壳劝阻大毛,当时除了路村自己人并没有外族在场,很多话说不清,若真是一只妖禽袭击村落,也没法讲什么道理。况且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路村打下那只怪鸟早就被吃掉了,连证据都没有了。大毛想找路村算账的话,应另想办法。

鱼大壳抓住这个机会不断地挑拨,更重要的是大毛也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他被鱼大壳说动了。

大毛已有四境修为,能变化形体与常人无异,他内心中的感受常常也很困苦,当然不甘心终生困守深山,只与那些笨而不开化的羽民族人为伍、做一支小小的妖族族长。他有很多感受,甚至连交流都没法与族人交流。

而鱼大壳说出了一统蛮荒各部族的打算,并许诺给羽民族特别是大毛本人很重要的地位。鱼大壳若成功当上了城主,羽民族可挑选精壮勇士,担任谷地中负责巡城的战士、享受部盟的礼遇和供养,处境当然与此前的深山妖族大不一样。

除了族人们能得到更好的安置,最重要的是大毛本人将是整个部盟的副首领、有鱼城的副城主。将来鱼大壳还可以给他引荐巴国中的大人们,让他走出蛮荒到巴原上一展抱负。这说中了大毛的心思,他不仅形体上已能脱离妖族,心态上也一直在追求更高的超脱境界或者说解脱之道。

但实现这个目标的前提,就是要镇压路村和花海村,最好的办法便是将这两族给灭了,以绝后患。羽民族原先的住地太远太偏僻,而路村后山有很多青冈巨木,正适合羽民族迁出深山重新建造树屋。路村和花海村人会养鸡,以后那些鸡群也归羽民族所有,他们还能得到其他各部族的物产供养。

大毛于是便与鱼大壳等人一拍即合,制定了那样狠毒的计划。

查问清楚事情的经过、斩杀了首脑之人,对于剩下的有鱼村族人,山爷并没有让他们仍然以村寨的形式聚居。一部分人迁到了中央谷地为整个部盟劳作,另一部分人留在有鱼村为大家打鱼,还有一部分人则被分派到了各部族。他们为部盟垦植田地、打造农具,这些技艺得自相室国,其他各部族人如今也需要学习。

各部族当然也有很多人迁居到中央谷地,还有人迁移到原先的有鱼村,形成混居杂处的局面,如此才能共称山水氏一族。有鱼村的村寨和大部分的族人仍在,但是“有鱼一族”如今消失,他们举族为奴、散居这一带蛮荒之中。

西岭大人临行之前,曾向若山提出一个请求,想将有鱼村那支百人军阵带走,让他们到巴原上为国君戍边,也算是另一种惩罚。这个要求很聪明,因为就算有鱼一族被打散,这百名受过军事训练的精壮男子仍是隐患,既然山爷不杀他们,还不如送个人情让西岭都带走。

西岭带着这百人回到相室国,可称他们是山水城向国君的供奉奴仆,他这位君使大人此番不仅圆满完成使命、而且又另立一功!这倒是个两全的提议。

可是山爷却拒绝道:“君使大人,这支百人军阵我还留着有用。他们受过训练、更懂得配合协作,又皆是健壮男子,是筑城的最佳人选,自今日起就留在中央谷地中建造城郭。而我路村与花海村这五十余名已练成开山劲的战士,可担当巡守之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