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的那场国战中,各地也有很多人一度逃离家园,其中有不少人是被裹挟带走的。比如郑室国与相室国的残境仍在,他们撤退时就带走了不少军队和人丁。西界山一带是原相国与郑室国的分界,因为各种原因本就人烟稀少,其两麓却有大片适合开垦的土地,如今已在巴室国腹地中。

从人烟密集的巴原中央,迁徙人丁到那里定居开垦,对巴室国的国力强盛也是有利的。丁弓氏一族中的很多人今后虽可以丁弓为姓,但已不再享有“丁弓”这个被封赏的氏号,他们也不会在西界山一带单独聚居,而是被打散到各个地方补充流失的村寨人口。

他们只要在当地定居、开垦田园,成为那里的村寨居民,便可免去罪人的身份,但巴室国中从此也没有了丁弓氏一族,只有分散到西界山一带那些姓丁弓的村寨居民,而其中很多人,将来恐怕也不会再用这个姓了。

骁阳城主问案时、好髯大人宣判时,皆没有提到已出族的骁阳城主夫人小环,少务更没有明确让骁阳城主怎么去处置后宅家事。

此案宣判之后,相关人犯没有在野凉城砍头,而是押往国都伏诛。骁阳城主事后则遣小环归族,而小环此时归族,亦会被流徙西界山,成为当地村寨中的普通居民,但她至少得以保全平安——这些都是后话了。

好髯大人当堂宣判,国君下令,将相关人犯押往都城待斩,随即在众臣与亲卫的簇拥下走出城主府,向民众致意。广场上万民跪拜、颂声不断,场面壮观无比。直到少务回府关上大门之后,民众仍叩拜不止。

野凉城之事已毕,少务问虎娃:“师弟终于回来了,接下来是否要到学宫上任?”

虎娃摇头道:“你授我学正之职,我当时并不知情,也很惭愧从来都没管过事。既然西岭与侯冈处置得很好,我就不必再去多事了。侯冈是奉仓颉前辈之命历练,恐不会久留巴室国,待将来时机成熟,你不妨擢升西岭任学正。…我受伤未愈,这段时间要回彭山闭关。”

少务:“我先送你回彭山,待到你出关之时,我还会再去见你。”

虎娃当然明白少务的意思,到那时他就要传授菁华诀了,点头道:“届时你不妨将长龄先生也请来,再看看瀚雄能否赶到。小苗若有空,也将她带上吧。听说灵宝、猪三闲、林枭皆领军在外,若无战事,我想把他们都召到彭山。嗯,再将西岭、侯冈也一起叫来。”

少务笑道:“你这一去就是将近三年,大家也好久没有相聚了。待你出关时只需送个口信,我自会将人都召齐带到。”

第069章、多谢(上)

少务亲自送虎娃回彭山,离开野凉城之后便与他并肩进入了山中,未乘坐车辇,亲随卫队亦步行跟随。走在路上时,少务突然莫名叹道:“骁阳当初只是村寨中的普通农户,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也颇不容易了。但若更进一步,比如让他人担任理正之职,恐怕尚缺历练,至少如今还不合适。”

虎娃:“哦,你还有这个心思?好髯大人尚在壮年,你也不必考虑得太早。就算将来想重用骁阳,也不必一定是担任理正。国中各司职不同,对人的性情要求也不同。”

少务:“那位阿南,我未明示骁阳该如何安置。如今还在骁阳府中,你看该怎么办呢?”

虎娃:“妥善安置阿南,本就是骁阳接下来该做好的事情。将她继续留在城主府,当然不合适,按理应送归南荒蛇纹族。可是我看阿南应是不愿回去了,以她如今的状况,恐怕也不愿再见族人。你我既然遇上了,就得安抚妥当,但由你带回宫中也不合适。

她若喜欢山野幽静,就到彭山道场居住,我自会命人照顾。她若是喜欢城廓繁华,那就住到我在都城的学正府吧,反正我府上也不在乎多养一人。…藤花已给骁阳打了招呼,他若感觉难办,回头自可这么处置。”

他们一路说着话来到了彭山,这里当初是虎娃为后廪调治病症之地,如今已成为他的封地。高坡上生长着九株龙血宝树,山谷中有一片建筑,原先曾驻扎了两支精锐军阵、地方足以容纳百人安居修炼,此刻便住了一众修士。

在虎娃受封彭山之前,而此地历年来都有各宗门派弟子轮流值守,他们不是看守龙血宝树,也培育了成片的药田。这是一片修炼宝地,虎娃一个人也用不着这么大的地方,所以并没有往外赶人,反而吩咐藤金、藤花,仍允许各宗门派弟子在此修炼、看管原先的药田。

彭山封地中有房舍、药田,又种了各种果蔬,如今更像一片世外修炼宝地了。听说彭铿氏大人并没有封闭这片修炼宝地,各地又有很多散修慕名而来,得到允许后就在此定居修炼,有人还想借机拜入彭铿氏大人门下。

来的人多了,藤金、藤花也需要更多的人帮着管事,所以府上也收纳了一些人,比如长耳和披绒。

虎娃和少务来到时,彭山封地中的人们得知消息,远远地就在路口处迎候。虎娃抬眼看出,有些惊讶道:“三年没回来,怎多了这么多人,都是我府上的吗?”

羊寒灵以神念答道:“这里一共有八十九人,其中有三十二人是原国中各宗门弟子,这些宗门当年就在此奉命看守龙血宝树,轮流派弟子在值守修炼,人数多没少始终是这些。至于另外五十七人,都是吃闲饭的,偶尔也帮忙办点事。”

虎娃纳闷道:“吃闲饭的?每天有这么多人在我这里吃饭,谁管饭啊?”

少务悄声笑道:“师弟啊,你如今也是巴原上的名士、国中的重臣,这些人都是慕你之名而来,拜入你府中的门客。国中望族勋贵多有养士者,他们招揽各种人才投奔门下,有时也择其才华出众者向国君举荐——这是很多人的进身之道。

你这几年都不在家,藤金、藤花为你打理府中各种事务,也得边干边学。见别人家有门客,倒也不好不收留这些人,免得让你被人看轻。那长耳、披绒,原先应该也是先做门客,后来因为人机灵、会办事,后来被招到府中,负责采办此地日常所需之物。”

虎娃:“剩下的那些门客,平时都干啥啊?”

少务:“门客享主家之供养,便为恩主分忧,有事时为你出谋出力。…只是师弟的身份特别,所以来到彭山中的这些人几乎都是各地散修,主要还是想谋此宝地修炼,若能有幸再得高人几句指点,当然是更好不过,这又是与别家不同的情况。”

虎娃的表情多少有些古怪,想笑又没笑出来,瞄了藤金、藤花一眼道:“你们于世事也在学习之中,这是在模仿什么吗?说是为我出谋出力,其实就是住我的道场、吃我的饭、享受我的财货供养。他们身为修士,却什么都不用做,因为我根本就不在。

既然如此,你们又学人家收什么门客呢?这些人暂且先这样吧,莫要来打扰我,等我伤愈出关之后,自会处置。”

打发闲杂人等回避,虎娃终于来到了自己的静室中。当年的彭山禁地,如今已成为封赏给虎娃的修炼道场,就算他不在国中,也要为他凿建专门的清修洞府。彭铿氏大人的洞府,其实就是一座独立的小院,也是他当年为后廪施法调治之所。

这所院落被奇花瑞草簇拥环绕,就在半山坡,离那九株龙血宝树很近,据谷中其他的建筑都比较远。院外的花草间暗布了法阵,隔绝杂乱的气息冲突相扰,院落中另有阵法,可防高人的神识窥探。

自从这里成为虎娃的封地后,虎娃还是第一次来,进了洞府中的静室,命羊寒灵与藤金、藤花、小妖叽咕在院门前守护。室中只有少务、虎娃、盘瓠这三兄弟,虎娃这才开始讲述自己这近三年来的详细经历。

在野凉城的时候,虎娃也曾简略介绍过这段时间的遭遇,但有很多事情并没有细说。主要是因为地方不太合适,周围人多杂乱,虎娃神通法力亦尚未尽复,难保证谈话内容不会被有心人窥听,所以很多事不便多说。

到了这里,三兄弟方可畅所欲言,虎娃并不想对少务与盘瓠有所隐瞒,这些年的经历他几乎都原原本本道来,只是略去了其中几段未提。

首先是找到炎帝行宫、见到瑶姬之事,瑶姬特意叮嘱虎娃不要对外人说,虎娃也就守诺没有泄露这个秘密,包括在少务与盘瓠面前也没说。

夜探赤望丘、拜祭少昊天帝,不慎被发现、脱身时身受重伤。这段经历虎娃也说了,但没有提到他当时动的念头与家乡的山神有关,亦未提到清水氏一族的往事。

但既然提到了夜探赤望丘夜探赤望丘的经历,虎娃当然也介绍了自己隐居翠真村、结识了阿源姑娘,后来参加仙城朝圣…受伤被阿源所救,又回到翠真村养伤、与阿源姑娘成为爱侣的经过。到最后,虎娃方知阿源竟是玄煞。

少务和盘瓠听得目瞪口呆,显然被“震”得不轻,好半天之后,盘瓠才拍着虎娃的肩膀道:“师兄啊,我太佩服你了,这些年每一件事都做得惊天动地,居然还有这么一段隐情呢!

少务师兄虽然立命煞为正妃,但还要奉上‘圣后’的尊号,平日连面都见不着。而你更有出息,直接就和阿源姑娘好上了,后来才知道人家是玄煞!要不是听你亲口说出来,谁敢信呐?”

可能是觉得盘瓠的话会令少务多少有些尴尬吧,虎娃岔开话题道:“世人皆知命煞宗主唱年于孟盈丘中修炼,但她却不可能每天就那么坐在山上,也应时常行游巴原不露行迹。这次野凉城中的事情,她说不定就来了,只是见处置得妥当,才没有现身。”

盘瓠不无后怕地说道:“嗯,命煞宗主很可能也来了野凉城,别忘了‘圣嫂’也是蛇纹族出身。幸亏这件事处置及时,没有惹她出手,否则麻烦就大了。”

盘瓠居然称呼命煞为“圣嫂”,也就是在这种场合、他们几人私下说话,才可能有如此调侃。少务咳嗽一声,又把话题岔回去道:“小路师弟与玄煞的事情,怎么可能没人敢相信呢?别忘了小路如今也是名震巴原的虎煞,世间再也找不到能如此般配的人物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此事若传开了,绝对会震惊巴原。我对赤望丘以及白额氏一族的状况也多有打探,但是相关内情所知并不多,多亏小路师弟走了这一趟,我这才能知晓更多隐情。看来赤望丘也有内忧啊,但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我一定是支持小路师弟的!

师弟啊,为兄要恭喜你…”

虎娃苦笑着摆手道:“我之所以提这件事,就是不想对你们隐瞒,将来若在巴原上传开,你们也好心中有数。…我离开翠真村之后,曾路过恶山与空凶山,遇到了那里的山贼。”

虎娃又讲了一番遭遇山贼的事情,但他没有提自己以黄金为饵钓山贼动手,劫杀了四队玄衣铁卫。只说遇到了山贼,而那些山贼又是怎样的人物;待他离去之后,恶山与空凶山已无山贼出没。

少务的反应极快,略一思忖便问道:“师弟,我亦听到了最新消息,据说是那两地的山贼冲撞了玄衣铁卫,已被尽数抹杀,星煞还率众追剿逃窜在外的山贼,一个都没有放过。我觉得此事十分蹊跷,怎会有山贼敢冲撞玄衣铁卫?莫非就是师弟你在暗中推动,特意引山贼与玄衣铁卫发生了冲突?”

虎娃点头答道:“若以兵法而论,于山中集合精锐利用地形偷袭,未尝不可消灭那些玄衣铁卫,只是没人能想到已。我曾经答应过那些动手的人,不会泄露他们的身份,所以在你们面前我也没说。

至于少务师兄能否猜到,那是师兄自己的事情。我只能告诉师兄,不仅恶山与空凶山中已无山贼,而且当时路过这两地的玄衣铁卫皆全军覆没。星煞麾下的七支玄衣铁卫小队,如今只剩下三支了。”

第069章、多谢(下)

这又是一则震憾性的消息,少务愣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道:“原来如此,太好了!为兄一直对玄衣铁卫深为忌惮,却没想到无声无息中就被师弟你解决了大半,除掉了我的心头之患。若非此事隐秘不便公开,我都不知该怎么封赏你才好!”

少务忌惮玄衣铁卫,倒不是因为他们本身的战力如何强悍,而是他们每个人可以成为领军的将领。这样一批将领若率大军上了战场,不仅精通战阵指挥,且绝对服从命令、彼此之间的策应配合娴熟,将是可畏的对手。

举一个例子,假如巴室国与帛室国起冲突,若赤望丘不希望看到巴室国获胜,都不需要用别的方式插手,星煞私下将玄衣铁卫派上阵就可以了。四十九名玄衣铁卫率领四十九支军阵,再有一人居中指挥,面对这样的大军谁不头疼?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少务怎能不将玄衣铁卫视为心头大患。虎娃一次斩杀了二十八名,就等于除掉了对方二十八位良将,少务自知其意义之重大。

虎娃淡淡道:“我知师兄一定会乐意听到这个消息,所以才会告诉你,也好让你心安。”

少务感慨道:“风正老大人留下了很好的班底,父君也做了多年布置,巴原各地的情况我总能及时获知。可玄衣铁卫已七去其四,我今日才是第一次听闻。”

巴室国的情报网遍布巴原各地,不仅可传播各种流言,而且能够及时传回隐秘的消息。但不论少务的消息再灵通,像这种事情也很难打探到。直到现在,少务才听说玄衣铁卫已被灭掉了四小队,他又感慨道:“师弟啊,你这么做,也是过于冒险了,其实不必…”

虎娃摇头道道:“我只是恰好遇上了,而且我与玄衣铁卫之间恰好有仇,此仇非报不可。师兄知道有此事即可,至于我与玄衣铁卫之间究竟有什么仇,就不必再追问了。”

少务与虎娃的交情,也体现在对彼此的信任,虎娃让他不必再问,少务也就不会追问。虎娃与玄衣铁卫有仇,当然是因为清水氏一族之事;而听在少务耳中也能有别的理解,比如赤望丘内部的派系之争,虎娃无疑是站在玄煞这边的。

接下来虎娃便谈到了归国之后的事情,最后苦笑着摇头道:“在山中遇山贼也就罢了,世间总有险恶之地、险恶之人、险恶之事。没想到在家门口,却被自家的奴才给打劫了!”

少务有感慨道:“师弟,这件事为兄还要多谢你啊,恰好可以借此震慑各城廓与氏族,整顿国中风气。大战已过数年,国中形势已稳,但也有些乱象日渐滋生。如今确实需要这样的事,公然以正礼法,而由你来出面,是最适合不过的。”

国战大获全胜,百川城之会后,少务这几年做的事主要就是安抚民众,让举国军民得以休养生息,尽量消化胜利的收获,将新开拓的疆域与民众真正融入巴室国的治下。经过三年的时间,形势已经日趋稳定,不仅国战的消耗已经恢复,且国势日渐强盛。

形势如此当然好,可隐忧未去啊。巴室国对新占领区域的统治时间毕竟还很短,而郑室国和相室国犹留有残境。而樊室国与帛室国必然对少务充满忌惮,一旦巴室国内部出了什么事,必然会被对手利用。

而在巴室国内部,疆域变大了,人丁变多了,国力更强了,利益当然也就更多了。原先国中的各大权贵势力,难免居功自傲、生出膨胀之心。这种心态是很微妙的,他们往往莫名自恃更高一等,不仅轻视巴原上其他各国民众,也轻视新疆域中原相室国与郑室国的部族。

自恃易生轻慢,轻慢易生妄为,便有淫奢之风日渐,像长耳、披绒仗着虎娃的权势欺人之事,其实时有发生。而丁弓注犯的案子虽是特例,但也可见他这种人便有做这种事情的底气和心态,国中权贵难免也会做出别的过分之事。

国中各大权贵势力自居有功,在巴室国强盛之时,自觉也该好好享受如今的功果了,比如丁弓注居然就敢把主意打到了蛇女头上。但少务心里却清楚,此风绝不可滋长,别说郑室与相室残国仍在,帛室与樊室国亦正虎视眈眈,巴室国的处境其实很凶险。

享受富贵倒也没什么,但因此肆意妄行、扰乱礼法、祸害民众便是大忌。相比蛇女之事,长耳和披绒的案子看上去虽比较“小”,但这样的事其实令少务更头疼。假如弄得不好,说不定还会招致“国君苛待功勋”的非议。

而野凉城的事情出现得刚刚好,是虎娃自己出面收拾家奴。若论为巴室国立下的功勋,谁又能比得上彭铿氏大人?彭铿氏大人尚且这么做了,那么其他人还有什么话好说?各城廓只能此为例、处置类似的事情。如此也就怪不得国君手狠了,正可好好正一正国中的风气。

另一方面,丁弓氏一族的下场,不仅是震慑国中各氏族的警告,也是各地处置类似案件的范例。若各氏族肆意妄为,扰乱礼法残害民众,便是这般的下场。国中定礼法也需有前例,是在遇到事情并处置事情的过程中,逐渐形成并完善。国中再处置类似的事情时,也就有了遵循和参照。

虎娃已经能想到,少务此番返回国都后,就会将野凉城中发生的事情传遍天下,不仅能引民众归心,而且会借此机会收拾国中一批人。只有解决了国中隐忧,莫令内患滋生,才能真正巩固形势,今后才能谈得上一统巴原。

说到最后,少务又拍着虎娃的肩头道:“师弟,为兄真不知该怎么谢你,你刚回到国中,便做了我最想看到的事情。”

虎娃:“师兄莫要夸我,这只是遇到了该做的事情而已,倒没有想那么多。”

少务:“这就是为兄最羡慕也是最佩服你的地方,你的确没有像我这般想那么多,只是自然那么做了,便能谙合世事,也就无需去想那么多。…但如今还有一事,我要与师弟商量。我刚刚接到消息,赤望丘要为玄煞举行突破化境修为的庆典。

无论是巴室国还是武夫丘,都会派人到场祝贺,原本也不必师弟特意再做什么。可如今既知玄煞竟是弟妹,那就不能不特别重视了。师弟你打算怎么办呢?是否要以你的名义专门派出使者,好给弟妹私下通个消息?”

虎娃笑道:“师兄考虑得真周到,我也正打算这么做呢,当然要单独派人送上贺礼。礼物早就准备好了,阿源看见了便知是我送来的,但还没想好派什么人去。”

少务:“我建议你托羊寒灵走一趟,她如今也是巴原上的成名高人,派她去,不仅能显出足够的重视,亦不失你的身份。你应私下叮嘱羊寒灵,让她知晓你与玄煞的关系,那么到了庆典上,她也知道该怎么捧场。”

虎娃点头道:“师兄的建议非常好,我这就委托羊寒灵道友走一趟,代表我到赤望丘参加庆典。…师兄啊,你可知武夫丘这次会派谁去参加庆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