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令和贤俊一阵哑然,不约而同都想起了云起在那巨坑中费劲地挖出巨石的情形,当时云起就自称要挑块最大的带走。而如今虎娃挑选“宝物”,难道也是不问是否珍贵,就是挑大的拿吗?

彭铿氏大人这么做,是为了让送礼的三人面子上好看吗?因为他一下就拿走了那么多,却几乎都是最没用的。

真正熟悉虎娃的人,却不会这么想,盘瓠已经好奇地开口道:“师兄,你为何要挑这么三样东西?它们究竟有何妙处,一定要仔细讲讲,也让我们大家都开开眼界。尤其是那块大石头,我是想破头都想不明白,云起道友干嘛要把这东西当宝贝带回来?”

云起讪笑道:“实不相瞒,当时大家都在那巨坑中取走了一些泥土和碎石,我当时想的就是挑块最大的。”这句话把在场众人都逗笑了。

虎娃的笑容却有些高深莫测,缓缓道:“云起道友,若不算你们所得的那三件神器,只说地上这堆东西,那块石头是其中最贵重的。他是世间难得的灵药,亦是打造神器的天材地宝。”

第062章、赏宝(下)

云起惊讶道:“是吗?我怎么没有发现!请彭铿氏大人赐教。”这块巨石就是云起亲手挖出来的,已将大器诀修炼大成的他,自信不会错过各种天材地宝,就连在江边走过,都能从砂子中找到金精。

这么一大块宝物,云起居然没有发现丝毫异状,就是当成了一块石头,若不搞清楚其中玄妙,云起估计晚上都睡不着觉了,当然了,以他的修为倒也用不着睡觉。

虎娃似笑非笑道:“那是因为云起道友未将此物的外壳敲碎,否则早已发现异状了。此物的来历涉及某些隐秘,我自会详细解说,但有些事情,希望古令宗主与贤俊道友暂时不要泄露出去。”

世间宝物的玄妙,往往都涉及秘法传承,当然不能随便说,古令和贤俊立即当场起誓,不会将今日听闻的事情说出去。而云起愣了一会儿,脑海中忽有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难道它是化龙膏?”

虎娃点头道:“不错,此物就是化龙膏。我这些日子一直在研究众兽山历代宗主传承的那一块化龙膏,已略有所得,因此才能认出来。但我手中的那块化龙膏已耗用一空,先前托你将留在灵宝手中的另一块带回,我原本还担心不够用呢,没想到你又送来了这么一大块!”

云起从石屋的神器空间中取出一块二尺见方的石头,乍看就像被山洪冲刷到水中的大卵石,双手呈上道:“我已去了灵宝大将军那里一趟,将他手中的化龙膏带回来了,刚才只顾着说别的事,还没有来得及给您。万没想到,我在那仙家遗迹中已挖出那么大一块,自己却不认识。”

如果云起将那巨石外面的硬壳给敲破了,当然就能闻到那奇香,也就会意识到自己挖出了什么宝物,但他根本就没料到这种情况。高人查探一块石头是不用敲开的,神识就可以透进去,至于能透进去多深,则要看修为深浅。

但化龙膏的奇异之处就在于,就算高人的神识透入其中查探,也发现不了异状,仍会把它当成普通的石头。既如此,云起也不会没事干敲石头玩。

古令和贤俊很惊讶地追问化龙膏为何物?虎娃又做了一番详细的介绍,从他当初得到啸山君传承、刺杀琮余拿到啸山印开始,解释了何为化龙膏、其物有何妙处、黑白丘中的天地异象又是何故、扶夔又是怎么死的。至于扶夔临死前砸开了上古仙家洞府的门户,倒是纯属意外。

这些事涉及到诸多隐秘,未得虎娃允许,云起并没有擅自告诉好友古令与贤俊。这两位高人今日方知黑白丘之事还有这样一段隐情,心下不禁一阵骇然。相比这难得的宝物化龙膏,更让他们震憾的是彭铿氏大人的手段,远在千里之外,便能让扶夔自寻死路。

盘瓠又问道:“师兄,云起拿回来的这一大块化龙膏,与先前你从啸山印中得到的那两小块化龙膏,样子完全不同啊,你也能一眼就认出来?”

虽然看上去都是石头,但也明显有所差异。云起从灵宝那里带回来的一小块,样子就是水中较大的卵石;而他从仙家遗迹中挖回来的那一大块,样子就是岩层中崩落的巨大碎石。

虎娃笑着答道:“化龙膏的特性,就是能融入周围环境中的物性,看上去与普通的土石无异,若不敲开其表面凝结的硬壳便难以发现。既如此,扶夔又是怎么找到化龙膏、被埋伏在军营中的弩砲射杀的?只因他有众兽山传承的秘法,在神识所及的范围内能感应到此异宝。

世间本无此秘法,乃是众兽山第二代宗主得到化龙膏后所创。如今我也得到了化龙膏,当然也想尝试能否发现其中玄妙,不日前侥幸创出了查探之法。假如你们早回来一个月,我也不能一眼就能认出那块巨石就是化龙膏。”

说话间虎娃发出一道神念心印,将查探化龙膏的秘法传给了在场众人。这是一种元神感应之法,掌握了这门秘法,并不意味着就能随时发现化龙膏,需要在神识所及的范围内施展这门感应秘法才行。否则就算化龙膏放在眼前,若不特意施展这门感应之法,也是发现不了的。

但谁会没事随时随地都特意施展这门元神感应秘法呢,化龙膏这种东西本就极为罕见,所以它被发现的机会实在太小了。伏夔是明确知道了黑白丘中有化龙膏出现,才特意赶过去施展这门秘法寻找。

虎娃方才看见那块巨石也很惊讶,心中暗道可能另有玄妙,恰好他就在近日创出了这门秘法,顺便就试着感应了一下,结果发现它还真的就是化龙膏!

虎娃将这门感应秘法传给在场众人,紫沫和小苗却暂时用不了,因为必须有大成修为方可施展。而其他高人若有兴致,也可以去寻找可能有化龙膏存在的地方,施展这门秘法查探。世间这样的地方非常罕见、简直无处可寻,但眼前就是现成的,云起手中正捧着一块化龙膏呢,大家试着运转秘法查探一番,果然有所感应。

自创一门元神感应秘法,能查探出其他人察觉不到的仙家异宝,这是令人惊叹的修为境界。可是这门秘法也实在太冷门了,几乎没什么用处。化龙膏本就是可遇不可求之物,谁也不知它会在什么地方出现,更不可能每到一处就刻意施展这门感应神通,就算随时随地施展,也可能一辈子都没有任何发现。

众兽山的第二代宗主,也许是个天才,但在后世却默默无闻,亦无人听过他的传说,想必可能就是因为将太多的精力都用在了研究化龙膏上面,甚至耽误了自己的修行。但对虎娃而言,研究化龙膏的目的倒不是去寻找化龙膏,而是感悟古人创出秘法的过程,以印证自己的修为境界。

云起对此亦有所体悟,又问道:“彭铿氏大人研究化龙膏并自创元神感应秘法,想必也是为了印证与磨砺修行,以求化境中再破另一转境界。您如今已知感应查探之法,是否弄明白了此物该如何祭炼与使用?”身为炼器狂人,他最关心的就是这种问题。

虎娃答道:“至于祭炼与使用之法,只是略有心得,已知此物可辅助修炼元神化境,这我已经试过了。还听说它能使禽兽开启灵智的过程变得更加顺畅,但不能凭空尝试,要印证过才能搞明白。我已向武夫丘传讯,托人将我那两匹白马送到步金山来。”

化龙膏的妙用,确实能帮助禽兽更顺利地开启灵智,但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施法的对象已有开启灵智的可能,或正在开启灵智的过程中。假如对普通的禽兽使用,是很难起到作用的,谁也不能保证一定会让阿猫阿狗修炼成妖,更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无谓地浪费世间难寻的异宝。

少务特意赐给虎娃的那辆马车也就罢了,但拉车的那两匹白马已跟随虎娃多年,曾拉着虎娃走过万里路途。虎娃起初时曾以无形剑气御马,后来也能使用简单的神念操控,还喂这两匹白马服食了不少灵药。

它们已颇具灵性,正可拿来一试,若能顺利开启灵智修行,也算是虎娃赐给它们的一场缘法。

云起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彭铿氏大人,您研究并印证化龙膏的妙用之时,我能否在一旁相助,就算打打下手也好,让我做什么都行。”

虎娃笑道:“云起道友也想研究化龙膏的妙用吧?从灵宝那里带回来的这一块,你就自己留着用吧,我多谢你又送给了我更多。”说着话,他又单独发送给云起一道神念心印,包含了他对如何祭炼与使用化龙膏的感悟,但有一些结论尚未尝试印证。

云起确实感觉心里痒痒的,也想弄些化龙膏自己去研究其妙用,但他已将东西当成礼物送给了虎娃,总不好意思当面再要回来,所以才提出了方才那个请求。虎娃看透了他的心思,干脆把另外一块较小的化龙膏就给了云起,更有价值的是他这段时日对化龙膏的研究心得。

云起赶紧道谢,讪讪地又将那块两尺见方的化龙膏收了回去,神情非常不好意思。玄源又问虎娃道:“夫君已知寻找化龙膏的感应秘法,对如何祭炼与使用它亦有心得,能否确定此物真正的来历呢?它究竟是水族化蛟时所留,还是龙属飞升登仙时所遗?”

虎娃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没有说话,却发出了一道神念。众高人解读了神念中所包含的信息之后,神情一时都变得非常沉重,皆良久无言,这场聚会饮宴的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压抑。

仅仅是通过研究化龙膏本身,也难以确定此物的来历。当年众兽山的第二代宗主,也只是做出了两种有可能的推测。可是虎娃听闻了云起挖出那一大块化龙膏的具体情形,已能确定化龙膏究竟是什么东西了,前人的两种推测都不对。

第063章、未兆之谋(上)

化龙膏确实是仙家遗蜕、成仙后的龙属所留,却不是飞升登天后留于世间的仙蜕,而是因某种不知名的原因飞升失败、登天未成殒落世间,形神被莫名的恐怖大法力炼化后的遗物。

不论那夔龙生前的行止如何,这样一位上古仙家前辈,修行一世最终却落得这种结局,在座的也皆是修士,无不感到一阵凄然。难怪当年太昊天帝来晚了一步,进入洞府后发现那夔龙已殒落,会留下一声那样的叹息。

虎娃和玄源原先还曾指望,将来能从敖广那里得到化龙膏,如今也转了念头,只能祈祷敖广不要留下化龙膏了。虎娃以神念详细解释了自己对这块化龙膏的参悟,他能搞明白化龙膏的确切来历,而众兽山的第二代宗主终究也没有弄清楚,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虎娃不仅见过真正的仙蜕,就是啸山君飞升登天之后所留,他还得到过不止一枚大成妖修的玄牝珠,并将之吸收炼化,且由此悟出了相应的吞形之法。只是他自悟吞形之法的过程太过凶残,(、)机缘又太过难得,所以从未公开传授弟子。

得自众兽山的那两小块化龙膏,是整块被切割使用后留下的残片,有很多气息并不明显。而云起又带回来这么一大块完整的化龙膏,虎娃能察觉那夔龙的玄牝珠已融炼其间。玄牝珠是大成妖修超脱原身的神通法力所凝,如果连此物都已经祭炼,那么那妖修必然是殒落了,不可能成功飞升登天而去。

在场众人恐怕也只有虎娃才能察觉到,这一整块化龙膏中也包含着被炼化的玄牝珠,再仔细感应,其中并无一丝残魂存在,这说明那夔龙早形骸被毁、元神散尽了。否则这块化龙膏不仅是能打造神器的天材地宝,甚至还有可能祭炼成一件有灵之器。

过了半晌,云起终于首先开口打破沉默道:“彭铿氏大人,何为有灵之器?”

虎娃又以神念做了一番解释,有灵之器至少也得是上品法器,最好当然是神器,其中封印神魂,而器物本身就相当于神魂之原身。虎娃并没有见过这种法宝,只是见到这块化龙膏之后,根据自己的修为推演自悟——理论上应有这样的法宝存在。

比如大成妖修的玄牝珠,也可是寄托神魂之物。这首先需要妖物至少有脱胎换骨修为,在形骸遇到了不可逆转的重创而导致损毁时,那么它就可以暂时将神魂寄托于玄牝珠中。此时的玄牝珠就相当于化无形为有形,暂代妖物之原身,使之尚可苟延残喘。

但这样的下场也是挺凄惨的,妖物等于被自我封印了,寿元耗尽后仍会神魂消散,但这至少给了它一个等待转机的机会,或许能被高人解救。但假如落到敌人手里,则有可能是另一种下场,神魂会连同玄牝珠一起成为炼化法宝的材料,最终成为法器之灵。

这样的有灵之器,威力往往超乎想象,因为操控器灵本身,就相对于拥有那妖物的神通法力,只是祭炼与掌控它都十分困难,不是一般修士能做到的。世间是否还有可能存在别类有灵之器,虎娃并不清楚,但是看见这块化龙膏,则推演出可能存在这样一种有灵之器。

云起听得目瞪口呆,他原先也见过妖修以原身之物炼化的神器,或多或少都带着那妖修的天赋神通妙用,比如古天曾用过的那根鹤腿骨杖、古令新得到的那只夔角,但直接就包含了妖物神通法力的有灵之器,还是第一次听说。

今日的饮宴也是一场赏宝大会,虎娃所挑选的第一样宝物就有如此玄妙,以至于介绍与讲解了一个多时辰,众人才终于搞明白一个大概。小苗又问道:“虎娃师兄,你挑选的第二样宝物,就是那十二根柱子,又有什么妙处呢?”

一块巨石就如此惊人,那么这十二根柱子恐怕也大有来历,否则怎会也被虎娃收起呢?众人皆聚精会神、充满期待地等着虎娃介绍,不料虎娃却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对那些柱子,其实我所知并不比云起道友更多。在仙家遗迹废墟中,它们本是前院两侧、左右对称的两座凉亭的柱子。凉亭中布置了仙家法阵,这十二根柱子便是阵枢。

估计在那夔龙殒落之时,整个洞府空间都受到了震荡波及,所以布在其中的法阵损毁,那两座凉亭也倾颓,如今已不复原貌,更难窥仙家阵法之妙。但它们毕竟是仙家布阵之物,我想把它们拿回去自己尝试一番,以之为阵枢布置成别的法阵。”

原来如此,虎娃想以仙家布阵之物去布置自己的法阵,那就不太好仔细打听了。盘瓠又问道:“那些捆仙藤呢?云起道友打算用来炼化天材地宝,进而打造法宝或者法衣,师兄也是如此打算的?”

虎娃笑了:“是的,我看见此物就想起小时候在野地中常见的葛藤,揉葛为丝可以织布。这种藤蔓应该是在特殊的环境中生长出的变异植株,别处是见不到的,其纤维可炼化为天材地宝。这种天材地宝就像织布之丝,但须以神通法力炼化。云起道友想试试,我也可以试试。”

这就不需要虎娃去解释了,在场众人都能看出来,虎娃所挑选的第三样“宝物”倒没什么特别的玄妙。众人分别收起堆在地上的东西,继续饮宴畅谈,直至日落方散。

是夜,比翼飞舟的二层船楼上,只有虎娃与玄源夫妻二人。玄源道:“太昊在人间时曾来过巴原,还在黑白丘仙家洞府深处留下了一道门户。白煞以贤俊先生所得的妖墨令其显出轮廓,却没能将之打开。依我看,开启那道门户的枢键,就是你的那枚神器兽牙。”

虎娃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仓颉先生当初告诉我,太昊当年特意将这枚兽牙留于巴原,就是开启多处仙家遗迹的枢键。它不止能开启一道空间门户,除了步金山小世界之外,巴原上至少还有两处仙家空间门户可用这枚兽牙打开。甚至在巴原之外的中华之地,它同样可以打开好几处仙家遗迹。

但这些遗迹在哪里,除了步金山小世界,仓颉先生却没有告诉我更多,有些他也不清楚,有些他虽知道,却让我凭自己的缘法去发现。当日百川城之会,仓颉先生也到了黑白丘,如今发现黑白丘中有上古仙家遗迹,还有太昊留下的门户,那么几乎已可确定,这枚兽牙能将之开启。”

玄源:“那里有太昊留下的门户,而这枚兽牙就是太昊留下的开启仙家空间门户的神器,确实太有可能了。但如今想进入那仙家遗迹的后部,还必须先打开另一道空间门户,那道门户并非太昊所留,而是那夔龙建造洞府时所布,不知用你这枚兽牙能否开启?

白煞却把那道门户打开了,凭的是他自己的修为法力。你再想进入那遗迹的主建筑、用这枚兽牙尝试开启太昊留下的门户,也必须先打开前面那道门户。太昊还留下了前面那道门户,可能就有其用意,若后人的修为不足以进入遗迹后部,就不要去尝试开启他所留下的门户。

而白煞将打开的门户又重新封闭,也有其用意,就是不想让别人再进去了。那上古仙家洞府中还有什么玄妙或未知的宝物,他可以慢慢地去探寻,太昊究竟留下了怎样一道空间门户,他也可以安心地去独自研究。云起等人离开黑白丘时,白煞并没有出来,想必就是留在那里闭关了。”

虎娃握着玄源的手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我凭自己的修为,连那第一道门户都打不开,就不要想着找白煞报仇,更别提去打开太昊所留下的另一道门户了。”

玄源:“就算你有朝一日能打开门户,也未必是白煞的对手。白煞打开门户用了多久?而你若打不开自然休提,若是打开了,也要看用了多久?就能说明与他的差距有多大。”

虎娃:“其实现在就可以知道,我与白煞的差距有多大。贤俊先生求我出手,抹去白煞留在妖墨上的神念心印,我可以再将这件神器祭炼一番、留下自己的神念心印。据众人所见,白煞祭炼妖墨只用了片刻功夫,且看我要用多长时间吧。”

玄源:“贤俊先生是想自己祭炼妖墨,才会求你出手。你何必再多此一举,替他祭炼神器?”

虎娃笑道:“我祭炼完毕之后,再将自己所留的神念心印抹去便是。要多谢贤俊先生带来了这块妖墨,就算他不求我,其实我也想求他的。我如今就连善吒妖王都战胜不了,更别提战胜白煞了,但总得知道差距有多大,通过这块妖墨,便可窥见一二。”

玄源又问道:“你拿走了那十二根晶柱,是打算在彭山幽谷中布置法阵,用来防备白煞?”

第063章、未兆之谋(下)

虎娃看着玄源道:“你果然是最了解我的,我就是这么打算的。黑白丘遗迹中的仙家法阵,如今已难窥其妙,但我在北荒的太昊遗迹中,见到过那十二株龙血宝树。如今回想,那就是太昊留下的仙家法阵。我用这十二根晶柱为枢,可在彭山幽谷中试着布置,若能成功,至少也可增添自保之力。

我虽未打算现在就去找白煞报仇,但并不意味着白煞不会主动来找我。我就是当日闯赤望丘之人,也是我设计斩杀了四小队玄衣铁卫,更何况我在巴原上的声名越来越盛,有些隐秘不可能永远不被人查知。若真到了那时,白煞很可能会找上门来,我不能措手不及,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谁说弱者一定不能战胜强者?自古修士还有“可越三境杀敌”的说法。但是这种极端的情况,应当不适用于白煞这种强大到可怕的对手,别说是越三境杀敌,就算修为同样是化境九转,也不敢说就是白煞的对手。

但无论白煞再强大,若只是他一个人,也并非不可战胜。比如剑煞就不是白煞的对手,但白煞不可能直接跑到武夫丘去找剑煞的麻烦,因为武夫丘有锁山剑阵守护。武夫大将军留下的锁山剑阵,就是为了斩杀强大的妖王,若武夫丘中众高人依托剑阵发起反击,白煞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假如有一天白煞获悉了虎娃的身世来历,跑来找他的麻烦,虎娃倒是可以躲进武夫丘寻求庇护。但虎娃不能在武夫丘中躲一辈子,他的目的是为了报仇而不是躲避白煞。所以虎娃要布置一个陷阱,足以斩杀白煞的陷阱,就连上古仙家都可能意外殒落,白煞也不是不可斩杀。

假如是陷阱,就不能让外人提前得知,至少要让白煞以为,尽管虎娃在彭山幽谷中布置了各种防护禁制,但也不可能威胁到他,届时突然发动,方可斩白煞一个措手不及。问题的关键是,虎娃能否布置出那样一个足以斩杀白煞的陷阱,而且还不为他人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