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话音刚落,她与若山两人就同时祭出了两枚剑符,半空中出现两道虎娃的身影,手挥剑光左右交错斩向星耀,瞬间就将其身形淹没。

盘瓠也没闲着,劈手也祭出了一枚剑符,却是射向庄园的院子里,亦化为虎娃的身形,挥剑斩向仍列队站在那里的七名玄衣铁卫。

这三人说动手就动手,而且一上来就是偷袭,根本不给星耀挣扎的机会,至于旁观者就更反应不过来了。他们今天的目的是为了斩杀仇敌,而不是高人之间的演法切磋,没必要讲什么公平的规矩,当然是什么手段最强大、最突然、最有效就怎么来,没有丝毫的保留。

星耀也不是好对付的,说不定还有什么强大的后手,所以一动手就要打他个措手不及,最好是瞬间斩杀,这是来之前几人就商量好的。

至于三人所祭出的剑符,则是虎娃突破化境后亲手祭炼,是当初交给盘瓠防身的。虎娃给盘瓠的剑符一共有五枚,盘瓠咬死樊康时中了伏夔的埋伏,为了脱困用掉了两枚,剩下的三枚今天都用在了这里。

虎娃迈步走在东海岸边,前方数十里外便是万山城。他的速度比天空的飞鸟还快,旁人看上去却是施施然款步而行,只是眼睛一花,其人就好像不见了,仿佛是缩地成寸的龙行虎步。

走着走着,虎娃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的左侧是东海,右侧的高处有一座渔村,附近有拖上岸的渔船,还有晾晒的渔网,但本应正在忙碌村民们却不知去了何处,只有一个孤独人影手持法宝站在空荡荡的滩涂上,正是鱼与游。

第080章、理不清恩仇(上)

鱼与游手握一柄短杖,白色的杖身上布满了细腻的金色纹路,远看通体呈淡金色。虎娃对它非常眼熟,想当上门闯赤望丘意外被截,星耀指挥金天大阵发出那一击时,手持的就是这件神器。很显然星耀刚刚从这里经过,将自己最趁手的随身神器留给了弟子。

虎娃冷冷道:“你是奉星耀之命,企图在此拦我去路吗?你的修为虽不弱,但这么做无异于送死,是你那位师尊派你来送死的?”

鱼与游摇了摇头,神色木然道:“师尊不久前刚刚飞天而过,只给我留下了他的随身神器,并吩咐我留在渔村中,不论万山城方向有什么动静,都不得前往查探,亦不得参与争斗。他还给我下了严令,若此去有什么闪失,其中恩怨非我所知,我将来也决不可为他报仇。”

虎娃:“既如此,你为何还要拦在前方?”

鱼与游:“我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亦知师尊此去有大凶险,否则他不会匆匆飞过只留下那样的交代。如今的巴原上,能令师尊如此忌惮者已不多,可偏偏彭铿氏大人您就是其中一位。我想知道师尊所面临的凶险是否与您有关,而您前往万山城,是否要对我师尊不利?如果是这样,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你过去!”

虎娃语气缓和了很多:“星耀没有派你来送死,是你自己来找死吗?”

鱼与游回身看了一眼万山城方向:“是的,是我自己要这么做的。如果彭铿氏大人此行欲对我师尊不利,我宁死也不能放你过去!你能否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何事?”

虎娃一挥手,滩涂上的淤泥涌起,瞬间就被凝练纯净,化为两个黑陶座位,分别出现在两人身后。他所施展的手段,其实就是当初百川城之会上“抟土为船”的神通,而如今已是信手拈来。

虎娃坐下道:“白煞为人不怎么样,但他的弟子对师尊却很忠心。星耀倒也学得了白煞的几分本事,你对他这位师尊也是忠心耿耿,明知不是我的对手,也要阻止我对他不利。他虽随白煞作恶不少,但终究还不是糊涂透顶,不想看到你像他本人那样为师尊所误,因此才会命你留在此地、不得参与这场冲突。可你偏偏还是现身了!”

鱼与游的神情既毅然也有些凄然:“我遵从师尊之命,留在渔村中没有赶往万山城,可你偏偏从此地经过。我自幼离开家乡,一心欲报举族之仇,受尽磨难与白眼,唯师尊于我有大恩。如今师尊有难,我怎可袖手旁观?”

虎娃:“你可知我是特意走到这里的,就是想知道星耀对你有何交代,而你又会怎么做?你当初欲报之仇,只是一个笑话,但你这个人不是笑话,否则今日也不会拥有大成修为、出现在这里。

对你有恩者,可不止一个星耀,有鱼村的族长鱼大壳、高城城主悦耕、步金山的众尊长、重用与提携你的相君紫沫,甚至包括后来放你离去的山水城城主若山,莫不对你有恩。你自以为身受师恩,却不知当年的北荒之乱从何而来、鱼大壳又为何萌发了那样的野心?追根溯源,其实都与你那位师尊星耀有关。”

鱼与游变色道:“你怎能如此说?”

虎娃:“我所知道的事情比你更多,其实我们在同一个地方长大。你自幼生活在有鱼村,而我长在路村。有鱼村与路村之间是山水城,山水城是在清水氏城寨废墟上所建。你比我大几岁,幼时可曾听说过北荒各部说供奉的山神,还有清水氏一族?若非山神莫名隐寂,清水氏突然蒙难,也不会有后来的北荒之乱。”

话音中带着仙家神念,向鱼与游介绍了北荒往事。据说清水氏一族可能掌握有寻找太昊遗迹的线索,白煞因此偷袭了北荒各部供奉的山神,星耀率领手下将清水氏族人屠戮一空,虎娃与盘瓠则是清水氏城寨废墟中的幸存者。

假如山神与清水氏一族仍在,鱼大壳也不会野心膨胀欲成为北荒之主、进而挑起与路村的冲突。鱼与游也会在有鱼村长大,不会有后来在巴原上的颠沛流离。鱼与游所蒙受的苦难怨不得若山,实际上是鱼大壳给全体有鱼村族人带来的,也是北荒惨剧所导致的后果。

虎娃最后又开口道:“我亲眼看到星耀从此地路过,也知你在此地隐居,就是特意来告诉你这些的。我本想阻止你参与这件事,没想到星耀已有交代,而你主动现身拦我去路。既如此,我就满足你的愿望,坐在这里让你拦住。盘瓠已赶往万山城,他将亲手斩星耀报仇,不知你又如何抉择?”

鱼与游良久无言,紧握短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好像全身的力气已被抽空,缓缓地坐在了座位上。虎娃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知过了多久,只见鱼与游又站了起来,转身向着万山城方向跪拜。

虎娃没有看见鱼与游泪流满面的样子,只听见这位大成修士说道:“我修得一身神通,欲报仇时,却发现仇家并非仇家,欲报恩时,又不知恩人何在。修行至今,却连恩仇尚未理清,那就不再动这一身神通法力,从此隐居于东海之滨。”

这时万山城方向似有剧烈的法力波动传来,应有高人正在斗法相搏。在这么远的距离之外,普通人难以察觉,但虎娃与鱼与游皆有莫名的感应。斗法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远处天地间的法力激荡又渐渐归于沉寂,无论盘瓠是否成功斩杀了星耀,此刻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鱼与游一直背对着虎娃跪在那里,他心里很清楚星耀遭遇了什么。既然虎娃一直很淡定地坐在这里,就说明盘瓠无恙。

虎娃终于站起了身,并没有赶往万山城。鱼与游今日要拦路,他便让他拦住去路,此刻折转方向朝东海飞去,直接赶往赤望丘。

若山和若山同时祭出剑符轰向星耀,这些剑符是虎娃突破化境后所炼制,威力相当于当时的他全力一击。而当初的虎娃,也不可能两剑就击败星耀。但若山和若水同时祭出剑符,便相当于当时的两个虎娃同时挥出一剑,也够星耀喝一壶的,至少无暇反击也无暇他顾。

漫天剑光中,星耀狼狈的身形向后飞退,已披头散发衣衫破碎。

盘瓠的剑符则是轰向地面的玄衣铁卫。这七名玄衣铁卫不愧训练有素,反应也是极快,瞬间便结成阵式朝天挥出了长刀。剑光劈在刀阵上,烟尘轰然四起,这一击竟然没有将七名玄衣铁卫尽数斩杀。

这些死士眼中没有畏惧,更没有慌乱,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最合理的选择,联手结阵挡住了虎娃的剑符之威,有四人已倒地不起。剩下的三人亦身受重伤,手中的长刀上布满了裂痕,但仍站的笔直,哪怕面对强大到无法反抗的对手,他们仍然不会退却。

视死如归的勇士总难免令人敬佩,但在此时此地,只徒然令人叹息。

盘瓠祭出的可不止一枚秘宝,第一枚剑符轰向玄衣铁卫,紧接着又祭出一枚剑符,击向被剑光劈得飞退的星耀。光华漫射中,出现的竟是剑煞的身影,这枚剑符并非虎娃所炼制,而是剑煞赐给虎娃的。

剑煞曾先后赐给虎娃两枚剑符防身,第一枚剑符被虎娃用来斩杀了肖神,后来剑煞又给了宝贝徒弟一枚,差点被虎娃用来对付古天和苍鱼了,但终究没有浪费。理清水的意思是让盘瓠亲手报仇,而虎娃也不想看见盘瓠等人遇险,所以将这枚剑符也给了盘瓠。

剑煞并不像虎娃那样擅长炼制秘宝,炼制这样一枚剑符,至少也要耗时半年,威力相当于他全力一击,可不是星耀能硬抗的。虎娃不仅担心盘瓠等人遇险,同时也要防备星耀脱身逃去,因为他知道星耀手中有比翼飞舟。

虎娃很清楚比翼飞舟的妙用,展开之后藏身其中不仅可以防护攻击,而且有极快的飞遁速度。所以盘瓠等人一动手就这么凶狠,不给星耀展开比翼飞舟逃命的机会,要抢在第一时间就将其重创。

星耀虽未突破化境,但亦有星煞之名,神通法力极为强悍,尤其擅长斗法搏命,对付这样的敌人,可不能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剑符劈中的并非是一个人的身形,而是一头岩鳞兽——星耀在危急时刻施展了吞形之法。

岩鳞兽的样子既有点像穿山甲,也有点像猪婆龙,全身长满了坚硬的鳞甲,防御力极为强悍,但也被一道剑光劈得鳞甲乱飞、后背一片血肉模糊。星耀并没有受致命的伤,硕大的岩鳞兽在空中蜷缩成一团,只以鳞甲最坚固的后背承受攻击,打着滚落到了庄园外的山谷中。

向前冲并祭出剑符的一瞬间,盘瓠与若山若水也从空中飘落,他们皆无化境修为,祭出秘宝相当于御器,不可能同时借助神器飞天,也凭惯性从空中飞落山谷。掠在空中的盘瓠半转身又打出了第三件秘宝,目标还是那些受伤未死的玄衣铁卫。

盘瓠引爆秘宝的手法虽不像虎娃那么纯熟,但间隔的时间也很短,第一枚剑符劈向玄衣铁卫,第二枚剑符攻向飞退的星耀,第三枚秘宝又打向玄衣铁卫,前后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而第三件秘宝是一枚淡金色的骨符。

炸裂的金光伴随着龙吟声,吞没了玄衣铁卫的身形,七名玄衣铁卫不论是站着的还是已经重伤倒地,在这一击之下尽数殒命。恐没有人能想到,这枚骨符竟然是星耀亲手炼制。

第080章、理不清恩仇(下)

虎娃炼制与使用秘宝,仿佛已是很平常的事,但就算既专心又极擅此道的他,迄今为止炼制的各种秘宝也不过数十枚,最重要的都用来对付白煞了,其余大多是练手之作。假如换一个人,绝难有此手段,唯一能与虎娃相论的,恐只有符文神通独步天下的仓颉先生。

寻常修士不可能炼制这么多威力强大的秘宝,就连虎娃的师尊剑煞也办不到。有很多事情,当然是修为越高、法力越强做起来便越容易;但也有些事恰恰相反,比如炼制秘宝。

秘宝的威力越小,相对而言炼制起来就越容易、过程也越安全,而到达炼制者本人全力一击的程度,便是秘宝的极致了。随着修为越来越高,法力越来越强,到达这种极致程度便越来越困难。若是退而求其次,炼制威力缩水的秘宝,倒是更简单些,但用处却不大。

剑煞赐给虎娃的防身剑符,相当于其本人全力一击之威,突破化境后,他老人家仅仅炼制了三枚,其中两枚都给了这个宝贝徒弟。

剑煞每成功炼制一枚这样的剑符,至少要用半年时间。不是说他这半年每时每刻都在炼制剑符,要选取合适的天材地宝、分步骤去炼制。只在最后那一步封印神通法力时,必须一气呵成,这也是最凶险步骤,稍有差错不仅会损毁秘宝而且可能反伤己身。

炼制秘宝的传承严谨,就算是擅长此道的高人,往往也只是擅长炼制某种特定的秘宝,比如武夫丘炼制的是剑符,孟盈丘炼制的是噬魂烟。像虎娃这样无师自通者极为罕见,而他也受武夫丘的剑符之术影响最大,除非到了仓颉先生那等境界,方可变化由心。

剑符之术,是武夫丘的四大传承之一,因此剑煞才能制成这样威力强大的秘宝赐予弟子防身。而据虎娃所知,赤望丘传承并不擅长炼制秘宝,至少他就从未见过玄源炼制任何一枚秘宝。但星耀却炼制过秘宝,因机缘而成。

星耀的随身神器,就是他留给鱼与游的那柄短杖,以罕见的蛟骨打造,得自一个因触犯赤望丘而被灭的小宗门。在这个宗门的宝库中,星耀还得到了一些蛟骨,与他那柄神器短杖是同源之物。他以蛟骨为材质结合所修的吞形之法,以神器短杖的妙用辅助,炼制了七枚骨符,这属于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这七枚骨符恰好赐给了七位玄衣铁卫的小队长,至于星耀本人是用不着的。秘宝只相当于当时炼制者的一击之威,那么让他本人随手一击岂不是更省事,动用秘宝毕竟还需要御器施展,有一个施法的时间差,而且同时动用不了别的法器。

至于白煞更不需要使用秘宝,他本就是巴原第一人,据说亦从未炼制秘宝赐予弟子,那显然càn没必要,有他在,谁又敢去挑战赤望丘的权威呢?星耀自出山以来,除玄源之外,从未遇到过还有谁敢找他的麻烦,更没想到会有今天。

虎娃曾设计除掉四小队玄衣铁卫,当时那些玄衣铁卫也动用了星耀所赐的秘宝,但还有一枚未及使用后来被虎娃留下,今日又被盘瓠用来对付玄衣铁卫。

秘宝毕竟只是死物,就算某人持有虎娃所赐的秘宝,也不可能成为虎娃本人。那最后一小队玄衣铁卫的队长,亦身怀另一枚骨符,但他根本来不及祭出,在盘瓠几乎瞬间而至的接连两击下便已殒命。

虽然据说白煞并不擅长炼制秘宝,亦从未听说他赐亲手炼制的秘宝给星耀防身,但虎娃也要防备万一。既然让盘瓠来亲手报仇,虎娃可不希望他和若山、若水涉险,交给盘瓠的宝贝可不止这些,另有专门用于防护的,在有必要的时候再使用。

但看眼下的形势似应是没有必要了,星耀若有威力强大的秘宝,早就使出来了。

七名玄衣铁卫尽皆殒命,星耀所化的岩鳞兽也落在了远处的山谷中,硕大的身形借势卸力滚出了很远,烟尘四起压倒了一片树木。紧接着就听一声龙吟,一条金色的蛟龙腾身而起。岩鳞兽擅守不擅攻,星耀随即又以吞形之法施展了最强大的化蛟神通。

这条蛟龙还带着伤,身上的血迹是淡金色的,若山和若水已同时落在了不远处,手中飞出两个藤环化为无数坚韧的荆棘,缠绕在蛟龙的身上。荆棘有刺,根根直扎破损龙鳞下的血肉,将正欲飞腾起的蛟龙又束缚在原地。

蛟龙奋力挣扎,一根根坚逾精钢的荆条被崩断,但神器所化的荆棘又连续重现缠至。这时盘瓠也扑了过来,怒吼声中已化为一条狗的原身。

与其他的大成妖修不同,盘瓠的原身并不硕大,看上去就是一条普通的花尾巴狗,在那十余丈长的金色蛟龙面前,简直就是个小不点。少苗第一次见到盘瓠时,他还不会化形,就是这个样子,被小苗抱到怀里好一顿揉,直夸他可爱。后来盘瓠大王修为高了,但原身未变,仍以此自得。

就是这么一条花尾巴猎犬,当初叼走了樊君的项上人头,此刻又张牙舞爪扑向蛟龙。在半空中,他就张嘴吐出了一根象牙,再仔细看,那不是象牙也不是狗牙,是根一端尖利略带弯曲的大骨头棒,迎风便长,化为数丈长短、三尺粗细。

这根硕大的骨头棒飞在前面,狗身子完全被挡得看不见了。神器骨棒尖利的一端正扎在蛟龙身上,随即被扭曲挣扎的龙身弹开。一片金光反射而至,那是星耀以炸裂的龙鳞为武器,向盘瓠发动了殊死的反击,其人之凶悍可见一斑。

狗没有人那样的手,当然不可能将骨头棒抓在手中,御器时也不必手持,硕大的骨棒在空中盘旋飞舞,格挡开炸裂的龙鳞,又幻化出一根根如獠牙般的虚刃,撕咬着蛟龙。

斗法的场面很简单,若山和若水联手,以神器幻化的荆棘不可能立时格杀星耀,却将他束缚在原地不得飞腾而起,而盘瓠则趁机全力发起猛攻。这等于是山爷和水婆婆合力将星耀捆了起来,然后放狗过去一顿狂撕啊。

蛟龙挣扎不休,荆棘接连炸裂,可星耀总也无法成功脱身,时间不大已是遍体鳞伤,淡金色的龙血与飞溅的龙鳞都被他化为了反击的利器,不断向着周围激射,也有几枚射中了盘瓠的原身。但盘瓠浑然不顾,到最后竟亲自冲进了荆棘丛,张口去撕咬蛟龙。

看上去那么小的一条狗,在那蛟龙面前仿佛微不足道,可是它的每一口都那么狠。在这种形势下,盘瓠其实根本就没必要直接冲上去与蛟龙搏命,只要远远地挥舞神器骨棒就能耗死星耀。

可盘瓠毕竟是一条狗,已被激发了凶性,为了自己的父母以及清水氏族人,它红了眼不管不顾,就是想亲口咬死星耀,就连山爷和水婆婆都唤不回来。这两位长辈只得全力发动藤环神器,尽量束缚住挣扎的蛟龙。

远处观战的志杰、烈风、本寂、苗晨都看傻眼了,斗法的场面转眼间竟如此惨烈,而盘瓠简直都疯了。斗法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约在一柱香左右,连盘瓠的原身都已遍体鳞伤。星耀化身的蛟龙口吐人言,喊出了最后一句话:“能否告诉我——我师尊怎样了?”

盘瓠吼道:“他死了,被我虎娃师兄给宰了,我这便送你去见他!”

别说是星耀,就连观战的志杰等人亦是惊骇失色,盘瓠终于明确说出了白煞的情况。巴原上无敌的白煞难道真已经殒落了吗,丧生于彭铿氏大人之手?他们并不知黑白丘仙家洞府门户的玄妙,须有仙家修为才能开启,因此也没有想到虎娃已成仙。

但盘瓠在这种情况下说的话不应有假,这几位高人不约而同都猜到了一种可能——虎娃是趁白煞闭关时偷袭得手!要想偷袭成功,必须在不惊动白煞的前提下收拾掉善吒妖王,那么彭铿氏大人的手段也够厉害的,在如今的巴原上亦罕有人能敌了。

尤其是烈风和志杰这两位赤望丘长老,好悬没有一头栽倒。多少年了,巴原无敌的白煞就像一株参天大树,赤望丘传人在这株大树下既好乘凉又觉威风。如今白煞已成仙,尽管终有一天将飞升而去,但也将赤望丘的威名推向了风光的极致,万没料到竟是这么一种结局。

白煞突然不在了,且是被仇家所斩,这种感觉就跟天塌下来差不多,两位长老皆有大成修为,但一时也惊骇不止、甚至茫然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