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树有些惊讶,于是便继续赶路,地方其实已经不远了,又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进入了高处的一片清幽谷地,山崖上有一道清泉倾泻而下,汇成了一个浅浅的水潭,周围树木参天,茂盛而浓密的树冠将这个地方遮挡得严严实实,的确够幽深僻静,没有人带路很难找到这里。

水潭中有一块大石头,表面很平滑,一看就是被人踩出来的,站在石头上面恰好可以用手掬住泻落的清泉。

河树擦了把汗,指着那泉水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百岁泉,假如不是我带路,外人根本找不到地方。你们没在山下买水就对了,我们当地有个说法,要在山中现场饮泉水才有最好的灵效,假如将水打到山下,百岁泉的灵效便失了一半。…几位贵客,快尝尝这百岁泉吧,可甜呢!”

卢张在心中暗骂了一声刁民!直接付了赏钱给他,摆手道:“回去的路我们已认识,你拿了钱久可以走人了。”

河树很吃惊也很失望,赶紧上前道:“几位贵客,这山里可不能乱走啊,万一迷了路,那可就危险了。…这天色也不早了,你们也没有带干粮,从这里再走不远有一座庄园,就,那里有山中野味供来往贵客享用,也可在那里休息住宿一夜,临走时给几个赏钱即可,等明日玩赏够了再下山。”

好不容易揽了这五位贵客的生意,河树想赚的可不仅是带路的钱,绕过这处泉水往前走走,不远处还有一座河间氏部族修建的庄园,那里可以提供食宿,是更赚钱的生意,河树把人领过去还能得到双份的赏钱。

卢张却摇头道:“不必了,我等自有主张,你拿了钱便可走人,不必再在眼前烦扰。”

卢张嫌他烦、让他赶紧走。以卢张的修为展开元神,其实已将山中的情况查探得很清楚。沿着眼前这道泉流再往上,深山高处另有瀑布深潭,潭边有荒废的建筑遗迹,可能是几百年前修士的洞府。

有意思的是,那潭水边凿开了五道引水渠,在山林中呈扇面形散开,分别引向低处不同的地方,于下方不同的坡谷中造出了五道小型的泉流,他们来的地方就是其中之一。更有意思的是,看另外四处泉水边的痕迹,也是经常有人去的,此刻还有两处正有游人。

那两处的游人也是被当地的向导带上山的,而那两个向导对游人所做的介绍,几乎与河树方才所说是一模一样的话。

这山里面有很多地方都是所谓的“真正的百岁泉”,可是眼前的泉流从出现至今恐怕也不到二十年。看来这就是当地山民的一种营生,每个村寨几乎都各寻了一处泉水,没有寻到的也自己造了一处,然后带着慕名而来的游人进山“寻找”。

假如只因以讹传讹,当地人误以为哪眼泉水是百岁泉便罢了,但这么干,不是摆明了戏耍客人并蒙钱吗?以卢张的身份当然不可能跟这些村寨山民计较,但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河树很意外,他带过很多客人寻到此地,来者见到这处泉流,往往是带着惊喜和虔敬的心态立刻去饮水。而眼前的几位客人却根本没有要饮泉水的意思,那他们大老远花钱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别说是人,就连那头青牛都没有低头喝水!

卢张却没有理会还傻站在那里的河树,已转身绕过泉流向山上走去,其他人也跟在了后面。那个方向原本无路,高崖陡峭,却丝毫阻挡不了这几人的脚步,就连那头青牛都显得步履轻健,很快便消失于密林之中。

以这几人的脚力,登这样的山根本不算什么,就连没有神通法力的虎娃都觉得很轻松,遇高崖陡峭之处青牛难行,太乙便顺势以大法力托它一把。

几人一边走一边说话,侯冈道:“卢张大人不必生气,其实那山民也未必是骗人。百岁山中自古就没有什么百岁泉,只是传闻越来越邪乎,这山中的泉水便成了百岁泉。在当地人想来,其实哪一眼都是一样的。”

太乙也说道:“高处有瀑布深潭,潭水边有建筑遗迹,可能就是百岁童子当年的修炼洞府所在。若定要找一处地方说是百岁泉,应该就是那里了。方才的泉流就是从那里引下来的,也颇需费一番功夫,算不得做假骗人啦。”

卢张冷哼一声道:“我生气的并不是别的事!那百岁童子的底细,我等亦不是不知,乃是恶贯满盈的淫邪之辈。可是两百年后,这里却成了仙家风光圣地,号称百岁山,百岁童子又被传成了神仙人物。

邪魔被美化与赞颂,当年揭穿与追杀邪魔的凉花川宗主,却被说成了嫉贤妒能之辈!”

卢张当然知道伯羿斩杀妖邪的事情。掌机先生和百岁童子带着一伙邪修窜入巫云山脉,企图夺占炎帝仙宫,被瑶姬、虎娃等人击退,玄源因此还紧急召集了巴原上的众高人齐聚赤望丘。

卢张在巴都城见过瑶姬,对这位仙子充满仰慕之意,曾欲去炎帝仙宫做客而未得,没想到后来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怎能不怒?

这两百年来,百岁童子其实没死,在南荒中也是作恶多端,只是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而已。但在他的家乡凉花川,其人竟被美化成了这样一位神仙人物,就连当年修炼洞府所在的山峰都成了各部族传说的仙家圣地。

虎娃叹息道:“当年之事,人尽皆知,时过境迁之后,事实并未被埋没,只是被刻意扭曲。并非民众无知,而是有人刻意为之,凉花川宗门尊长以及洨城一带各部族君首,与之不无关系。”

当地传说对百岁童子的美化,真的是因为人们已经渐渐忘记了事实、从而以讹传讹制造了这个误会?虎娃认为当然不是这样,而是有人刻意引导的结果。

两百年来,此地没有经历战乱,凉花川宗门传承仍在,各部族也都没有覆灭断代的情况,历史是延续的。凉花川宗门的尊长,怎会不知事实,继承各部族首领地位的君首,怎会不清楚当年曾发生了什么?

他们都是清楚的,此时当年轰动一时,山中发现了大量百岁童子残害各部少年的证据,中华天子都被惊动了。就算大家不愿意见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铁证如山,也不可能给百岁童子翻案。

如今编造的谣言竟成了传说中的历史,不顾事实仍在,那当然是有人刻意引导的结果,至少凉花川这派宗门以及附近各部君首保持了沉默,他们不仅不去澄清,反而默许谣言成为了传说;而这样的传说,最早很可能就是他们中的某些人可以制造的。

有些人并不在乎,自己纵容民众在美化与赞颂怎样一位恶魔,只在乎自己的目的能否达成。百岁童子之事,对于凉花川来说是一件惊天丑闻,若想消除此事的影响,重新恢复宗门在当地民众中的威望,只好由早已作古的当年那位宗主来背锅了。

百岁童子原来不是恶魔,而当时的凉花川宗主却是嫉贤妒能之辈。出了一位嫉贤妒能的宗主,当然不是什么好事,但相比百岁童子在长达百年时间中残害各部民众的骇人惨剧,影响就要小得多了。

更何况在今人看来,那位宗主好似已是无关之古人,把锅甩给他背也不算大不了的事情,只要凉花川当代众尊长仍受人敬仰就好。

各部君首的心思也是差不多的,事实早已不可改变,但后人可以去“发现”所谓的历史真相。在百岁山的神话传说中,他们都不是愚昧无知的受害者与帮凶,而且还可以得到现实的好处。有人保持着沉默,而像河树那样的普通山民,则从中获利。

这让卢张觉得恶心,而虎娃等人对此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好感。不要以为随意编造的历史与自己无关、反正都是早已过去的事情,虎娃等人可是刚从九黎之地而来,曾与百岁童子打过交道。

第064章、历史发明家(下)

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高坡上的瀑布深潭边。天色已近黄昏,天边有一片云遮住了夕阳,树木环绕下的水潭,气息显得有几分阴森。假如是普通人来到此地,说不定会莫名连打寒战,直觉背后发毛。

水潭边有一片平地,明显有古时建筑的遗迹,如今已化为碎石淹没在荒草间。太乙皱眉道:“那林中山崖内,有洞府遗迹,但入口早已塌陷被封死,若非展开元神仔细查探,几乎已发现不了。”

叽咕皱眉道:“那被封死的洞府,应该就是百岁童子当年修炼邪法的秘室所在,当然不能让它再见天日。如果一定要说山中有百岁泉,那么源头就应是这座深潭,只是不会有谁把客人带到这里来。”

这个地方真不是一般人来得了的,就算身手矫健可跋山涉水,普通人至少也要走一天一夜才能到达,而且环境很瘆人,感觉就像随时会闹鬼一般。虎娃背手望向远方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若凉花川想取回宗门传承神器,那就来这里见面吧,过时不候。”

百岁山中还有不少建筑,大多都是不高的山腰上错落分布的庄园庭院,都是洨城一带各部族所修建,也是所谓的清修之地。在开春之时,各部贵族子弟往往都会来这里小住一段时间、玩赏游乐一番,顺便沾沾传说中的“仙气”。

而这些庄园庭院,其实都是在两百年前的建筑遗址上修建的,当初百岁童子每年都会挑选一批少男少女入山“修炼”,他们也需要有住所。虽然那些住所很难保存到两百年后,但大多选址很好、建筑地基仍在,如今又有了房舍。

百岁山中唯一被荒废的、几乎没有人再来的遗迹,就是虎娃等人过夜的地方,也是百岁童子当年修炼邪法的秘室所在。

他们点燃了一堆篝火,在潭水边席地而坐,入夜后只觉阴风阵阵,风声水声似带着哭嚎之音。百岁山就在凉花川的宗门道场范围内,其宗门祖师殿在相邻的另一座山峰上,在那里很容易就能看见此地夜间亮起的火光,百岁山弟子也会知道是谁来了。

侯冈并没有派人通知凉花川,但太乙事先已经让凉黄带话,他们将至凉花川一带行游,若凉花川还想寻回传承神器凉花索,就请宗主带着众长老前来拜见。几人虽然换了便装,但行踪必然瞒不过凉花川中的高人。

侯冈算是自己送到门口了,但并没有登门拜山的意思,显得极有底气。他此刻的身份也有了微妙的变化,已是受天子正式册封的二等伯君,身边更有历正宫礼官卢张大人。

虽然在人家的地盘上,倒也没什么好怕的,以侯冈和卢张的身份,凉花川还敢公然动手不成?就算对方想动手,恐怕也未必是这几人的对手。几位高人或不能与整个宗门的修士为敌、去攻打人家的护山大阵,但想脱身而走是毫无问题的。

次日天明,凉花川终于来人了,只见对面的山峰上飘出一朵祥云,飞过半空冉冉而落。当云彩潭水边散去,显露出三位修士的身形。叽咕上前喝问道:“来者何人?”

正中间的那位修士收起随身神器,上前拱手道:“我是凉花川宗主凉耳旺,这两位是凉花川长老凉岩大、凉库全,见过卢张大人、见过侯冈大人!”

侯冈与卢张皆拱手还了一礼,虎娃则淡淡开口道:“请问三位道友,今日为何而来?”

三位修士微微一皱眉,神情似有些不悦。他们主动驾云赶来见面,姿态已经放得很低,而对面先开口的并非侯冈或卢张,只是两个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

侯冈归乡的诸多情报,凉花川已经搜集得很详细了,就算以前没见过面,一眼也能认出侯冈和卢张。来者也清楚侯冈归乡时是一行四人,身边除了一位化境高人太乙,另有一名妖修护卫和一名少年仆从。

虎娃和叽咕都属于被忽略的人物,尤其是虎娃,在这个场合更显得可有可无,他虽只身去王屋山中解决了沇水断流的大患,但此事并不为外人所知,民间都传说是因为沇水之神显灵了,凉花川众修士则猜测可能是太乙出手。

见有陌生人来到,先开口喝问的是叽咕也就罢了,那本就是护卫的职责。可这边都已经自报身份行过礼了,接下来进入双方的正式交涉阶段,开口发问的竟是这毫无修为在身的少年。而且虎娃的神情语气,根本就不像是一名仆从。

若是侯冈有意如此,那架子也太大了,分明是故意羞辱凉花川众尊长。长老凉岩大面色一沉道:“我等来见侯冈大人与卢张大人,你是何人,哪轮得到你插话?”

侯冈向旁边让了一步,很恭敬地介绍道:“这位是来自巴原彭铿氏大人…”声音中带着神念,介绍了虎娃的身份来历,倒没说眼前的人只是一具仙家阳神化身,重点是其地位及修为,顺带着也介绍了太乙和叽咕,这两人皆出自虎娃门下。

虎娃的身份之尊,不在当场任何一人之下,况且他还是一位九境地仙。三位修士大吃了一惊,赶紧向虎娃行了一礼并表示了歉意,宗主凉耳旺道:“请恕我等方才眼拙,巴原上有高人至此,请问彭铿氏大人有何指教?”

虎娃不紧不慢道:“我去年出巴原至九黎,曾见证南荒邪修百岁童子被伯羿大人斩除。我听闻百岁童子两百年前出身于凉花川,故此随侯冈道友归乡之后,又随卢张大人来探访遗迹,打算顺便给凉花川送个消息。

此人作恶三百余年,直至不久前方才伏诛。我也很想看看,他当初究竟出身于何处,此等邪修恶魔,是否还有余害未清?我等寻到他当年洞府遗迹时,三位道友不期而至,请问你等是因何而来?”

虎娃丝毫不提凉济能以及凉花索之事,因为该说的在沇城早就说过了,没必要再啰嗦,反而扯出了百岁童子之事,这让对面三位修士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凉耳旺硬着头皮岔开这个话题,言归正传道:“我等为沇城之事而来,凉花川长老凉济能,为侯冈氏部族中奸人所利用,不幸铸下大错。他已自尽、以身家性命谢罪,令人扼腕长叹。但其所携神器凉花索,为宗门传承之物,恳请侯冈大人赐还!”

这话说得倒是一句都不错,侯乐昌确实是个奸人,凉济能也确实是被利用了,但听这个味道,怎么就有点不对呢?

侯冈没说话,卢张却不悦道:“恳请赐还?凉济能这事,的确与宗门无关。但你等跑来欲寻回传承神器,就与凉花川这派宗门有关了。有歹人持械行凶,被受害人将其拿下,又有人跑来说那凶器是他家之物、想要回去,几位觉得不得给个说法吗?”

三位凉花川修士对望一眼,凉耳旺取出一物双手递过去道:“我等今日就是代表凉花川来致歉的,侯冈大人受惊了,我等深感歉意!万幸并未酿成大错。这些东西,是凉花川对侯冈大人与侯冈氏部族的一点补偿,清单在此,凉花川会尽快将东西收集齐全,派专人送到侯冈大人府上。”

本还以为那是一件空间神器呢,结果只是一枚记录信息的玉箴,其中列出了凉花川欲补偿之物,小妖叽咕接了过去,又交给众人传看了一番。清单上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其中并没有多少修士用得到的灵药及天材地宝,大多是世俗间的财货,主要是补偿给侯冈氏部族的。

侯冈本人倒不缺什么,让凉花川拿出另一件神器来换凉花索,当然也没必要,所以凉花川补的偿都是对普通人而言很有用的财货。这么大的数量也足见其诚意,只是一时无法筹备齐全,所以暂时列出一份清单,回头再给送过去。

侯冈手握玉箴微微点头道:“我并不贪得凉花川之物,但此事总得给族人一个交待,几位道友倒是有心了!”

虎娃却眉头紧锁道:“世俗物产财货,非凉花川所出,需各部族供奉。不知几位道友向各部族索求这批财货供奉之时,又会以什么名义、私下里搞出什么说法来?

是否会扬言凉济能为侯冈氏部族中奸人利用、抱憾自尽身亡,如今侯冈氏部族拉拢卢张大人,依仗权势上门追究、勒索这一大批财货?

洨城各部民众拿出这批东西供奉凉花川赔给侯冈氏,又是否会怨声载道,有人在民间挑起对侯冈氏的敌意,纷纷斥责侯冈大人种种不堪?”

若是修士所用的法器灵药、天材地宝,凉花川自能拿得出来,可是世俗间部族民众所需的财货,凉花川中也不出产,肯定是需要供奉它的附近各部民众提供。虎娃并不在意凉花川赔了什么东西,而在于它怎样赔偿、在公开和私下里的场合又会给出什么说法。

第065章、敌我(上)

此事本就是凉花川理亏,凉花川若想取回神器,道歉赔偿都是应该的,但事后不能做出受委屈的样子,该承担的责任就自己承担,更不能四处宣扬是侯冈氏部族欺人——虎娃特意提前做了警告。

三位凉花川修士又是一怔,不禁对望了一眼,虎娃若不这么说,事态发展还真有这个可能。这三位高人自己当然不会去做这种事,但只要他们回去后不表态,其门下弟子以及附近一带各部族中,难免有人发出这种怨言,进而形成流言。如今却被虎娃当场说破了。

长老凉库全苦笑道:“彭铿氏大人何出此言,我等怎会这么做?”人家还没做的事情,虎娃就提前警告了,未免显得有些小人之心。

虎娃却丝毫不客气地答道:“你们三位或许不会,但门下弟子以及供奉凉花川的各部族就说不定了。若非如此,此地今日怎会有这样一座乌烟瘴气的百岁山?百岁童子是什么人,难道你等不知吗,所以我不得不有此担心。”

虎娃方才就提到了百岁童子,让凉耳旺给岔过去了,他却不想揭过,将话题又扯到百岁童子身上。凉耳旺的脸色已有些黑了,却仍然避而不谈,又问道:“那么以侯冈大人的意思,又希望我等怎么做?”这本就是凉花川与侯冈之间的交涉,侯冈说了才算,凉耳旺也不想与虎娃纠缠。

不料侯冈今天好像打定主意不轻易开口,又是卢张反问道:“你等该怎么做,难道还要让侯冈大人教吗?彭铿氏大人既已提出了担忧,你等就不要让他所担忧的情况发生,不能只在此地私下里道歉赔偿,而应将此事前因后果公诸于众——

凉花川长老凉济能有错,以死谢罪;而凉花川宗门众尊长亦有担当,公开致歉赔偿;侯冈大人感其诚意,交还宗门传承神器。如此方成一段佳话,亦显凉花川众高人行事光明磊落。”

卢张初到巴原时,给人的印象就是个愣头青。他也确实有点愣,但一点都不傻,傻子怎么会拥有脱胎换骨的化境修为呢?其人只是心思单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鬼心眼。卢张是大部贵族出身、在历正宫为礼官,平日也用不着操心什么阴谋诡计,养成了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

这番话说得让人无法辩驳,也确实是至理明言。凉花川想挽回自己的声誉,最好的做法并不是把责任都推到侯冈氏头上,而是光明磊落地说清前因后果,表现出勇于承担的态度,这才是真正令人敬佩的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