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郡骁想到戚星对徐霆舟的维护,内心止不住那股强烈酸意的蔓延。

他压抑着满腔的嫉意,语气很随意的说:“戚星一个人在露天回旋花园,很不开心的样子,扑到我怀里还哭了许久,不知道是不是后悔和你结婚了?”

徐霆舟神色不变,连目光都不起一丝涟漪。

“要不是四姨父出了点状况,我差点就告诉她你我的关系了。”贺郡骁说着牵了下嘴角似乎笑了一下,“是不是很害怕她知道真相?”

徐霆舟望着他,眼底一片淡然:“你不如直接告诉她真相,看到底是谁害怕?”

贺郡骁拧眉:“我有什么好怕的?”

“你当然怕了,你怕她知道是你妈设计毁了她后这辈子都不会想见你。可我和她之间还有一个共同的孩子,她那么喜欢佑佑,就算她生我的气,只要佑佑哄一哄,时间长了她自然会消气原谅我。”

贺郡骁攥紧拳头,目光狠狠盯着徐霆舟。他竟然看出他的顾虑,知道他不敢说出真相是怕戚星更加不想见他。

“那我们就走着瞧。”

他别开眼越过徐霆舟离开。

——

回旋花园处,戚星怔怔望着不知名的花丛发呆。

手中香槟见底,口中尚留余香,可心头却发涩发苦,像是喝了一杯奇苦无比的黄连水,苦得喉咙紧锁,说不出的难受。

原来贺郡骁和徐霆舟真的认识。

虽然后半句他没说完,但不难猜到两人交情匪浅,否则他不会是那样的语气。

只是,她不知道徐霆舟知不知道她和贺郡骁的事?

她沉沉叹口气,觉得心绪如麻,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盘根错节,丝线般缠绕在她的心头,没有头绪。

脚步声入耳,她敛住思绪,抬眸循声望过去,见徐霆舟大步走来,手里拿着她的白色呢大衣。

第139章 等着让你心疼

她怔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在冷风中站了许久的自己竟然冻得浑身发僵。

徐霆舟走到她面前,浓眉微拧着抖开大衣给她披上,黑眸掠了眼她手上空了的高脚杯,接过来,握住她冻得发红的手问:“怎么这么冷也不进去?”

他的手真是温暖,戚星不舍的双手握住,整个人都自然的靠在他身上,像是撒娇一样说:“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等着让你心疼呢。”

徐霆舟好笑的瞥她一眼,低头在她发凉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说:“走吧,进去打声招呼,你要不喜欢这种场合我们可以先走。”

戚星有些迟疑,她并不知道徐曼如和贺郡骁都已经离开了,就怕遇着两人,一个口无遮拦,一个继续纠缠。

徐霆舟看出她的顾虑,也没说什么,拥着她走向会场大厅。

进了会场戚星环顾一圈没见着徐曼如和贺郡骁,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来。

徐霆舟带她吃了些东西,又介绍了许多人给她认识,什么张太李太封小姐。

她平时不怎么爱交际,朋友也不多,就时苏和初颜玩得最好,所以也不懂怎么应酬,一圈应酬下来甚是吃力。

可巴结徐霆舟的人太多,连带的戚星也成了香馍馍,那些太太们各个围着戚星转,其中有一个叫陆太的忽然问戚星:“徐太以前是不是开了一家服装设计工作室?”

戚星有些讶异她怎么知道,陆太又说:“我以前在你那儿做了两次高定礼服,穿上它回头率可高了,我老公都夸我比以前有品味。”

“徐太原来是服装设计师呀,难怪这么有气质。”另一个李太搭腔。

戚星微囧,心想这夸得她都心虚了。

又聊了半个多小时,徐霆舟接收到她求救的眼神才带她离开。

上了车她长舒口气,扭头活动了下发酸的脖子说:“真佩服那些整天陪老公应酬的太太们,我脸都要笑僵了。”

徐霆舟瞥她一眼:“你不笑也比她们好看,不用怕会得罪谁。”

戚星转头看他,忽然倾过身去在他唇上飞快亲了一下,然后咂咂嘴说:“嗯,果然抹了蜜,是甜的。”

徐霆舟探出一只手轻刮下她的鼻梁,举止亲昵而宠溺。

戚星心头发软,心想这样的男人就算是做错事大概也很难让人记恨,因为优点太多太过完美,所以其他的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我们去吃点别的东西吧,刚才吃的点心太甜了胃里不舒服,我想吃点辣的。”

“想吃辣?”徐霆舟挑眉,“火锅?”

“好啊,我知道一家火锅店的火锅不错,而且有秘制的甜烧酒。”戚星说着报了个地址。

徐霆舟开车过去,见是一处比较僻静的院子,车子进不去,只能停在巷子外头。

戚星以前和初颜来过许多次,熟门熟路点了许多配料,又要了一壶煮好的甜烧酒。

徐霆舟见端上桌的都是内脏一类的东西,眉头轻拧了一下。

戚星没察觉,等锅底沸腾后又是毛肚又是鸭肠吃得不可开交。

徐霆舟没怎么吃,一直忙着给戚星烫吃的。戚星辣了就喝又香又甜的甜烧酒,不知不觉吃撑了,头也昏昏沉沉,隐隐有了醉意。

第140章 猜到了她那点想借醉酒壮胆的小心思

她把座椅朝徐霆舟挪近一些,轻轻打了个酒嗝,杏眸微眯起望着橙黄灯光下仿佛脸上镀了层光晕的男人,明明近在眼前,却又仿佛遥不可及。

她就这样一瞬不瞬的望着他,那些在脑海里如同火锅汤底一样沸腾不止的话语却难以启齿。

倒是徐霆舟见她这样反而主动说:“我知道你有心事,你说吧,想问我什么都可以,别憋在心里。”

戚星喉咙发堵。

徐霆舟是何等聪明的人,他大概在她点甜烧酒时就猜到了她那点想借醉酒壮胆的小心思。

她承认自己很怂,想问他和贺郡骁的事却又开不了口,所以她把他引到这儿来,她知道这儿的甜烧酒能醉人却又不会让人醉得一塌糊涂。

她垂眸,视线落在他指骨分明的手指上,半晌后她听见自己有些发僵的声音问他:“你和贺郡骁是旧识?”

“对,我们从小就认识。”

从小就认识?戚星心口一跳,又问:“那你们感情很好?”

徐霆舟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随后才说:“以前很好,现在不怎么样,期间发生了一些事,彼此有隔阂还没有解除。”

隔阂?戚星突然心里发慌,也不知道是酒意作祟还是别的什么。

“那你,知不知道我和他以前那些事?”

话落她几乎是屏息等待他的答案。

徐霆舟却没立即回她,沉默间只听见火锅汤底‘咕噜噜’沸腾的声音。

戚星觉得自己的心也像是那在锅中翻滚的冻豆腐,她忍不住抬眼看他,可他沉静的样子如旧,并没有一丝波澜。

她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却忽然开口:“知道,他和我提起过。”

原来他知道。

戚星心头一震,猛然想起徐霆舟在知道她那些过去时一点也不惊讶不在乎的样子,难道在那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她和贺郡骁的事?

她按住发晕发胀的太阳穴,隐隐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出来。

她凝神细想,想起贺郡骁说徐霆舟和她在一起是别有用心,脑海里顿时跳出一个问题,她想也没想地直接问出口:“你和我结婚有什么目的吗?”

徐霆舟望着她几不可察的叹了一声,反问她:“你觉得我能有什么目的?”

戚星被他问住了。

是啊,她一无所有,他能对她有什么目的?

她茫然的望着徐霆舟,醉眼迷离。

徐霆舟轻拍了下她酡红的脸蛋,起身说:“你醉了,我们回家。”

他去结完账返回来,戚星已经靠在桌上昏昏欲睡,长发遮住大半张脸,眉头紧锁。

他拿过她的包,俯身将她抱起来,走出巷子上了车。

回到别墅,戚星已经熟睡过去。

徐霆舟把她抱回卧室,刚放到床上就听见她的手机响,他怕吵醒她,从她包里拿出手机,不经意瞥了眼来电,见是初颜打来的,也就没管,调了静音放回包里。

戚星睡到半夜口渴得不行,惺忪睁开眼坐起来,摸索到床头灯的开关开了灯,正要下床,就听身后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问:“怎么了?”

第141章 怕猜想成真

她回头望着黑眸半眯的男人,他长长的睫毛敛下来就像两排小扇子,浓密得让人嫉妒。

她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说:“我好渴,想下楼喝水。”

徐霆舟闻言掀开身上的被子坐起来:“我去吧,台阶上的扶手棱角多,容易磕磕碰碰。”

不等戚星回应,他已经下床走了出去。

戚星一头倒回床上,虽然酒醒了不少,但头还是昏昏沉沉的,刚才坐起来都感觉头重脚轻。

等了十多分钟徐霆舟才端着一大杯温开水上来,是他临时烧开又放在冷水里降过温的。

戚星一口气喝光,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转身见徐霆舟黑眸定定凝着自己,愣了一下问:“怎么了吗?”

徐霆舟其实想问她还记不记得她醉过去之前问他的那些问题,但见她没有什么反常也就打消了念头。

“没什么,睡吧。”他探身关了灯,室内再度陷入一片漆黑。

戚星窝进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醉酒的人最容易入眠,没几分钟就传出她匀称的呼吸声。

清晨六点,徐霆舟体内的生理时钟准时提醒他醒来。

他洗漱后去楼下的健身房做了一个小时建身,回到房间进浴室冲了个澡出来戚星还在睡。

他换了套装准备出门去公司,离开卧室前走到床边,低头在戚星唇上轻啄了一下。

听见关门声,佯装还在熟睡的戚星终于睁开眼。

其实在他还在浴室洗澡时她就被‘哗啦啦’的流水声吵醒了,她本来想下楼给他准备早餐,可是脑海里突然幻灯般闪现昨晚的一幕幕。

她记起她借酒壮胆的事,又把那些问题和答案重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徐霆舟说和贺郡骁从小就认识,可她和贺郡骁在一起时从来没听他提起过徐霆舟这号人物。

现在想起来,那时她对贺郡骁的家庭背景知道的实在太少。

他只说过他是家中独子,父亲是柏林大学的教授,母亲是家庭主妇,除此之外就再也没和她提起过其他的。

难道贺郡骁瞒了她,徐霆舟其实是他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哥哥?否则两人的五官怎么会相似?

她越想越觉得可疑,也越想越心慌,就怕猜想成真。

有了这种想法后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徐霆舟,所以干脆假睡。

她下床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徐霆舟正好把车开出院子。

她目送他的车子开出老远,直到再也看不见影子,这才返回来从包里拿出手机,想拨电话给贺郡骁问清楚他和徐霆舟到底是什么关系。

点亮屏幕看见昨晚初颜的来电和短信,原来初妈妈已经做完手术而且非常成功,再过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回国休养。

她回了初颜一条短信,告诉她提前告知确切的回国日期,她好去接机。

发送完短信她拨电话给贺郡骁,电话那端却传来机械的女音提示她用户已关机。

她心神不宁地去洗漱,刚把抹好牙膏的牙刷塞进嘴里就听见手机响,连忙跑出来,也没看来电显示,直觉以为是贺郡骁打来的,接通后却传来那个徐雅琪的声音:“九点在长欢酒店的咖啡厅见,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谈,你不要告诉霆舟。”

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声音不像平时充满戾气,温和了许多。

第142章 你还是自觉提出离婚吧

尽管如此,一听见徐雅琪的声音戚星就知道准没好事。

可徐雅琪既然约了她,那这个约还是要去的,她就算再不喜欢和徐雅琪打交道,也总不能躲她一辈子,毕竟以后在徐家抬头不见低头见。

怕时间来不及,她连早餐都没吃就匆匆出门。

昨晚后半夜下了一场雨,天气湿冷,路上结了层薄冰,她紧紧攥着方向盘,虽然已经格外小心翼翼的驾驶,但仍胆战心惊,等下了山路后背都沁了一层汗。

她把车开到长欢酒店,停好车搭电梯上七楼的咖啡厅。

咖啡厅的风格充满怀旧情怀,连音乐都是三四十年代的老上海歌曲,戚星恍惚有种误入老上海歌厅的错觉。

“请问是戚小姐吗?”咖啡厅的服务生过来问她。

戚星点头,并不意外她知道自己的姓氏,猜想大概是徐雅琪事先交代过。

果然,服务生说了声:“请跟我来。”随后引她到一间比较靠角落的包厢。

戚星敲门,听见里头有回应了才进去。

门一推开她就看见站在一面落地窗前背对她眺望窗外的徐雅琪,一身亮色裙装,背影纤细挺直。

若不是事先知道是徐雅琪,光从背影看戚星绝对会误认为是年轻女孩,在身形方面徐雅琪保管得实在太好。

“吃早饭了吗?”她刚把门带上就听徐雅琪问,声音和之前那通电话中的一样比平时多了份温和。

戚星心惊肉跳,觉得徐雅琪突然转变态度要么是中了邪,要么就是被雷劈转了性。

又或者,她是笑里藏刀设好了什么圈套等她往里跳?

大概是没听见回应,徐雅琪转过身来,视线落在神色惊疑不定的戚星脸上,勾了勾嘴角说:“坐吧,我让人准备了些吃的。”

戚星看见她笑不知道为什么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明明徐雅琪笑起来很好看,可她却觉得惊悚,毕竟徐雅琪骂她那些恶毒的话还犹在耳边。

她敛住心神,走到在一组黑色沙发上坐下,看都没看一眼徐雅琪准备的那些点心,就说:“您有什么事请直说吧。”

徐雅琪望着她没立即吭声,过了好几秒才走到戚星对面的沙发落座,问她:“你现在和霆舟住一起吗?”

戚星点头:“对。”

徐雅琪目光闪烁了一下,脸色却没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