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星有些好笑的望着一脸失望的儿子,把自己碗里的虾仁递过去说:“吃吧,妈妈自己剥。”

佑佑立即咧嘴一笑:“我就知道妈妈最爱我了。可这是老爸给你剥的爱心虾仁,我不能吃,我还是自己剥吧,谢谢妈妈。”

那句‘爱心虾仁’让戚星哭笑不得,却也莫名觉得有些幸福。

吃得差不多时徐霆舟的电话忽然响起,他瞥了眼来电后接听。

戚星不知道是谁的来电,也不知道电话那端的人说了什么,她察觉徐霆舟脸上的神色有微妙的变化。

这个男人对喜怒的把控一向很有自制力,往常那张脸都是沉静冷峻不起波澜,这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戚星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情不自禁起身。

徐霆舟站在客厅面向院子的那扇落地窗前接电话,戚星走过去时听见他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您竟然还把那些所谓的鬼名誉看得比什么都重,我以为在您心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不论您怎么说,我都不会同意……她坐她的牢,那是她罪有应得,您当初就不应该包庇她……”

最后不知道电话那端的人又说了什么,徐霆舟说了句:“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转身,一抬眸就看见身后的戚星,杏眸蕴着满满的困惑。

他敛去眼底复杂的思绪,走过去给她理了理垂落在额际的发丝,说:“我出去一会。”

没等戚星回应,他就匆匆离开了。

戚星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第209章 徐霆舟你不要欺人太甚

深蓝夜色下,一辆黑色豪车疾驰过大片葳蕤竹海,进入徐家偌大的前院。

徐锦豪在客厅听见院子里传来的动静,起身走出客厅,望向门外从容往屋内走进来的徐霆舟,等他近了才说:“去书房谈吧。”

徐霆舟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他带上门,转身望着已然走到一组沙发上坐下的老爷子,头顶水晶灯打落下的白色灯光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有种病态的寡白。

他走过去,淡声开口:“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些事就算柯薇不说,也迟早有一天会从其他人口中说出来,您又何必执意隐瞒?”

徐锦豪眼皮微抬:“你刚才在电话里说她坐牢是罪有应得,就不怕天打雷劈遭天谴?”

徐霆舟不以为然:“如果真有天谴,这个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作恶多端的人了。”

“哼!我知道你这么多年来一直对自己的身世耿耿于怀,可她那时毕竟年轻,自己都还是孩子的情况下怀孕生子已经是迫不得已,你不能怪她,要怪也只能怪我以前太过纵容她管教无方。”

“我不怪任何人,只是就事论事。”徐霆舟神色不便,语气依然平静。

“您知道她为什么至今仍肆无忌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么?因为她知道有您的庇护,不论她做什么,哪怕罪恶滔天,您也会保她周全不让她陷入牢狱之灾。”

“你的意思是要我眼睁睁看着她身陷囹圄而无动于衷?”

“那是她触碰了法律底线该受到的惩罚。”

徐锦豪神色复杂的望着徐霆舟,好一会才重新开口:“你是我一手栽培出的家族继承人,之前我一直很欣赏你理智冷静的处事风格,但我现在觉得你理智冷静得有些冷血。她是你什么人?你居然这么铁石心肠?”

最后一句话徐锦豪几乎是疾言厉色,可徐霆舟仍旧不为所动,只是转开了视线望向一整面书墙。

“您从小教导我不要感情用事,可您自己却屡屡感情用事一错再错。”

徐锦豪被他噎得一时语滞,狠狠皱着眉头,顿了顿才说:“不论如何,你这次务必要听我的和戚星离婚,否则徐家一定会大乱。”

“恕难从命。”

他话一落,徐锦豪双目瞪过来,眼中蓄满震怒。

他收回落在书墙上的目光面无惧色望着他,说:“您当真以为柯薇会因为我和戚星离婚就善罢甘休替您守口如瓶?她只会变本加厉要挟您更多。”

“那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暂时封住她的嘴了,总不能杀了她!”

“这可不像是您一贯的作风。”

徐锦豪再度用力‘哼’了声,问他:“那你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我认为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她主动向二叔认错求他原谅。”

徐锦豪一听怒气又涌上来了:“你觉得你二叔会原谅她吗?嗯?你让她主动坦白还不如直接把她送去监狱!况且我徐家也丢不起那么大的脸!”

徐霆舟缄默,当年的事已经成了插在老爷子要害上的一根刺,一经碰触就像是要了他的命似的,难怪柯薇的要挟对他那么凑效。

他知道不论他说什么老爷子都听不进去,只一心想保全徐家的颜面,所以也不打算多说。

“是佑佑重要还是脸面重要,您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这句他也不等老爷子回应就离开了。

从祖宅出来,他并没有立即回锦豪一品,而是去了锦豪公馆。

柯薇正在收拾东西,一个小时前她回到锦豪酒店时被前台通知必须在凌晨之前结账离开,不许继续住在酒店。

她知道这是徐霆舟的意思。

门铃响起,她以为是来催她离开的酒店工作人员,沉着脸没什么好脸色地打开门就说:“不用你们催我会尽快离开!”

话落才看清楚门外的人是谁,欣喜喊道:“阿舟?怎么是你?”

她惊喜的目光落在那张让她魂牵梦萦的俊容上,心却突沉,因为那张往常一贯冷峻的脸上此时此刻写满了厌恶和嫌弃。

她心里打了个激灵,终于意识到徐霆舟来者不善。

她被那两道冷厉如冰的目光盯得浑身寒毛直竖,却故作镇定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徐霆舟冷眼望着她,语气冰寒:“信不信我让你们柯家走上绝路,在美国无法立足,回到国内也无法生存?”

柯薇脸上血色顿失。

她知道徐霆舟有这个本事,这次他是真的动怒了,不会再只是口头上的警告而已。

她想起远在美国的父母,心颤了颤,喉咙发干的咽了咽口水说:“我做的事和我家人无关,你凭什么报复他们?”

“我的事也和我的家人无关,你又凭什么去要挟他们?”

柯薇被他反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神经质的低声喃喃说:“是你逼我的,如果你早答应和戚星离婚,我也不会找上伯父去摊牌。”

“你简直让人作呕。”徐霆舟没什么情绪的吐出一句,又说:“天亮之前如果还让我发现你在郡城,我绝对说到做到,让你生不如死。”

他说完不再看她,转身留给她一道冷漠的背影。

“徐霆舟你不要欺人太甚!”柯薇冲着他的背影怒吼。

徐霆舟没有丝毫回应,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内。

柯薇双腿发颤地靠在门板上,耳边忽然听见手机响。

她走回床边,拿过放在矮柜上的手机,是来自美国父母家的来电。

她不知怎么地心里有种强烈的不详感,果然一接听就听母亲在电话那端焦灼的哭哭啼啼:“薇薇你快回来,你爹地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刚才他公司的经理打电话给我说你爹地被警察带走了,我现在一点主意都没有……”

犹如晴天霹雳,柯薇整个人都僵住了,完全做不出任何回应,脑海里却蓦地浮现出‘徐霆舟’这三个字。

她知道,父亲莫名其妙被美国警察带走一定是徐霆舟为报复她而做的手脚!

徐霆舟!她咬牙切齿地默念这个名字,神色狰狞。

挂断母亲的电话,她静坐了十来分钟才重新拿过手机,拨通一组号码。

第210章 你就是我的止痛药

戚星刚陪儿子做完作业回到卧室,手机就响了,铃声回荡在静谧的宽敞空间,分外的刺耳。

她下意识按了接听,却在看清楚屏幕上的来电是柯薇后一蹙眉,不等她开口就又立即挂断了。

之后电话再度响起,她直接选择关机。

以她对柯薇的了解,虽然她并不知道她打电话给自己到底是想说什么,但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而她一点也不想听到那个女人阴魂不散的声音。

十点多徐霆舟回到锦豪一品时戚星已经躺在床上差不多睡着了,她听见楼下传来车子驶入院子的声音,意识到是徐霆舟回来了,睡意一下全无。

她下床连鞋都没穿,就那样赤着脚走向落地窗,撩起窗帘往下看,见徐霆舟正好从车上下来。

可他却并没有立即往屋内走,而是拿手机拨了通电话,也不知道打给谁,距离太远,电话接通后戚星一句也没听清楚。

院子里光线昏暗,戚星看不真切他脸上的表情,却忽然想起他出门之前接的那通电话,为什么他会在那通电话里说‘我以为在您心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当时和他通电话的那个‘您’是谁?是徐老爷子还是其他人?还有那句‘她坐她的牢,那是她罪有应得’中的‘她’又指的是谁?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为什么他挂断电话转身看见她时愣了一下,似乎怕被她听见什么?

难道他还对她有所隐瞒?

思忖间,徐霆舟已经讲完电话挂断。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她在看他,还是凑巧什么的,他忽然抬眸往这边看来,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见她,最后收回视线抬步往屋内走去。

戚星放下窗帘回到床上,不一会徐霆舟推门进来。

“怎么还没睡?不困么?”他走到床边放柔了声音问她,语气也异常温和。

戚星闻到他身上浓烈的烟草味,也不知道抽了多少烟,下意识就蹙紧眉头说:“你还要不要命了?怎么又抽那么多烟。”

徐霆舟知道她是指他抽烟容易诱发头痛一事,轻呵了声,在床边坐下来,捉住她露在外面的那只手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你就是我的止痛药,有你在我身边,头痛怕什么?”

戚星听得心花怒放,面上却仍不动声色的‘啐’了句:“油嘴滑舌。”

她望着他,捕捉到他隐藏在眉宇间的一丝疲惫,顿觉心疼,也就打消了原本想过问他的那些问题,轻声说:“去洗个澡早点睡吧,我看你也累了。”

徐霆舟点头,执起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亲,起身进浴室洗澡去了。

戚星重新躺下去酝酿睡意,却突然想起来浴室里没有浴巾了,忙又爬起来去了拿了条浴巾进浴室递给徐霆舟。

淙淙水流声中徐霆舟隔着雨幕听见戚星的声音,他关了花洒拉开厚重的玻璃门,大大方方将自己湿漉漉的光躶身子毫无一丝遮掩的呈现在戚星眼底。

戚星猝不及防这视觉上的盛宴冲击,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冲到了头顶,她禁不住脸红耳赤,把浴巾往他身上用力一扔就转身逃开了,就怕又和上次一样,自己好心给他送浴巾,结果被他拖进去折腾了个没完没了。

徐霆舟见她跑那么快,像躲色狼一样,有些好笑的摇摇头,把浴巾搁置好,打开花洒继续冲洗。

——

戚星一夜无梦睡了个好觉,睁开眼习惯性拿过手机看时间,发现是关机状态才想起来昨晚柯薇打电话给自己的事。

她开机,在看清楚时间已经是十点多的同时还看见了柯薇发给她的短信——你如果想知道徐霆舟和徐雅琪的真实关系就尽快打电话给我,我们做笔交易。

戚星愣了一下,心想徐霆舟和徐雅琪不是亲姐弟么?柯薇这是又想玩什么花样?而她又想和她做什么交易?

她望着短信的内容满心困惑,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太太,你起来了吗?老爷等你等了两个多小时了。”林嫂在门外说。

老爷?是徐老爷子?等了她两个多小时?

他怎么突然跑到这边来了?又等她做什么?

戚星疑问重重,把手机放下冲门口的方向应了声说:“我知道了,一会就下去。”

她匆匆洗漱完换了件黑色的荷叶领宽松毛衣和浅色仔裤下楼,果然见徐锦豪端坐在客厅,和周末不上课的佑佑在有说有笑的聊天。

她先去厨房倒了杯温开水喝,林嫂已经给她弄好了早餐,她本来也饿了,但又觉得让老爷子继续等太不礼貌,所以喝完水就去了客厅。

“妈妈,你怎么变成大懒虫了,这么晚才起床。”佑佑一见她就说。

戚星轻捏一下他的小鼻头,有些歉意的望向老爷子,正要开口,就听老爷子对佑佑说:“爷爷和你妈妈有事商量,你自己先去玩一会吧。”

佑佑懂事的点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回了自己房间。

戚星不知道老爷子想和自己商量什么,她见他脸上的神色似乎有些凝着,心里莫名觉得不安。

“你先坐吧。”见她一直站着,徐锦豪开口。

戚星安静落座,徐锦豪问她:“你最近这两天是不是又和霆舟闹离婚?”

戚星怔了怔,没想到老爷子找她是谈这件事,她解释说:“我是和他闹了点误会,其实——”

“你现在还想不想和霆舟离婚?”徐锦豪出声打断她。

戚星望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老爷子今天说话的语气和往常不一样,似乎并不是想劝和她和徐霆舟,所以没有立即回答。

而她迟疑间,徐锦豪又说:“我知道你一直记恨雅琪对你做的那些事,所以才想和霆舟离婚远离我们徐家。现在如果你还有这个想法,我可以帮忙,不用通过霆舟就能悄悄地顺顺利利办完离婚手续,并且会支付给你一笔十分可观的赡养费,让你往后的生活毫无后顾之忧。”

戚星面色发白,像是突然被兜头浇了盆冰水,她从头冷到脚,浑身止不住的哆嗦。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十分支持她和徐霆舟在一起,并且百般撮合他们的老爷子竟然会突然找到她,要帮助她和徐霆舟离婚。

第211章 因为我不想让你失望

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会让老爷子做出这样的决定?

戚星缄默一会才开口,直截了当问:“您为什么突然希望我和他离婚?”

徐锦豪没看她,微微倾身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不疾不徐道:“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免得徒增伤心和烦恼。你只要告诉我,你还想不想和霆舟离婚就行了。”

戚星讥笑般扯了下嘴角,说:“您都亲自找上门来了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你是个聪明人。”徐锦豪终于抬眼看她,眼神流露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惋惜。

如果不是事关女儿的名誉,他也不会出此下策让戚西离开,毕竟他一直想给佑佑一个完整的原生家庭。

他暗自叹口气,撇清脑海里那些杂念,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说:“离婚事宜我会尽快办妥,你也做好准备,我希望你到时候安静地离开,不要让霆舟和佑佑父子知道。”

他说完打算离开,戚星却慢吞吞冒出一句:“虽然我知道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可我还是要说,这个婚我并不想离。”

徐锦豪一愣,旋即轻蹙眉头:“雅琪做过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你既然无法原谅她,又何必这么固执一定要做我们徐家人?你大概还不知道,你父亲戚振坤被骗一事也是雅琪一手促成的吧?”

“什么?”戚星呼吸一滞,杏眸怔怔望向徐锦豪,低声喃喃:“真的是她搞的鬼?”

“霆舟早就知道这件事却一直没告诉你,这说明在他心目中,雅琪远远要比你重要多了,所以他才对你隐瞒。”

戚星心一沉,说不出话来。

徐雅琪是徐霆舟的亲姐姐,在他心目中徐雅琪比她重要本来无可厚非,可问题是他不该隐瞒徐雅琪作恶一事,毕竟是她害得戚振坤昏迷不醒,难道他以为只要代替徐雅琪填补好丰恒建设的资金短缺,就可以一笔勾销她的所有罪恶了?

“雅琪是为了要分开你和霆舟才不择手段做了那些错事,她如此厌恶你,而霆舟也事事对你隐瞒不愿和你交心,你确定还要继续维持这段婚姻?”

血色一点点从戚星脸上褪去,徐锦豪有些于心不忍,紧蹙着着眉离开了。

戚星独坐在客厅一动不动,林嫂走过来时察觉她有些不对劲,正想问她怎么了,还没出声就见她忽然站起来,快步走出客厅绕向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