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宠文女配不干了》作者:从温
文案:
年朝夕穿进了一本甜宠小说。
她是活不过一章的女配,娇纵任性不讨喜。
她的养妹是温柔明媚的甜宠文女主,所有人都爱她。
她的未婚夫、竹马、挚友,他们曾受她身为战神的父亲的恩泽而生,在她父亲死前发誓这辈子以命护她。
然而生死存亡之际,她在想着怎么救他们,他们却准备舍弃她救下养妹。
她死后,她手中的战神图谱会引得天下纷争百年,她的未婚夫会得到战神图谱,并与她的养妹喜结连理。
知道这些的时候,她已天不假年,城外万魔围城,满城危在旦夕。
按照原文,她今夜会以命做引救那群白眼狼,事后所有人都以为是养妹救的他们,她则落的个临阵脱逃胆小懦弱的名声,被万人唾弃。
而如今,她穿上了父亲的铠甲、拿起了父亲的剑,在那些人目疵欲裂的视线中与魔头同归于尽,以命护住了一城百姓。
她不干了!
年朝夕再睁眼时,面前有一块陈旧的墓碑,上书年氏朝夕之墓。
现在已是两百年后,她的故人各成了一方大佬,传闻中,他们在那一战之后如疯似魔,日夜煎熬,悔恨交加。
……
年朝夕醒来后,捡到了一个重伤又失忆的少年。
她一时心软,把他带到了自己身边。
少年沉默寡言还有点儿凶,却只对她言听计从。
后来她的身份一朝暴露,白眼狼们纷纷上门跪求原谅。
年朝夕立刻收拾包袱带上人准备跑路。
但她乖巧听话的少年却着一身魔尊玄袍挡在她面前,提剑荡平三座山头,剑锋直指对方命门,冷冷道:“死或滚,选一个。”
年朝夕:“!!“
后来她知道,这人是屠灭三千魔修之后一统魔界的魔尊。
而在更早之前,他是被她在群魔之中救下来的剑修天才。
那时千军万马之中,他只抢回了她的半截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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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甜文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年朝夕 ┃ 配角:预收文《我以为我拿的救赎剧本》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好马不吃回头草
立意:爱生活,爱自己,保持独立思想
vip强推奖章
年朝夕是甜宠文里活不过一章的炮灰女配,温柔明媚的甜宠文女主是她养妹,天之骄子的男主是她未婚夫。年朝夕为了躲避炮灰命运穿上盔甲为城战死,没想到死而复生再次醒来,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为她如疯如魔,她战场上救过的少年却成了魔尊。
本文节奏紧凑,人物角色鲜明,情节环环相扣跌宕起伏,女主自立自强,面对困难永不放弃,追求属于自己的公平正义,并终究让恶人伏法,追寻到属于自己的独立爱情。


第1章
蓬莱洲,月见城。
年朝夕从困龙渊回来之后,破天荒的没去见城主,而是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在书房里翻箱倒柜。
她的侍女魇儿连忙跟上,就见年朝夕抱着十几本陈旧话本出了书房。
然后就倚在榻上看到了现在。
自家姑娘认真做事的时候连城主都不敢打扰,魇儿虽然不知道几本旧话本有什么好看的,但也不敢多触霉头。
可眼看着到了姑娘用药的时间,魇儿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她刚靠近,年朝夕自己回过了神,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眸子里闪过几分恍惚。
魇儿并没有发现,只轻声问道:“姑娘对这话本感兴趣?”
她本没想过会得到回答,却没想到话音落下,年朝夕淡淡道:“不。”
魇儿忍不住抬头看去。
她家姑娘倚在榻上,偏头看着窗外,眸色寒凉。
……
她大概是活不长了。
年朝夕想。
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前世平平凡凡一普通人,死后穿越到了这里,成了一名修士,这才白捡了一条命。
大概也是因为她这条命是白捡来的,她自幼体弱,身体一直算不上多好。
可就算是勉勉强强活着也不至于送命,犯不着说什么活不长了。
但如今去了一趟困龙渊回来,她却真情实感的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活不长了。
为什么呢?
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穿越了,而是穿书了。
穿书就穿书,更要命的是因为时间太久了,这本书的内容她也记不太清了。
她能确定的是,这本书的女主角一定不是她,不但不是她,还很有可能是那个和她一直不对付的养妹。
而男主角则是她现在的未婚夫,月见城现任城主牧允之。
她养妹和她未婚夫。
而且那貌似是一本甜宠文。
哦豁。
这还不算最刺激的,更刺激的是,她死在了小说的开篇第一章,剩下的戏份就全都出现在男女主的回忆之中。
一个活不过一章的女配。
哇哦。
年朝夕想,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剧情杀”这么个东西的话,那么她大概离死不远了。
因为再过个三年,差不多就到了她死去的父亲为她和牧允之定下的完婚日期,年朝夕觉得那个作者无论再怎么写,都不可能写出让男主角和别人完婚之后再和女主双宿双飞这样的弱智剧情。
所以,完婚之前她肯定是要死的。
生命一下子就只剩下三年,年朝夕心情复杂。
她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穿书,一是因为她这个名字在那本书上只出现了一下,根本让她没得联想,二是因为她遇到她未婚夫和养妹的时候已经过了许久,前世她叫什么名字她都快淡忘了,更别说一本小说。
而如今她之所以又想起了那本小说,居然还是托了困龙渊里那头畜生的福。
困龙渊里那头被他父亲下了血脉封印的恶蛟在她父亲死后就只能由她封印,她并不如父亲那般强大,隔个十年就要重新封印一次,而这次出了些岔子,那头畜生险些提前破开封印不说,还差点儿阴了她一道。
那恶蛟善幻术,年朝夕被它拽进她自己的识海,短短一盏茶里回溯了半生,不但想起了已经被自己忘了个干净的上辈子的事情,更想起了那本小说。
一开始她还没往穿书上想,只觉得是自己小时候看过的什么话本,让自己给记混了。
然而从困龙渊回来,她把少年时看过的话本翻出来又重新看了一遍,没看到任何相似的,这才确定那真的就是自己上辈子看过的小说,而自己真的穿书了。
刺激。
然后她就想起一个更要命的东西。
——《战神图谱》。
她死去的战神父亲留下的,记录了他全部传承的典籍。
小说里,她虽然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死的,但她的死似乎就是为了引出《战神图谱》。
一本图谱搅动天下,最后她那未婚夫得到图谱平定天下,又抱得她养妹这个美人归,还继承了她父亲“战神”的名头。
但是现在,那《战神图谱》还在她手上,是她父亲留给她的东西。
也就是说,在未来,她那好未婚夫会在她死后用她的《战神图谱》名扬天下,挂着她父亲传人的身份,顶替她父亲的战神之位,最后和她的死对头搞甜宠?
年朝夕豁然起身,大踏步走了出去。
魇儿一惊,在她身后边追边问:“姑娘急匆匆地去哪儿?”
年朝夕:“去见牧允之。”
魇儿跟在她身后,一脸困惑。
见城主就见城主,但姑娘这怎么还杀气腾腾的?
……
若是没有她突然发现自己穿书这一出,年朝夕早该来见牧允之的。
她每十年封印那恶蛟一次,每次回来都会详细告知牧允之困龙渊如今的情况,这次更是不同以往,那恶蛟险些提前破开封印,若不是她发现的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次的岔子居然还和她养妹邬妍有关。
今天早上,困龙渊突然传来异动,她察觉不对赶过去,就见邬妍仓惶从困龙渊跑出来,形容狼狈。
年朝夕问她怎么回事,她只说恶蛟要重新冲破封印,让她赶紧过去。
她顾不得问更多,只能匆匆跑去封印恶蛟。
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封印突然就松动了。
她一路走得飞快,城主府守卫森严,但没人敢拦她,于是很快到了主院。
牧允之的守卫向她行礼,年朝夕一脚踏进院子,便不动弹了。
她眯着眼睛看向院子中央。
她的养妹邬妍,那个要被她未婚夫甜宠的女主角此刻正跪在院子中央,仿佛没发现身后的动静一般,垂着头一动不动。
年朝夕轻笑一声,问:“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邬妍没有抬头,双手却缓缓握起了拳头,背影都透露着一股倔强的意味。
年朝夕从小到大和她这个养妹都没什么好说的,见她不说话,转身便进了书房。
邬妍在她转身后抬起了头,看着她的背影,紧紧抿了抿唇。
踏进书房,牧允之没像从前那样伏案处理公文,而是负手站在窗边,俊美的脸庞在烛火的映照下一片冰冷。
而从他那个位置看出去,正好可能看到院中邬妍的位置。
年朝夕定定的看了他片刻,见他没准备回头,便轻笑道:“你不见她,也不准备见我吗?需不需要我也去外面跪上一跪?”
牧允之皱了皱眉头:“胡说什么,我若是不见你怎么会让你进来?今天谁惹了你,火气怎么这般大?”
年朝夕:“自然是困龙渊那头畜生惹了我。”
牧允之闻言紧紧抿了抿唇。
片刻之后,他道:“这次是阿妍的不对,她受人蛊惑,这才做了蠢事,等会儿出去,我便让她向你道歉。”
年朝夕看了他一眼,问道:“她是受谁蛊惑?”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牧允之脸上出现了一丝怒意,冷冷道:“河下城的那个少城主,他对阿妍说,你们父亲当初在困龙渊封印恶蛟时曾在一块石碑上留有他与恶蛟对战时所感悟到的功法。伯父当年战死后没留下什么东西,她想看看伯父亲手刻下的石碑,却没想到误触了封印。”
牧允之每说一句,年朝夕的神色便更冷一分,最后神情已是一片冷然。
她可以容忍邬妍犯错,但她不能容忍邬妍在犯错之后还抬出她父亲作筏,无论她那个理由是真是假。
拿着她父亲做借口却险些做出葬送一城人性命的事情,就不怕给她父亲蒙羞吗?
年朝夕径直问道:“所以她如今跪在外面,便是惩罚?”
牧允之微微偏开了头,平静地说:“从你进困龙渊起她便跪在这里,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再起来,到时候我压着她亲自给你道歉。”
年朝夕看着他不说话。
他口中说着让邬妍道歉,但字字句句反而都是在为她开脱。
他向来都是偏向邬妍的。
不止是他,她如今说得上话的那几个朋友,甚至身边每一个既认识她也认识邬妍的人,都会更喜欢邬妍一些。
她曾经认真想过为什么会出现这一现象,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自己真的太不讨喜了。
一个娇纵任性性格跋扈,凡事唯我独尊,一个天真明媚会照顾人,如同小太阳一般,这对比下来是个人都会更喜欢后者。
年朝夕认知清醒,但她没准备改。
她往常并不在意他们是偏向邬妍还是她,毕竟喜好不可控,她也更喜欢好说话的人。
可现在这件事,却让她不得不在意。
于是她语气平静道:“牧城主,按月见城律令,邬妍该被废去修为逐出城去。”
年朝夕话音落下,牧允之霍然转身。
她只不过是说“按律令”,还没说真的要这么做,他的脸色便已经难看了起来。
再开口时,他语气中带了些严厉:“兮兮,阿妍是你妹妹,你不要为了赌气耍性子就说这样的话。”
年朝夕心中渐渐起了怒意。
那恶蛟若是真的逃了出来,他们所有人联手都不是它的对手,事关一城人性命的事情,在他口中就只是她在耍性子。
往日公正严苛的牧允之在此刻丝毫不见踪影。
年朝夕正准备说什么,下一刻,又听见他说:“兮兮,两年前你误伤阿妍时,我又何尝罚过你?”
话音落下,年朝夕的神情突然冷了下来。
牧允之见状,眼眸中闪过一丝懊恼。
这件事在年朝夕那里是一个禁忌,尽管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她只是无心之过,但当初的她笃定自己没做过。
于是从那之后,谁敢在她面前提这件事,少不了一场大闹。
牧允之如今当着她的面提及,少不得要面对她的怒火。
但年朝夕安静的过分。
安静到,让他心中升起一丝淡淡的不安来。
然后,他听到年朝夕用平淡的语气静静地说:“牧允之,从今天起,我们的婚约便不作数了吧。”
牧允之猛然抬起头,向来清冷的脸上出现一丝难言的错愕。


第2章
门外轰然一声雷声落下,室内烛火幽微。
牧允之清冷的面具在烛火之下寸寸裂开,几乎来不及掩饰的错愕出现在他脸上。
看着这张错愕的脸,年朝夕的心中居然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一丝快意来。
这些年来,牧允之这个城主越来越喜怒不形于色。她越来越看不透他,隔着那张清冷漠然的面具,她永远不知道他是在想什么。
他越来越善于掩饰自己的情绪,哪怕是对自己的未婚妻。
可是面对着邬妍时,他却又总是开怀大笑的、或者怒气冲冲的。
只有与邬妍相关的东西,才能引动他的情绪。
她本以为,哪怕她今天提了解除婚约,他也只会冷静地问他一句为什么。
可没想到,面对着她,他还是会有其他表情的。
可是很快,他又收敛了那丝细微的情绪,微微皱眉道:“兮兮,别闹了。”
哪怕她说出了这样的话,在他心中也只是胡闹。
年朝夕原本以为自己会被他这句话激怒,可没想到自己却比想象中要冷静的多,甚至轻笑了一声,问他:“你觉得我是在胡闹?”
牧允之:“我只是觉得凡事都应该等你冷静下来之后再做决定,你现在只是在因为阿妍的事情迁怒于我。”
“可为什么呢?”年朝夕反问,问得牧允之愣了片刻。
脸上仍带着病中苍白的少女漫不经心的捡起桌上一盏精致的茶杯,语气平淡道:“你为什么觉得,等我冷静下来,我就会选择委屈自己呢?”
“就像这个茶杯,”她将茶盏高高举起,与自己的视线平行,轻轻道:“我觉得我不喜欢它,就不会让它出现在自己面前,无论什么时候。”
削葱般白皙细长的手指松开,牧允之最喜欢的那个杯子摔在了地上。
瓷器的碎片在两人之间飞溅开来,他在那碎响之中看着她,神情莫测。
但年朝夕已经不想再去猜测他到底在想什么了。
于是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整个房间死寂的沉默。
片刻之后,门外的护卫轻轻扣了一下门,低声道:“城主,小城主,宗恕大人和沈退大人在门外求见,应当是有什么急事。”
牧允之冷冷道:“让他们明天再来见我。”
“是。”守卫应了一声,脚步声逐渐远去。
年朝夕莫名有些走神。
城主是牧允之,“小城主”是她。
因为老城主曾亲口说过无论以后谁是城主,年朝夕都位同城主。
所以,她一直都是小城主。
她回过神来,随口问道:“他们见你,你为何不见?”
牧允之没有回答,只沉沉地说:“给我一个解除婚约的理由。”
理由吗?
年朝夕本以为自己大半原因会是那本小说,可当他问起理由时,她想起地却是刚刚自己踏进书房那一幕。
牧允之隔着窗户沉默地看着跪在院子中的邬妍。
沉默、压抑,种种复杂而不可言说的情绪隐藏其中。
年朝夕从未见过牧允之用这样的眼神看一个人,也未曾见过他想看着一个人的时候,还需要躲在紧闭的窗户之后。
那一刻,她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当他翻出两年前那件事为邬妍开脱时,她居然不觉得意外。
两年前,年朝夕和邬妍一起被困在月见城一个试炼秘境之中。
秘境之中妖雾四起,其他人发觉不对前去救人,找到她们的时候,两个人一起昏迷在了悬崖边上,邬妍肩膀上插着年朝夕的剑。
那剑只差一寸就伤及心脏。
但她们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秘境之中没有第三人,邬妍又是被年朝夕的剑所伤,便有人觉得,年朝夕是被妖雾影响了心智,误伤邬妍。
这还只是其中比较温和的一种猜测。
年朝夕性格不怎么讨喜,又树敌太多,更有人猜测她根本就是与自己养妹不睦已久,这次趁着意外故意对自己养妹下手。
一顶残害养妹的帽子直接扣了下来。
那时,整个月见城因为这件事闹的满城风雨,到处都有人在流传战神之女是如何残害自己养妹的。
只有年朝夕知道那一剑绝对不是自己刺下去的。
因为她早在昏迷之前就已经旧疾复发,根本提不起剑了。
但没人信她。
后来,这件事是牧允之平复下来的。
年朝夕一直觉得,既然他肯出手平息谣言,那就代表着他是信她的。
直到今天,他失口拿两年前的那件事为邬妍触动封印的事情辩白,她这才知道,他也是默认她伤过邬妍的。
他并不信她。
可这件事和困龙渊根本不一样。
困龙渊的恶蛟还没被封印时,曾一连吃空了十三个人族城池,几十万人葬身蛟腹。
父亲和它战了七天七夜都无法杀死它,甚至无法封印它,无奈之下才下了血脉封印,只要他不死,他的血脉将生生世世困恶蛟于困龙渊下。
父亲死后,压制那恶蛟的是身为父亲血脉延续的她。
她的修为和父亲差得远,根本无力压制恶蛟,只能每十年加固一下血脉封印。
在这种情况下,但凡出了一丁点儿差错让那恶蛟从困龙渊跑出来,整个月见城加起来都不够它一口吞的。
但只是因为她来得及时,这一切都还没发生,所以就可以当做邬妍没有做过。
她何曾见牧允之公私不分成这样。
年朝夕闭了闭眼睛,心中失望又愤怒。
近百年的青梅竹马,几十年的未婚夫妻,这些情感一朝坍塌,
她甚至想问牧允之,如果真的喜欢邬妍喜欢成这样,为什么不说呢?
明明当初是他主动向父亲提的婚约。
于是她便问了出来:“牧允之,你当初为什么会向我父亲提起婚约呢?”
牧允之皱了皱眉头,答道:“伯父当时正在为你寻觅夫婿。”
年朝夕:“但他从未想过找你。”
牧允之平静道:“伯父不想你远嫁,他想找一个能包容庇护你一辈子的男人,我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话音落下,年朝夕静了片刻。
她问:“仅此而已?”
牧允之微微疑惑:“还需要别的理由吗?”
于是年朝夕便懂了。
为什么当年牧允之会突然提起婚约,因为父亲对牧家有恩,对整个月见城有恩。
他想报恩而已。
他父亲此生无敌于天下,在意的只有她这么一个生来不足的女儿。
于是他便如她父亲所愿,娶她为妻,庇护她一生。
他自以为,这便是报恩。
于是她年朝夕便也不再是年朝夕,在他眼里,或许她只是“战神的女儿”,一个他偿还恩情的对象。
她静默了一会儿,突然像是松了口气一样,说:“既然如此,我们还是解除婚约吧,对你我都好。”
没有感情她还可以培养感情,但若是对方只拿她当一个报恩的责任,这婚约要来还有什么用。
但这次牧允之依旧不曾松口。
他只沉沉地说了四个字:“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婚姻非儿戏,我既然答应了伯父,便不会食言,我也希望你考虑清楚再来和我谈这件事。”
年朝夕的神情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并没有追问一句她的理由。
或许无论什么理由,在他眼中都是无关紧要的、小女儿的娇纵任性罢了。
窗外雷声响起,闪电透过窗户照亮了两张同样冰冷的脸。
有脚步声匆匆穿过院子,守卫惊慌失措的声音随之传来:“宗恕大人,您不能进去!”
下一刻,院中传来邬妍的惊呼:“宗恕哥!你怎么……”
“起来!”沙哑微沉的声音自院中响起:“快下雨了,你准备跪到什么时候!”
“可是我……”邬妍的声音惊慌失措。
“起来。”宗恕不容置疑地打断她的话。
年朝夕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径直推开门走了出去。
牧允之顿了顿,也跟了出去。
院中的男人鹰一般的眼睛闪电般看过来,对上年朝夕平静的眼神。
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他带着一整套医者的行囊,却穿着一身浓重的墨衣,黑发未束,披在身后,周身气质桀骜不驯,不像是个医者,倒像是个狂士。
可这个狂士一般的医者正是她的医师,还是她过了几条命的生死之交。
在他的身后,主院的几个守卫已经齐齐跪下:“我们未曾拦住宗恕大人,请城主小城主责罚。”
他们话音落在,门后一个白衣身影轻叹一声走了进来,低声道:“抱歉兮兮,是我没拦住他。”
年朝夕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若想拦住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月见城第一谋士沈退,说不服一个医修?
非但没拦住,还跟着一起进来了,想也知道为的什么。
沈退苦笑一声,没有反驳。
年朝夕不再看他,对守卫淡淡道:“都下去。”
几个守卫犹豫了一下,见牧允之点了点头,这才低头退了下去。
年朝夕看向宗恕:“你不在自己药庐里待着,跑这里来干什么?”
他沙哑的声音带了丝冷意:“我再待在药庐里,怕是过不了多久阿妍就会被抬进我的药庐了!”
他早年伤过嗓子,声音向来嘶哑难听,此时更是多添了几分阴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年朝夕。
年朝夕平静问道:“所以你是在怪我?但到底是我让她跪的?还是我让她去困龙渊的?这次没出什么事儿,邬妍才有被抬进药庐的机会,但凡出点儿什么事,你觉得今天被抬进药庐的会是谁?”
他抿紧嘴唇。
下一刻,桀骜不驯的医师缓缓道:“是我失言了,但即使如此,阿妍也不该因为一时冲动就跪到天荒地老去。”
年朝夕冷声道:“那月见城十几万凡人便该因为她一时冲动险些葬身蛟腹?”
宗恕眉眼桀骜:“她有多少罪责,我来承担。”
年朝夕冷笑:“我怕你承担不起。”
宗恕:“那大不了,就把这条命陪进去。”
年朝夕静了静。
随即,她像是突然冷静了下来,问:“所以你今天一定要带走她?”
宗恕:“我不得不带走她。”
年朝夕平静道:“那我要是说,今天你若是带走她,从此以后你我之间便恩断义绝,你又会怎么做?”
她话音落下,宗恕瞳孔猛然一缩。
气氛一时之间近乎凝滞,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在年朝夕平静的脸上,没人知道那句话是威胁还是真心。


第3章
年朝夕话音落下,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暗紫色的闪电劈下,照亮了整个院子。
暗色雷光之下,少女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色。
沈退轻敲掌心的扇子忽地一顿。
片刻后,他轻缓道:“兮兮,我们自小认识这么多年,多少风雨都走过来的,如今有什么事情说开就好,不要一时冲动就说出这样的话。还有宗恕,你刚刚在胡说什么!还不快和兮兮道歉!”
宗恕冷笑一声,忍着怒气道:“我胡说?年朝夕,难道不是你在说胡话?恩断义绝?”
年朝夕轻笑道:“胡话?恶蛟这次若是真的出来,第一个死的就是我,随后是月见城百姓,而你宗恕,既赔不起我的命,也赔不起月见城百姓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