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施法的林克视线被梅丹佐阻挡,一抬头看见尾稍抽过来已经来不及躲了,情急之下也爆发了不可思议的潜力,借助大地之瞳瞬间就召唤出了土元素防御。分不清是淤泥还是飞沙出现在他的头顶上,总之是雾蒙蒙浑浊的一片。

长尾抽来激起一阵黄灰色的光芒,将林克召唤出的土元素防御击碎,尾稍将将扫中了他的左手腕。只听咔嚓一声,林克的小臂被打折了,手中那枚大地之瞳也飞了出去。也幸亏是梅丹佐与他都挡了一下,否则脑袋就得被当场抽中了。

这时就听见高处的阿蒙大喊一声:“你们快跑——!!!”

与此同时又听见一连串脆响,就似很多器皿被连续打裂,一只巨兽突然从水中蹿了出来,前扑的动作却被定格凝固,因为水潭中恰好也涌起一道浪打在它的身上,化成一层坚硬的冰将它冻在了里面。

铁甲兽王终于露出了真容,它的身长和大铁甲兽差不多甚至还略小一点,体形却不太一样,身体明显要纤细,尾巴却很长,占了整个体长的三分之二左右,全身的鳞甲上布满了金黄色的斑点。

它在水下刚发起偷袭时,高处的阿蒙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他感应到周围土元素的波动,看来这里有一只铁甲兽会本能的使用最简单的土元素侦测,不用露面也能发现岸上人的位置。这种技巧阿蒙也用过,当初就是用水元素波动感应发现了跟踪他的马企。

这只铁甲兽王很聪明啊,还知道如何避实就虚,长尾从空中绕过去,直接攻击梅丹佐身后的林克,而且一击得手!

林克犯了一个错误,他用最擅长的土元素神术来对付铁甲兽王,而铁甲兽王本身也擅长类似的土元素力量,而且这力量比林克强大的多,神术的效果大打折扣。看见铁甲兽王长尾抽出去的力量与速度,阿蒙就意识到林克的“情报”有误!

这只铁甲兽王绝对比梅丹佐厉害,不亚于一名中阶武士,其掌握的土元素神术也比林克强得多,这两人加起来都够呛能对付。在出乎意料的情况下,它一个照面就把林克的左臂打折了。这么近的距离当然得叫两人赶紧逃命,阿蒙也使出了自己最强的神术技能卷浪成冰,把刚刚跃出水面的铁甲兽王冻在了里面。

铁甲兽王用力一挣扎,包裹身体的冰层咔嚓响成一片,立刻就碎开了。梅丹佐见势不妙倒也很听话,转身拉住林克撒腿就跑。四级武士的奔跑速度是惊人的,尤其是在逃命的时候,虽然拉着一个人跑的也飞快。

幸亏阿蒙施法挡了一下,才能掩护他们俩先跑进树林,铁甲兽王挣脱了冰层的束缚随即就追了上去。碎冰随着突然出现的风卷起,化作无数细针状的锋利冰晶,在半空向着铁甲兽王的眼睛射了过去。

铁甲兽王闭上眼睛,那些冰晶无法对他坚硬的鳞甲造成伤害。它只是顿了一顿,又继续向前冲去,看架势就是要追上林克与梅丹佐,速度也不比那两人慢。这时树林边突然燃起了一团火,两株刚刚倒下的大树燃烧起来。

这可不是阿蒙的神术,梅丹佐逃进树林时挥剑顺手砍到了两棵树挡在路上,被打断手臂的林克生死之间又施展了火元素神术。这次比他烧自家房子要利索多了,瞬间就把两棵大树给点着了,然后他的法力也用尽了。

突然燃起的大火挡住了去路,铁甲兽王停住脚步蹲踞在地,愤怒的吼叫一声,用力跳了起来。这只野兽虽然不会飞但跳得非常高,直接从火上面跃了过去。它落地的时候,潮湿的泥土莫名化成了一片沼泽,将它沉重的身体陷了进去,沼泽上方又涌起了坚硬如石的土层,把它的脑袋和前爪压在了里面。

阿蒙也施展了土元素神术,他没别的办法了,这是阻挡铁甲兽王动作的最好手段。泥土中的铁甲兽王发出一声怒吼,身体表面隐约浮现出一层黄光,发力钻了出来撞碎了坚硬的土层,仍然向前追去,长尾扬起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消失于树丛中。

阿蒙连续三次施法阻挡铁甲兽王,为梅丹佐与林克逃走争取了足够的时间,然后只能祝这两人好运了,阿蒙自己也遇到了麻烦。

铁甲兽王刚刚消失在树丛里,一只最凶悍的大铁甲兽已经爬上了山壁,张开带着利齿獠牙的大口扑向阿蒙。阿蒙个子不高就像个成年的矮人,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显然也没有武士的剑那么危险,看上去似乎毫无抵抗能力,但这只大铁甲兽可碰了个钉子。

阿蒙手中的“树枝”是一整根上等精铁,不仅是法杖也是武器,可比武士的长剑要沉重多了,正适合对付这种皮糙肉厚连剑也扎不穿的大铁甲兽。阿蒙居高临下,用足力气一杖敲在铁甲兽的肩背上,同时还带着一股狂风将它的身体卷向山壁之外。

别说铁甲兽,就算是大陆上的武士或神术师也没有见过这一幕,法杖直接敲到身体上还能施展神术的力量,阿蒙一杖就把这只铁甲兽从山崖上打落。它落在水潭中却没有溅起水花,而是发出重重的响声,水面上被砸出好几道裂纹。

水面上怎么会出现裂纹呢?水潭中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而且水面的形状是倾斜着凝固。刚才阿蒙在山壁上施法涌起一道浪扑向岸边,靠近山壁的水面就陷了下去,结冰后巢穴的洞口就全部露了出来。

那枚被打飞的大地之瞳落在水潭中,顺着倾斜的冰面恰好滚进了铁甲兽王的巢穴。阿蒙可不能把这件东西丢了,那里面还有老疯子留下的信息呢。他情急之中挥舞法杖激发幽蓝水心的所有力量,连续不断地让潭水结冰越来越厚,大地之瞳没有落在水里才好拿回来。

那只大铁甲兽摔下去也没有把冰层砸碎,紧接着就听哐当一声巨响,又一只大铁甲兽从山壁上摔落正砸在它的身上。两只大铁甲兽都摔得七荤八素,另一只正在往山上爬的大铁甲兽见状一转身又下来了,而最后一只断了一根爪子的铁甲兽一直就没上去。

阿蒙用铁棒砸落一只,又用神术卷下来一只,主要是因为他站的位置好,各种神术配合的也非常娴熟。阿蒙喝了一声再次挥舞法杖,一阵风吹来带着刺骨的寒雾袭向冰面上的四只大铁甲兽。已经被他吓着的大铁甲兽转身钻入了山坡下的密林中,放弃了看守水潭边的巢穴。

阿蒙的神术不仅比林克强而且法杖也厉害得多,更重要的是他站好了位置用对了方式。他了解铁甲兽的习性,那是一种会冬眠的动物,寒冷会让它们动作迟缓陷入沉睡。虽然变异的大铁甲兽比一般的铁甲兽强得多,但毕竟还有天生的习性,终于被刺骨的冰寒逼走了。

阿蒙却不敢贸然跳下山崖去巢穴里取大地之瞳,他不知道那四只大铁甲兽有没有走远,在山崖下被靠近包围可不是好玩的,而且铁甲兽王随时可能回来,到时候可没人能掩护他。

这时他突然想起肩挎的皮兜里还有一个同伙呢,薛定谔显然能听懂人话,立刻一拍皮兜叫道:“薛定谔,你快下去把大地之瞳拿回来,我保护你!…你不下去我就扔你下去。”

话音未落,就见那只猫嗖的一声跳出皮兜,顺着山崖就下去了,动作比大铁甲兽灵敏迅速的多。它只在山崖下消失了一会,立刻又叼着一根长长的、白色的东西跑了上来。

阿蒙的鼻子差点都气歪了,喝道:“我要的是大地之瞳,那枚黑色神石,不是这根骨头!”

第一卷:洪水 第026章 骨头(下)

薛定谔似是有点不高兴的放下骨头,一扭身又跑下了山壁,很快又蹦蹦跳跳的上来了,张嘴吐出了大地之瞳。阿蒙赶紧收起大地之瞳喝道:“薛定谔,我们快走啦!”

山壁下的树丛中又传来铁甲兽王的怒吼声,夹杂着灌木与矮树被折断、扫开的响声,看样子这只凶猛的野兽火气不小。阿蒙一转身消失在高处,薛定谔临走时仍然不甘心的叼起那根骨头状的东西,自己跳进了皮兜里。

等到兽王回到水潭边,四只大铁甲兽才从树丛中战战兢兢的露出脑袋,眼前只有结冰的潭水和露出水面的巢穴入口。铁甲兽王爬过冰面进了巢穴,紧接着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声,震得附近的冰层都传出轻微的碎裂声。

在云雾遮掩处高山密林间的小道上,脸色煞白、呲牙咧嘴的林克正在与梅丹佐焦急的商量着什么:“那家伙真厉害,追了我们这么远,幸亏在山路上跑的没我们快,出了领地应该不会再追来了…阿蒙先生还在水潭那边,怎么办,我回去集合全族的勇士去接应他?”

梅丹佐:“等你集合族里的人还来得及吗?再说了,就你们族里那些所谓的勇士能挡得住兽王一尾巴吗?我们把兽王引走了,剩下的四只大铁甲兽阿蒙能对付,脱身应该没问题,他的本事可比我们俩大多了。”

林克喘着气道:“你说的也对,阿蒙先生对付四只大铁甲兽没问题,就怕他回来的路上又碰到了铁甲兽王。”

梅丹佐啐了他一口:“以为阿蒙像你一样傻啊,那铁甲兽王一路跑一路吼,那么大的动静老远就能听见,早就绕道避开了。”

林克额头上冷汗未干,却仍然很不服气的反问道:“凭什么说我傻?”

梅丹佐一把抓住他的兽皮衣襟:“你不傻谁傻?谁告诉我铁甲兽王也就和四只大铁甲兽加起来差不多厉害?我们两个人都没挡住它一击,幸亏有阿蒙掩护我们跑掉。”

林克靠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身子向下直缩:“你轻点啊,我受伤了!…是我们部落的一位老者告诉我的,我也不知道实情会是这样啊!”

梅丹佐哼道:“老者?多老啊!难道他还和铁甲兽王比划过?信口胡说,你这个族长也信,差点送了我们俩的命!回去我要把那人叫来好好问问,听听他到底是怎么说的?”

林克的五官已经皱成了一团:“没法问了,告诉我的那个人去年就死了…先别说这些了,阿蒙还没回来,我们是不是悄悄回去接应一下?…我感觉吧,刚才就是吃了不了解情况的亏,以你的剑术,其实应该能抵挡一阵的。”

“假如摆好架势有所准备,你们俩确实能抵挡片刻时间,但还是得快点跑,慢了一样没命!…林克,你哪来的消息啊,说那只铁甲兽王不难对付?”阿蒙的声音突然从石头后面传来,随着声音他绕过石头来到小道上。

“您回来了!我就知道以您的本事一定会没事的!”两人又惊又喜的同声喊道。林克端着胳膊呲着牙又说了一句:“神灵的使者,不,阿蒙神啊!我刚才已经解释过了,告诉我铁甲兽王究竟有多厉害的那位老人,去年就死了!”

本想去水潭边练练手耍耍威风,结果却成了找抽。林克的一条胳膊断了,还好梅丹佐在路上就用夹板帮他固定好,回去之后慢慢养吧。

林克回去之后就病了,一天到晚哼哼唧唧的,不仅是胳膊难受,全身上下好像都不对劲,简直就没剩下一块好地方。阿蒙前一段日子教林克的同时,自己也修炼了简单的低阶治疗神术,这几天经常帮林克治“病”。

他却发现林克的“病”很奇怪,自己的治疗神术只能缓解他的苦楚,却消除不了他的症状。林克的毛病不断,不是今天这儿疼就是明天那儿疼,就像被什么神灵诅咒了一般。阿蒙想起了自己在都克镇的经历,有一段时间曾经所受的各种旧伤反复发作,连老疯子都治不好。

这不是什么病,而是唤醒一体两面的力量之后,一级武士晋级为二级武士所要面对的考验——身体的纯净。这种考验此刻是随着一级神术师晋级为二级神术师同时到来的,林克的考验来的这么快,当然与他从小就学了不完全的土元素神术有关,基础还是不错的。

但是林克另一方面的基础比较差,他的身体可不如阿蒙。阿蒙强健的身体不仅得益于都克镇的矿工技艺锻炼,而且还有那神秘的寒潭洗浴净化。矮人部落野外生活的环境很恶劣,大大小小不知受过多少次伤,有些伤势表面上好了,但在身体中还是留下了隐患,在这次考验到来时连续发作。

还好林克从小就是前任族长的儿子,在矮人部落里也算没有经历过太多凶险,否则的话这一关更难过。

阿蒙既然想到了原因,就实话告诉林克,要用坚韧的意志去克服种种苦楚的困扰,不要放弃体术的锻炼。这是一种考验也是一道门槛,迈过之后就可以拥有二级神术师的成就,同时还能修炼二级体术。

林克本来很害怕,怀疑铁甲兽王的尾巴上有什么奇异的毒,或者自己中了某种未知的诅咒,听阿蒙这么一说才放下心来。虽然还是端着胳膊哼哼唧唧的,但林克每天仍然坚持锻炼体术,还经常去找梅丹佐请教。

林克带“病”锻炼,而梅丹佐这几天也不舒服,他居然着凉了。梅丹佐真的生了一场小病,觉得浑身上下哪都不对劲,总是有一种无力感,这和前几天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既然阿蒙会治疗神术,他也来找阿蒙看病。

梅丹佐的情况让阿蒙琢磨了大半天,最后隐约确定了一件事,他也遇到了“身体的纯净”这一道考验。

梅丹佐已经是一位四级武士,早在无意中通过了这种考验,当他被唤醒一体两面的力量后,重新再经历这道考验时,要比林克轻松的多,也就是前几天在水潭边着凉生了场小病而已。阿蒙将类似的话告诉了梅丹佐,坚持下去就可以成为二级神术师,梅丹佐是大喜过望。

这两个人的第二次考验来的如此之快,让阿蒙稍感意外,但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他们分别修炼不完整的神术与正规体术的时间已经很长,一旦被唤醒一体两面的力量,达到一级成就的巅峰并不难。

眼看两个“学生”已经快达到与自己同级的水平了,阿蒙这位“老师”也有烦恼与困扰。老疯子预言中的灾难迟迟没有出现,他也看不到大地之瞳中留下的信息,无论是二级神术还是二级体术,早已修炼到巅峰状态,却迟迟等不到“信仰的坚定”这一道考验。

难道是老疯子的猜测错了吗?阿蒙心里也有些没底了,这几天在练习神术最基础的冥想时,总是烦躁不安无法定下心来,力量几乎毫无增长,仿佛神术的成就永远到此为止了。

倒是薛定谔这几天欢实得很,白天总是在村落里蹿来蹿去。人们对这只猫都相当尊敬,把它视为神灵的侍者,好吃好喝自不用说了。都克镇上那只又懒又馋的肥猫,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时候,它在穴居野人部落里过的很滋润,连毛色都变得油光干净了。

薛定谔在铁甲兽王的巢穴里叼出来一根骨头状的东西,回来后就放进自己的草窝里,连睡觉时都用一只爪子摁着。阿蒙也拿出来看过,这东西扁圆细长呈弧形,一头尖一头钝,让人联想到神殿壁画上的船只形状。

看见这件东西,阿蒙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肋下,它太像一根人的肋骨了!看它的质地又和寻常的骨头完全不同,轻飘飘的几乎没有分量,但坚硬的超乎想象,就连锋利的精铁刀都划不出一丝痕迹。它表面光滑就像打磨过的白色石头,若是骨头的话,恐怕早就腐朽了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阿蒙没有研究明白,反正是薛定谔捡来的东西,就放在它的草窝中吧。假如换个时间,阿蒙可能还会试着用各种办法去研究,但他最近却没有这种兴致,做什么事都显得心不在焉,总是容易烦躁走神,就连走路看见一只鸟飞过都会胡思乱想,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这样的状态是无法修炼神术的,难道是因为第一次出手就在铁甲兽王那里遭受挫折,打击了这少年的信心?有一天夜里,阿蒙又端坐在屋中练习冥想,却迟迟无法定下心来进入那种专注的状态。各种杂乱的思绪纷沓而来,他又忍不住回想起远方都克镇的种种事情。

他在想父亲生活的怎样、这段日子又喝了多少酒?老疯子预言的大灾难究竟是什么、都克镇会在这场灾难中受到怎样的影响?想着想着,他自然无法修炼神术冥想。意识到这一点,阿蒙叹了一口气,却听见薛定谔在草窝中也叹了一口气。

这叹息声似乎在提醒阿蒙什么,他突然一拍脑袋自言自语道:“我怎么这么笨!这不就是修炼神术的考验吗?信仰的坚定就是灵魂的安定,也是信念的坚定!”

第一卷:洪水 第027章 都克镇的灾难(上)

任何人都有心神散乱的时候,这本不会引起特别的注意,但对于阿蒙这种性情一直很安定的人,长时间如此就是一种异常了。他已经是一位二级神术师,对神术的基础冥想早已掌握的非常熟练,可突然进入不了那种精神专注的内省状态,总有各种杂念不受控制的纷扰,这就是他继续修炼神术面临的障碍。

这种障碍不是凭空出现的,是在一个人内心很安定的情况下,平日里可能不去想的事情或已经遗忘的记忆,在脑海深处纷纷浮现。一位三级神术师就可以学习中阶神术了,这要求在冥想状态下的内心绝对的安定,进入一种不会被外界杂乱信息以及内心中种种杂念打扰的状态。那么在此之前,他必须经过这一道考验,收摄身心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精微境界。

这一道考验叫做信仰的坚定,实际上在考验一个人的定念与定力。对于神术师而言,信仰是非常重要的帮助,因为在这个时候人往往会烦躁与胡思乱想,对所学习的神术以及传授神术的老师产生怀疑。对神灵虔诚的信仰能够帮助内心安定下来,突破一种更深层次的宁静状态。

如果了解这种考验真正的含义,就应该知道如何去面对,也可以不必祈求神灵,它归根到底还是一种自我的考验。

阿蒙突然之间想明白了,也在感叹信仰越虔诚的人其实越容易通过这样的考验,而对于他这种人而言,如果没有悟透其中的道理,恐怕一辈子都会困扰在这个阶段止步不前。

阿蒙从小就养成了一个很好的习惯,没用的事情他不会去多纠缠,先把手头需要做的事情安心做好。于是他不再去多想如何通过这道考验,也不去想如何解开神灵的秘密那遥不可及的目标,只是每天仍然练习神术基础冥想,在各种杂念纷扰的状态下尽量保持安定。

他还告诉林克与梅丹佐,这段时间尽量不要来打扰他,去自行修炼神术。

梅丹佐这一次在矮人部落呆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担心家里的情况,需要回去了,临行前背着一个沉重的大皮囊来向阿蒙告辞。阿蒙传授了他几种低阶神术的完整秘诀,并告诉他下一步面临的考验是什么,又把林克叫到一起,让他俩发了一个誓言。

在天枢大陆上,人们都相信誓言是有效的,而且阿蒙要他们发的誓言很特别,就是要他们保守从他这里学习神术的秘密,不可以利用这一点来背叛或者伤害他,否则的话无法通过“信念的坚定”、“魔鬼的诱惑”、“身心的融合”等将来所要面临的种种考验。

这种誓言的确很有效,接下来的考验阿蒙并不是很清楚,但他将“信仰的坚定”领悟为“信念的坚定”之后,也明白要想通过考验,心念不能有任何游疑,誓言就是信念中播下的种子。

梅丹佐的背包里装的都精铁胚和几块最上等的马革钢坯,堂堂一位中阶武士,居然干起了负重爬山的苦力工作,还兼做小商私贩的买卖,体术真没有白学啊!一般人干不了这个活。

阿蒙好奇的问了句:“你也不嫌累,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梅丹佐拍了拍自己的皮兜道:“几十个金币呢!仅仅是这几块马革钢坯就能值五个金币!”他从背包里掏出来三块拳头大小的马革钢坯,就是已经冶炼好但还没有打造成器物的最上等精铁,有些炫耀的放在阿蒙面前展示。

阿蒙从小就和铁矿与熔炉打交道,他那根法杖就是用同样的上等精铁打造成的,只是在巴伦王国这种上等精铁的名字叫做马革钢。梅丹佐在炫耀这东西如何贵重,而阿蒙却有点意外——原来这东西不算太值钱,千辛万苦历尽艰险背出深山,到遥远的巴伦王都才卖五个金币。

上等精铁在都克镇是王国专有物资,开采出来一律上交给城邦,镇上只付给铁匠工钱而不支付购买精铁的钱,而工钱大多数时候直接用领取的矿核冲抵,所以阿蒙也不清楚精铁究竟值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