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鸥眨着眼睛回忆道:“那是很多年前了,反正有好几十年了,有一位神灵般的老人家从海上飞过,落在这个岛上休息,偶尔发现了我。那时候我已经学会了思考,一天到晚在胡思乱想,这位老人家就教了我很多东西。直到他走后的很多年,我才一点一点的学会,但还有很多困惑得不到指点,可惜那位老人家始终没有再来。”

阿蒙有些诧异的问道:“你知道那位老人家的来历吗?”

海鸥答道:“他的名字叫尼采,据说是来自一个叫都克镇的地方。我曾请求老人家带我离开,可是老人家说他要远游彼岸的大陆,还说都克镇那个地方不适合我待着…您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这个海岛很多年前有人来过,岛上还留着伐木建造的小屋,万没想到,几十年前曾在这里停留的人竟是老疯子尼采!

阿蒙握着战斧的手微微有些发抖,神色很激动,不由自主的迈步向海鸥走去,把海鸥给吓着了,一时之间紧张的站在那里不敢再说话。阿蒙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随即收起战斧叹息着柔声问道:“他老人家还对你说过什么?”

海鸥:“老人家临走之前对我说,我还很弱小,能飞到这里的人都堪比神灵一般强大,见到了一定要小心。他还说远方的大陆对于我这样的生灵是危险的,有人可能会把我当妖魔斩杀,还有强大的召唤师会在我的灵魂中打下烙印,将我当召唤兽驱使!我一听就害怕极了,多少年都没敢离开这里。”

阿蒙恍然道:“原来如此,难怪你见到我们会躲得远远的!当年的你确实很弱小,又刚刚开启灵智,如果在懵懂中不慎闯入大陆上的人间城邦,确实很危险,老先生的提醒是对的。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自己摸索着竟有了如今的成就,已经很强大了。我想问你,你是老先生的学生吗?”

海鸥的眼睛又眨了眨:“学生?我不是呀!老先生不让我叫他老师,还说他在探索一条道路力量,可能更适合发挥我的天赋。他已经不太可能成功了,但他的学生如果能成功的话,说不定还可以继续指点我。我就等啊等啊等啊,一直等了这么多年…”

阿蒙已经彻底清楚了,想当年老疯子远游西顿联合王国时,曾横渡大海,在苍茫大海中飞累了落在这个孤岛上休息,却恰好发现了一只开启灵智的海鸥。就像阿蒙当初指点云梦那样,老疯子顺手指点了海鸥,临走前还给了他一些忠告。

海鸥一直在这个岛上等着尼采或尼采的学生呢,一等就是几十年,真是朴实的可爱!老疯子却没有对阿蒙提起过海鸥,他老人家一生经历的事情太多,在海岛上停留的一段时光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而已,他可能也没想到那只海鸥会有今天的成就。

也许尼采早就把海鸥忘了,就算还记得,晚年的时候事情太多便没有顾得上。老疯子曾在一枚大地之瞳中给阿蒙留下了许多讯息,包括在他结交的各种人,其中有梅丹佐的祖先还有后来成为伊西丝神殿大祭司的乔治。

阿蒙在穴居野人部落中读取那段信息的时候,曾一度心神动荡不能保持平静,信息神术中断了,后面有一小段内容他没有读到。老疯子可能提过也可能没有提起海鸥,但阿蒙已经无法知道了。

第六卷:神性源流 第210章 冥神的世界

阿蒙轻轻的抬起一只手,向着虚空中一指道:“你还记得尼采老先生的样子吗?”

虚空中出现一团光影,光影中出现了尼采的身形,都克镇的老疯子蓬头散发,乱糟糟的胡须上还沾着炉灰,满脸皱纹的他眼神却清澈而犀利,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嘲笑、几分玩世不恭的孤傲。

海鸥一见老疯子的身影,立刻匍匐在地亲吻着海滩上的沙子行礼,他身上的碎花长袍十分奇特,在浪花中一点都没有沾湿。海鸥一边行礼一边问道:“您一定就是我要等的人,他老人家怎样了?”

阿蒙本想阻止他行礼,但却没动,只是点了点头道:“是的,我就是你要等的人、尼采的学生,按照他老人家的遗愿,探索那本源的力量,终于见到了你!”

说话的同时,他将一段信息印入到海鸥的灵魂中,交待了老疯子最后的遭遇。海鸥愣住了,跪在海滩上直起身体,不经意间卷来的浪花已经打湿了他的衣服,他愣了半天突然一张嘴像个孩子般的嚎啕大哭!

别看他的样子腼腆,可是哭声放开就如滚雷一般惊人,海岸边瞬间浪花翻卷、狂风大作,浪花拍在礁石上击散成无数的水珠,水珠又在风中飞射就如凌厉的箭矢。假如阿蒙没有自保之能,说不定都会被他误伤。

听闻老疯子的噩耗,海鸥竟然哭的这么伤心,阿蒙走了过去本想劝他,可是手一拍到海鸥的肩膀,那特殊的感应能力就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悲恸,不由自主在灵魂中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阿蒙难以克制也不想去抑制,竟然抱着海鸥也哭了起来,哭的是风云变色。

阿蒙不是没有流过泪,但是渡过生生不息的考验之后,已几乎不会再这样动情。见证玛利亚的离去,他当时是撕心裂肺的长呼,喷洒鲜血冲出了伊甸园,但迄今为止并没有流过一滴泪,就像压抑在心中的雷霆始终含着暴雨尚未洒落,这压抑的伤情今天莫名让海鸥全给勾出来了。

阿蒙不仅在哭老疯子,也不仅在哭都克镇蒙难的亲人与族人,还包含着思念玛利亚的悲恸。不远处的加百列并没有劝,站在狂风暴雨中金发飞扬,眼睛也湿润了。不知哭了多久,反倒是海鸥先止住悲声拍着阿蒙的肩膀道:“您不要太伤心了!”

海滩上风平浪静之后,已是日影西斜,阿蒙拉着海鸥站起来说道:“谢谢你,我没想到还能痛痛快快的哭出来!当人们称我为阿蒙神之后,我以为我已经不会再流泪了!众神之泪啊众神之泪,难怪众神也会有泪水!…对了,你在这海岛上生活了这么多年,除了尼采老先生之外难道就没见过别人吗?”

海鸥擦干眼泪回答道:“有啊,就在尼采老先生来到之前,有两艘船靠岸,有一批拿着武器的人将一群人赶到了岛上。后来尼采老先生从天而降,一挥手杖,就将那些拿着武器的人全部杀光了,然后把岛上的人又送回船上。船开走了,他老人家却留了下来。我后来才知道,那些拿着武器的人是海盗,他们抢了别人的船。原来世上有这么可怕的人,我亲眼见到了,所以老先生后来告诫我的时候,我心里真的怕极了。”

阿蒙这天本打算离开海岛返回埃居,意外的了解到尼采与海鸥的渊源,当天便没有走,而是与海鸥又聊了很久。第二天日出的时候,加百列带着海鸥出发了,他们要返回都克平原,海鸥已经接受了阿蒙的指引,伊甸园中又多了一位神使。

加百列与海鸥在日出的霞光中飞去,在云端上回头向阿蒙挥手告别,当时的加百列还不清楚,这是在阿蒙成为真正超脱永生的神灵之前,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阿蒙又渡过大海,在罗塞塔与布托城邦之间悄然登陆,于罗尼河三角洲以西向南行赶往梦飞思城邦。返回埃居之后,他听说了埃拉赫特法老颁布的最新法令,原来在自己被冠以了“刺客”、“亵渎神灵的恶魔”等临时称号之后,最终享有了一个正式的称号——“撒旦”。

法老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却以这样一种方式来发布公告,民间没人清楚原来撒旦就是阿蒙。有意思的是,为了解释撒旦为何要犯下那一系列罪行,埃居帝国的公告中又宣称玛利亚重创的恶魔就是撒旦。究竟是让阿蒙背塞特的黑锅、还是在宣称塞特天使长就是恶魔,恐怕谁也说不清。

荷鲁斯已经告诉阿蒙,安-拉降下了神谕,九联神系的众神使不会再插手这件事,而埃居帝国也结束了在各城邦的戒严。但这并不意味着发现撒旦之后会置之不理,有机会将他抓到还是会动手的,所以阿蒙仍然很谨慎。

在阿蒙突袭埃居各城邦主神殿的时候,有一件事曾让加百列深为震撼,那就是阿蒙对潜行神术的运用,用高明两个字也许不足以形容,简直是不可思议。加百列从未见到哪位神术师会那样使用法力,甚至连世间的其他神使也是想不到的。

从一个城邦赶往另一个城邦的途中,阿蒙只是徒步奔袭并不飞行,一路翻山越岭攀岩渡水,却始终展开潜行神术隐藏行迹,而且还召唤元素的力量,隐藏住随行的加百列的行迹。不论加百列是否也在施展潜行神术,不论所走的道路有多么隐蔽,也不论周围有没有人烟、天空是否可能有高手飞过。

这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功夫,而是日夜不断绵绵若存的神术。看似简单,可是能够做到阿蒙这个程度,已经是惊世骇俗了。加百列却不清楚,阿蒙就是在行走中穿过叙亚沙漠时渡过了生生不息的考验,以前几乎从未有人尝试过这种方式。

阿蒙悄然来到梦飞思城邦境内,发现笼罩城墙上的神术大阵恢复了平常的状态。他却并没有入城,绕城而过来到罗尼河边,在深夜里继续隐藏身形脚踏水波走到了滚滚的河流中央,缓缓向着下游行去。

九联神系的冥府在罗尼河的入海口处,这种空间结构非常人所能理解,它的门户却远在梦飞思,需要顺罗尼河的波涛而下才能进入。当阿蒙脚踏波涛行走了百里之后,已经进入了三角洲地带,河道渐宽撒开很多条扇面形的支流,支流间是一片片季节性被洪水淹没的滩涂。

阿蒙在一条看上去不是很宽,但两岸滩涂陡峭、水流极深的河道中挥手扔出了冥神的肋骨。肋骨展开成一条月牙形的空间大船,阿蒙登上了这条船,似受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接引,顺着水流在黑暗中向着一片奇异的空间行去。

细长的空间大船随波飘荡,突然奇异的定在了河心,船不动,河水却仍在流淌。这时阿蒙在船上举起了手,凌空向前一敲,然后月光下的船儿又缓缓的动了,从船头开始一点点的消失,就像驶入了看不见的世界里。

在人间看见的场景是如此,但对于阿蒙来说却截然不同。他突然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脚下还是一条河流,但河水却在倒流,这感觉十分怪异,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才适应过来。

不是河水在倒流,而是船儿停留在原地就像永恒的静止,两岸以及脚下的河流像一幅沉默的画面,缓缓的扑面而来,就像从生到死不可抗拒。这幅画是立体的,迎面而来又向后而去,在这个世界里不论怎么转身都无法回头,只要视线一转看见的画面就随之移转,总是同样的情景。

阿蒙当年进入阿努纳启冥府时,只拥有一体两面力量的五级成就,是看不见这些的。如今已有本源力量的九级成就,能清晰的感应到冥府神奇的空间构造,这里与阿努纳启冥府还有所不同。

静止的船儿在沉默的画面中渐行渐远,前方的河流又出现分叉向左右而去,正中间是一块陆地。船儿轻轻一震,无声画面仿佛又变活了,成了一个空间世界,感官又恢复了“正常”。阿蒙收起船儿重新变成一根骨头,握在手中登上了陆地。

“你是谁?怎敢擅闯冥府的门户?”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传来,阿蒙身前出现了三条金光闪闪的巨犬,仔细一看并不是三条,而是一条长着三个脑袋的狗,身形就像巍峨的宫殿一样高大,全身的毛发闪闪发光就似黄金打造。

阿蒙站在这条狗面前,显得是那么渺小,那硕大的狗嘴喷射着令人恐怖的气息,看架式只要一低头就能把他咬的粉身碎骨。阿蒙却毫无惧色,抬头答道:“提丰,我叫阿蒙,是来求见冥神的。”

这条三头黄金狗就是冥府的守门人提丰,阿蒙见到的不是他本人,而是立在这里的一座神像,冥府中所见与外界有很微妙的区别,眼前是依附在神像上的化身显现。提丰瞪着阿蒙道:“等你死后再来!”

说完话提丰一摇尾巴就要关闭冥户的门户,三个脑袋却突然僵在了那里。因为阿蒙已经举起了手中的肋骨,一股移转空间的力量将它锁定了,口中喝道:“你看清楚了,这是奥西里斯的肋骨,我要把他交还给冥神本人!”

提丰吓了一跳,身形在迅速缩小,变成了一条阿蒙肩膀那么高的大狗模样,虽然还是硕大的令人恐怖,但已经不像宫殿般夸张了。冥神肋骨也是一柄法杖,阿蒙已经施展神术阻止提丰关闭冥府的门户,假如提丰不放他过去,看架式就准备动手硬闯了。

提丰看清楚了阿蒙手里拿的东西,错愕的吼道:“这不是冥神特意留下的冥府之舟吗,怎么会到了你手里?”

阿蒙答道:“伊西丝女神已不在,我从贝斯特手中得到了这根肋骨,现在来交还给奥西里斯了。”

提丰听见了贝斯特的名字,语气明显变得柔和起来:“贝斯特!你认识她吗?她回来了,如今在哪里?”

阿蒙叹息道:“她也不在了。”同时将一段信息印入到提丰的脑海中,解释了薛定谔所遭遇的一切。

提丰愣住了,冥府中的时间概念仿佛是停滞的,可能是一刹那也可能是很久,提丰终于长叹一声道:“怎么会这样?她为何不回来?奥西里斯为何要这样对她?”

阿蒙摇了摇头:“这我也不清楚,恐怕要当面去问奥西里斯。”

提丰:“就算你没有冥府之舟,因为贝斯特的关系,我也会放你过去,至于冥神大人肯不肯见你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你还是继续乘坐冥神之舟吧,它会直接带你到达冥神大人那里,否则在冥府中容易迷失方向。”

提丰说完话便缓缓消失了,就像一团金光渐渐的暗淡下去,周围的景像又成了无声的立体画面。阿蒙将肋骨抛向半空展开成一条大船,纵身跳到船上,这条船就像在冥府中开辟的一个独立空间,画面又开始移动。

阿蒙站在船上,悬浮在半空向前漂移,突然间穿过了一道无形的门户,进入到一片黑暗中。也许这并不是黑暗,只是没有光线的虚空,远远的又看见虚空中有一个光点渐渐的膨胀、渐渐的接近、就像初升的太阳从远方而来。

“太阳”中不是以火焰,而是一轮活动的场景,一只猫在和一条蛇搏斗。在古埃居的神话中猫代表光明、蛇代表黑暗。无形之舟直接驶进了“太阳”,就像从黑暗进入了光明。阿蒙随即反应过来,死去的灵魂进入冥府,就是通过这条道路去见冥神,眼前的场景应该是九联神系的历史,与世间的神话传说有关,以一种人们能够理解的方式展现。

黑暗中“太阳”的出现、象征着着安-拉造物与创世,建立了九联神系。安-拉的神国是在寂灭的虚空里开辟的,他创造了一个神国,指引神灵们进入。

船进入“太阳”,便是另一个世界,这时有一段信息被印入了阿蒙的脑海:“那永远只能眺望的地平线,终于来到脚下。”

他又进入了一道无形的门户,地平线只是一个概念,人们望见地平线上的景观,等真正走到那里时,地平线还在更远的地方,是永远也无法到达的。这句话的寓意就是人世历程已到尽头,在埃居神话中,灵魂穿过这个门户就会苏醒,将等待冥神的审判。

再往前走,旷野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朵太初莲花,船从莲花上越过,地平线便消失了,四处是柔和的光线,不见天与地。莲花上吹出的风在空中又化为露珠和水流,太初莲花象征着安-拉,风和水象征着安-拉最早所指引的两位神灵“舒”与“芙”。

风吹动着水,化成了一片鸿蒙,接着天地分开,九联神系中接下来两位神灵就是号称大地之神的盖勃与天空之神的努特,这也是一种神话象征。接着天空出现了星辰,大地上也出现了各种生灵与人间的城邦,就是每个亡灵生前所生活的地方。

阿蒙就这样穿过一道道门户,远方又出现了地平线,地平线上正升起一轮太阳,冥府之舟从阳光下驶过,阿蒙的脑海中又印入一段信息:“离开荷鲁斯的光辉照耀,进入冥神的世界,献出你的双眼与心脏。”

这段话听起来挺吓人的,但它的含义自然就能让人明白,所谓双眼与心脏,就是一生所看见的与所感受的一切。这已经是冥府最后一道门户,虽然荷鲁斯已经不再是主神,但奥西里斯并没有改变冥府的构造,此处象征着从荷鲁斯统治的人间来到奥西里斯统治的冥间。

眼前的阳光熄灭了,又进入到只有灵魂意识而没有实体存在的空间内。假如进入冥府的是逝者的亡灵,此时从出生到死亡所有的经历都会清晰的回现。大愿地藏曾经向阿蒙展示过他所开辟的冥府,这便是那一刹那中阴光明境的发端。

阿蒙已度过生生不息的考验,又站在冥府之舟的空间内,自然不必再经历这一切。接着往前走,他却闭上了眼睛,灵魂中看见了一个“人”正迎面走来,正是他自己——阿蒙。心念一转,阿蒙施展了显像神术,将灵魂中的意象转化成具体的空间形像,竟然又看见一个巨大的天平。

他站在天平的一端,形容不出的感受从心中升起。对面站的不仅是另一个阿蒙,而是他这一生的经历被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自己,另一个是身外的世界。在这一生当中他在人世所作所为的真实映射,是善是恶无需分辨,只要自己去承受!

这不是战斗,却面对着一个几乎无法抗拒的对手。原来在这冥府的最深处,奥西里斯用了一件神器打造了一个空间,很像一个天平,便是人间所谓的冥神的审判。这和“命运的考问、末日的审判”很相似,但不是一种实质的力量,完全只是感受的映射,让人面对真实的一生无可逃避。

有些人在做一些事情时,唯恐世人不知,他们在做另一些事情时,又唯恐世人知晓,在对神灵祷告时也是这种心态。但到了冥神的世界,这种心态却显得那么可笑。

第六卷:神性源流 第211章 考问终于到来

阿蒙面对另一个自己时,抬脚就踏过了天平的彼端,两个阿蒙融合在一起,感觉到身心一阵悸动,仿佛受到了什么不可抗拒的召唤。这里不是他应该来的地方,已经拥有九级成就的阿蒙本不必进入冥府,经过这道门户其实也是一种境界印证,他突然预感到有一种考验已经快要到来。

就在此时,周围的景像改变了,他进入了一座宫殿。这座宫殿是在一座大船上,船漂行在河流中,两岸是一片美丽的沃土。高高的船楼宫殿中央坐着一个人,只是一团侦测神术所能感应到的光影信息,朦朦胧胧没有形体,他便是阿蒙在薛定谔的灵魂印迹中曾见过的奥西里斯。

阿蒙发现自己脚下的无形之舟已经不见了,化为一根肋骨被面前的奥西里斯所收去,灵魂中有一个声音响起:“来到这里的人,你是哪位神灵所指引的神使?驾驭我留下的冥神之舟来见我,究竟为了什么事情?我没有看见你带着神灵的信物,难道是擅闯冥府吗?”

阿蒙答道:“我来见你,是为了归还你的肋骨!同时表达谢意,你留下的冥神之舟曾救过我的命,也帮助我很多。”说着话他向奥西里斯鞠躬行礼。

看他行的礼、听他所说的话,显然不是九联神系的神使。奥西里斯震惊道:“你究竟是谁,怎么会拿到冥府之舟来见我!”

阿蒙也很纳闷,赶紧答道:“难道您不清楚吗,伊西丝女神已不在!伊西丝神殿中供奉的圣物早已失落,我是在薛定谔的指引下得到这根肋骨的。”他将一段复杂而漫长的信息印入奥西里斯的灵魂,前因后果太复杂了,要想一念之间对奥西里斯解释清楚,阿蒙几乎用了最大的力量。

然后他就听见了奥西里斯的长叹,带着震惊、遗憾、哀婉等等情绪,同时灵魂中又被印入奥西里斯传来的一段信息,解释了这位冥神为何会如此震惊。

奥西里斯当初被塞特打败,这两人相约举行一场决斗,失败者将失去九联神系的主神位。当时安-拉企图阻止这场决斗,并说如果参加这场决斗,失败者将不得进入神国养伤。可是奥西里斯还是接受了塞特的挑战,塞特出手尤其之重,差一点消灭了这位已超脱永生的神灵。

塞特出手狠自有原因,假如是奥西里斯获胜,同样不会对塞特客气的。身受重伤的奥西里斯几乎无法恢复,身为神灵却像亡灵一般游荡在人间越来越虚弱。为了重塑形神,安-拉允许他建立与掌管九联神系的冥府,接引人间信众的灵魂。

奥西里斯最擅长的就是亡灵神术,于是他成为了九联神系中的冥神,唯一留在人间的神灵。阿蒙见过他传给贝斯特的《亡灵书》,而今天进入冥府的经历,就像翻过了《亡灵书》中的一页又一页。一个行将消散的神灵,想要重塑形神异常,除非他能达到“造物主”的境界才能完全恢复。

可是成为造物主对于神灵而言也是异常艰难,不是想修炼就能够达到的,需要各种机缘与幸运,还需要在漫长的岁月中感悟印证。虚空造物来自于灵魂中的见知,是无中生有,但对于神灵来说却不能凭空获得成就。奥西里斯在冥府中观望世上生灵的灵魂印迹,也是他的修炼。

他用了很长的时间,于百年前将灵魂与冥府彻底炼化为一体,进入了一个很重要的修炼阶段,从那时起便无法离开,外界一切信息只能从进入冥府的灵魂那里得知。直到今天,他并不清楚伊西丝女神已不在、冥神的肋骨已经被人盗出,甚至不清楚贝斯特已经离去。

埃居帝国发生的事情,比如伊西丝守护圣女与降临神殿的恶魔作战而牺牲,埃拉赫特法老推行一神教改革,最近伊西丝神殿变成了塞特神殿,有一位叫“撒旦”的恶魔四处斩落塞特神像等等,奥西里斯反倒是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