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都克摇头道:“这可不是我干的,是巴伦历代国王与祭司们干的。”

阿蒙也摇头道:“可这一切就发生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数百年来,你何苦让这里囚禁那么多美丽的青春呢?”

马尔都克微微一翘嘴角:“这是世人的献祭,表达他们的信仰,身为王国的主神,我应该允许他们选择自己的方式。你如果喜欢那个姑娘,尽管带走就是了,除了穆芸女神可能会有点不高兴之外,没有别的神灵会在乎这件事。”

阿蒙又说道:“既然你没有阻止巴伦王国的这种献祭方式,她们是来侍奉你的人,至少…”

马尔都克突然笑出了声,呵呵笑着打断了阿蒙的话反问道:“阿蒙神啊,你是男人吗?”

阿蒙一愣:“我当然是。”

马尔都克:“你刚才那番话,思想还受人间的时代所限,而我是早已超脱之人,或者说我已超越了塔下的时代,我认为男女是平等的,你呢?”

阿蒙一皱眉头:“我也这么认为,但你这么说又是什么意思呢?”

马尔都克双手扶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晃着脚尖不紧不慢的说道:“假如有一位绝色女子,世间的男人无不希望能与这样的女子欢好。于是人们推选了一个男的,让这男的和这那女人上床,你说这个女人有必要答应吗?”

阿蒙答道:“当然没道理,简直是荒谬!”

马尔都克一拍椅背道:“这不就是吗!像我这样英俊、强壮、魅力绝世的男人,人们选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出来,就可以占我的便宜吗?我当然可以连见都不见!如果你认为男女平等,自然应该这样想。”

饶是阿蒙一向不苟言笑,此刻也忍不住被马尔都克逗乐了,笑完之后才问道:“我带走温迪之后,你又会怎么做呢?”

马尔都克收起笑容淡淡道:“我什么都不做,巴伦王国自会再选一位圣女送到这里来,完成他们的仪式。”

阿蒙刚想继续说什么,马尔都克突然一招手,他听见了无数人的祷告声、看到了他们的形像,那些在苦难、奴役以及生死边缘挣扎的人们向着马尔都克祷告,很多人所期待的就是温迪在天神之门中的生活——豪华的宫殿、成群的仆从、世上最好的美食与衣物自动送到面前,永远不必担忧也不必操劳。

马尔都克又撇了撇嘴道:“你说天神之门是温迪的命运牢笼,但是这塔下的人间更是无数人的牢笼。温迪想离开,却有太多的人想到她所处的牢笼中来,然后又会有另一种想法。身为神灵,你也解救不了所有的人,若有可能,还是考虑那个更大的牢笼吧…你来到天神之门不是为了温迪,我们还是谈正经事吧。怎么斩落恩里尔,你已经有计划了吗?”

阿蒙答道:“我若无计划,也不会到天神之门来见你。恩里尔一定会等着我现身,你认为他会派人在什么地方随时查探我的动静呢?”

马尔都克注视着阿蒙答非所问道:“你被火焰神和灰烬神合力所伤,实力已经被恩里尔摸清楚了,看你的样子,法力好像还没有恢复啊?”

阿蒙点了点头:“是的,我需要在人间找一个最适合修炼的地方,而且要绝对的安全。”

马尔都克又问道:“你尚未接受任何神系的指引,自然不会去神国,但你应该在人间有神宫吧?”

阿蒙又点头道:“是的,我有一座神宫叫做伊甸园,不过还没有完全修建好。”

马尔都克的笑容有点神秘:“那么你最佳的休养地点,就是穆芸神宫了。”

阿蒙也笑了:“所以我知道恩里尔会在什么地方等我,只要我一出现,他自然能发现我的行踪。”

马尔都克又补充道:“他一旦出手,就不会给别人救你的机会,你现在这个样子可有点让人担忧,不完全恢复力量恐怕不行。”

阿蒙一指周围道:“所以我才会来到天神之门,不仅仅是为了见你。不得不说这座塔修的很好,这里是人间最适合神灵养伤的地方,也最适合我潜修恢复力量,而且很安全。”

马尔都克又呵呵笑出了声:“阿蒙啊,你可真会占我的便宜,巴伦圣女拐走了,连宫殿也要借用。”

阿蒙板着脸道:“你可以拒绝。”

马尔都克的身形缓缓消失了,笑声还在寝宫里回荡:“我怎么可能拒绝,相比你引诱恩里尔出手所承担的风险,我的付出似乎太少了。你尽可以在这里恢复力量,为了感谢你刺杀辛纳赫成功,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要么是把温迪带走,要么向我提另一个要求。”

阿蒙淡淡答道:“不必提另一个要求了,我已经向温迪承诺会带她走。”

出大事了,天大的事情!神灵降临天神之门的人间宫殿中,而且住在了那里!巴伦历代国王为侍奉天神马尔都克修建的宫殿第一次有了它本来的用处。除了巴伦圣女温迪之外,没有人见过神灵,但有些人却在灵魂中听见了神灵的声音,神灵要在天神之门中安居一段时间,不想被打扰也不想消息外泄。

由于神灵降下了神谕,普通的民众们自然不知道这个消息,只是很好奇为何通天塔下的马尔都克神殿连日来各种献祭仪式不断,王国高官和祭司们纷纷登上了通天塔。位高权重的大人们登上高塔,却不能进入那座宫殿,只能在宫殿外膜拜祷告。

神灵在内殿中的一切生活起居,都由巴伦圣女温迪照顾,宫女们只能在外殿伺候,温迪所传达的每一句话,都被当成神谕一样对待。大家都以为是马尔都克天神降临了,王国中只有少数几人才清楚那是阿蒙神。

阿蒙是冯纽王子送来的,但王子殿下也没想到这位神灵居然占据了宫殿和巴伦圣女,就那么大摇大摆的住在了通天塔上,而马尔都克天神好像也没有降下神谕表示反对,冯纽王子也只得不吱声了。

阿蒙在天神之门中住了好几个月,安心潜修没有任何人来打扰,温迪在照顾他的日常起居,其实阿蒙也不需要她照顾什么,但有这么个人在身边至少很多事方便了不少。阿蒙也告诉了温迪实话——自己并不是马尔都克,而是阿蒙神。

温迪得知真相时,先是愣了半天,然后突然扑倒在阿蒙脚前抱住了他的双腿放声大哭。王国大祭司前不久曾在天神之门的前殿大厅中进行过祷告仪式,这个仪式按惯例由巴伦圣女温迪做象征性的主持,温迪也听说了最新的消息——阿蒙神降下惩罚、亚述大帝辛纳赫生命垂危将不久于人世。

巴伦大祭司的祷告又与亚述帝国发出的公告不同,当然是拣神灵爱听的话说,而且更接近于事实的真相。

亚述大帝辛纳赫摧毁了温迪的家乡里斯城邦,而阿蒙神“惩罚”辛纳赫也等于是给温迪报仇。眼前的神灵就是心中最为感激的阿蒙神,温迪怎能不激动?

阿蒙扶起温迪问道:“听说我不是马尔都克,你为何哭的如此伤心?”

温迪此刻已忘记了对神灵的畏惧,甚至没有想到自己是否失礼,干脆一把抱住阿蒙在他胸前呜呜哭诉道:“是您,是您刺杀了那暴君辛纳赫,我这一生将永远感激您,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报答!”

虽然放声哭泣,但温迪更多的是喜出望外,如果早知道有神灵会降临在天神之门,她也宁愿是阿蒙而不是马尔都克。自从阿蒙住在这里之后,温迪完全“活”了过来,仿佛灵魂苏醒,不再是一具美丽的躯壳。她仍留在塔顶无法走出去,可感觉完全不同了,浑身充满了少女动人的青春气息。

尽管阿蒙没有刻意交代什么,但温迪也没有向人点破内殿中的神灵不是马尔都克而是阿蒙。反正大家都认为马尔都克,那就这么认为好了,连马尔都克本人都没有现身反对,其他人还有必要说什么呢?

冯纽王子一直是清楚这件事的,巴伦国王汉莫拉比二世也从冯纽王子这里了解到内情。三个月后的某一天,温迪走进内殿告诉阿蒙一件事,冯纽王子与王国大祭司在宫殿外请示神灵,希望他能去见国王一面。国王陛下本应亲自来此,无奈已经病重卧床,所以特意呈上王国最珍贵的礼物,请求神灵当面赐福。

阿蒙这段时间以神灵的身份住在天神之门,除了潜心修炼恢复力量之外还有别的收获,他收到了巴伦王国位高权重的大人们所送来的各种重礼,加起来已是一笔令人咋舌的巨大财富。这些礼物他还不能不要,如果温迪出去传达他的话说一声拒绝,会把那些人吓得浑身流冷汗甚至想要跳塔。

这些礼物除了很多华贵的器物与珍玩之外,就是大量的特殊神石。别看巴伦王国战败之后国力大衰,但国中这些贵族的财富却并未受多少影响,很多人出手相当大方,进献给神灵的礼物自然要挑最珍贵的,可不是一般的心意。

阿蒙正好缺钱呢!他本人要钱倒没什么用,可是这笔财富对现在的撒冷城邦却异常重要。近年来的建设与征战,穆芸宝藏早已消耗殆尽,撒冷城虽然也有物资出产,但目前的产出远没有战争与建设的消耗快,城邦财政已经窘迫到了山穷水尽的边缘。正好把这笔钱拿回去交给伊索,可解撒冷城的燃眉之急——阿蒙在马尔都克这里可真是赚了不少!

既然收了巴伦王国这么一大笔财富,而国王送来的礼物又是其中最为贵重的,阿蒙倒不好意连一点面子都不给。而且听温迪转达冯纽王子的意思,汉莫拉比二世明知他是阿蒙神并非马尔都克,却仍然迫切的想见这位神灵!

阿蒙叫温迪转告殿外的冯纽,在塔下停一辆马车,不要惊动其他人,他会直接出现在马车中。这天傍晚,冯纽王子的卫队簇拥着他的车驾离开巴伦通天塔,后面还跟着王国大祭司的车马与卫队。闲杂人等退避行礼,阿蒙乘坐的马车直接驶进王宫,就连驶入宫门时也没有停车下马,这是何等尊贵的客人才拥有的礼遇!

阿蒙在车中问冯纽:“你的伯父明知我不是马尔都克,并非他的王国所信奉的主神,为何还要这么迫切的求见我?”

冯纽叹了口气道:“一位国王在重病垂危时想见神灵,您说还会有别的事吗?”

这句话道破了自古很多帝王晚年的心态,他们已拥有了人间一切荣华,可以用权力与财富去实现各种愿望,但却有一种欲望永远得不到满足,那就是当生命的尽头到来时,他们也要像那些卑微的贱民一样死去。

这时他们向神灵祷告,往往都会祈求得到那长生不死的良方,病重的帝王则希望神灵能使用神力帮助他们起死回生。如果这一切并不能够实现,他们的祷告并不会改变,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祈求在死后仍能享受生前的一切,到另一个世界继续去做君王。

病重的汉莫拉比二世向马尔都克祷告,但是听不到神灵回应的声音,当他意识到自己的生命之火即将熄灭时,却听说阿蒙神降临于天神之门,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也要求见这位现身于人间的神灵,至于这位神灵是否是他所信奉的,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第七卷:撒旦 第235章 帝王之心

在巴伦王宫中,阿蒙见到了病榻上的汉莫拉比二世。这位老国王已年近八旬,他曾经很富态,而如今却消瘦的厉害,脸颊与下巴的皮肤打着褶耷拉着,眼窝深陷,颧骨和额头却有一抹不正常的红色光泽。

一看见这抹光泽,阿蒙就知道此人早已病入膏肓,换成普通人恐怕很久之前就死了,他一直依靠神官们施展的各种祈福神术在维持。但神术的力量再神奇,也只是将一个人的身体机能调整到最佳状态,当这些机能本身就已衰竭的时候,再高明的祈福神术大师也是无能为力的。

汉莫拉比二世处于一种半沉睡半昏迷的状态,躺在那里半张着嘴喘着粗气,却仿佛挣扎着在期待什么。阿蒙走进来的时候,他突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眼,浑浊的眼眸中竟有了强烈的欲望光泽,双肩和胳膊肘都动了动,似乎想从床上起来。

守护在病榻周围的神官们小声惊呼道:“陛下醒了!”

阿蒙轻声说道:“国王陛下,你不必坐起来。”说着话一弹指,汉莫拉比二世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消失了,恢复了苍白中泛着死灰的颜色,但他的神智却完全清醒了,也能清楚的开口说话。

汉莫拉比二世躺在病床上用苍老的声音诚惶诚恐的说道:“神灵啊,请原谅我的失礼,病痛折磨着我,像毒蛇噬咬着我的身体,我已经感觉到那毒液蔓延到每一个角落,不能起身跪拜在您的脚前。感谢您亲自来到这里,我祈求您的赐福!

万物枯荣交替,秋天落尽黄叶的树木在冬天仿佛已死去,然而等到大地回春之时,又能重新焕发它的生机。据说这是神灵唤醒万物的神力,神灵啊,请赐予我这种神力,我将永远是您的奴仆。”

阿蒙来之前猜的没错,汉莫拉比二世一开口就祈求神灵让他起死回生,重新恢复生命的活力。阿蒙走进来之后,除了国王之外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已经朝他跪下了,包括跟在后面的冯纽王子与王国首席大祭司。大祭司的神情本有些犹豫,但见冯纽王子也如此,也不得不跟随着下跪行礼。

阿蒙没说话,伸手一指病榻上的国王,一层淡淡的金辉笼罩着汉莫拉比二世的身体。这位国王的脸上恢复了正常的血色,奇迹般的发现自己在瞬间恢复了活力,仿佛回到了这一生最年轻强壮的时光。他惊喜的心情难以形容,竟然一挺身从病床上跳了起来,跪倒在阿蒙的身前用激动发抖的声音呼喊道:“感谢您,无所不能的神灵!您赐予了我新的生命!”

屋子里的其他人看见这个情景,震撼之色难以形容。自古以来谁也没听说过神灵能让哪位帝王起死回生,但阿蒙神一招手,真真切切就把临终的汉莫拉比二世给救“活”了。尤其是冯纽王子的神色非常复杂,震撼中带着说不清是困惑还是遗憾的表情。

阿蒙却摇了摇头道:“树木枯荣交替,也有真正枯槁的一天。每个春天新发芽的叶片,也不是去年落地的那片叶子。人的生命终将结束,灵魂或许会以另一种方式新生,但那已经不是你,国王陛下!我并非赐予了你新的生命,你此刻感觉充满力量,那是我的谢意,用我的神力在支撑着你。”

阿蒙并没有让汉莫拉比二世起死回生,他只是施展了一种神术“伊西丝之守护”。在经历“命运的考问、末日的审判”时,那伊西丝神殿历代圣女所传承的众神之泪已经与阿蒙的身心奇异的炼化融合为一体,他虽然不会只有圣女才能施展的“伊西丝之祝福”,但是施展另一种神术“伊西丝之守护”时,比世上的任何神术师都要高明。

阿蒙以自己的神力在支撑汉莫拉比二世,让他重新恢复这一生中最年轻强壮时的活力,也激发了他生命中最后的潜力,灵魂变得清醒与舒适无比。但是阿蒙不可能永远的站在这里将那属于自己的金光笼罩在汉莫拉比二世的身上,只要他一离开,这位国王就会再度倒下。

深深的失望之色在汉莫拉比二世的眼中一闪而过,随即取而代之的是更强烈的期盼,他跪在地上抬起头来说道:“神灵啊,您既然有如此神力,我是否可以请求您就如此守护我,让我继续充满青春的活力。”

阿蒙面无表情的反问道:“国王陛下,你向我请求赐福,并说愿望永远为我的奴仆。我赐福予你,让你临终前从病榻上起身,你却又向我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永远将我的光辉披在你的身上,岂不是成了你永远的奴仆?就连大陆上的帝国都不能永远保持强盛,更何况一位帝王的生命?”

国王的要求过分了,神灵显然不高兴了。汉莫拉比二世低下头道:“神灵啊,请原谅我,我能否向您请求另一件事,在那死后的世界,灵魂是否能够永享安宁与幸福?”

阿蒙答道:“你莫不如直接说出你的愿望,想到另一个世界去做君王,但我想问你另一个问题,假如另一个世界的王国真的存在,你见到了你的祖父汉莫拉比一世,还有巴伦的历代君王,请问谁能享有那君主的荣耀,是你吗?所以你期望的世界它是不存在的。

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你逝去的灵魂将被阿努纳启的冥府接引,让冥王听见你祷告与祈求的声音,在你这一世的灵魂印迹中汲取她想要的东西,而你将停留在瞬间的黑暗中仿佛是永恒。灵魂可能还会有新生,但那对你没有意义,只是你对它有意义而已,明白了吗?”

汉莫拉比二世没听明白,抬起头来问道:“新生?我想祈求的便是新生,请问新生的我会是什么人?”

阿蒙发出了无奈的叹息:“所谓新生,并不是你!当秋天的落叶于尘土中腐朽,尘土又会变得肥沃去滋养树木在春天发出新芽,那是另一个生灵,你或许可以这样理解。如果你一定要问清楚那是什么人的话,神灵也没有办法决定。或许它只是这样的生灵,如果这只鸟儿曾是一位帝王,它对你有意义吗?”

阿蒙伸手一指宫门旁挂的鸟笼中的一只鹦鹉,意味深长的问面前的国王。国王看着那个鸟笼愣住了,嘴唇微微蠕动不知想说什么。

阿蒙转过身向宫门外走去,一边缓缓说道:“你拥有这个王国,可能是顺理成章,但却把它看作理所当然。可是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就应该永远享有这一切呢?去问世上的其他人吧,也许你也可以是他们,他们也可以是你。披着我赐予你的金光,渡过人生中最后一个充满青春活力的夜晚,这是我赐予你的礼物。”

说完这番话,阿蒙的身形在宫门前消失了,跪在那里的汉莫拉比二世仍然披着淡淡的金辉…第二天早上,巴伦国王汉莫拉比二世驾崩,举国哀悼紧接着又是举国欢庆,哀悼国王的逝去,又欢庆新国王冯纽一世继位。

就在汉莫拉比二世驾崩的同一天,天枢大陆上还有另一位帝王陨落。亚述帝国的新陪都里斯城邦发出公告,无敌的亚述大帝辛纳赫在战斗中重创了阿蒙神,但被那位邪恶的神灵暗算不幸身受重伤,终于不治而去。

辛纳赫本可以继续活下去,也随时可以死,只看塞米尔什么时候决定停下守护他的祈福神术大阵,而这一天终于到来。

贤者国师浮士德大人,以帝国首席大祭司的身份当众宣读了辛纳赫的遗嘱,将帝位传给他一生中最钟爱的皇后、伴随他在战场上建立过无数功勋的塞米尔。至于昏迷不醒不能说话也不能动的辛纳赫,能否留下这样一份遗嘱,没人说的清楚,但浮士德大人的话就是大帝的谕示。

塞米尔真是他最钟爱的皇后吗?在不久之前,这位大帝还要迎娶另一位皇后小茜公主,就是在举行婚礼的仪式上遇刺的,此事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也可能辛纳赫是在临终之前萌生悔意,觉得塞米尔才是他真正值得托付大业的人,无论如何,塞米尔成了真正的女皇!

其实这个遗嘱只是锦上添花而已,这段时间塞米尔以皇后的身份摄政,已经掌控了前线的军事力量,同时得到了以浮士德为首的神官集团的支持。皇后成为女皇,国内并非没有反对的声音,贵族集团曾有另一个提议,支持塞米尔摄政,但是立辛纳赫年仅三岁的幼子为新的大帝,只是这个提议被辛纳赫的“遗嘱”否决了。

也有贵族势力趁机向塞米尔发难,既然无法否定辛纳赫的遗嘱,那么就拿辛纳赫遇刺这件事做文章,其中以从尼微城紧急赶到里斯城的帝国内政部长洛华德-曼田为代表。曼田家族是亚述帝国的世系大贵族,出身于这个家族的地方官吏与军中将领有不少,与朝中各种势力都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洛华德也是这个家族中目前地位最高的帝国官员。

洛华徳的祖父曾经是亚述宰相,在他去世之后,另一位大贵族世家的代表人物阿尔法得到了辛纳赫的重用成为宰相,两大家族在争斗中阿尔法家族占了上风。而如今亚述帝国发生这么大的变故,各种明争暗斗也随之展开。

洛华徳并没有公开质疑塞米尔成为女皇的合法性,在塞米尔第一次召集陪都群臣举行的朝议上,洛华徳慷慨陈词,发表了一番演说:为了维护帝国的荣光,一定要为辛纳赫报仇!可是凶手是阿蒙神啊,上哪儿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