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特此刻的样子太恐怖了,假如在人间被人看见,吓都能吓死一大片。这已是他最后、最强大、最有效的手段。形神与祭炼多年的神器合而为一,大法力化为毒焰铠甲,将无边恨意与愤怒以及燃烧的恐惧化成了锐利的尖角。

再看阿蒙,全身都已被一层淡淡的金光包裹,隔绝了燃烧的毒焰侵袭,双拳上的金光化为了一副金色的拳套,不论是长尾飞刺、还是犄角冲撞,阿蒙都是硬碰硬的一拳击出。这一场混战已没有取巧的手段可言,阿蒙好像也没想用什么妙计和陷阱战胜塞特,就是要与他在正面的决斗中分出胜负。

一番激斗打的是天昏地暗,塞特能施展的手段已经全部施展,可是阿蒙的应对让他心惊不已。自始至终都是塞特在狂攻,而阿蒙仅仅是招架而已,完全凭借本体的大法力对抗,塞特那强大的仿佛源源不尽的力量也渐渐衰弱下去。

阿蒙没有伤他,反倒像在表明一种态度,就是要让塞特尽情的出手。神灵是累不死的,但这种毫无保留的攻击等到无力为继的时候,阿蒙想斩落塞特便不必费多大的力量,阿蒙的战略从一开始就没有改变过。

塞特感觉不能再这样斗下去了,面前的阿蒙根本就不是他所能战胜的。而且塞特还意识到一件事,阿蒙虽然施展种种手段与他相斗,但骨子里一直透露出难以形容的轻蔑,就像猫在戏耍一只耗子,却不着急把对方一口咬死。

阿蒙并没有把这场决斗放在眼里,对于阿蒙来说这只是一个印证的机会。借着一位造物主的殊死相拼,阿蒙将有生以来所有施展过的手段都在这个世界中演化一番。对于神灵而言,阿蒙这么做是一种无声的讽刺和最大的羞辱,塞特在与阿蒙拼命,而阿蒙却借着这个机会自行练习和领悟。

当阿蒙手上的拳套消失,一翻掌托出一朵太初莲花,花心上升起的红日光芒射向塞特身上的黑甲时,塞特终于感到绝望了。但塞特已经无法在狂攻中停止下来,只要攻击一停,形神就会被那一轮红日所吞噬,就连灵魂印迹都要被抹去。

塞特奋起余力,黑烟包裹的长尾突然化出无数分叉的尾尖,死死抵挡住那轮红日中喷射的光芒。他已经打算逃了,宁愿身受重伤也要脱离这个世界,远远的躲起来再也不回人间、也永远不见阿蒙。

但是塞特想逃走哪有那么容易,太初莲花又化为一片金色的书简,将黑烟中无数分叉的尾尖全部击散时,书简中的神文都印向的塞特周身,要将他牢牢的困住。只听阿蒙嘲笑的声音传来:“塞特,当年你给了我一个名号叫做撒旦,并让埃居的工匠们画出了撒旦的样子,留在神殿和陵墓的壁画上。撒旦身后浓雾中的投影,带着分叉的长尾和狰狞的双角,原来就是你此刻的面目。”

塞特见天命书简展开将自己包裹,知道再不挣脱便再无机会,陡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震吼,身形爆炸而开再度化为浓烟,浓烟中有无数寒芒向着阿蒙激射而来。这一击无论是否有效,塞特至少有数百年不能恢复力量了,同时他的身影一阵恍惚,仿佛就要从这个世界消失。

这时阿蒙轻喝一声道:“塞特,面对你的命运吧!”

天命书简突然消失了,阿蒙以护体金光承受了浓烟和寒芒的攻击,无数神文在手中汇聚,凝成一支长长的尖梭,正是命运之匙的模样。命运之匙向着虚空刺去,那梭尖所指仿佛已穿透了这个世界。在这一击的攻击范围内,塞特是无法闪避的,他正要消散的身影瞬间又重新凝聚。

塞特挥舞鱼叉架住了金梭,蓝天与黄沙都在震颤,坚韧的三股尖端突然变软了,化为了三条盘旋的毒蛇模样,旋转延伸绕住了命运之匙。塞特手持叉柄悲呼道:“既然要赶尽杀绝,那就一起殒落吧!”

眼看那三股鱼叉变形缠绕住命运之匙,已经延伸到极致,突然散发着寒光急速的膨胀,天地之间传出了巨浪澎湃的声音。塞特已经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瞬间凝聚千年的修为企图做最后的挣扎——他想毁了这件神器。

若此神器被毁,那澎湃的力量爆发,塞特本人必然也随之灰飞烟灭,在如此巨大的冲击下,阿蒙就算不死也得身受重伤。塞特欲放弃了永恒的生命,在最后时刻选择与阿蒙同归于尽。

可是阿蒙怎能让他这样做呢,命运之匙化作金光炸裂而开,金光在空中化作两道锁链,一道锁住正在膨胀变形的鱼叉,一道紧紧缠绕住塞特的身形。

只听阿蒙轻声问道:“塞特,你还认得吗,这是什么神术?它是伊西丝神殿秘传,名叫伊西丝之禁锢。我有很多手段都是自行领悟,甚至来自偷学,但只有这种神术,却是玛利亚亲手教我的。我最后给你选择的机会,是接受永恒的禁锢,还是就此自斩?”

塞特陨落了,阿蒙的天国中仍是黄沙万里,天地之间一片静悄,仿佛那位神灵从未来过,只有阿蒙左手拿着的一杆鱼叉,见证了刚才的那场决斗。

阿蒙右手持命运之匙,左手倒提鱼叉,在万里黄沙中缓缓向前走去。

他的身形就像在叙亚沙漠中度过生生不息的考验时那样,每走一步身后就留下一个脚印,接着沙子涌动将他的足迹抹去。他就这么默默的走着,当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仿佛已经到了世界的尽头。面前一无所有,就连时空都隐去无踪,身后是无尽的苍凉,这是阿蒙所开辟的世界,难道他誓愿中的天国就是这样的吗?

在世界的尽头,阿蒙神转过身来,将手中的鱼叉远远地飞掷出去,仿佛将心中沉积多年的无奈与愤懑也一并抛出。鱼叉不知飞出了多远,没入沙丘中不见。

紧接着沙漠上稀稀落落出现了奇形怪状枯死的树木,沙丘间散落的碎石也发出冷冰冰的寒光。半空却有炙热的躁动气息不断盘旋,远处有浓烟升起,仿佛地底深处有烈焰在燃烧——这仿佛象征着他与塞特激战所应留下的痕迹。

阿蒙再度转回身来,右手持命运之匙往脚下一划,世界的尽头之外又出现了一个世界。命运之匙划出是一条奇异的分界,阿蒙迈步跨了过去。

随着阿蒙的脚步走过,展开了绵延的平原与起伏的丘陵。平原上绿草如茵繁花似锦,恰如阿蒙当年第一次走出深山时,挽着尹南娜所走过的那片草原。周围丘陵绿树葱茏清新如画,点缀着葡萄园、玫瑰园,山间小溪的流水声宛如美妙的乐曲,风中带着花香与淡淡的美酒气息,周围一片安详与恬静。

阿蒙接着往前走,原野的彼端出现了巍峨秀丽的高山,他迈步登山,脚下出现了洁白的石阶,沿着石阶攀登而上,半山出现了一座宏伟的宫殿,白色的圆柱托着精美的穹顶。阿蒙走进了这座宫殿的大门,当他迈过门槛时,却一步踏入了不生不灭的永恒里,离开了刚刚开创的天国。

但那宏伟的宫殿仍无声的矗立山间,丘陵间的小溪仍欢快的流淌向草原,这个世界并没有因阿蒙的离开而崩塌。

紧接着一道银光出现在沙漠与草原的分界上,仿佛有人将不生不灭的永恒斩开一道裂隙来到了这里。银光化为了一位金发美女,正是手持秩序之刃的加百列。阿蒙离去时向人间发出召唤和指引,这位已超脱永生的天使终于来到了天国。

伊甸园中的其余门徒,若是也能通过那最终的考验,皆可到达这里。

阿蒙站在不生不灭的永恒中,面前孤寂的虚空里只有一朵太初莲花和一轮喷薄的红日,一切与他离去前仿佛并没有变化,但花瓣上的那一滴“露珠”却不见了。阿蒙向着太初莲花躬身行礼道:“安-拉,塞特已陨落。”

安-拉的声音透过那一轮红日在他的灵魂中响起:“按照约定,你将取代塞特成为九联神系的主神,请接受这个印记。”

阿蒙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接受什么东西,当他在不生不灭的永恒中重新睁开双眼,已成为九联神系的主神,掌管神力源泉之领域。这并不是一种单纯的名衔称号,而是实实在在的拥有。阿蒙此刻才完全真切的体会到,诸如恩里尔或塞特之类的神灵,为何要争夺这样的地位?

说来也许有点好笑,阿蒙的成就已超越了神系的创世神,本不必再贪图这种主神的地位。就像一个窖藏天下美酒的人,不必去贪图路边酒馆的浊酒,但是尝一口也无妨。

阿蒙已拥有自己的神力源泉之领域,撒冷城的民众供奉的就是他和穆芸。但是他并没有做过某个神系的主神,两者之间还是有些微妙的差别。

主神需要创世神授予印记,神域中的民众不论向神系中哪位神灵祷告,主神都能听见。如果他愿意去关注的话,能够感受到这个神系的所有信奉者对神灵的所有倾诉。无数人精诚的心念,汇流成一股仿佛生生不息的力量,它能修复灵魂。这对九级神使是非常有用的,而对于一位主神来说更有妙处。

阿蒙第一次接触这种力量,是在贝斯特当年的经历中,如今当他成为神系的主神时,才能够真切的感受其强大。主神能够分辨出人们在向神系中哪位神灵祷告,通常情况下能够汲取神力源泉之领域中最多的力量,那么主神从中汲取的力量是什么呢?

主要就是在灵魂的力量受损时,能得到源源不断的补充,至于恢复的速度有多快,取决于神域有多么广大、信众对神灵的信念有多么的精诚。但这种力量并不能让神灵的法力更强大,也不能让神灵的境界更高深,其极限还是取决于神灵自身的修为。

塞特身为九联神系的主神,在与阿蒙决斗时,就算不是对手原本也可能支撑更长的时间,可惜这位主神却不怎么称职,或者根本就没有从主神地位中获得相应的成就。原因很简单,大部分埃居民众在信念上已经抛弃了这位神灵,不再向塞特祷告与祈福。

早年阿蒙一连斩落十几座城邦主神殿中的塞特神像时,塞特并没有阻止,他在埃居民众心目中的地位已经随着那些神像一起崩塌了。后来波兹大军远征而来,埃居臣服,身为帝国守护神的塞特却无声无息,就连在人间代表神灵的祭司们也不再真心向他祷告。

这一切的发端都是因为阿蒙,塞特心中对阿蒙的恨与怕可想而知,但这一切已经随着塞特的殒落而消散。

阿蒙又朝着太初莲花行了一礼,只见那一轮红日渐渐化为人形,安-拉出现在阿蒙的眼前。上次在神国中见到他还是少年的模样,此刻却成了一位青年,他的身形面目赫然就是另一个阿蒙。

阿蒙看着容颜酷似自己的安-拉,眯起眼睛问道:“创世神,您为何为变成了这般摸样?”

安-拉微微一笑道:“誓愿已成,心境使然。还记得您当初在埃居接受的大将军名衔吗?——‘继承安-拉荣耀’。而事实上,现在是我请求您融合九联神国。从那一刻起,埃居人所信奉的安-拉将不再是我,而就是您!可您却不仅是安-拉,您仍是阿蒙。”

阿蒙轻声叹息:“在别人看来,您将放弃所拥有的一切,可在您的誓愿中,这一天也许等待了很久。可惜我还不能立刻取代您将九联神国融入我的天国,这需要九联众神发愿接受我的指引。塞特虽已陨落,但还有一位神灵并不愿。”

安-拉点了点头:“您是说奥西里斯吗?您想怎么办呢,他甚至不愿意来到神国,只在冥府中求证造物主的境界,我也无法劝说。”

阿蒙露出一丝苦笑:“不论是有心还是无意,我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我曾答应奥林匹斯神系的阿尔忒弥斯,在我成为九联主神之后,会和她一起去奥西里斯冥府。我与奥西里斯并无仇怨,当然不会像对待塞特那样斩落他,只是解决问题而已。”

安-拉:“我若想发愿而去,还得等到您从冥府回来之后?”

阿蒙:“是的,您已经等了足够长的时间,不妨再多等一会儿。”

安-拉想了想,又以提醒的语气道:“您已经是九联神系的主神,但能否取得与主神相应的地位,还在于埃居民众的选择,这决定了您能从神力源泉之领域中汲取多少力量。上一任主神塞特做的就很不成功,其实早在当年,他就已经败给了您。”

阿蒙成为九联神系的主神,能够听到神域中所有民众对九联众神的祷告,还能分辨出哪位神灵究竟汲取了多少灵魂的力量。身为主神,他还有权代表神系降下神谕,指引民众的信仰与献祭。

在理论上,他自然能够吸取神力源泉之领域中所有祷告与祈福的力量,也拥有掌控整个神域最便利的条件。但是安-拉提醒的很对,民众出于各种原因向神灵献祭与祷告,但他们心中是否真的有这种信念,其实还取决于神灵给予的指引与人们自身的选择。

而另一方面,埃居目前信奉的主神还是安-拉,王权守护神还是塞特,这是埃拉赫特政教改革的最重要的内容、是不可能颠覆的国策,否则这位法老统的治地位就会受到质疑。阿蒙接受了九联神系的印记,但是在人间该如何处理这件事,仍然是个问题。

第八卷:创世纪 第272章 安拉亦是阿蒙之名

阿蒙笑了笑答道:“多谢您的提醒,我从人间来,自行领悟了本源的力量超脱永生,当然明白人间的事情还是要用人间的手段去解决。如今的埃居正在动荡之中,我接受您的名字和真正的语言,请您向埃居主神殿以及各个城邦降下神谕。

剩下的事情,我自会指引人间的门徒以及埃居民众去处理。除了塞特之外,还有一个人我是不会放过的,那就是法老埃拉赫特。但我不会去亲手斩杀他,身为帝王,就让他去面对帝王的命运吧。”

安-拉露出释然的神情:“我差点忘了,您并不是不会人间的手段,有些事情您没有做过,也不意味着您不会去做。那我就在九联神国中等待您的到来,再见时便是告别时。”

阿蒙开创天国、斩落塞特,与波兹帝国的内乱是同时发生的。塞特殒落之时,恰在居鲁士之子冈比西斯意外身亡后不久,波兹大祭司高墨塔夺权篡位,大流士仍在隐忍观望,波兹帝国的内乱刚刚进入高潮。

埃居刚向波兹帝国表示臣服,随即就脱离了实质上的掌控,从法老到群臣都松了一口气。居鲁士死的正是时候,内乱中的波兹帝国也无暇再理会远方埃居的事情。

埃拉赫特法老甚至后悔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他自己取消了帝号,跑到边境去向冈比西斯跪拜以示臣服,埃居称臣纳贡成为波兹的属国,而危机转眼间又过去了!

埃拉赫特也想趁机反悔,收回成命恢复帝号,使埃居从名义上脱离臣属国的地位。有谨慎的大臣劝告他——国事岂可儿戏,做出的承诺不可毫无理由的转身反悔,况且波兹帝国虽乱未衰,假如回头缓过气来,埃居这么做不是自取灭亡吗?

反正现在的臣服只是一种名义而已,埃居实际上仍在波兹帝国的掌控之外,纳贡暂时也无从谈起,还不如继续观望形势的变化。如果波兹帝国内乱不止就此衰落,那是最好不过,反正保持现状对埃居也没什么损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埃居名义上还是臣服于波兹,但实际上已经脱离其掌控,暂时没有向波兹纳贡,更没有在境内修建拜火光明教的神殿。恰恰就在这时,又发生了一个惊人的大事件,埃居各城邦神殿中的塞特神像在某个夜晚同时崩塌,化为碎片泄落神坛!

神灵殒落,那神殿中的神像也会随之崩塌吗?这倒也未必。

想当初马尔都克斩落恩里尔,哈梯与亚述各神殿中的恩里尔神像安然无恙,只有浮士德那样的高人才能够感应到那微妙的变化。而阿蒙斩落阿达多的时候,只有一座神像崩塌了,就是位于恩里尔城神殿中的阿达多神像,而其它城邦中的阿达多神像仍完好无损。

神灵能够做到的事情很多,但未必都需要去做,那样证明不了什么也毫无意义。比如阿蒙完全可以像吃面饼一样去啃碎一块石头,但他又何必呢?要想在斩落神灵的同时,使其神像崩塌,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不吝惜使用大法力,二是那神像上有神灵的化身寄托。

阿蒙对塞特自然是恨极,不吝惜使用大法力,将塞特在世上所有附着化身寄托的神像全部斩碎。这对于埃居来说无疑又是一场大地震,各地急报飞往都城禀告法老以及诸位大祭司,很多人惊魂不定。

这种事情曾经发生过,想当年埃居十四座城邦主神殿中的塞特神像都被人一剑斩碎。但那时毕竟是有人出手损毁神像,法老以及埃居神术学院的元老们清楚是阿蒙干的,但对外公布的“刺客”名字却是“撒旦”。塞特在民众心目中的地位崩塌便是从那时开始的,甚至有人私下猜测,其实损毁塞特神像的人就是阿蒙。

可如今埃居境内几乎所有的塞特神像在同一时间全部崩塌,这已经不能以常理去解释了,只能视作一种神迹。善意的去解释,可以说是塞特抛弃了埃居所有信奉他的人们,从此离去、不再给予指引和庇护。恶意的去猜测,那自然是塞特殒落了。

善意也好恶意也罢,这些猜测对殒落的塞特本人已经没有意义,但对其他人而言却意义重大——埃居将如何面对与解决这种变故?

法老埃拉赫特绝对要维护塞特的地位,因为他没有退路,这位法老的荣耀和权威是与塞特捆绑在一起的,“埃拉赫特”这个称号可不是随口开玩笑,代表着他获得君权地位的合法性。

就在变故发生后的第三天,各城邦的急报还没有完全送到,埃拉赫特在没有得到任何神谕指引的情况下,与心腹磋商后紧急颁布了最新法令,向全国公告——

“伟大的天使长塞特在各城邦中神像崩塌,是天使长在表示愤怒与不满。自推行新政改革以来,很多民众失去了对神灵虔诚的敬仰,信念受到了恶魔的诱惑,缺乏真心的献祭与虔诚的祷告。因此神灵降下了惩罚,埃居帝国也遭受了危难的考验。

为了平息神灵的怒火,各地需紧急召集能工巧匠,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时间内为塞特天使长修建更加宏伟精美的神像,并举行最盛大的仪式向着天使长献祭。所有人都要以最虔诚的信念祷告忏悔,否则必将受到神灵与众天使的惩罚!”

法老的命令正式发出去了,各城邦就得照办,但民间却是怨声载道。从荷鲁斯时代过来的掌握实权的祭司们,其实对塞特这位“天使长”本无好感,心里明白这一切只是法老推行新政的一种手段。而大部分民众的信念中,早已抛弃了对塞特的崇敬,若要他们呼唤一位神灵,很多人反而愿意选择阿蒙!

兴建新都工程浩大,这么多年都没完工,不仅征调全国的工匠与民夫,有无数的奴隶在新都劳作,而且埃居财政收入的一半也消耗在这件事上。此刻又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建那么多的塞特神像,而且要求的异常严格,也是各城邦的沉重负担。别说普通民众,就是贵族大人们也颇有怨言。

可是有怨言也得执行啊,除非想造反推翻埃拉赫特,否则就得给塞特建造更宏伟精美的神像。

塞特已陨落,神像已崩塌,还能重新建造吗?当然可以,但那些神像不再拥有塞特的化身寄托,也只是冷冰冰的石头而已。埃居想造多少就能造多少,如果法老愿意,哪怕他下令将一头猪供在神坛上都行,就看埃居人答不答应了。

埃拉赫特以为自己应对很快,在最恰当的时间做了最恰当的选择,但心中也是惴惴不安,他也来到神殿日夜祷告,虽然明知道希望很渺茫,仍企图听见塞特指引的声音。至于帝国中的其他人,不论是埃居神术学院的元老们还是各城邦的权贵们,心中都有疑虑,他们也向着神灵祷告,希望得到神谕的指引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恰在法老的紧急命令送达各城邦的时候,神谕终于降临了,算是狠狠的抽了埃拉赫特一记耳光!祭司们在灵魂中听见了主神安-拉的声音——

“邪神塞特,当年谋害奥西里斯、窃取埃居神位未果。千年之后又趁乌鲁克军团压境之时,逼退荷鲁斯、欺夺埃居民众献祭,如今已被阿蒙神斩落。当年帝国大将军阿蒙,行走人间成就神灵功业,已是九联主神。从今日起,我的荣耀与名衔归于阿蒙,安-拉便是阿蒙之名。”

这则神谕令人骇然与费解,祭司们当然不知道神国中所发生的一切,只能按自己理解的方式去猜测。绝大多数人都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认为当年的阿蒙就是安-拉降临人间,这样的话,很多事情都可以解释清楚了!

人们接着推测,在安-拉以阿蒙的身份在人间行走时,神国中的塞特趁机干了不少坏事,如今阿蒙神已回到天上,结果惩处了塞特,才发生了今天的变故。这种推测是合理的,而且绝大多数人就算不能确定,也宁愿相信事实就是这样,这一切符合他们的愿望。

安-拉的最新神谕在埃居的高层中造成了怎样的震动,自然不必去细述,最惊恐不已的是法老埃拉赫特,神谕也等于在质疑这位法老继位的合法性、否定他继续统治埃居的权威。有生以来,法老第一次做出了对抗神灵的决定,他紧急下命令给个城邦,要求城主与主神官不得泄露这则神谕的内容,并且销毁有关神谕的一切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