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忒弥斯突然笑出了声,一段信息印入了奥西里斯的灵魂,她并没有说自己是谁,却介绍了阿蒙上次离开冥府之后,众神之间发生的一系列变故,重点是阿蒙所获得的成就以及安-拉向阿蒙所出的请求,也算是解答了奥西里斯刚见面时提出的问题。

她的笑声如利刃,声声扎入奥西里斯的灵魂,又冷冷问道:“九联神系的冥神?你到现在还不清楚状况,不知道九联神系也即将不存在了吗?安-拉便是阿蒙之名,九联神国将被融入阿蒙的天国,你又何去何从?”

奥西里斯震惊当场,良久之后才向阿蒙躬身行礼道:“我没有做到的事情,您做到了;安-拉没有突破的境界,您突破了;伊西丝没有求证的成就,您求证了。一切竟然就发生在您离开冥府之后,再见时,您已将继承创世神对九联众神的承诺。”

阿蒙来的目的,就是要劝说奥西里斯接受自己的指引、成为天国中的天使。这可不是凡人之间臣服效忠,需要灵魂中有真正的誓愿,既无法勉强更不能伪饰。而听奥西里斯的话,他仿佛已经动念,就看阿蒙能够给他何种更新的指引了。

阿尔忒弥斯却截住话头喝道:“奥西里斯,你想接受怎样的指引呢?你的灵魂在这冥府中一片茫然,而你多年所谓的苦修又在求证什么,想明白了吗?当年阿蒙就是在这冥府中迎来了最终的考验,是你用大法力将他送出了冥府之外,然后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塞特来了,就守在罗尼河的入海口,想等着阿蒙返回人间的机会斩落他。而阿努纳启神系的恩里尔也来了,与塞特狼狈为奸。你当时在做什么呢?他们就在你的冥府外面,你却将自己封闭在这个所谓的冥神世界中视而不见。

我察觉不妙在不生不灭的永恒里找到阿蒙,守护他疗伤,穆芸女神尝试召唤之法,将阿蒙召唤到都克平原。你龟缩在冥府里、汲取亡灵的灵魂印迹自以为在修炼、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实际上一切尽在逃避。

如今阿蒙斩落了塞特,真是你的解脱吗?安-拉请求阿蒙融合九联神国,还需要众神能够且愿意接受阿蒙的指引。塞特被斩落了,唯一的障碍却成了你,因为你躲在这个冥府中一无所知。世间的生灵或许都有其存在的意义,而超脱永生的你,却成了一位多余的神灵!”

奥西里斯终于忍不住直接喝问道:“你究竟是谁?”

阿蒙却在旁边不紧不慢的插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冥神,我们会成为怎样的神灵,取决于我们怎样看待生灵。”

奥西里斯却似被点醒,看着阿尔忒弥斯愕然道:“贝斯特,你是贝斯特!”

阿尔忒弥斯又将一道信息印入了奥西里斯的灵魂,解释了一切的经过,同时瞪眼道:“我就是贝斯特,你能怎样?不要这么看着我,请好好看着阿蒙再看看你自己。当初有一位凡人在人间挑战塞特,又乘坐冥府之舟来到这里。

他从这里出去,如今回来了,而你在做什么?你的存在根本毫无意义,今天的你更显多余。你建立冥府那虚幻的誓愿已经到了尽头,想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吗?那你请仔细回想,当初阿蒙与你冥府中都说了些什么!”

阿蒙当年在冥府中质问奥西里斯为何要那样对待贝斯特,曾对冥神说过一番话——

“奥西里斯,对你我无可指责,薛定谔也无可抱怨,她确实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其实我也了解一些真正超脱永生的神灵,他们只在神国中享受永生,并不勉强自己再做什么,而你还在冥府中苦苦修炼。

我也去过阿努纳启的冥府,确实不如你的九联冥府,那冥王埃雷彼也不如你。但是我想说,你这样的修炼也许还不如贝斯特做出的选择,更不如伊西丝的愿望。虽然贝斯特并非是超脱永生的神灵,但我觉得她最终的选择也许比你当初的选择更有意义。

如果就如你所说,新生是存在的,何苦不去选择新生呢?增长人世间的见知,最有价值的是自己的亲身体验与印证。虽然那样做可能让你永远迷失,似乎是一种陨落、似乎是放弃了永恒的生命,那位叫奥西里斯的神灵也有可能永远不在,但或许更接近真正的神性源流。”

当时的奥西里斯则轻蔑的反问阿蒙:“你居然想指点一位神灵的修炼?”

如今这段对话又在灵魂中响起,仿佛就是刚才的声音,但情况却已经发生了改变。阿蒙斩落了塞特,奥西里斯成为九联神国中多余的存在,需要接受阿蒙的指引。而阿蒙能给他怎样的指引,其实当时就说过了,就看奥西里斯是否遵从又能怎样去遵从?

阿尔忒弥斯来到冥府,没有与奥西里斯动手起冲突,但是刚才的喝问,却等于将一位神灵的存在逼到了重新接受考问的境地。奥西里斯长叹一声,身形化为一片黑烟向四面八方激散而去,无形的黑烟也穿过了阿蒙与阿尔忒弥斯的身形。

阿蒙晃了晃才站稳,他感受到了奥西里斯的灵魂印迹,包括奥西里斯成为冥神前后的一切修炼印证,以及一生中的所思所想,他听见了奥西里斯最后的声音:“我也不知将去往何处,灵魂印记也将散尽,只留这最后的心境。我不愿去你的天国,也不想成为九联众神中多余的存在。如果还有可能成为一个未知者,甚至不想再见到你。”

奥西里斯就这样离去了,这个结果也许令人目瞪口呆。他是冥神,也是九联众神中最了解灵魂的神灵,他最后的话表达了很复杂的含义——

凡人的逝去,还可能有灵魂的新生,当新的生灵有幸度过生生不息的考验时,还会窥见过往的灵魂印迹、感受种种玄妙的前因后果。但神灵的却不同,因为他们本已超脱永生,一旦陨落,世间就再也不会有这位神灵。

世间可能有生灵新生,也可能永远没有,但再无论如何,那神灵的灵魂印迹已不存在。若有一位新的生灵出现,可能只是隐约感悟到当初殒落时的心境。就算这生灵能够再度取得超脱永生的成就,但已完全是另一位神灵。

奥西里斯的情况和当年的阿尔忒弥斯有所不同。当年的阿尔忒弥斯并未陨落,她只是以灵魂新生的方式来到人间成了一只猫,当她的印证圆满或那只猫的生命结束,阿尔忒弥斯自会回到奥林匹斯神国。而奥西里斯是离开了,这位神灵从此不复存在。

阿蒙扭头看着阿尔忒弥斯,问了一句:“你解气了?”

在世人看来,奥西里斯这位冥神竟然是被阿尔忒弥斯给骂“死”的,这简直匪夷所思。阿尔忒弥斯此刻的神情又颇有点像当年的薛定谔,鼓着腮帮子答道:“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他面对我的喝问时,就像我当初的处境。我只不过是还他一个结果而已,并没有逼迫之意!”

阿蒙叹息道:“我并没有打算逼迫奥西里斯,只是劝说他接受另一种指引,得到真正的解脱。而你可够厉害的,一番话令他自斩而去。但从恩怨源头论,倒也不能说谁是谁非。”

阿尔忒弥斯一缩肩膀,半转身将脸埋在阿蒙的胸前道:“薛定谔哪有那么厉害?只因为你在身边,才会显得厉害。你来就是解决问题的,奥西里斯自斩不是一样解决了吗?如今冥神已殒落,这座冥府你打算怎么处置呢?”

阿蒙伸出右手拍抚着她的后背道:“你只顾着出气了,却没有注意周围的变化。”

第八卷:创世纪 第277章 一体两面

阿尔忒弥斯在阿蒙怀中抬起头,首先看见了阿蒙的左手。他的掌心里飞出一个光球,悬浮的光球放大,化成了一个小巧玲珑的天平模样,正是奥西里斯用来打造冥府中枢的那件神器。阿蒙将这件神器从冥府深处直接取了出来,支撑整个冥府结界的阵枢消失了,但这个冥府却没有崩塌,因为阿蒙开创了另一座“冥府”将之融合。

取出神器、转化与融合冥府的过程,对这件神器也是一种重新的祭炼,阿蒙将它递给阿尔忒弥斯道:“不论怎么说,至少在世人看来,奥西里斯是被你骂死了,它应该是你的战利品。此物我已祭炼抹去灵魂印记,名为审判天平。”

阿尔忒弥斯问了一句:“你自己不留着?”

阿蒙摇了摇头:“应该是你拿走它。”

阿尔忒弥斯接过审判天平道:“那我就收下了,正巧奥林匹斯诸神中有一人想要这件东西,这位神灵跟你还有点关系呢,她取走此物也有道理。反正留在你手里,也说不定会交给哪位门徒。”

阿蒙好奇的追问道:“哦,奥林匹斯神国中还有一位女神与我有关?她是哪位神灵,这又是怎么回事?”

阿尔忒弥斯轻轻摇了摇头道:“你不是奥林匹斯诸神,神系内的秘密我不方便告诉你,等你见到她自会明白的。”说话间抬头望向四周,忽然又发出了一声惊呼。

只见冥府已经在无声无息中改变了模样,他们脚下的那巨大的天平已经消失了,两人竟然站在一条奇异的分界线上。左边是蓝天白云、近处铺展的绿草如荫,远处山间繁花似锦,流水声像欢快的乐曲隐约在风中飘荡。

而右边不远有一棵树,光秃秃的树枝焦灰色没有一片叶子,奇形怪状的枝杈像一只怪爪伸向天空,灼热的浓烟带着火光从树下冒起,就像地底无尽深处在燃烧。不远处有一条河流,河中流淌的是污黑色的火油状液体,河流的表面还在燃烧,所过之处一片死亡焦灼的气息。放眼望去都是这样的场景,仿佛无边无际。

阿尔忒弥斯喃喃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天堂与地狱吗?它们竟然是同一个地方!”

阿蒙微微一笑:“对呀,它本就是汲取了天枢大陆各神系的冥府的构造经验,被我重新创造,毕竟还是亡灵的归宿,仍然是另一种冥府。”

阿尔忒弥斯又说道:“冥府称为地狱,这倒不令人惊奇,但你所创造的冥府又称为天堂,那也是你的神国啊,实在令人想像不到。”

阿蒙一笑:“管它是天堂还是地狱,按你的习惯就称它为冥府便是,看出有什么不同了吗?”

阿尔忒弥斯眯起眼睛道:“我曾见过奥林匹斯神系冥王哈德斯的冥府,也曾身为贝斯特为九联神系冥神奥西里斯守护冥府,而且也知道阿努纳启神系埃雷彼的冥府是怎么回事。那些冥府与这里一样都是接引亡灵的,但有个最大的区别。

冥府向来是冥王的神力源泉之领域,不论亡灵在冥府中会有什么样的遭遇,而冥府主要是为了冥神所建,冥神是每个神系中修炼亡灵神术的神灵。你这里则不同,它主要是为了亡灵所建,所谓的冥神只成了观望者与指引者,你究竟是受了谁的启发?”

阿蒙解释道:“我曾见过一位叫无量光的大觉悟者,这是受他的座下弟子大愿地藏的启发。”

冥府究竟是为冥神所建还是为亡灵所建?这似乎从来都不是问题,现有的神系中都有冥府接引信众的亡灵。冥府对神系很重要,因为它掌握了几乎人间一切的秘密,以另一种方式去坚定人们对神灵的信念,因为生死的问题向来都是人们的终极思考。而另一方面,冥府也是冥王的神力源泉之领域,人们所畏惧的也许是冥王的意志。

但是大愿地藏曾向阿蒙显示过他发愿创建的幽冥世界,与阿蒙所知的冥府则截然不同,大愿地藏在幽冥世界中观照亡灵,虽然也是他的一种发愿修行,但冥府本身就是为了那些亡灵所开创,使这些亡灵能够感悟无量光在世间留下的某种指引,而非为了大愿地藏本人。

阿蒙所创造的这个冥府也是为此,它主要并不是为了神灵的存在而存在,而是为了来到这里的亡灵,或见证向往或接受某种审判。但这冥府里没有法官,所谓的审判者是亡灵自身,这又借鉴了原九联冥府中那个巨大天平的妙用。

阿蒙创建一体两面的天堂地狱,与大愿地藏的幽冥世界又有什么不同?幽冥世界中见证的是“轮回”,而天堂地狱中见证的是“审判”。

亡灵进入幽冥世界,进入的是大愿地藏所称中阴光明境,瞬间一生的经历清晰回现,这一生中所不明了的事情此刻也会明了。亡灵会回忆起所有经历过的任何事,还包含自己给对他人留下的感受、他人对自己真实的心念等等。

这一瞬间的感慨是难以形容的,然后就轮回心与悔恨心就会交替生出。几乎每个人都会想一个问题——假如这一生重来会怎样?此念一起,中阴光明境就会回转,就像他的一生真的重来一遍。

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都有重生之愿,平时日时常有一种幻想,假如回到过去重新来过,又该怎样怎样。有时候设想的是自己这一生重来,有时候则化转为另一种愿望,穿越到历史上的某个年代,将整个世界的背景重来一遍。这两种想法其实是一回事,只是基于不同的发愿。

第一种发愿是基于自己这一生的际遇中的遗憾,对自己所作所为的一种重新设想。第二种发愿是对自己所处的历史时代背景的一种遗憾,对身外的世界所做的一种重新设想。但这两种愿望都来源于一个发端,就是轮回心。

人们活在世上的时候,轮回心只是一种空想或者向往,但逝去的亡灵进入中阴光明境,却能见证这种轮回心。

但有一个事实不以人们的发愿为转移,那就是当一个人真的见证轮回心之后,未必能消除抱憾,未卜先知并不能真正的改变自己;当超越一个时代回到过去,也并不能真正超出他所来源的那个时代,如果他还是那样一个人的话。

亡灵在中阴光明境中见证轮回心时,就像人生重来,求财者可能得财、求名者可能得名、有人会拥有千财万富、有人可能会建立不世功勋。有人可能会君临天下,自以为杀伐在手威慑众生;有人可能会戾气肆溢,自以为欲念通畅纵横无忌。

但中阴光明境并不仅见证轮回心,也见证悔恨心。所谓悔恨心并不是这个人自己心中的悔恨,而是他留下的印迹反照自身、无所遁形。他如何对侍世界,世界就如何看待他;他给世界中留下什么痕迹,世界就会印入他的灵魂什么感受。

中阴光明境是灵魂重新的见证,一切都会反射回来,让自己真实的感受清楚,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一个人活在世上只是空想的话,感受不到这一切,但亡灵进入中阴光明境去见证轮回心的时候,那随之衍射出的悔恨心就会把灵魂卷入难以想像的地狱煎熬。

一念缘灭又一念缘起,幽冥世界中可以见证无穷的轮回心与悔恨心,允许亡灵一次又一次的假设重来。如果灵魂的誓愿并没有真正的解脱,那么就会进入一种无穷无尽的轮回状态,被称为无间地狱。其时间慨念与人间是不一样的,是永恒的一瞬也是一瞬的永恒。

一个人拥有怎样的灵魂,在他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阿蒙开创了天堂地狱,而人们本身就已生活在天堂或地狱之中,只不过是在逝去时见证则已。

阿蒙创造的这个冥府借鉴了大愿地藏的幽冥世界,同时也借鉴了奥西里斯冥府那审判天平的巧妙,更映射了他所创造的天国,与各神系的亡灵世界都不同,成了一体两面的天堂与地狱。

阿尔忒弥斯已有造物主的成就,自然看出了这个世界的奥妙,她似笑非笑的问阿蒙道:“我知道你的地狱是为谁准备的,那么天堂呢?”

阿蒙答道:“这世上也有很多人,虽然没有得到本源力量的指引,但是他们拥有超脱的灵魂,自然就会来到天堂。所谓天堂仍然是瞬间的永恒或永恒的一瞬,这冥府就是我将天国的样子投射于此,他们就像天国中的天使。”

阿尔忒弥斯微微皱了皱眉头:“原来你所创造的天国是这样一副情景,未超脱永生的亡灵是分不清的。但这毕竟不是真正的超脱永生,这里仍是亡灵的世界,其中的亡灵怎样才能离去呢?”

阿蒙悠悠答道:“自愿离去便可离去,带着某种愿望,无论在天堂中渡过多久,也只相当于人间的一瞬。”

阿尔忒弥斯又问道:“地狱中的亡灵又怎能解脱呢?”

阿蒙所创造的地狱与幽冥世间中的无间地狱还有所区别,是让一个人去见证真实的自己之后,再去见证誓愿中想成为的那个自己,反反复复的考问,犹如地狱中不熄的烈火。

阿蒙微微一笑:“直到他们能够解脱,也只相当于人间的一瞬。”

阿尔忒弥斯环顾周围道:“你竟然用了天国来映射冥府,这样的指引在人间很有吸引力啊,这是诱惑呢还是威逼呢?”

阿蒙一耸肩:“也许什么都不是,我只是创造了这么一个亡灵世界,如你所见。”

阿尔忒弥斯若有所思道:“我可以看见,信奉你的人会越来越多的,你很聪明啊。”

阿蒙似笑非笑道:“也许是我比较有魅力吧。”

阿尔忒弥斯扑哧笑出了声,锤了他一拳道:“你也学会这么说话了?”

阿蒙答道:“见证了人间那么多,还有什么学会不学会的?这并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大法力,只是一个小把戏,神殿广场上那些玩戏偶投影的艺人们给我的启发。”

阿尔忒弥斯又皱起了眉头:“这冥府看似完美,信奉你的人也会越来越多,但就如你所见,世人的灵魂真正超脱者很少。就算人们信奉了你,也只是带着各自的理解而已,以你的名义去审判他人的信徒也会越来越多。”

阿蒙又耸了耸肩:“那是世人的选择,人间的冲突从来就是如此,我只是通过这种方式求证我的誓愿,在人们所理解的万千条道路中留下我的指引。”

阿尔忒弥斯扭头看着他:“你很淡然。”

阿蒙也望着她苦笑道:“我从小便是如此,你是看着我长大的。”话音未落,忽然扭头望向右边远方道:“有一位亡灵来了,是埃居法老埃拉赫特,他可真及时!”

阿尔忒弥斯莫名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抚摸着阿蒙的手臂道:“我也该走了,谢谢你帮我解气气,也谢谢你向我展示你所创造的天堂与地狱。”

这时又有一个声音说道:“贝斯特,不,阿尔忒弥斯女神,请您指引我好吗?”

阿尔忒弥斯转身答道:“提丰,你要脱离九联神系加入奥林匹斯神系?”

说话者是奥西里斯冥府守门人提丰、那只金色的三头巨犬,他在天堂与地狱的分界线上伏地行礼道:“我是奥西里斯所指引的神使,奥西里斯已离去,而这天堂和地狱不再需要我这样的守门人。但我所修炼的便是九联神系的亡灵书,您也曾经修炼过,所以请求您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