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两个小孩刚才说话时,一直带着这种奇异的“神通”,否则身为凡人的温迪也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因为他们说的是天枢大陆之外的另一种语言,却能与阿蒙等人自如交谈。

他们来自遥远的东方、一个名叫昆仑的地方。但阿蒙所看见的却不是这两位“神灵”本人,而是那两位神灵于定坐中发愿、一缕心念化成的显像之身。阿蒙并未得知那两位“神灵”的名字,但面前的小孩却自有其名,分别叫句芒与真水。

其实若论成就,此时的阿蒙应在那两位神灵之上,但境界的巧妙却不同。句芒和真水似神灵而非神灵,有着大神通境界,却无大法力随行。难怪刚才阿蒙没看透他们是怎样一种存在?阿蒙不禁又想起了文森特卜曾与他讨论过的“神通”以及“神灵之眼”。

文森特卜是天枢大陆人,显然很了解这里的神灵。但这两个小孩并不了解,他们来到这里只是偶然,追寻着高山的脉络采取奇花异草的种子,一不小心走的太远了,竟跑到了亚述高原之上。

阿蒙不禁又问道:“那么请问,我究竟是在与谁说话?”

真水笑眯眯的一指温迪:“她刚才在花丛中,又在对谁唱歌?”

阿蒙也笑了,不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又问道:“刚才尹南娜称呼你们为神灵,你们却很不高兴,自称并非鬼神之属,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在自然而然的交谈中提出了最关心的问题,灵魂中隐约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似乎是解开他探索求证的关键所在,非常迫切的希望这两个小孩能够解说清楚。不料句芒却放下杯子,一摊双手道:“观你之境界,类金仙之属,应在我之上。”

他又提到了一个词——金仙,声音中自然而然伴随着解释,能理解的人便能接受,听不懂的人却不可听闻,形容的就是阿尔忒弥斯所谓“众神之神”的成就。

能以灵魂印迹和修炼见知于不生不灭的永恒中开创一个世界、接引超脱永生的门徒来到,并可与众天使或众神共享,使之不断成长变得更加多姿多彩。而且神灵本人形神不受此世界所束缚,可以自由来往出入,得大逍遥。

但是句芒所说的“金仙”,所求证的誓愿与阿蒙还有所不同,金仙也与天枢大陆上所谓神系之主或天国之主的概念有很大的区别,只是境界上的类似,所以他说的是“类金仙之属”。

真水却在一旁道:“句芒哥哥,你就与他论论也无妨。佛门有善财童子五十三参,亦求法于外道。他虽非同道之人、成就也比你高,但也可问道于你嘛。”

穆芸倒是很机灵,虽然没完全明白他们在谈什么,但也听懂了大概,知道阿蒙的用意。这些问题三言两语可说不清,得人家愿意回答才行,她立刻起身道:“不着急,既然是来做客,先开席再说…这里既有酒和蜜,再尝尝我与阿蒙亲手做的美食。”

句芒一挥衣袖道:“说的也对,先吃饭!”

穆芸与阿蒙相视一笑,就在桌上开始调制美食,阿蒙做的是烤肉与浓汤,穆芸取出一块石板烙面饼。这是天枢大陆很常见的食物,但在他们的手中做出来却是世间无上的美味,就连帝王也难得享受,当年的薛定谔可是最喜欢阿蒙的手艺。

诱人的香气飘荡在半空里,让人一闻到就忍耐不住想流口水,在如此风光灵秀之地,亲眼看着神灵调制人间难见的美食,就算还没吃到嘴,已经是人生一大享受了。

句芒小声道:“看上去味道不错嘛。”

真水却一皱小鼻子:“看他们并非野民,怎么在席上当面制庖?仙家虽无甚讲究,但这也非人间待客之道呀。”

句芒微微摇头道:“当席制庖、进食无箸,确非待客之道。他们虽已得道,毕竟是化外之人,就餐如行路野炊。但用心殷勤、割方席正,你就不要太计较了。”

真水摆了摆小手道:“我没有计较,就是有点好奇而已。”

第九卷:诸神黄昏 第314章 鬼修之法

这两个小孩的话是什么意思?真水很奇怪,阿蒙与穆芸怎么把应该在厨房里准备的活计搬到酒桌上来了?假如真是待客,应该把肉用调料渍好、做熟,切割成块,再装盘端上来。而不是在桌边现烤、油烟四溢,还拿着刀现切。若是露营野炊也就罢了,但初次见面,在洞府中正式制席的话就有点奇怪了。

阿蒙与穆芸亲手调制美味待客,却让真水觉得好奇,而句芒竟劝真水不要太计较,多少令人有些哭笑不得。

而阿蒙凝神之中竟然听见他们说话了,于是没有上大块的烤肉,而是将肉切成小块装到盘子里递了过去。那两个小孩没有拿刀也没有直接伸手,而是一指旁边的花枝,飞过来四截不到一尺长的笔直细枝,枝皮剥落变成了两对细长的小棍。

他们将这对小棍巧妙的拿在指间夹东西吃,时而伸手用勺子盛汤,看上去既神奇又优雅,让一旁的温迪目瞪口呆。

神灵不必吃东西,但不必不等于不能,他们依然可以享受人间美味。吃了一会儿,还没等阿蒙问话,句芒主动放下手里的两根细棍道:“多谢你的款待,你方才有话要问我——为何自称并非鬼神之属?但你先要说明——为何称我为神灵?你所谓神灵又是何指?”

阿蒙欲请教修炼的问题,但得首先将自己的情况向对方说清楚,人家才能知道他想问什么。什么是神灵?这个问题可不太好回答。

天枢大陆传统的神灵,就拥有超脱永生成就者。但阿蒙又被奉为唯一的神,接受他的指引、已超脱永生者又自称天使,想把这些事情解释清楚可不容易。阿蒙用了一个最简单而直接的办法,他端着酒杯看着句芒和真水,说了一句话:“在我的天国,我是唯一的神。”

这句话中包含着一段信息,并不是强行印入灵魂,而是伴随仙家妙语声闻。所谓“仙家妙语声闻”,就是那两个小孩方才说话时所用的玄妙手段。阿蒙的成就比他们更高,一念参透也自会使用。大愿地藏与他交流时曾用过类似的手段,但当时的阿蒙领悟的尚不透彻。

而这段信息却是难以想像的庞杂,除了一些不应该或不方便说出的隐秘细节,阿蒙将自己一生的经历都说了出来。从都克镇长大一直到此刻坐在玫瑰园中,他所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或神灵的故事,皆无所隐瞒的展现。但阿蒙也只是简单的展现,让这两个小孩能得知他的见闻。

饶是如此,普通的神灵在一时间也不能受得了这样庞然的信息。如果灵魂不是难以想像的强大,阿蒙这段信息直接印过去,就会形成一种伤害。所以阿蒙借鉴了对方的仙家妙语声闻手段,对方能够听懂多少、理解多少、接受多少全凭自己。

他这也是在试探那两个小孩的灵魂有多么强大,要用多长时间才能反应过来?句芒端着杯子,手停在半空仿佛是定住了,大约过了小半天才把杯子放下。阿蒙微微吃了一惊,这个小男孩的境界虽不如他,但灵魂之强大却超出了他的想像,不亚于天国中的任何一位天使。

再看真水,阿蒙觉得更惊讶了,句芒放下杯子阿蒙才注意到她,原来这个小女娃不知何时已经在眨着眼睛,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回过神来的句芒开口道:“这是最好的解释,你很坦荡。”

阿蒙一笑:“我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句芒:“多谢!”

阿蒙:“不客气,因为我想向你请教。”

阿蒙如此坦然的告知自己的经历,句芒也所获良多。阿蒙将梅丹佐带在身边去希顿半岛游历,无非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门徒去求证感悟,虽然句芒与真水并没有亲身参与,但从旁观者的角度也可以有很多借鉴。

收了阿蒙这么重的“礼”,句芒也不好不还情,他放下杯子道:“我不知你想问我什么,尽管开口吧,我所知无不尽言。”但这句话还包含着信息暗示,阿蒙只能问与他自己经历有关的问题,而不要打听句芒与真水的事情。

阿蒙的第一问有些奇怪,因为他问的不是自己,而是思忖着说道:“请问宙斯所求?”

句芒答道:“类金仙极致。”

何谓金仙极致?句芒做了详细的解释,有灵台开辟化转之功,于无边玄妙方广世界自成仙府,得大逍遥者谓金仙。而金仙极致境界不仅自成世界,更可容金仙世界依附,灵台见知相印相证,仙府之外又延伸道场,可称一方仙界。

由于求证的道路不同,宙斯追求的可能并不是句芒所谓的“一方仙界”,但他所要求证的境界与这种“金仙极致”是类似的。能够以奥林匹斯天国容纳另外的天国,灵魂印迹与修炼见知相融,使奥林匹斯天国的内涵与外延更广,宙斯才是真正的众神之神。

阿蒙不禁点头道:“所谓众神之神,原来如此!而我所求又是何种境界?”

句芒答的很干脆,也令阿蒙有些失望:“尚非我所知,不得妄言。”

当年的阿玛特大预言中,天枢大陆将要诞生一位众神之神,而阿尔忒弥斯认为,宙斯或阿蒙已经取得了众神之神的成就,应验了这个预言。但是听了句芒的解释,阿蒙才明白他与宙斯都还没有真的求证,只有达到句芒所说的“类金仙极致”境界,才可称众神之神。

而阿蒙的誓愿并非如此,或者说并非仅仅如此,还要超越这个境界。但超越这个境界也需要经历这个境界。

他所指引的天使中,假如有人也达到他目前的成就,也能在不生不灭的永恒中开创天国,成为句芒所说的“类金仙之属”。如果到了那一天,阿蒙仍然是“唯一的神”,能以他的天国融合门徒的世界,那么就等于求证了“众神之神”。

至于再往上更高的境界,句芒听说过,但他却无法向阿蒙解说清楚,此时又主动介绍了自己的成就。

句芒是遥远的东方、某位仙家的一缕心念所化之身,带着大神通与见知,但那位仙家本人尚未求证金仙,所以句芒的境界是“真仙物化之境”。它可以理解成类似造物主成就的巅峰,也能够虚空化物成独有山河。

仙家达到“真仙物化之境”,拥有与造物主一样的手段,可以在不生不灭的永恒中开创世界。但他们的所求并非如此、观念也很有意思,这样的世界就在灵魂中,想有则有、想无则无,没必要真的开创一个放在那里,只是一种印证手段而已。

就像人们可以做一幅奇异的画,然后进入画中山河游历,而画仅仅是一幅画,并非真正的山河。作画者求证的是落笔的技法,而并非一幅画本身的内容。

这就是仙家印证,若非如此,那就是另一条求证的道路了,不能称之为仙家,或是他化自在天,或是佛门各乘天,或是原天枢大陆各神系的造物主、或是阿蒙如今指引的各位大天使。境界类似、所求不同,这并不仅仅是观念或看法的差异,也是修行实证的区别。

既然句芒主动介绍了仙家境界,阿蒙则趁机问道:“真仙物化之境,类造物主之巅峰,再往上便是求证金仙。而天枢大陆各古神系,造物主之上还有创世神,你又如何看待创世神成就?”

句芒摇了摇头道:“你天国中的诸位大天使,今后也不会再求证创世神了,他们在你的指引下,会直接求证你如今的境界——类金仙之属。至于创世神是什么成就,我并不清楚,有灵台化转之功却作茧自缚,求逍遥之仙家连想都不会想。但按你的说法,开创神系证人间欲望之尽头,若是所求如此,也可称适志。但如此便真的到了尽头,若更有所求,除非重新发愿彻底重修,否则已无路可行。”

句芒以前并不了解还有创世神这种成就,但听阿蒙一介绍他就明白了,很清楚的告诉阿蒙这是一条死胡同。若神灵的追求就是如此也罢了,若更有所求的话,那便无路可走。身为他这样的仙家,根本不会起这种念头,所以也不知道。

阿蒙很感慨的点头道:“句芒先生,您说的太对了!想当初阿努与安拉就是这种遭遇,最终选择了才重新发愿彻底重修,他们是经过了种种尝试才明白的,而你竟然一语就点破了。”

句芒微微一笑:“并非我更高明,而是道不同。我虽未证道,却知所证何道。”

句芒的处境与阿蒙不同,虽然他的境界可能只相当于造物主的巅峰,但他清楚更高的追求是怎样的。他虽然还没有做到,却清楚应该怎么去做。

阿蒙一直在自行探索,他是一位开创者,并没有现成的道路可参照。当年的安拉与阿努更是如此了,他们也许不是不想求证天国之主,而是根本不知道怎样求证天国之主,很自然的到达人间欲望的尽头,开创神系成为创世神。有古老的创世神做参照,才有神灵另发誓愿,伊西丝失败了,而宙斯与阿蒙成功了。

接下来,阿蒙终于问到很关键的问题:“句芒先生,您如何看待神力源泉之领域?”

句芒淡淡的答了四个字:“鬼修之法。”

就这四个字,像灵魂于一片黑暗中发现了一点闪光,不仅解释了句芒与真水为何自称并非鬼神之属;也解释了天枢大陆的“神灵”与句芒所称的“仙家”,在理念上有何本质的不同;还解开了一直困扰阿蒙思考的一个的死结。这回轮到阿蒙愣住了,端着酒杯坐在那里足足有小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句芒的话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在他看来,不论是否获得超脱永生的成就,不论是在成为神灵之前还是之后,那所谓的神力源泉之领域,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而一缕心念化为句芒的那位仙家本人,从未有过神力源泉之领域,却以人间为道场。

句芒并没有否定神力源泉之领域对“神灵”的用处,至于其种种好处阿蒙已经很清楚,他如今就是埃居的主神,自然就不必细说了。有意思的是,句芒也很清楚,而且还见过不少生灵是那么修炼的。但他那样的仙家,从不刻意追求此道。

在句芒所见的修行者当中,有阴神亡灵、有妖魔精怪,卖弄神通法力或称异像神迹,指引或蛊惑人间信众立祠造社献祭。亦有人间大成就、大功德者,百姓感念其恩,立祠造社以香火牺牲祭之。民间巫蛊神祗众多,各类参杂难辨。

受人间香火,借众人心愿力修行,使阴神凝聚成形、使精妖得助法力,不失为精进之道,这也就是神灵所谓的“修复灵魂的力量”。亦有仙家立人间道场,类似天枢大陆之神殿,或有神殿之效却非神殿之用。立道场首为传承法嗣、接引有缘;次为俯仰天地累世见知,这也相当于神灵所谓的“汲取人间的灵魂见知”。

而专弄鬼神,则流于左道。左道者,非真途也,或可用之,却不可以之得证。

听到这里到这里,阿蒙也彻底想明白了一件事。所谓神力源泉之领域,取得本源力量九级成就之后便可享有,能从中汲取修复灵魂的力量、聆听祷告的声音、查知神域中的一切。但是神灵本身的成就并不来源于此,在某些时候,它仅仅是一种地位与利益的象征。

比如荷鲁斯曾经是九联神域的主神,使他变得很强大,在神域中也几乎无所不知。这可能是印证更高成就的一种帮助,但本身并不能代表神灵的成就与境界。当塞特将荷鲁斯赶下主神位之后,荷鲁斯曾经在漫长的主神岁月中其实并没有真正的长进,他还是那样的神灵。

阿蒙成为了埃居的主神,对他的修炼有帮助吗?当然有!当他的形神受伤的时候可以恢复的更快,也可以随时了解人间更多的事情。但他是因为成了主神,才求证了天国之主的境界吗?不是,当然不是!

句芒所说的鬼修之法,从手段上来看,与这些神灵享有神域的性质并无根本的区别。如果推而广之,其实没必要获得九级成就才能称为神灵,随便有点手段的妖魔精怪都可以借用它,只要能让人们立祠献祭就行,只是那样的“神灵”没有生生不息的生命力。

所以穆芸称句芒为神灵的时候,在这位仙家的概念里,其实是把他归入那些精怪妖魅之属,他当然会摇头否定。何为神?按句芒的理解,用者为神。所谓神力源泉之领域,在他眼中不过相当于温迪倒给真水的那杯花蜜。

天枢大陆神殿中的神灵,句芒认为可称之“功德显圣之神”,对于凡人而言是“莫测”的象征。句芒所接受的指引是“太上之道”,太上有云:“以道莅临天下,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也就是说,世人接受的指引只是一种信念,其实与那神坛上的神像无关。

神灵会成为怎样的神灵,要看他在做什么、又在追求什么?神域既是目的也是结果。本源的力量可以不包含鬼修之法,而如今奥林匹斯神系诸神却在争夺神域、企图扩张神域。尽管他们的成就已经很高,但借重的仍是鬼修之法。

听到这里,阿蒙也不禁在重新审视自己的经历,他也曾经建立神域,比如撒冷城,比如如今的埃居。并非他一定要如此做,而是神灵都是这么做的,他也就自然而然这么做了,也确实有很多收获和好处。但现在回头想来,每一次境界的突破,主要原因却并非由此。

可能马尔都克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化身大流士建立波兹帝国,将大光明神域推进到整个天枢大陆,主要目的是为了印证他开创的“自在天世界”,完成印证之后马尔都克就离开了,好似不再理会波兹帝国的事,也无人知道那位大光明神就是马尔都克或波旬。

而宙斯好像隐约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要统一奥林匹斯神域,并向外扩张,将此鬼修之法发挥到极致,那也是在追求他所证成就的极致,至于在人间的声望如何,宙斯好似也不怎么在意。

阿蒙既然明白了,又该怎么办呢?放弃神域是毫无必要的,就像一个人为了证明自己不贪财,也没必要把家里的钱都扔了,这种事也没必要向谁证明。他仍然可以拥有他的神域,但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待。他不想成为这样的神灵,就算再强大也要等待一个契机,实现誓愿必然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可惜的是,句芒能回答宙斯的所求,却不能回答阿蒙追究的境界是什么?阿蒙在沉思中又问道:“句芒先生,像你这样的仙家,在金仙极致之上,还听说过更高的成就吗?”

第九卷:诸神黄昏 第315章 青春之泉

句芒又拿起了桌上那两根细木棍,伸手夹了一块肉慢悠悠的说道:“当然有啊。我如今所修是太上所传之道,在金仙极致之上是三生万物、太上忘情之境,如你我之成就尚可言,然太上忘情已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