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柳茉儿喃喃道。

  “原来他还没放弃啊!”眼睁睁地看着屏幕上的凤将离把朱果收入口袋中,花醉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愤恨,眉眼间尽是轻蔑。

  “不!他不会的!”柳茉儿头脑一片混乱,看着监视器上那张小脸,双手撑住桌沿几乎站立不住。

  “哼!事实摆在眼前,他就是这么样一个人。”花醉右侧的唇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虽然她还是努力维持着她的优雅,但若是秦枫在她的身边,必然知道他的小姐此时已经气愤到了极点。

  柳茉儿抿紧了唇,再也看不下去了,用瞬移法术瞬间移动到了花圃旁。

  天上没有星月的光芒,夜色犹如黑丝绒般覆盖着大地,雨点淅淅沥沥地打在石砖上。借着身后别墅的灯光,柳茉儿却发现周围只有秦枫和君亦辰两人,并没有凤将离的身影。

  柳茉儿心中升起了希望。也许这一切只是个误会,或者是飞廉为了让他们动摇而弄的恶作剧。

  可是秦枫阴沉着脸,咬牙切齿地低声道:“朱果没了。”

  君亦辰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摇头道:“不,朱果的灵气还在这里,他还没走。”

  “是隐身术吗?”柳茉儿忽然想起来,她也是最近才发现的。隐身术只能欺骗人的肉眼,却会被照相机、摄像机这种电子法宝如实地记载下来。“快回去看监视器!在屏幕里能看到他!”

  没等她话说完,秦枫就已经冲了回去。

  君亦辰皱了皱眉,同时叹了口气。柳茉儿也感觉到了灵气的忽然消失,倒抽了一口凉气。

  随后监控室内传出秦枫的怒喝声,“他走了!”

  “君亦辰,这就是你预料到的结果?”花醉倚在门旁,温言软语地说道。她的语气听上去非常的柔和,只是她身后的灯光太过于明亮,以至于根本看不清她那张娇艳的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

  君亦辰平和依旧地笑道:“无妨,那颗朱果已经过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年,早就有能力自己吸取天地灵气了。就算脱离本体,也能继续生长。凤将离来偷取朱果,无非是想要用它来帮助他涅盘成功。他不会急着服用的。我们还有时间。”

  “希望如此。”花醉轻轻一笑,不知道是在不屑凤将离居然做小贼,还是在嘲弄君亦辰想得过于理想化。

  柳茉儿越听越不是滋味,摇头道:“你们怎么就这么肯定是他偷的?也有可能是别人假扮他啊!”

  “我布下的封魔阵和兰若结界,也就只有游离在三界之外的神兽才有可能进入。而今晚正好是我减弱了结界,所以他才能乘虚而入。”君亦辰迅速地解释道,同时也在朝四处看去,“朱果的灵气突然没了?也许是他把朱果放入了封闭的环境中,类似乾坤袋。”

  “不!将离他灵气已经大不如前!他进不去结界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冰凉的感觉让她格外清醒。柳茉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坚持己见。

  “哼,不就是他灵力大不如前,才来偷我的朱果吗?”花醉在不远处淡淡地说道。

  柳茉儿从心底抗拒这个事实,扭头往花圃走去,速度快得让君亦辰根本来不及撤掉原有的兰若结界。

  君亦辰讶然地看着她几乎毫无阻拦地走进花圃中央,她是怎么做到的?

  柳茉儿站在前几分钟还生长着朱果的低矮植物前,嗅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

  这股香气不像花香,也不像是朱果的香气,准确来说,这股香气不纯。她疑惑地朝君亦辰招了招手。

  君亦辰也学着她方才的样子走过去,却被他自己的兰若结界挡在外面。看来不是他结界的问题,他满腹不解地挥手撤去结界,然后也闻到了这股香气。

  “这不是花香,是香水味。”他回头看向不远处的花醉,“而且是Chanel今年新出品的香水,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一个人拥有这种香水。听她说还是限量版的。”

  “这个结界以前开启过吗?”柳茉儿开始迷惑起来。

  “没有,至少有五年没有开启过了。”君亦辰淡淡道,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花醉。

  “香水是今年出的,结界也有五年没开启过了……那就是说这个味道是刚刚偷朱果的那人留下的?”柳茉儿觉得不可思议地笑了起来,“凤将离是不可能抹香水的。”

  “你是说有人变成了他的样子?这虽然不是不可能的,可为什么偏偏是他?”君亦辰不解道,“而且我设的结界普通人也进不来啊!”

  “我刚才不是就进来了?”柳茉儿摊了摊手,示意她自己就是一个范例。

  君亦辰刚刚亲眼所见,这下也不敢肯定他自己的结界天衣无缝了。

  雨下得更大了,香水味散发得更快了,听到脚步声的靠近,柳茉儿抬起头,发现花醉正撑着一把红色的伞站在他们旁边。

  “这股味道,是不是闻起来有些熟悉呢?”君亦辰把淋湿的刘海往后拨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是对着花醉说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花醉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这瓶香水我最近就没找到过,原来是被人偷了啊?怎么?你怀疑我自己偷了自己的朱果?还是当着你的面?”

  君亦辰苦笑。他在闻到这股香水味的时候,确实有那么一刹那怀疑是花醉搞的鬼,可是静下心来想想,她根本没必要拿自己的朱果开这种玩笑。“那么,为何偷朱果的人要故意在身上洒上香水呢?这不是故意让我们循着味道去找?”君亦辰迅速地思考着,就这么一条线索,但是说不通啊!即使现在是在下雨,但味道还是会留存在空气中一段时间的,难不成对方就是想要反过来让他们自投罗网?

  “难道是飞廉?留下味道好让我们找去?”柳茉儿低头在花圃中寻找着,看到在泥土上留下的脚印很小,可是一直延伸到地砖那里就消失了。

  “应该不是飞廉,他不会多此一举变成凤将离的。”花醉在一旁斩钉截铁地说道。初时的愤怒过后,现在的她能比较冷静地分析发生的事了。

  “喷香水,也许不是留下什么,而是他想掩盖什么……”柳茉儿懊恼地敲了敲头,她肯定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可是偏偏越急就越想不起来。

  正在众人纠结是否追上去时,一个他们怎么也没有预料到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咦?你们都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柳茉儿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着一脸疑惑的凤将离慢慢地踱步向她走来。

  一阵强风正好从他的方向吹来,还带来一股浓重的香水味。

  第九十六章以身抵债

  “那不是我。”凤将离看到屏幕上的画面时,撇嘴道。他今天还是用孩童的样子出行,只是走到秋之苑的时候雨下得急了,他心想不如到别墅躲躲雨,顺便等柳茉儿一起回家。没想到居然会遇到这种事情。

  “不是你是谁呢?”花醉厌恶地扬高她精致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身上的香水味就说明了一切。朱果呢?不会让你给吃了吧?”她上下打量着凤将离,眼眸中透出怀疑的目光。

  “香水是刚刚走山路的时候,从天而降的。我本来以为是雨水没在意,落在身上才知道味道不好。这是有人嫁祸!”凤将离摊摊手,表示自己和此事无关。

  “就是你。就连夏之苑的公主都不能PS出这么相似的人形!”秦枫怒不可遏地说道。他跟随花醉从小就住在这间别墅,几乎就是伴着这株朱果长大的。花醉最后要用这个朱果做什么用他一点儿都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是花醉多年的心血。

  凤将离耸了耸肩,根本懒得理他。

  君亦辰双手环胸对着屏幕观察着,皱紧了他那双好看的长眉,像是在思考一个他想不透的问题。

  “将离,真的不是你吗?”要说柳茉儿心中没有一丝怀疑,那是骗人的。那监视器拍下来的画面上,不管是衣服还是发型,就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凤将离一模一样,甚至连没有翻好的衣领也一样。这个夜晚太诡异了,几乎让她丧失了判断的能力。

  凤将离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升腾而起,小脸气得通红,他觉得被人误会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但是偏偏不能容忍她对他的怀疑。“女人!你也不信我?”

  柳茉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确实没有真正看到凤将离偷了朱果,但是大屏幕上不断在播放的画面却无时无刻地在提醒着她。柳茉儿叹了口气,蹲下身把他的衣领翻好,可是凤将离却一把拨开她的手。

  “我再问你一次,你信不信我?”凤将离一字一顿地说道,小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严肃的神情。他的一双眼眸直直地看向柳茉儿,想在她的眼中寻找着确定。

  柳茉儿被他的目光攫住了心神,顿时醒悟过来。她真傻,他是在乎天材地宝的人吗?就算她偷吃了他的芍药,也没见过他为想要得到什么东西而努力过,每天悠悠闲闲地过,甚至可以跟在她身边虚度时光。

  他对她的独占欲多了些,会使一些小手段,和小黑猫开些小玩笑,但是他不是那种处心积虑想要得到某种东西,不惜把身边的朋友全部得罪的人。

  凤将离自己都没察觉到,握住柳茉儿手腕的手几乎在战抖,即使全世界的人都不相信他,他也不在乎。他只在乎她相不相信他。

  柳茉儿笑了笑,用另一只手把他的衣领整理好,温柔地说道:“我相信不是你。”

  凤将离只觉得浑身舒畅,恨不得能大吼一声表示心中的畅快。隐含示威地看了眼靠墙而立的君亦辰,凤将离语中带刺地说道:“我这就去把朱果追回来,总比某人站在这里推卸责任的好!”话音未落,他便化作一道红光,往门外漆黑的夜幕冲去。

  “你别走!”秦枫怎么肯让他在眼皮底下溜走,立刻就想要追上去。

  柳茉儿瞬移到门前,拦住了他笑道:“秦管家,不用急,他不是畏罪潜逃,而是想到了是谁偷走了朱果。”

  “是谁?”秦枫在将要撞到她之前停住了脚步。他暗自后悔刚刚没有及时把凤将离逮住,导致了后者此时在夜晚的掩护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君亦辰仿佛已经知道了柳茉儿想说的是谁,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而花醉却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若不是飞廉,也不是凤将离,那会是谁偷走了她的朱果?

  柳茉儿微微一笑,伸出了三根手指,“这个人至少要同时满足以下三点要求:第一,是要对朱果有企图。这个只要是能感应到朱果灵气的人都有嫌疑。第二,是此人和凤将离有仇,而且能轻易幻化成他的模样。”

  秦枫努力让自己的怒气不爆发,但是已经对柳茉儿的话感到不耐烦。这不都是废话吗?

  柳茉儿嗅了嗅自己的手指。她刚刚为凤将离翻过衣领,所以她的手指头上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她把自己的手送到秦枫面前,“这第三点嘛,就是这个香水味。”

  “什么意思?”秦枫闻到熟悉的香水味,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知道花醉很喜欢这瓶香水,在刚入手之后就一直使用来着。只是前几天突然就换了香氛,他以为她换了心情,也没有多问。

  “就是说,偷朱果的那人需要用香水来掩盖自己身上的味道。”柳茉儿收回手,向不远处的君亦辰投去询问的目光。在得到他的肯定后,柳茉儿才信心十足地继续道:“同时符合以上三点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潜入学园的X小姐。花学姐是秋之苑的学苑长,应该知道有这么一个不明人士闯入学园了吧?”

  花醉深邃无尽的眼眸神异连闪,语气仍是不紧不慢地油然道:“原来如此,我竟错怪了小火鸟。不过他也有错,若不是他招惹了什么X小姐,会有这一出戏吗?”

  柳茉儿拧了拧马尾辫上滴着的雨水,不和她多计较。像花醉这种就算是自己错了也绝对不会承认的大小姐,在她那个年代不少见。

  一旁的秦枫适时地递过来一条干爽的毛巾,尽管从他的表情里看得出他对她有着怀疑,但是他无论何时永远是个称职的管家。

  柳茉儿接过毛巾,想递给君亦辰,却发现他身上一点儿都没有淋湿。君亦辰微微一笑,这时才走过来拿走她手里的毛巾,握住她的手。柳茉儿觉得一股温和的力量从掌心传来,驱走了浑身冰凉的感觉,衣服和头发顷刻之间就变得干爽如初。

  “你待在这里吧,我去帮小凤凰。”君亦辰收回手,把手里的毛巾还给秦枫。他和她这么亲密的举动,若是小凤凰在场他敢做,估计凤将离会当场喷火。

  柳茉儿摇了摇头,坚持道:“我也要去。”尽管君亦辰刚刚那招比凤将离拿火烤干她的头发来得高明,但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她对那个诡异多变的X小姐还是满怀戒备。

  君亦辰也不和她争辩,抬头看外面的雨不知道何时停了下来,转身朝一直盯着他的花醉笑道:“不用急,朱果会完璧归赵的。”

  花醉回以一个仪态自若的浅笑道:“无妨,如果朱果回不来,就拿你的人抵债也不错。”正在往外走的柳茉儿闻言差点儿被门槛绊倒在地。

  她就好奇星君怎么这么容易就让花醉女王点头了,原来是以身抵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