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红袖道:“而且只是说出一个地方,就可以赚到十万两,这已是世间上最容易赚

钱的事。”金魔口说道:“只可惜这种机会不常有。”

蔡红袖道:“既知道机会难逢,金老爷子就该好好的把握,倘若错过了,那可终身

遗憾。”

“你说的一点也不错,”金魔口淡淡一笑,“但既然有机会赚一百万,而却只去赚

十万两,这更是对不起列祖列宗的蠢事。”

秦斩冷冷一笑。

“你一定是弄错了。”

“我弄错了什么?”

“我从来都没说过要付出一万两。”

“我知道你没有说过,”金魔口悠然一笑:“但却有人愿出五十万想知道那个地方

在哪里,所以,你若不给我一百万,那么我就只好少赚一些,收他五十万两就算了!”

“他?他是谁?”秦斩脸色一寒,目中已露出丫一丝杀机。

金魔口默然。却有一个人高喧佛号,在门外倏地出现。

“阿弥陀佛,天下人皆处于水深火热中,生何欢喜?死又何悲,又有何悲?”

一个白袈裟老和尚,就像是幽魂般出现在秦斩和蔡红袖的眼前。

他脸上无笑容,也无表情,似是世间上已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值得他一屑。

“悲大师?”秦斩目光已经收缩成一线。

“悲哉!悲哉!”老和尚缓缓道:“老衲法号悲天,也就是中原朋友说的悲大师。”

第五节

悲大师终于来了。

他看来并不凶残。

他看来很仁慈,一点也不像个杀人如麻的人,但他的确是悲大师,的确是个视人命

如草芥,曾经在一夜之内狂杀百余人的杀人狂魔。

秦斩目光如刀。

“是大师愿付金老爷子五十万两?”

悲大师摇摇头:“不是老衲,老衲还没有这等财力支付,而且对碧水阁这个地方也

并没有半点兴趣。”

“是卫天惮的主意?”

“卫盟主念妻情切,愿付出五十万两找寻卫夫人,那是毫不为奇之事。”

“念妻情切广秦斩冷冷一笑:“大师说得倒是蛮好听的。”

悲大师叹了口气:“这本来就是卫盟主的家事,你还是少管闲事罢。”

秦斩冷然道:“悲大师你想浑水摸鱼,只怕不如想像中容易。”

悲大师道:“天下间又有何事容易?又有何事艰难!”

他说到最后四个字,字字斩钉截铁,目中杀机也己毕露无遗。

秦斩叹息一声,突然身子有如箭一般标了出去。

他一出手,就是大悲绝魂爪。

爪一出击,秦斩的两柄刀已在飞舞。

双刀飞舞时,只见刀光不见悲大师。

等到悲大师再出现在刀光外的时候,秦斩已身子摇摇欲坠。

他右肩下中了一爪,伤势不轻,深可见骨。

血狂涌。

蔡红袖吃了一惊,子母连环扣已制在手中。

她这套子母连环扣看似平平无奇,但却可以在瞬息之间,射出数十枚“子环”,既

可点穴,也可用作杀人。伤敌。

秦斩吸了口气。

“贵妃,你别动!”

他说得很明白。

——你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别动!

但蔡红袖却没听他的说话。

飒!飒!飒!飒!飒!

一阵急劲的破空声响,蔡红袖连环射了十二枚连环扣!

悲大师木无表情,只是轻轻挥动僧袍大袖。

连环扣顿然有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蔡红袖还是不服气。

她右手食指一伸,使出了苦练已二十年的贵妃指。

别看轻这么一指。

蔡红袖在江湖上十余年,凭着这十八式贵妃指,已不知击败了多少成名高手,武林

英雄。

可是,她这一指刚指出去,悲大师已一掌向她的小腹轰了过来。

指快!

拳更快!

贵妃指还未发挥它的威力,悲大师这一掌已把她震上半空!

这一掌的力道,你说有多大?

这一掌的力道真大。

她摔下来的时候,仿佛连地台都在震动。

这时候,死未道人,金脚带和老赌精回来了。

他们是去吊祭胡小翠和欧阳阔。

而郝世杰,云双双等人,在上午时分,带着铁凤师回到九玄洞,让他好好休息,等

待伤势复原!

还有舒氏兄妹,他们嫌这客栈的饭菜不好,到另外一问小酒家里用饭。

却没料到,客栈中已经掀起了轩然巨波!

死未道人来得最快。

当蔡红袖从半空摔下来的时候,他想冲上去把她接住。

他却迟了一点点。

他忙扶起了蔡红袖,一开口又是那一句:“死未?”

蔡红袖苦笑着,居然又瞟了他一眼:“牛鼻子,你等待这个机会多久了?”

死未道人一呆。

“什么机会?”

“当然是一亲芳泽的机会!”

死未道人的脸居然一红。

但他还是没有放开贵妃。

他只是叹了口气:“贫道是出家人,又怎会对你有什么非非之想?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你若肯嫁贫道,那么贫道立刻就不做道士了。”死未道人的语气居然很认真。

蔡红袖却黯然叹道:“只可惜我也许快要死了。”

“胡说,贫道不让你死!”

老赌精忍不住跳了起来:“你们少卖风骚好不好?”

金脚带白眼一翻:“赌鬼,你莫不是在吃醋?”

“吃醋?吃什么醋?”老赌精气得直跳脚,但他人极矮,跳来跳去,还是高不过金

脚带。

当然,他若是施展起轻功,就算从金脚带的头顶上跳过去也绝不是什么难事。

悲大师忽然冷冷一笑,道:“看见你们这群人,真是可悲复可笑!”

老赌精怒道:“臭和尚,你在放什么屁?”

悲大师冷冷道:“尔等妄想抗拒本盟,那是自寻死路。”

老赌精双眉一扬:“别人怕神血盟,老夫只当它是一只霉蛋!”

悲大师说道:“可要小心莫被霉蛋噎死了。”

老赌精陡地发出一声大叫,从腰间抖出一把软剑。

悲大师神色阴冷,但却只是站立着,全身纹风不动。

金脚带冷冷一笑:“跟这种臭和尚打架,不必讲什么规律,咱们一起上!”

悲大师冷笑:“就算你们全部一起上,老衲又岂会在乎?”

金魔口哈哈一笑:“悲大师果然是佛门人,你们是自寻死路了!”

但他的话刚说完,一双手掌已忽然悄悄插入他的胸膛。

这是极残酷的一掌。

其实,这不算是掌法,而是爪法。

这一掌赫然竟是悲大师发出的大悲绝魂爪!

金魔口浑身颤动,口吐鲜血。

他做梦也想不到,悲大师会在这时候,向自己速施毒手。

“你……你好毒辣…你不守信义……你一定不得……不得好死……”

悲大师己把染满鲜血的手收回。

他叹口气:“那五十万两,就算是老衲欠你好了。”

金魔口倒下,双目瞪得很大。

他是死不瞑目。

秦斩却不由为之脸色大变,。

他盯着悲大师:“你……你早已知道碧水阁在哪里?”

悲大师淡淡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本来就是江湖人的不二法

门。”

“你错了,并不是每个江湖人都像你这样无耻的!”蔡红袖虽然已受伤不轻,但还

是忍不住破口大骂。

悲大师悠然道:“贵妃,老衲已对你掌下留情,再不识相,老衲可连你也不会放

过。”

秦斩道:“悲大师,秦某自甘认输,咱们青山绿水,后会有期!”

悲大师陡地大笑。

“你想走?恐怕是太迟了!”

秦斩忽然眼色一变。

因为他忽然看见,这客栈已被一群白衣和尚重重包围!

“这都是你门下的弟子?”

“不错,他们虽然没有怎么高明的本领,但暗器功夫却还相当不错,尤其是对于施

放七星毒弩更是别有一套。”

秦斩冷笑:“用七星毒弯对付七星帮,这主意倒真不错。”

却听一人突然说:“这主意错了!”

死未道人还没有看见这人是谁,就已立刻大声道:“错在哪里?”

这人笑了笑,道:“因为这些和尚若敢施放毒弩,他们马上就要统统变成死和尚。”

悲大师的脸上已没有笑意。

因为他已看见,每个和尚的脖子上,都已给一把利剑指吓着。

任何一个和尚若稍有异动,他的咽喉立刻就会多了一个绝对足以致命的血洞!

悲大师一直都以为自己已控制一切。

到了这一刻,他才发觉天下间最可笑,也最可悲的人就是自己!

以暴易暴,以杀止杀!

悲大师现在已深深体会到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训练出来的弟子,每一个部有极高的警觉性。

就算是一双轻盈的小猫,也绝不容易接近他们任何一人。

但现在,他们却竟然全部受制于人。

这一群又是什么人?

他们的武功,又该到了何等惊人的地步?

悲大师简直连想都不敢想下去,只知道手心已沁出了冷汗。

“悲大师,你这一次南下中原,这决定恐怕是错了。”一个杏袍人,忽然静悄悄地

出现在他的眼前。

“是司马纵横?”悲大师陡地目光大亮。

杏袍人点点头,道:“不错,在下就是司马纵横。”

第六节

一听见“司马纵横”这四个字,老赌精又跳了起来。

“小子,是你杀了胡小翠?”他咆哮着说。

司马纵横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这种事,没有否认就是等于承认。

老赌精已冲了出去,却给秦斩喝住。

“无论什么事情,都等待对付了悲大师再说。”

悲大师忽然厉声喝道:“司马纵横;拔刀!”

司马纵横道:“我为什么要拔刀?”

悲大师道:“拔刀杀了老衲!”

司马纵横道:“我为什么要杀你?”

悲大师怒吼起来,道:“你少装模作样!”

司马纵横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大师,你实在太不了解卫天禅这个人了。”

悲大师瞳孔暴缩:“老衲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司马纵横缓缓道:“在下是在说大师刚才讲过的说话。”

“什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