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天禅缓缓道:“但他们的花样,却徒然使本座得益而已。”

“这当然是已经得到了司马纵横的同意。”

“可是,他们却想不到,这徒然是自送猎刀而已。”

“除了猎刀之外,还有一问古董店。”卫天禅淡淡的说。

诸葛超凡连忙说道:“那宝华轩,属下……”

“别紧张,本座绝不会怪责你,”卫天禅悠然一笑,“你喜欢古董,本座喜欢宝刀,

正是各得其所。”

诸葛超凡吸了口气。

卫天禅挥了挥手,又道:“这是你应该得到的报酬,别放在心上,但碧水阁的事,

一定要全力办妥。”

诸葛超凡点头不迭:“属下知道,属下知道。”

卫天禅一笑,笑得就像只已稳可擒获兔子的狐狸。

第五节

尤其瞧出公孙燕方才三招剑法,凌厉奇奥,竟是自己数十年所仅见,由此推想,这

女娃儿和丐帮长老擒龙手公孙忌渊源极深,恐怕还另有名师。

他外号阴魔,自然是老奸巨猾之人,没有问清对方来历,那肯多树强敌。

这时孟迁已在室中点起灯火,尚师古依然高踞八仙桌上,缓缓转过头来,两道碧光

荧荧的目光盯着公孙燕,细声问道:

“女娃儿,丐帮公孙忌,和你如何称呼?”

公孙燕暗暗一惊,心想这老魔头眼光果然厉害,人家既然瞧出自己来历,何用再事

隐瞒,这就躬身道:

“你说的正是先父。”

阴魔微微一怔,接着点点头阴声道:

“老夫昔年,曾和令尊有过一面之缘,十年不出,想不到公孙大侠已经谢世了!”

说到这里,略微一顿,又道:

“那么你师傅呢?又是那一位高人?”

公孙燕道:

“我师傅就是铁拐婆婆。”

尚师古阴笑道:

“铁拐婆婆虽是丐帮四长老之一,但也算不得顶尖高手,那能教得出你适才使的几

招剑法?”

目光一聚,问道:

“这教你剑法的是谁?”

公孙燕道:

“那是另外一位师傅传给我的,这位师傅,不在江湖走动,告诉了你,谅你也不会

知道。”

阴魔脸色微微一变,长竿朝榻上一指,道:

“他是你何人?”

公孙燕道:

“是我大哥!”

阴魔又道:

“可是负了重伤?伤在何人手下?”

公孙燕道:

“你有十几年不出了,可曾听到过双龙堡的副堡主独眼乌龙佟天禄么?”

阴魔沉吟了下,点头道:

“你大哥就是伤在毒眼乌龙佟天禄掌下?震伤内腑?目前仗着‘万年温玉’保住心

脏,伤势才不致恶化?”

公孙燕听得一怔,这魔头说得好像亲眼目睹一样,哦,他绕着弯子,分明在试探自

己口气,他双腿被阴山寒铁所伤,只有“万年温玉”才能医治。

心中想着,不由冷哼道:

“你想夺取‘万年温玉’是不是?”

阴魔阴笑一声道:

“万年温玉只能保持他伤势不起变化,不能治疗伤势,但却有一种药物,可使令兄

霍然而愈。”

公孙燕道:

“你说的是什么药物?”

阴魔并没立即作答,迟疑了一阵,才道:

“毒龙丸,伏景清的‘毒龙丸’,老夫十年之前,误中阴山寒铁,双腿血脉凝冻,

非‘万年温玉不解。……”但老夫要是得到付景清的‘毒龙丸’,也一样可以痊愈……”

他前面的话,自然是答复公孙燕讯问,但说到后来,却好像是心口想商之词!说到

这里,突然双目一睁,凌凌绿光,注视着公孙燕,道:

“以令兄伤势而论,要是没有‘毒龙丸’,恐怕难以挽救垂危生命,但老夫却须

‘万年温玉’始能使双腿复苏……”

公孙燕短剑一横,冷冷的道:

“你是想用强夺取了?”

阴魔阴恻恻的笑道:

“老夫练就‘阴极磷光’,伤人百步,真要用强,岂是你娃儿挡得住的?”

公孙燕道:

“那么你待怎的?”

阴魔道:

“老夫之意,由老夫替令兄打通奇经八脉,阻止伤势恶化,你把‘万年温玉’借与

者夫十二个时辰,只要老夫双腿复原,定当设法弄上一粒‘毒龙丸’,作为酬谢,这是

两全其美之事,你意下如何?”

公孙燕淡淡的道:

“我大哥伤势虽重,不一定只有‘毒龙丸’才能救治,毒龙丸既然也能治愈你双腿,

你不会自己设法去弄上一粒?”

阴魔厉笑道:

“老夫言出如山,同意不同意,可由不得你……”

话声未落,忽然冷笑一声,转头喝道:

“窗外何人?”

“老夫?”窗外一个洪亮声音,应声说道:

“尚师古,你门下弟子乘老夫外出,盗伐阴沉竹,还剑伤老夫应门童子,该是如何

说法?”

阴魔瞧了吕兆熊一眼,阴声笑道:

“我当是那一位老朋友来了,哈哈,原来还是点苍掌门驾莅荒山,请恕尚某行动不

便,有失迎近,寒夜客来茶当酒,请到里面奉茶如何?”

公孙燕听说来的是点苍派掌门人灵鸳老人,自己以前听铁拐婆婆说过,灵鹫老人以

剑法驰誉武林,罕有对手,他此时赶到,无异替自己解围,心中方自一喜!

只听灵鹫老人洪声道:

“不必了,尚兄只须命你令高徒出来见我就是!”

尚师古阴笑道:

“兄弟双腿不便,命小徒取一支阴沉竹代步,些许小事何值掌门人亲来问罪?”

公孙燕瞧了他手上碧绿长竿一眼,暗想原来他手上这支就是阴沉竹,难怪连自己的

白虹剑都削不动它。

灵鹫老人怒道:

“尚兄可知我点苍山,只此一支阴沉竹么?”

尚师古阴阴的道:

“掌门人可知兄弟行动,非阴沉竹不可吗?”

灵鹫老人大笑道:

“尚兄既能行动,何不出来见见老夫?”

阴魔点头道:

“不错,兄弟正想瞧瞧点苍流云剑法?”

两人一个不进来,一个也不出去,只是隔着窗子说话,公孙燕希望两人把话说僵,

自己才能趁机逃走。

果然,那阴魔尚师古伸手取起阴沉竹,回头喝道:

“迁儿,你去打开窗户。”

孟迁答应一声,迅速走近窗前,推开窗户。

阴魔尚师古趁公孙燕微一分神之际,右手一起,八尺来长的阴沉竹,突然奇快无比,

朝仰卧榻上的毕玉麟胸口点来!

公孙燕瞧得大惊,白虹剑闪电般往上架去!

“叮!”短剑和阴沉竹才一接触,只觉竹竿上传来一股阴柔弹力,一下把自己震出

半步!竹竿正搭上毕玉麟胸口!

“你待怎的?”

公孙燕又急又怒,正待纵身扑去!

尚师古脸露阴笑,摇手道:

“姑娘放心,老夫决不伤害令兄丝毫,你快抱起令兄,随同老夫出去,等打发了灵

鹫老儿、老夫就以本身真气,替他打通奇经八脉,虽不能使他伤势完全好转,但老夫保

证可以使他清醒过来。”

公孙燕见他手上阴沉竹抵在大哥胸口,只要他稍微用力,立即震碎心脏,心中一时

没了主意,抬头道:

“你不能伤害我大哥。”

尚师古阴声道:

“老夫何等人物,岂会说了不算,老夫真要夺你万年温玉,何用多费周折?”

公孙燕心头小鹿,不住狂跳,但此时除了俯首听命,委实别无他策,只好一手握剑,

一手缓缓抄起毕玉麟身子。

尚师古又道:

“你抱着他先飞出窗去!”

公孙燕心头一喜,暗想他既要自己先飞出窗去,倒是机不可失,自己只要飞出窗外,

不再受他挟制!

“紫云纵”天下无双,自己功力虽浅,但有灵鸳老人在窗外等候,无法分身,凭他

两个弟子,决难迫得上自己,就是追得上,自己可也不怕了。

她念头闪电掠过,那还多说,一手抱着毕玉麟,双脚一纵,身如浮矢掠空,往窗外

电射而出!

这一下当真奇快绝伦,那知身形一停,只见毕大哥胸口依然虚飘飘的搭着一支阴沉

竹!

并没因自己的纵出,稍有脱开,侧头一瞧,阴魔尚师古一个身子,竟然悬空挂在竹

竿上,跟着自己飞了出来!

这一手“借虚着力”的功夫,直把公孙燕瞧得目瞪口呆,自己满心想借机逃走的希

望,已落空,只好站定身子。

阴魔尚师古也缓缓落到地上,但他手上那支阴沉竹极细的竿头,却依然搭在毕玉麟

胸口之上。

这时吕兆熊、孟迁两人,也已跟着纵出,垂手立在阴魔身后。

尚师古咀皮微动,用“传音入密”说道:

“姑娘把令兄让达儿代抱,你替老夫去接那灵鹫老儿几招。”

公孙燕正待开口,尚师古又道:

“老夫言出如山,对令兄决无加害之心,就是‘万年温玉’,也要等老夫替令兄打

通奇经八脉,让他清醒之后,才借与老夫一用,使你可以放心。

至于者夫要你去和灵鹫者儿动手,也决不会让你吃亏,你只要听老夫吩咐行事就

是。”

公孙燕听他说话口气,不像有假,暗想他要是真有加害之心,也不过举手一震之劳。

何况他说过用本身真气,打通毕大哥奇经八脉,虽不能使他立时痊愈,但足可减轻

毕大哥伤势,而且还保证使毕大哥清醒过来。

这对公孙燕来说,即使没有受到挟制,也是极所盼望之事,她想了一想,终于依言

把毕玉麟交到孟迁手上。

阴魔尚师古微微一笑,也把搭在毕玉麟胸口的阴沉竹收了回去。

孟迁敢情已经得到他师傅的指示,为了取信于她,双手接过毕玉麟之后,并没朝他

师傅走去,却反而跟在公孙燕身侧。

公孙燕心头略放,抬目之际,只见院落前面,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白髯老人,肩头

背着一柄长剑,负手而立,抬头仰望天空,一袭蓝袍,在夜风中飘动,看去神态安祥,

但另有一股慑人威仪!

暗想此人敢情就是点苍掌门灵鹫老人了?这一段话,说来较长,其实也只是公孙燕

飞出窗外的转瞬间事!”

灵鹫老人两道眼神,缓缓落到阴魔尚师古身上,沉声说道:

“尚兄,你对老夫如何交待?”

尚师古阴阴一笑,伸手掂了掂阴沉竹,拱手道:

“掌门人亲自来了,兄弟这里先谢了不告而取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