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就走。”钟祯等了半天没有回应,“阿姐?”

 

“我现在过去找你。”丛容说完便挂了电话。

 

她急匆匆的穿了件衣服便出了门,到了医院的时候,住院楼前的空地上停了几辆大巴车,车前站满了人。

 

丛容到处找钟祯的时候,在角落里看到了熟人,随忆正和萧子渊说话。

 

听两人说话的内容,好像是随忆也参加了医疗队,大概萧子渊不想让她去,板着一张脸,随忆抱着他的腰靠在他怀里难得的撒娇,“很快就会回来了,你就让我去吧……”

 

随忆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便极快的踮起脚在萧子渊侧脸上亲了一下,萧子渊垂眸看着她,半晌叹了口气,抬手摸着她的脸终于妥协,“我该拿你怎么办……”

 

丛容竟不知道那个温婉的女子撒起娇来会这么让人心动。

 

随忆笑嘻嘻的靠在萧子渊怀里,“你知道吗,你说过最好听的情话就是,我们家阿忆怎么着怎么着……每次听了就会心情特别好。”

 

丛容看得嘴角微扬,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男声,“看什么呢?”

 

她下意识的回头,“没什么。”

 

温少卿神色轻松的看着她,“知道了?”

 

丛容想笑一下却怎么都笑不出来,来的时候明明还特意调整过情绪。

 

“钟祯说不想让你送,就不来见你了。”

 

温少卿上前握着她的手,“有时间帮我照顾下让一让。”

 

丛容点点头,“嗯。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说。”

 

“注意安全。”

 

“还有别的想跟我说的吗?”

 

丛容沉默许久,忽然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你还得我们在小区电梯里相认你问我的那个问题吗?”

 

温少卿想了下,“不继续装不认识我了?”

 

丛容摇摇头,“下一句。”

 

温少卿想了想,犹豫着问,“你跟别人说你喜欢我?这句?”

 

丛容立刻回答,“喜欢。”

 

温少卿一愣,半晌低下头沉沉的笑起来,然后走上前来抱住丛容。

 

两人抱在一起静静的说着话。

 

“我是个军人,国家需要我。钟祯的话,如果你不舍得我有办法不让他去。”

 

“他不是小孩子了,那是他的人生,他想做的,没有人有资格阻拦他。”丛容抬头看着温少卿,“我希望钟祯能像你一样,有一个坦坦荡荡干干净净的人生,想做什么就去做,有梦想,有希望,有情怀,有酒有诗有远方。”

 

温少卿轻抚着她的眉眼,“别担心,我会看好他的。”

 

丛容忍了又忍还是红了眼眶,“我担心你。”

 

当年那场没有硝烟的战火牺牲了多少医护人员,她不是不知道。

 

“我也会看好我自己的。”温少卿吻了吻她的眼睛,“这次没有那么严重,真的,不要多想。”

 

丛容重重的点头。

 

温少卿走前又抱了抱她,“我有句话想跟你说很久了,等我回来了就会跟你说。昨天出门的时候往你家门缝里塞了个信封,你收好。”

 

温少卿一走就是大半个月,大概很忙很累,和她联系的也慢慢少了,她也只能在新闻里了解一下那里的情况。

 

这天她正在上班,助手拿了文件进来给她看,“丛律师,麻烦您签下字。”

 

丛容随手拿起桌上的笔签起来,签完之后,助手好奇,“现在很少有人用这个颜色的笔啊。”

 

丛容低头去看手里的笔,是啊,除了学生,大概就只有医生会用这个颜色的笔了吧?

 

这是那天送温少卿的时候,她从他胸前抽的,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只记得温少卿笑着对她说,“等这支笔用完,他差不多就回来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神深邃清亮,让岁月都变得悠长温暖起来,她忽然开始想念他。

 

正出神,前台打电话进来。

 

“丛律师,有人找,在会客厅等你。”

 

丛容兴致缺缺,“什么人?”

 

前台小妹的八卦心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得到,“是个帅哥哦!”

 

丛容眉心微动,“长什么样子?”

 

“高高帅帅的,特别有气度!”

 

丛容立刻挂了电话站起来往会客厅走,推开门走进去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时,心里忽然一空,一阵失落。

 

萧子渊察言观色的本事炉火纯青,笑着抿了口茶,“丛律师看到我好像很失望?”

 

丛容对着别人的时候一向是如她的名字一般从容又淡定,“怎么会,萧部长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吗?”

 

萧子渊从沙发上站起来,“我要去邻省慰问,其实就是假公济私看老婆,丛律师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家属吗?”

 

丛容立刻点头,“有!什么时候出发?”

 

温少卿见到忽然出现的丛容和萧子渊时,脸上并看不出什么异常,和颜悦色的跟丛容说了几句话之后,转脸就对萧子渊冷了脸,“谁让你带她来的?!”

 

萧子渊坐在椅子上等随忆,明显的心不在焉,“你看上去明明就很想见她嘛。”

 

温少卿忽然神色严肃的看着他开口,“给你说件事,你做好心理准备。”

 

萧子渊倒也淡定,“什么事?”

 

温少卿一字一句的回答,“你老婆好像怀孕了。”

 

哐当,萧子渊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温少卿看着萧子渊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椅子都来不及扶便忙不迭的往外跑,“啧啧,萧部,你也不像外界说的那么淡定稳重嘛!”

 

萧子渊哪里还有心思理会他。

 

温少卿带丛容去看了看钟祯,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心里还是担心她会被传染便赶她走。丛容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帮不上忙,还会耽误他工作,看到他和钟祯没事也放心了,很快便走了。

 

温少卿所在的医疗组回到本市又是在一个月以后,丛容接到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急匆匆的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桌前写着什么,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到她,便笑了起来。

 

又是一个月没见,他消瘦不少,愈显清俊,看到她愣愣的站在门口,便起身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进门坐下,“走的时候说好的,等你回来有话要跟你说,还记得吗?”

 

丛容点点头。

 

温少卿伸出手来,“东西呢?”

 

丛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他手里。

 

那是他走前塞进她家门缝的,她打开看过,里面是三张卡片,什么字都没有。

 

温少卿捏着那张粉色的卡片在手里转了转,“粉色,情窦初开的小姑娘都会喜欢的颜色吧?那会儿,你该上中学吧?”

 

说完打开观片灯,把那张卡片放了上去,然后丛容便瞪大了眼睛。

 

光透过那张卡片,卡片上竟出现三行字。

 

11班的丛容:

 

你好,我是9班的温少卿。

 

我可以喜欢你吗?

 

温少卿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那个时候的小男生是不是都是这么写情书的?我那会儿应该是在学楷书。你说你每次分班都会在11班,我忘了跟你说,我每次分班都会分在9班。”

 

他又捏起那张白色的卡片,“白色,上大学的女孩子是不是都喜欢这个颜色?女生的白裙子,男生的白衬衫。”

 

观片灯上很快便出现了不一样的字体。

 

丛师妹,书上说温和丛容,岁月静好,我们本来就是天生一对。

 

温少卿看着丛容,“上大学那会儿我应该在用行书。如果我们在大学遇上,我应该是你师兄,师兄和师妹不是一向都会有奸情?上了大学自恃读了几本书,表白也是书卷气十足。”

 

他低头去拿最后一张放在观片灯上,“银灰色,成熟稳重的颜色,正好符合我们现在的年龄和状态。做了医生以后病历写多了便用了医生的惯用字体,草书。”

 

丛容看了许久,忽然出声,“这句话写的什么?有几个字我看不懂。”

 

温少卿站在观片灯旁看着她缓缓开口,“一颦一笑一丛容,一生一世一双人。”

 

说完又笑起来,“这个年纪再写情书,大概不能再酸溜溜的写什么情啊爱啊的了,有担当的男人该给一个女人的是一生的承诺。”

 

他的脸在关灯片前模糊而温和,眼底柔情四溢。

 

丛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已经很久没有那么紧张过了,心尖都在颤,有些慌,又有点暖。

 

三张情书在观片灯上,那是温少卿的心意。

 

丛容在他的注视下有些不知所措,温少卿便静静的等她反应。

 

又过了许久,她才颤抖着声音开口,“温少卿,你……你为什么喜欢我?是因为……”

 

温少卿坦然一笑,“你以为是因为什么?我就是那么没有原则的人吗?喜欢便是喜欢,你以为是逻辑推理吗?非要一步步推算出来?”

 

丛容静静看着他,他脸上的笑容干净温暖,目光沉静笃定,眉眼俊逸温情,看着看着她也慢慢笑了起来。

 

职业所限,她早已喜欢了根据证据推导结果,可却忘了,有些事是没办法用因果来推理的,爱情不就是讲究个莫名其妙吗?有个人莫名其妙的喜欢你,而你也恰好莫名其妙的喜欢她,说不出什么所以然,一切都是那么莫名其妙,妙不可言。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敲门声,他应了一声后一个年轻的护士推门进来,“温医生,高速上出了连环车祸,部分伤者送到我们医院急救,马上就要到了,主任叫我们下去接应一下。”

 

她一股脑的说完才发现屋内除了温少卿,还站着个女人,那个女人眼圈微红,温医生还拉着她的手,一时有些尴尬,低着头退出去,“我去给其他医生打电话叫他们回来,您一会儿直接下去就行了……”

 

温少卿应了一声,转身把观片灯关了后,又把三张卡片放进信封重新塞回她的包里,才拉着她往外走,“今晚大概又要加班了,你先回去,明天我们一起吃饭。”

 

走了几步又转身回去拿了个医用口罩回来给她戴上,“可能会碰上,血腥味儿很重。”

 

说完隔着口罩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丛容怕耽误他,跟在他身后下了楼,很快离开。

 

她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几辆急救车呼啸而至,一群医护人员很快迎上来,她赶紧让到一边。

 

救护车门打开的时候,丛容忍不住看了一眼,场面有些不太好看,她匆匆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他才从临省回来,都没好好休息,又和她说了半天话,现在又要去做手术,会很累吧?

 

丛容再回头去搜寻温少卿的身影时,急诊大厅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到处都是医护人员和伤者,他的白大褂上都是血,却一脸从容淡定,一边坐着急救检查一边说着什么让旁边的人辅助,丛容忽然意识到他也是整日在血腥间游走的人。

 

他在她面前总是一副慢条斯理的闲散模样,那般雅人深致的形象,实在没办法想象,手起刀落给人开膛破肚的血腥场面。

 

温少卿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护士长笑着走过来,“听小护士说有个女孩子一直在等你,我去看了下,还不错。”

 

温少卿累得说不出来话,只是无声的询问。

 

护士长八卦的心掩都掩不住,“小护士说下班的时候还和你在办公室里说话,是女朋友吧?”

 

温少卿眉心微动,她没走?

 

护士长看着他的眼神变化又笑起来,“在病房那条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快去看看吧。”

 

丛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手机没电了早已关了机,她出来的时候匆忙,又忘了戴手表,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而复返,大概只是应了那句话吧。

 

情到浓时,是眷恋。即便知道自己待着这里没什么用,还是想陪着他。

 

丛容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的把口罩摘下来戴上,戴上摘下来,反复几次之后,还是觉得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有些重,重新戴上刚想站起来去找找看有没有时钟就看到温少卿站在几步之外。

 

他站在那里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在医院走廊惨白清冷的灯光里,他的脸坚毅沉静,眼神深邃的似乎要把她吸进去,丛容心里一慌,刚想说什么,就被他上前拉进怀里紧紧拥住。

 

丛容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过了许久他才放开她,看着她有气无力的吐出一个字。

 

他戴着口罩,整张脸就只露出那双眼睛,根根分明的睫毛看得她心生羡慕,他的眼神却倏地一变,眼底的情绪越积越浓,最后从微挑的眼尾溢出来,一发不可收拾。丛容被他看得嗓子发干,刚想说点什么,他却猝不及防的低头吻下来。

 

其实两人隔着口罩,并不是正真意义上的亲吻,可却能感觉到他的气息,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似乎也淡了。

 

“咳咳”,陈簇站在几米之外的病房门口,双手举过头顶,一脸揶揄,“我实在不想打扰二位,可是……温医生,里面那个病人翻了你的牌子。”

 

丛容脸红踢了温少卿一脚,温少卿揽着她的腰,带她闪进楼梯间,躲开陈簇的视线。

 

丛容恼羞成怒还在挣扎,温少卿沉着声音低声开口,“别动!”

 

她一愣忘记了挣扎,便给了他可趁之机,一抬手扯掉两人的口罩,再次覆上她的唇,渐渐加深刚才意犹未尽的亲吻,从嘴角移到下巴,温柔细致的含着她的下巴厮磨……

 

丛容仰着头轻轻喘息,手指不自觉的抓紧他腰侧的布料,空气中流淌着暧昧的气息。他的侧脸紧紧贴着她的脸颊,温存厮磨,低声开口,一开口满是诱哄,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她的名字,“丛容……丛容……”

 

陈簇满是无奈的声音再次破坏了气氛,“温医生,真的是正事……”

 

丛容猛然清醒,下一秒又开始挣扎,用力推开温少卿。

 

温少卿这次也没勉强,由着她挣扎出他的桎梏。

 

他挑眉看她,几秒钟后忽然笑了,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总是这么不听话,有时候真想打你一顿啊。”

 

他的语气温柔宠溺,丛容愣在当场,直直的看着他不知作何反应。

 

温少卿忽然皱了下眉,把她按照怀里挑着她的下巴又亲了一口才松手。

 

临走时还笑得餍足,“当时沈沉说你身上有招人的股禁欲气质,可我并不赞同,谁会真的喜欢禁欲系,都是喜欢看禁欲的人破戒罢了。”

 

丛容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出了楼梯间,过了许久才气急败坏的挠墙!

 

丛容一直觉得温少卿的撩她的技能也不过如此,可没想到他是有隐藏大招的。人家都说,不娶何撩,而温少卿……从这个角度来说,他技能已满,可以直接秒杀她。

 

那天她连着加了几天的班,大半夜的被温少卿喂了宵夜还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迷迷糊糊的打着哈欠回家打算继续加班,温少卿站在门里目送她时,忽然出声叫住她。

“丛容。”

丛容转身,“啊?”

他的脸上一丝笑意都看不出来,连平日里眉眼间的温和都不见了,“我娶你,怎么样?你以后可以不用这么辛苦,辞职在家做你想做的事,我养你。”

丛容的脸色变了变,“你说什么?”

温少卿忽然笑了起来,语气轻快,“我开玩笑的。”

丛容的脸忽然沉了下来,深深的看了温少卿一眼,那一眼里有埋怨有委屈还带了点恼羞成怒,“你不知道有些事是不能拿来开玩笑的吗?我马上回去给你写律师函!”

温少卿微微勾唇,“我说让你辞职回家是开玩笑的,我知道你的人生目标不是全职太太。说娶你,是认真的。”

他的眼底俱是认真郑重,丛容看着几步之外的这个男人,她从双十年华便看上的男人,爱了那么久,中间那么多年,他们的距离那么的远,隔了那么多的东西,她想过很多,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她面前问她,丛容,我娶你怎么样。

主旨对象不明,也没有明确时间,根本没有法律效力的一句话,却让她感动的一塌糊涂。

她猛地低下头,泪水直直的从眼眶落下。

丛容有些犹豫,“你真的想好了吗?其实我们……勉强算起来在一起才一年多而已。”

温少卿走了几步站在她面前,拉住她的手,“不够吗?我觉得时间刚刚好,春夏秋冬我们都经历过了,以后每个春夏秋冬我们都会一起度过。一月你还没有出现,二月你睡在隔壁,三月下起了大雨,四月里遍地蔷薇,五月我们对面坐着,犹如梦中,就这样六月到了,六月里青草盛开,处处芬芳。七月,悲喜交加,麦浪翻滚连同草地,直到天涯。八月就是八月,八月我守口如瓶。八月里我是瓶中的水,你是青天的云。九月和十月,是两只眼睛,装满了大海,你在海上,我在海下。”

那位女诗人的这首诗她也读过,喃喃低语,“十一月尚未到来,透过它的窗口我望见了十二月。十二月大雪弥漫。”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半晌她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再抬头时眼底就只剩下坚定,“温少卿,你可想好了,婚姻法只保护你的财产,不保护你的爱情。”

温少卿笑着拉她入怀,在她耳边低语,“我的爱情我会自己守护。”

夏天的傍晚,气温降了下来,没有那么燥热,天还亮着,天边有尚未消逝的晚霞。丛容刚刚洗完澡,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晾头发,边看晚霞便满阳台的花花草草浇水。温少卿从厨房出来,递给她一杯冰柠檬汽水,然后坐在她旁边,边看晚霞边看她给满阳台的花花草草浇水。

让一让叼着一盒酸奶从屋里跑出来,温少卿替他打开,他便趴在地上吃得开心。

杯子里有他刚摘下来洗干净的薄荷叶,浅浅的浮在柠檬片上,香味浅淡,回味悠扬,用吸管搅一搅便听到冰块碰在杯壁上的声音,还有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她浅浅啜了一口,歪头靠在他肩膀上继续看晚霞,他便往她这边靠了靠,顺手接过杯子放在旁边,然后握着她的手,继续给花花草草浇水。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却意外的温馨甜蜜。

浇花的时候一不小心水洒到让一让身上,他便伸着舌头笑嘻嘻的在地上打滚。

温少卿放下花洒看了会儿,很郑重的开口,“丛律师啊,是时候给让一让生个弟弟了。”

“……”丛容一头栽进他怀里,怎么又提这个话题啊!

夏日长,娇花媚,微风起,满室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