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奚珈当时站在客观立场分析了一下,回答她,“帅啊。”

  明姒无语凝噎。

  是,梁现是长得帅没错。

  但她跟他一块儿长大,熟悉了他这个人,外貌上的光环也不足以抵消脾气的不对付。

  明姒当初甚至哼了声,“送我我都不要。”

  但怎么说呢……

  要是现在在大街上,梁现这样的男人迎面走来,明姒不说一见钟情,起码也是能欣赏一小会儿的。

  至于送给她。

  她应该会假装矜持地接着然后心里旋转炸开无数朵小烟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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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尼斯的本岛不通车,何况地面上已经蓄起了深深的积水,车子也难行。

  本地的居民倒是淡定。

  越过重重雨幕,对面的窗子里透出暖色的灯光,有人居然搬了条长椅出来,悠闲地看起了暴雨。

  梁现把一柄漆黑的雨伞递给她,明姒接过,伞骨是橡木制的,拿在手里有一点点沉。

  只有一把。

  她问,“你呢?”

  梁现示意她看向外面的雨,“你打算怎么回去?”

  这里的地势比较低,平日里稍微来一个大点儿的浪,海水就能被送上岸。何况这时,雨水凶猛,海水暴涨起来,也不甘落后。

  一波未褪,另一波又高高地涌上来。

  明姒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精致发亮的高跟鞋,还没说话,就看见梁现在她面前蹲下。

  “我背你,一把伞就够了。”

  要是以往,明姒的想法应该是,死对头甘愿当牛做马,她不差遣白不差遣。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要背她,她不自觉小小地心疼了一下,与此同时,又很复杂地泛上一小股欣喜。

  当然结果不会变。

  明姒被他背着起来,伞面绷张,发出短暂的吱吱声。

  梁现抬脚踩入积水。

  这样的角度,明姒看不见他那双价值好几千英镑的意大利手工皮靴被作践成了什么样子,但是基本,可以脑补出来。

  这双鞋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那种心情……当时有点儿懵,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就会忍不住弯起嘴角。

  他说,他是来接她的啊。

  他还说……

  “梁现,”明姒趴在他背上,目光从伞下漫出去,看见雨中小店里一闪一闪的彩灯,过了很久才说,“你刚说的……我怎么没听到啊?”

  她话说得含糊不清,梁现却是一下就明白了。

  他抬脚踩上横亘水道的桥阶,故意问,“嗯,什么?”

  这人,果然不是真心的。大概只是随便撩她几下逗着玩。

  坏东西。

  明姒生气了,用手打他的肩膀,“没什么!”

  梁现低低地笑,连喉咙都发出轻微的震/颤。

  明姒这会儿一只手要举着伞,为了趴得更稳,另一只手只能尽大可能地绕过他的身前,手腕恰好触碰到他的喉/结。

  她像是被烫到了似的,下意识想缩回手。

  梁现低声开口,嗓音中带了点儿哑,“别掉下去。”

  大概是真的怕掉下去,明姒不动了。

  她的手指重新摸索着回了原位,然后,紧紧攥住他的衣领,像是打算把他勒死解气。

  然而没过半秒,她就松了点力度。

  梁现脚步微顿,喉结滚了滚。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放眼看去,世界昏沉一片。雨水砸在伞面上,发出紧绷的噼啪声。

  被人背着走路,身体好像都不属于自己,视野有点儿晃,虚虚浮浮的。

  明姒生了一小会儿的气,忽然嗅到他身上清浅的木质香味,混着冷冽的潮气,一同被送入肺腑。

  忽然私心希望,眼前这条路,再长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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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出于不舍,明姒的确想要再在梁现背上待那么几个小时,但真正到了目的地,她也很开心。

  察觉到这个想法,明姒又忍不住偷偷在心里唾弃自己,梁现这狗东西在路上还不认账呢,她居然就这么快地关心起了他的体力问题。

  一点都不像自己。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她强行勒令自己停止。

  这是间双层带阁楼的旧式别墅,坐落在街巷的深处,格外幽静。

  院子里种了蓝紫色和橙红的花,跟碧绿的枝叶一起,团团簇簇被雨打乱。梁现伸手推开花园的铁门,冰冷的水珠一晃,刚好滴落在她的脚背上。

  明姒被激得一缩。

  走到廊檐下,她被男人放下来,原地跳了两下。

  “太冷了?”梁现扫了眼她裸/露的小腿和脚/踝。

  明姒裹紧大衣,还没忘记跟他的敌对立场,“不许看我。”

  梁现轻笑着开了门。

  别墅一楼大约两百多平,是很典型的意式风格。

  绕过圆柱,可以看见柔软的沙发,搭配色彩艳丽的靠枕和毛毯,旁边的绿植肆意伸展枝叶,甚至越过了靠背。

  墙上做了狮子图案的浮雕,淡淡的光线自窗外照进来,镀亮了餐边柜上各式各样的瓷器和铜像。

  梁现脱了外套,随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你先休息。”

  他转身进厨房烧水。

  这间别墅很久没人住,只有人定期过来维护,一礼拜一次。

  因而只保持着基础的整洁,却缺了些人气。

  明姒在沙发上坐下。

  客厅里有一面落地花窗,雨水在上面拉出一道道水迹,变得模模糊糊。

  透过玻璃望出去,隐约可以看见远处天色灰淡,外面陆陆续续亮起万家灯火,无数鲜艳的花瓣被雨打落,贴在地面。

  透过花园的枝叶稀疏处,还可以看到小船在雨中摇晃。

  “想什么呢?”忽然间,脑袋上落下一块大大的浴巾,明姒伸手捏住边角,把它拿下来。

  她坐在沙发靠窗的角落,梁现直接在旁边的单人椅上坐下,两条长腿随意地伸开,微微俯身,“暖气要稍微晚点儿,等热了再去洗澡。先把头发擦干。”

  其实他比她淋得雨多,这会儿把黑色风衣脱了,里边的白衬衫几乎湿/透,水渍在肩头晕开,隐约勾勒出身形轮廓。

  头发上也在滴滴答答地落着水。

  明姒想来想去,要保持生气的态度,还要催他小心感冒,最后拿捏着语气说了一句,“你也赶紧擦一下。”

  梁现“嗯”了声,眼里隐隐有笑意,但是没动。

  明姒把浴巾掀下来,心不在焉地擦着头发。

  她被罩在伞下,其实没怎么淋到雨,但吹来的狂风里裹着雨丝,也把羊绒大衣浸润了一片,这会儿看去,还凝着细小的雨珠。

  她把水分吸干,浴巾放到一边,小眼神里写满了不高兴,“还不去擦,你是打算把自己冻坏吗?”

  梁现轻笑了下,手臂伸过来。

  明姒下意识地往后躲,“你干嘛?”

  他看了她一眼,拿过沙发上的浴巾,十分自然地擦了下头发,“就这一条。”

  明姒:“……”

  她有点儿羞恼,感觉自己刚才那个下意识的反应,就跟期待他干点什么一样。

  她视线瞥开一会儿,又很不争气地移回来,偷偷瞄瞄他。

  梁现略微仰着头,他擦完头发又随意擦了擦手臂,最后把浴巾往茶几上一搭,视线跟着瞥过来,不期然跟她在空中相遇。

  他轻轻挑了下眉,还没说话,明姒就把头扭开。

  她表面生气生得高贵冷艳,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模样,实际内心早就有一个小人在气咻咻地咆哮: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他为什么这么淡定!!狗东西明明刚才说吃醋的!现在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吃饱了撑的吗要拿这个来逗她?

  四处留情的渣男!

  我给你两秒钟说话!!

  两秒钟过了。

  明姒心里的小火苗窜得更高。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好好质问他刚才是什么意思,还做好了认认真真抽他一巴掌的准备。

  没料她还没开口,梁现就已经站起身走过来,他一只手随意撑在她侧边的沙发靠背,微微俯身,“明姒。”

  “现在很安静了。”

  这话没头没尾,就很莫名其妙。但他这样靠过来,压迫感又很强。

  明姒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浅淡的木系香,也会因人的气质而给人一种极强的侵略感。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不是说没听到么,”梁现垂眸看她,眼眸微微转深,声线有点儿哑,“我喜欢你。”

第43章

  窗外, 铅灰色的天空被雨水洗刷, 急雨落在鲜艳的花瓣上, 浮起水汽。

  别墅里渐渐暖和起来。

  “我喜欢你”四个字, 他说得慢淡真挚, 尾音缱/绻。

  像雨珠砸落湖心。

  明姒只觉得脸慢慢热起来, 甚至有点发烫。

  她下意识用手捂住脸颊想凉快一点,回过神来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透着股蠢兮兮的味道, 于是迅速放下来。

  “听清楚了么?”梁现蹲在她身前,一只手顺势从靠背上落下,搭在了她身侧的沙发, “要不要我再表白一次?”

  这样距离,他的视线几乎与她齐平,甚至还要略微低一些。但方才那股侵略性的气息却完全没有消失。

  明姒点点头, 又摇头, 一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梁现好笑地看着她, 提醒,“那给个回应?”

  “你是认真的, 还是逗我玩,”过了半晌, 明姒才憋出这一句, 大概是反正开了头,干脆豁出去了, 接下去的话她一鼓作气说得十分顺畅,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现在还结婚了,跟其他人不一样。你要搞清楚,万一分手了关系搞砸,以后在成昱他们面前很难堪的……而且,你怎么突然就喜欢我了,你是不是一直暗恋我?”

  前面几句话还透露出一股子不肯相信,到最后这句,语调却忽然拔高,成了字字狐疑的质问。

  梁现偏头失笑。

  短暂的时间,小孔雀的思维居然可以从质疑他的真心,跳到两个人如果在一起又分手的尴尬,结尾两句更是转折迅速,一下就从“你怎么喜欢我”跳到了“是不是一直暗恋”。

  要他怎么答。

  明姒不高兴了,“你笑什么笑,认真点。”

  “嗯,我在想,”梁现笑意未散,轻顿了下,“应该先回答哪一个。”

  “你嫌我问题多?”明姒瞪他一眼,语气凶巴巴的。

  她还想批判他的态度,他却已经低声开口——

  “认真。”

  “从小一起长大,还结了婚,不是有缘是什么。”

  “不会分手。”

  最后一句——

  明姒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梁现顿住了,眉梢微挑,“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

  怎么临到现在,还要做选择题的吗?

  明姒顺手揪过旁边的靠枕,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上边。

  其实答案无非是……对,梁现的确暗恋她很久,现在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闷骚的男人终于憋不住了,不远万里追过来表个白。

  要么就是,梁现跟她认识十几年,最近才对她有了点儿感觉。

  哪个答案听起来好像都不会让人太高兴。

  后者的感情听起来不如前者浪漫厚重,心理上难免有丢丢小落差。

  但梁现要真是暗恋她很久,却一直不表露反而采取跟她作对的方式吸引她注意力的话……这脑回路,明姒能气炸。

  当然她直觉,也不是前者。

  “算了,我不听了,”明姒纠结完毕,抬起头来,赌气似的说,“反正我又不跟小学鸡梁现谈恋爱,他怎么想,关我什么事。”

  梁现听出了她的潜台词,略微扬起唇角。

  过了下,他轻声问,“那眼前的这个,你要不要?”

  要不要呢。

  要好好思考一下。

  不可以答应得太快。

  明姒抱着靠枕瞄瞄他,又快速移开视线,脸颊微微发烫,“……要啊。”

  梁现笑起来。

  他声线本就有些低沉,这笑声像是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点儿沙哑和性/感,很撩人。

  明姒的脸越来越红,紧张慌乱之下不知道怎么应对,一下子站了起来,想到了正事,“那我、洗澡去了。”

  她说着就想迈开脚步,冷不防梁现却拉住她的手,顺势起身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眼前天旋地转,意识懵了片刻,再回过神来,连空气里都被他身上清淡的木质香气占满。

  明姒心跳得如同擂鼓,脸颊恰好贴在他被雨水浸湿的衬衣上。

  刚好……降温了。

  “跑这么快,”她听到他带笑的声线,近在耳畔,“你趁喝醉摸我喉/结的时候有这么害羞?”

  这个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明姒快要恼羞成怒,在他怀里仰起头来,“你……!”

  剩下的话音,已经被堵进了嗓子眼里。

  因为梁现忽然吻下来,唇瓣和她紧紧贴合。他单手托着她后脑,手指伸探进发丝,另一只手顺势落下,搂住她的腰。

  淡而灼/热的呼吸拂过鼻尖。

  明姒的脑袋“轰”得一下,热得要炸开了。

  原本酝酿了一箩筐骂他的话也全部消失不剩。

  她对于接吻毫无经验,甚至有些慌乱。

  梁现亦是生手,不过,看她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他倒是好整以暇许多。

  或许是因为男人这方面天生上道,起初只是试探性的接触,浅尝辄止,唇瓣分开,再轻轻落在鼻尖、额头上。

  后来,吻被逐渐加深。

  唇齿间,尽是相互缠/绕的清冽气息。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在晋江却不方便细致描述。

  直到明姒手指无意识地揪上了他的衬衣,心越跳越快,手指也越攥越紧,承受不住似的往后仰着腰。

  梁现才终于肯放开她,跟她额头相抵,喉结重重地滚了滚,眸光深黯。

  两人的呼吸依旧咫尺相闻,明姒的心里像有无数小鹿四处乱撞,红唇无意识微张,平复着呼吸。

  梁现抬起手指蹭过她的唇角,好一会儿才开口,声线低缓克制,“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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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啊啊亲了!

  真的亲了!

  呜呜呜为什么她还是这么紧张!

  淋浴完刚坐进浴缸,明姒的脑海里就又开始回放刚才在沙发的一幕幕。每每想到关键点,小心脏都一阵乱蹦,像是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忍不住用手捂住脸,用力摇头清醒。

  他居然也喜欢她……

  唇角禁不住上扬,内心羞怯又欣喜的情绪无处排遣,泡澡的水被踢得哗哗作响。

  他也喜欢她啊。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明姒立即不动了。

  她把手从脸上移开,扭头看向身后那扇紧闭的浴室门,竖起耳朵来听,努力分辨是听错了还是刚才过于激动弄出了太大的动静,真把梁现给招来了。

  下一秒,她就听到他的声音,“明姒,开门。”

  她在洗澡,怎么给他开门?

  难不成这坏东西除了亲亲还有别的想法吗?

  得寸进尺都不够他还想一步登天了不成?

  明姒刚才的心跳都没恢复,这会儿有些恼地说,“我还在洗澡,你想什么呢!流氓!”

  “骂谁流氓?”梁现好笑地摇头,又抬手扣了扣门,声线透着一股子散漫的笑意,“给你买了精油,不开门我走了啊。”

  “……”

  里面没声儿了。

  梁现笑了声,往后退了一步。

  过了会儿,眼前的门开了一道缝,小孔雀一只手扳着门,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眼神十分警惕,“你干嘛给我买精油,是不是就想骗我开门。”

  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虽然,他也的确称不上君子。

  梁现轻勾了下唇角,伸手把一个袋子递给她,“不是嫌我的沐浴露没味道么?”

  他带她走进浴室的时候,她看着淋浴房里的男士沐浴露,就露出了挑剔的神色,“这个一点都不香。”

  明姒右手小心地拉着浴巾,左手伸出来接,嘀咕道,“买这么多。”

  沉甸甸的。

  “不知道你喜欢哪种。”梁现轻顿了下,抬手握住门把想替她把门关上,谁知明姒立即“唰啦”一下抬起头,右脚很快地把门一勾,“你不许进来!”

  不就是亲了她一下,至于防贼似的吗?

  梁现偏头失笑,刚想说他没那意思,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忽然改了主意。

  他手上微微用力,作势要推开门,连站姿也散漫了些,眉梢挑起一抹笑,“证也领了,人你也要了,一起洗澡不行?”

  他本来就是风流潇洒的长相,桃花眼眼尾微挑,带点儿懒散地瞥过来,缱/绻又多情。

  以前,明姒是因为不喜欢他,所以看着才没什么感觉,现在,哪还能招架得住。

  “不、行!”她一口拒绝,关门之前,还抬脚重重地踩了他一下。

  梁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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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东西可太气人了。

  明姒一边在袋子里挑挑拣拣,一边在心里愤愤地骂他。

  分明就没有跟她一起洗澡的打算,却还要在嘴巴上占便宜。

  袋子里除了精油,还有她常用牌子的护肤品。明姒拿了个橙花味的精油球,丢进浴缸里,过了会儿,抬脚踏入。

  相比之下,她可太没出息了。

  以前明明吵架斗嘴,她都可以不落下风的,怎么现在梁现跟她表白了,她就怂了呢。

  在他面前可以说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还没说话,心脏就扑通乱跳。

  ……

  明姒东想西想的,磨磨蹭蹭泡了半个多小时的澡,坐在浴室外边的衣帽间里仔仔细细护肤完毕,又把头发吹到半干,对着镜子用手拨了拨,才满意地站起身来。

  她换上干净的浴袍,推门出来。

  梁现已经在楼下的浴室冲完了淋浴,这会儿坐在二楼的开放式书房的沙发里,背对着窗,穿着黑色毛衣和长裤,一派随意慵懒。

  他看见她,笑意漫上眼角,“过来。”

  明姒抬脚走过去,刚走到近处,就被他拉着在身旁坐下。

  梁现的手指很凉,明姒被激得小小哆嗦了下,这么冷的天气,他居然洗的是冷水澡。

  “楼下没热水?”她问。

  “有,”梁现轻顿了下,她不满地看过来,眼神里就快写着“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他也没解释,只笑了下,“不想用。”

  明姒撇撇嘴,哼道,“你身体好。”

  梁现“嗯”了声,笑得漫不经意,“试试?”

  “……”明姒反应了两秒,听懂了他的话,立即无语地推开他,“流氓!”

  “好了,不逗你了。”梁现闷笑了声,把她搂进怀里,一起靠在沙发上。

  明姒表面佯装恼怒,实际靠在他怀里,唇角还是禁不住上弯。

  窗外的雨依旧倾盆落下,哗啦哗啦个没完,室内温暖如春,她和喜欢的人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心情安静喜乐。

  好像也不必……太害羞。

  明姒趁他没注意,侧过脸往他身上靠了点,一只手也绕过去,试探性地抱住他的腰。

  像一只,慢慢圈住地盘的猫。

  察觉到她的亲近,梁现轻挑了下眉。

  她身上环绕着馥郁的香气,像甜润的柑橘或是柚子,隐约有淡淡的玫瑰味道。

  他侧眸,亲了亲她的头发,“很香。”

  明姒翘了下唇角,有点儿得意起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他怀里抬起脑袋,想起了什么似的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他,“我都差点忘记了,快点来清算一下,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

  在梁现的印象里,明姒跟“喜欢”这两个字一起出现的时候,是在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