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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他看了一眼边上的镇元子,镇元子抿了抿唇没说话。

  红云真的是个很不洪荒的洪荒人,他是天地间第一朵云,旁人只道风最自由,但实际上云也是如此,他有着最随性、洒脱的性格。并不很计较得失,也就是这般的好性子才能撑得起他这老好人的名号。

  而这样的红云,其实对所谓的鸿蒙紫气、圣人之位并不像旁人那般执念过重,所以在意识道自己的实力并不足以护住这鸿蒙紫气,反倒会给自己带来灾祸后,他从西王母推拒女仙之首这事中得到了灵感,想要把这道鸿蒙紫气转送给自己的好友镇元子。

  在他看来,好友镇元子有地书这等防御至宝,远比他更能护住这道鸿蒙紫气,只要他们回了洪荒大地之后,镇元子自此一直呆在大地上,想来没有人能打得了这鸿蒙紫气的注意。

  本来镇元子是不肯的,就算红云实力不够,但他用地书护住红云不就好了?但红云却道“当日我得你相助,才得了那最后一个蒲团,结果却因为我一时心软,竟是把属于你我二人的蒲团之位给让了出去,这本就是我的错处,好在还有弥补的机会,这鸿蒙紫气合该是你的了。”

  如此被红云软磨硬泡一番,镇元子只能勉强同意下来,却不想,到了关键的一步的时候他们才发现,那鸿蒙紫气竟然送不出去。

  红云把鸿蒙紫气逼出体外可以,但鸿蒙紫气在两人头上盘旋一下依然还是钻进了红云体内,无论镇元子如何出手都无法抓住它。

  之后红云把鸿蒙紫气逼出体外后,有意退远些,结果那鸿蒙紫气不仅不选镇元子,甚至还差点遁逃。

  最后无法,红云这才再次收起那道鸿蒙紫气,想着回去慢慢想办法,却不想之后又遇到了鲲鹏等人的袭击。

  红云:“所以,如果你想要这道鸿蒙紫气的话,我也可以给你。”

  一时间惊喜来的太快,让鲲鹏有些不知所措。

  “你不会骗我吧?”

  红云看了一眼青衣尊者:“你就算不信我,也该信尊者和尊者座下的这位瑞兽狪狪才对,有他们在此,我如何敢说谎?”

  对哦,有尊者在,他肯定不会瞎说的,而且瑞兽狪狪可是出了名的可辨话语真假。

  如此一来,鲲鹏看向红云的眼神变了又变,倒是忍不住道。

  “既然如此,你我何苦打这一遭。”

  鲲鹏这样的性格当然不会对红云有什么抱歉的意思,他只是觉得若是能动动嘴皮子就能成事,他何苦如此辛苦?!

  谁知他不说这个还好,说起这个,红云顿时面色出现一丝薄怒。

  “你和那些人躲在半路偷袭,何时给了我和镇元子说话的机会?”

  大概是因为偷袭讲究一个速战速决,所以这些人上来就打,想想看,他和镇元子飞在半路忽然被十几个杀招骑脸,他们一时间被打蒙了不说,就那个生死之际,他们哪里有功夫说话?!

  鲲鹏一愣,头一次被怼了个哑口无言,只能呐呐道。

  “咳,这……倒是我的不是了。”

  随后两方说好后,红云没有多犹豫,竟是真的掏出了体内的鸿蒙紫气要给出去。

  不说旁边被禁锢住的道人看得震惊,就连杨眉和狪狪都不由唏嘘一下,这红云还真是洪荒第一老好人,人家把他揍得都快没命了,他竟然还愿意把鸿蒙紫气这等宝贝送出去!

  但红云心中却另有想法,旁人不知这鸿蒙紫气的玄奥,但刚刚和镇元子试验过的他却是知道的,道祖之前说的,这鸿蒙紫气有缘者得之的话语绝不是随口说说。

  所以他放出这鸿蒙紫气后,很大可能这道鸿蒙紫气会在众目睽睽之下遁逃。划重点,因为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有尊者在边上看着,所以这鸿蒙紫气一旦消失,隔日所有人都会知道且相信这鸿蒙紫气真的不在他手中了。自然也不会找他和镇元子麻烦了。

  当然,若是这鲲鹏真的是这道鸿蒙紫气的有缘人也没关系,毕竟鲲鹏的实力并不比他红云好多少。且在洪荒树敌可比他多多了,一旦鲲鹏得了鸿蒙紫气,到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放在鲲鹏身上。鲲鹏今日拉拢着对付他和镇元子的几个道人,来日未必不会因为鸿蒙紫气而对鲲鹏动手!

  红云心中闪过无数念头,眼底却并无一丝愧疚的涟漪,他是老好人,但不是大傻子。

  鲲鹏差点害死他不说,还差点害死他的挚友镇元子,总该要付出点代价的。

  然而让红云也没有想到的是,这放出来的鸿蒙紫气既没有遁逃,也没有被鲲鹏得到,反而是在被放出来,绕着那青衣尊者盘旋了几圈后,然后一头钻进了不远处的那位白眉老者的体内!

第105章

  在众目睽睽之下,鸿蒙紫气一头钻进了杨眉的体内,虽然这也算是达到了红云想要把这烫手山芋给扔出去的想法,但他依然震惊了片刻。而其余人更是眼神惊疑不定起来。

  鸿蒙紫气被杨眉所得?

  杨眉莫非也是个有缘人?

  可之前在紫霄宫内,那鸿蒙紫气怎么没有选他?莫非是因为红云不要,所以杨眉就成了第二顺位吗?

  鲲鹏眼睁睁看着鸿蒙紫气在自己头顶飞了一圈,却再次落到了旁人的手中。一时间胸中无数情绪恍若火山爆发。

  “鸿蒙紫气……那……本该是我的!杨眉老儿还给我!”

  希榕见他双目赤红,暗道不好,当即呵斥一声。

  “鲲鹏,莫要徒生妄念!”

  这一声呵斥犹如清泉浇在烈火之上,让鲲鹏获得了一丝清醒,他浑身爆发的愤怒猛地一滞,随后反应过来,自己这是生了执念,导致心魔入体了!

  可是妄念这东西是说不动就可以不动的吗?

  巨大的鲲鹏仰头,哀哀尖啸从鸟喙中发出。

  “尊者啊,我不服!我不服啊!同为紫霄宫三千客,我亦是上过那蒲团,听过道祖大道真言之人,伦修为论心性,我虽不比那三清,可又比那女娲、接引、准提差在哪里?更比这红云差在哪里?难道就因为我是禽类,就活该被骂扁毛畜生,终生不得大道吗?”

  “你莫要钻了那牛角尖。”

  希榕见鲲鹏叫得可怜,叹息一声。

  “实话说吧,就算没有我横插一手,就算你今日杀了红云,这依然得不到这道鸿蒙紫气,你当静心潜修,日后自有你的机缘,何必急于一时?有些时候,不争也是一种争。”

  希榕此刻是真的好意劝说鲲鹏,受到盘古的影响,她自认为求道就是一步一个脚印的修炼和感悟大道,过于执着于所谓的机缘反而偏离了求道的本心。

  但机关算尽却反而做了他人嫁衣,自己只剩下一身伤的鲲鹏此刻哪里听得进这种话来。他鸟头微仰,鸟喙中发出凄凉的大笑声。

  “不争?我辈修士,说白了就是与地争灵,与天争寿,想要证得大道,如何能不争?只可惜我时运不济,就算机关算尽又如何?到底是……和这鸿蒙紫气没有缘分。”

  “哈哈哈,缘分,这该死的缘分!”

  鲲鹏信了那青衣尊者的前半句话,和红云对话一番后,那杨眉就松开了对他的桎梏,所以当那鸿蒙紫气出来后,他的神识就迅速想要锁定那鸿蒙紫气。

  结果他的眼睛能看见鸿蒙紫气,他的神识却无法‘看’见,更别提抓了,在他的神识中,就仿佛那鸿蒙紫气不存在一般。那一瞬间,杨眉就隐有所感,这鸿蒙紫气自己是抓不住的。

  他鲲鹏……和这道鸿蒙紫气无缘!

  鲲鹏如泣如诉的声音让众人沉默下来,哪怕他们对鲲鹏本人无感,但却也能理解鲲鹏此刻的心情,明明他也不必别人差什么,却就因为机缘二字,和很多事失之交臂,如此这般……到底是意难平。

  希榕觉得,鲲鹏想说的恐怕不是那句‘该死的缘分’,而是该死的天道,天道不公之类的。

  她不知该和此刻的鲲鹏说些什么了。她想了想,缓缓表示,你们这场争斗说白了就是因为鸿蒙紫气而起,现在鸿蒙紫气已经在杨眉那了,也没什么好争的了,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

  几个道人当即表示,他们什么打算都没有,只求尊者抬抬手,放他们一条生路。

  鲲鹏沉默了一下表示,红云欠他的因果这次也算了结了,他之后倒是不会再找红云麻烦了。

  而镇元子冷哼一声。“你不找我们麻烦,我们却是要找你麻烦的,你有本事这次离开就躲得远远的,否则此番因果,我绝不与你干休!”

  好好的飞在路上却被打了一闷棍,镇元子心里呕得要死,这个亏他是怎么也无法就这么咽下去的。

  鲲鹏对此倒也没什么太多的情绪,毕竟他在谋算的时候就已经清楚,若是这次没有杀得了红云和镇元子,那么肯定会和他们结下梁子。

  没什么好说的,两方这种伤残状况显然是打不起来了,希榕也不可能因为红云的事,就让杨眉杀了鲲鹏等人,平白担上一份因果业力。所以鲲鹏等人很快被放走了。

  镇元子本来想要和好友红云一块走,好快点回去找地方疗伤,但红云迟疑了一下,却是挡在了那青衣尊者的面前。

  “红云,你还有事?”

  希榕一愣,她这次帮红云一般,只是单纯的想着好人应该有好报罢了,和红云本身算不得有什么交情。若是红云要求她帮忙对付鲲鹏的话,那她可是爱莫能助的。

  “是有一事相求。”

  因为受伤而面色虚弱的红云拱了拱手。面色有些惶惶和痛苦。

  “不瞒尊者,其实自从当年我于紫霄宫让座以来,修为就一直毫无寸进,之后又发生了这许多事,我越发糊涂起来,只觉得自己对道的感悟越走越偏。而传闻尊者对三千大道别有一番见解,所以红云有一问,还请尊者帮我指点迷津。”

  指点迷津?

  “传闻不可尽信,我才疏学浅,不比鸿钧学识渊博,对大道也并无太深的感悟。”

  希榕下意识的想要推拒,但注意到红云的神色后,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道。

  “不过你也可以先说说你想问的。”

  “多谢尊者!”

  红云赶紧拜谢,随后咳嗽了几声,缓缓表示,他作为天地间第一朵云,修得乃是逍遥道。往日里,红云心知逍遥道最重要的就是一颗豁达的心,所以他一向让自己遇事不要想太多,做事豁达一些,洒脱一些,不要揪着不放。

  大概是这样,也造就了他老好人的名头,但随着不少人对这‘老好人’的讥讽,他心神偶有动摇,到了紫霄宫让座之事发生后,他的修为开始毫无寸进,心境亦是出现了一丝裂缝。

  红云对此感觉痛苦又迷茫,当在紫霄宫听道却依然无法找出问题所在后,只感觉自己仿佛一个快要被溺死的人,胡乱扑腾却摸不到一根救命稻草。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做错了,让座是错的吗?老好人的名号是错的吗?他曾经所做的善事都是错的吗?

  镇元子一听顿时惊怒起来,因为他之前并不知道好友红云竟然遇上了这种难题。红云竟是一丝一毫都没有对他透露!

  红云面对镇元子的质问,叹了口气道。

  “此事是我的心境出了问题,就算说与你也不过是让你徒增烦恼罢了,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镇元子瞪了好友一眼。

  “你这样我就不担心了吗?”

  另一边,希榕听了红云的话,略微思索了一下。

  “善良本身自然不会是错的。至于你曾经所做的事是不是错的,我们现在也暂时不谈。我们就谈一谈这逍遥道吧?”

  她不懂何为逍遥道的大道理,但她以己推人,对于逍遥二字还是能说上一两句的。

  “所谓逍遥,需要一颗豁达的心确实是对的,但我觉得豁达这种东西,需要的并非是时时提起,恰恰相反,放下才是一种豁达。”

  红云:“放下……尊者,我是常常让自己放下的,旁人与我起了口角争执,我轻易不与其争论打斗,这还不算放下吗?”

  “我说的放下,是放下必须豁达这个念头本身。你把豁达二字刻在了心上,时时提起,日日记着,这是豁达吗?不,这反倒是另一种执念。”

  那端坐在净世白莲上的青衣尊者叹息道。

  “善良是好事,不争也没错,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才能海阔天空,我确实很欣赏这样的性格,所以这次才会来找你,但你记得,你是人,你不是圣人,你还到不了圣人那个层次,既然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绝不是非黑即白的,你以一颗人心,却妄想把自己塞进圣人心的框架之中,如此……如何算得上豁达,又如何算得上逍遥?”

  此刻的希榕算是知道为何罗睺的心魔能影响红云让座了,心魔力量诡异,但弱点也很明显,必须是修士本身心境有漏洞,它才能钻,且漏洞越大,心魔的力量才会越强。

  而红云不知何时走岔了路子,他一心追求豁达的心境,反而被这股执念困住,所以才会常常做出那般损己利人的事情来。因为他已经把‘豁达’当成了一种习惯,他潜意识坚信这就是‘豁达’,这对于他的道是有好处的。

  说得难听点,就是他自己把自己给洗脑了。

  而随着希榕的这一番话一出,连日来一直浑浑噩噩的红云仿佛被当头棒喝,一下子猛的惊醒过来。

  没错,一味的追求豁达,所以在这千万年间一味的忍让旁人的他哪里算什么豁达,这分明是执念才对。

  随后红云下意识的神识审视自身,心头更是一震,恍恍惚惚道。

  “原来我早已执念入骨,所以道心才会出现如此裂缝。甚至……还萌发了心魔。”

  终于察觉到道心深处那一抹黑红暗影的他自嘲一笑。

  “想我刚刚还心道那鲲鹏执念太深,竟然生了心魔,却不想我在不知不觉间早已是心魔缠身,怪不得……怪不得我的修为会毫无寸进。”

  这样的情况,他的修为若是能长进那才是离谱!

  至于刚刚尊者所说的什么没多大感悟,不比鸿钧道祖的话,果然是自谦吧,说出这番话的尊者若是才疏学浅,那他这个逍遥道的真正修习者是什么?洪荒第一号大傻子吗?

  镇元子没想到红云的情况竟然这么严重,一方面暗骂自己太过粗心,竟然没注意到好友如此,一方面担忧的看向红云想要说些什么。

  谁知这时,红云却是朝着那青衣尊者深深一拜。声音满是感激和敬佩。

  “尊者果然大智慧,寥寥数语就点醒了红云。我红云身无长物,没什么能报答尊者救命之恩和提点之恩的,唯有此身尚且有些用处,若是尊者不嫌弃,我愿意此后跟在尊者身边,听候差遣!”

  镇元子一愣,随后也果断跟上,对着那青衣尊者行了一礼,表示他此番亦是得了尊者的救命之恩,愿意以身相报,听候尊者差遣!

  希榕:……还以身相报,你们怎么不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呢?

  希榕果断拒绝,表示自己不需要什么差遣的人手,她有杨眉和狪狪就够了。杨眉摸了摸自己雪白的长眉,神色还稍显含蓄,狪狪却直接挺起小胸脯,露出得意的表情。满脸仿佛写上了几个大字‘呵,又来了两个想和他争宠的小妖精,可惜尊者看不上你们,还是跪安吧!’

  红云和这镇元子是真心报恩,不愿意就这么放弃,红云想了想,很是干脆的表示,或许他修为比不上杨眉,论起原形模样也比不过天地间第一只瑞兽狪狪,但作为天地间的第一朵云,他的原形作为代步工具还是很不错的。

  若是尊者想的话,他愿意待在尊者座下当一坐骑。

  净世白莲顿时身上白光闪烁了几下:这家伙抢不过杨眉和狪狪,就想要抢它这一个可怜的法宝的职位?现在的洪荒修士都这么不要脸面的吗?!

  镇元子则是从袖中掏出数颗人参果,人参果是个好宝贝,旁人需要用金击子才能打下来,但镇元子作为人参果树本身,用手就能随意采摘。

  他把人参果捧给那青衣尊者,很是恭敬的表示,他乃是人参果树化形,尊者若是喜欢吃人参果,那日后结的人参果他都会尽数奉上。

  听闻尊者在不周山巅种了不少灵植,若是尊者喜欢人参果树,拿他也愿意移居到不周山巅上,当然,若是尊者想要骑人参果树,那也可以。

  镇元子所说的骑人参果树,自然不是就这么大喇喇的骑在树上,而是学着某些道人的模样,取下一点树的枝丫,祭炼成宝杖之类的法宝,对此方法,镇元子敢拍着胸脯直夸,他这棵人参果树浑身都是宝,无论是用叶子、枝丫还是根须做成法宝都是相当不错的!保证让尊者骑得舒适!

  希榕:……虽然知道这是洪荒的特色,但她还是受不了两个男人在她面前说这种虎狼之词!

  她大手一挥,果断再次拒绝。

  “人参果我收下了,其余的东西就不必了。”

  眼见红云和镇元子两人还想说话,她赶紧道。

  “我不缺什么,若是日后有用得着你们的,我自会寻你们的!”

  当红云和镇元子两人离开,希榕一行人也开始继续往不周山巅赶去,因为希榕此番并没有什么遮掩,所以杨眉和狪狪完全笃定了,尊者这次真的是算准了红云有难,所以才会特意赶来。

  飞在半路,杨眉忍不住迟疑的问道。

  “尊者,这鸿蒙紫气……我该如何是好?”

  这个倒是问住希榕了,因为她实在没想到这鸿蒙紫气竟然会飞到杨眉体内,她原本还以为这鸿蒙紫气会和小说中那般,在离开红云体内后迅速遁入虚空呢。

  等等,说起来,大多数的洪荒流小说只说过这道鸿蒙紫气遁入虚空后就消失了,并未说过它后来的去处。

  那么……有没有可能,它遁逃后,最后也落在了杨眉手中呢?

  “既然你是它的有缘人,那你就好生收着吧。”

  青衣尊者说话的同时多看了杨眉一眼,眼神透着说不出的意味。按理来说,鸿蒙紫气、证道之基,得了它基本就会是未来的圣人。但鸿钧道祖给出七道鸿蒙紫气,最后成圣的却只有三清、女娲和接引、准提二人。

  所以眼见着此刻杨眉得了那道本该遁逃的鸿蒙紫气,希榕也不知道他最后会如何了。

  不过她这好奇且疑惑的视线落在杨眉眼中就变了个味道。他感受着体内的鸿蒙紫气。对着那青衣尊者就深深一拜。老眼含着满满的感激。

  “多谢尊者成全!”

  当红云提出要把那道鸿蒙紫气送给鲲鹏的时候,杨眉是有些可惜的,毕竟这可是个好东西,就算是他也眼馋着呢,甚至若非自家尊者在这,他怕是也会忍不住出手了。

  但看了眼一边毫无阻止意思的尊者,对尊者的崇敬让杨眉硬生生忍了下来,只是心中升起无限的可惜。

  而当那道鸿蒙紫气钻进他的体内的时候,这无限的可惜瞬间化为了无限的震惊,他先是震惊于‘天上掉馅饼’了,随后又猛地想起了另一个可能。

  尊者是何等玲珑心思的人,红云之前得了‘烫手山芋’必定遭人觊觎的局面,就算不用掐算都能猜得到,如果尊者真的只是想要救红云,在第三十三重天,众人未分别之时就提点一句不好吗?

  又为何非要赶在千钧一发之际才救人?

  杨眉回忆着,说是救人,但尊者一向动作都是不疾不徐的,哪怕是那个时候也没有为了红云的性命要提高自己速度半分的意思,可无论她到达的时间,和吩咐他提前赶去的时间,都算计得刚刚好。哪怕晚上一分,红云和镇元子都必死一个。

  在红云要把鸿蒙紫气送给鲲鹏的时候,旁人都在震惊,连鲲鹏本身都惊愕出声,唯有尊者照旧一脸平静,仿佛半点也不惊讶。

  这也是尊者算计到的吗?

  那么现在呢……那道鸿蒙紫气兜兜转转落在了他手里,会不会也是尊者提前算到的?

  往日所发生的一切告知了杨眉,一旦这种猜测落在尊者身上,就一定是必然了。

  他自认为自己明白了一切,定然是之前紫霄宫中,尊者心知还不是时候,所以她主动把那道鸿蒙紫气还给了鸿钧道祖,直到现在时机到了,所以尊者才不辞辛苦的带着他来了。

  这是尊者给他的机缘,是他脱离混沌魔神,彻底融入洪荒的机缘!

  想通了这一切后,原本还因为自己的修为停滞,担忧自己会不断被人超越的杨眉只觉得一颗老心泡在了温水里,暖暖的,又酸酸涨涨的。看着那青衣尊者的眼神透着浓浓的爱戴,那双老眼中的感激和慈爱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这就是他家尊者啊,看似什么都不说,其实什么把他们看在眼里,放在心上的尊者啊!

  能跟随这样的一个人,他杨眉何其有幸!

  完全不懂发生什么事的希榕:???

  “这是红云的鸿蒙紫气,你不必谢我。”

  要谢也该谢红云才对,她啥也没干啊!

  看着尊者毫不居功,杨眉却只是包容的一笑。

  “尊者,我都知道的。”

  希榕懵逼了:……你又忽然知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盘古,你知道吗?】

  盘古同样懵逼的表示,【你都不知道,我又哪里知道?】

  希榕:……所以,杨眉到底知道了什么?

  搞不明白的她心知杨眉怕是又脑补了什么,已经习惯了的希榕沉默了一下,最后只能随他去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杨眉得到了鸿蒙紫气,对于希榕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回到不周山巅后,她先是假模假样的让杨眉先研究一番鸿蒙紫气。

  作为证道之基的鸿蒙紫气自然不是那么容易被研究出来的,这个时候,希榕就站了出来表示。

  “当日鸿钧亲口说了让三清等人去寻找成圣的机缘,这么一来,显然靠打坐想来是无法立地成圣的。所以杨眉啊……你也该出门寻找一下你的机缘了。”

  杨眉一听这话,还以为希榕是真的有意提点,顿时心动起来,可他随后又想。

  “可我若是去了,尊者这边无人伺候……”

  “这你不用担心,有我在呢!”

  已经恢复原型,化作一头粉色小猪崽的狪狪扭着小屁股跑过来,很是欣喜的对着杨眉表示,尊者这边有他伺候就够了,毕竟成圣的机缘重要,所以杨眉你千万在外面多多寻找机缘,不用担心家里,也绝不要半途而废,最好出门游历几个元会再回来!

  杨眉一听这话顿时无语。一个元会就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几个元会再回来?到时候尊者还记得他杨眉长什么样吗?你怎么不直接说让他出去就别回来算了?

  但还不等杨眉反驳,那边的希榕就开口道。

  “狪狪在我这也待的够久了,最近修为也慢下来了,该是出去历练历练了,还有你的族群,你多久没回去过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杨眉和狪狪两人顿时不依,但希榕这次却不容他们拒绝,坚定的表示她不需要伺候,怎么能因为她就放弃了对大道的追求呢?这是绝对不行的!

  杨眉和狪狪拒绝不了希榕的话,最后只能双双无奈的被扫地出门了。出了不周山,两人默默对视一眼,随后各自哼了一声,扭头就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终于走了。】

  希榕等了一会儿,确定两人走远了之后,赶紧从石桌前起身,走进了自己的本体内部。虽然心知天道现在没空‘看’她,但希榕还是想要更保险一点。

  她在一片黑暗之中凌空而立,然后摸索着拿出混沌青莲,把一直攥在手里的那滴血给小心的放在了莲台上,虽然看不清楚画面,但希榕却能凭借触感感觉到那滴血就仿佛活了一般,顺着她的手就钻进了那莲台内部。

  了却了一桩大事,希榕心底松了口气。

  总算是放进去了,这么多天,她一直把这滴血攥在手心里,幸亏她是无垢的元神化形,否则都快盘出包浆来了!

  随后她询问盘古:【盘古,你用神识看看这混沌青莲内如何了?】

  【不用担心,我的身躯已经开始孕育了。我能感觉到那具身躯的气息。甚至……】

  盘古语气有些复杂的开口。

  【我隐有所感,洪荒除鸿钧外,还当有六位圣人,待到六位圣人归位后,我的身躯就会出世。】

  六位圣人?

  三清、女娲和接引、准提?

  听到这个数字,希榕迅速意识到了是哪六个。她眼眸微动。

  【我知道了。】

  片刻后,榕树林中最大的那根主干内走出了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她墨发如瀑,用木簪随意挽了个发髻,左肩膀悬浮着一朵巴掌大的净世白莲,后腰插着一把宝光莹莹的芭蕉扇,手里把玩着一个巴掌大,莲茎、莲台、莲花花瓣皆为碧玉色的混沌青莲。

  混沌青莲莲台内有六个莲子,看似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但唯有希榕知道,这最中央的一颗,正孕育着盘古的身躯。

  盘古就快要复活了,她终于能再见到他了,不是什么时间长河的虚影,更不是盘古大阵的虚影,而是真真切切、可以被触碰的盘古!

  这个念头一起,希榕的心中莫名的鼓噪起来,她不知为何觉得有些脸热,抬手把那混沌青莲塞进了大榕树的主干内。

  毕竟是重要物品,还是放在这里保险一点。

第106章

  不周山巅,青衣女子坐在石桌前,抬头是清风明月,低头是茫茫云海。

  六圣是必定会出现的,只是时间上或早或晚而已。此刻的希榕在思考,她要不要依据她上辈子看见过的‘命运’,去人为的推进这个过程。

  鸿钧合道不知要花多少时间,在她看过的洪荒流小说中,有的是一瞬,有的却是千万年,在希榕想来,她自然是想要趁着鸿钧和天道忙其他事的时候让盘古出世。

  只要盘古出世,那么一切都会尘埃落定,毕竟盘古都出来了,天道哪怕再不情愿,难道还能把他再塞回去不成?

  可问题是,她该如何去做呢?

  总不能就这么直接找上门一个个教过去吧?

  她倒是没有什么偶像包袱,认为这样降低了自己的逼格,主要是这样的做法对比她往日的行事作风,实在太不对劲。加上她本身就保佑别的心思,倒是生出了几分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心虚感。

  就在她踌躇着不知该怎么好的时候,一道五彩神光飞落在石桌上,咕噜噜的打着转。

  希榕一看是那颗凤凰蛋,露出一丝笑意,把这蛋抱在怀里摸了摸。

  “你最近似乎活泼了不少,可是快要出壳了?”

  虽然她并没有刻意想要孵化孔宣出壳,但谁不想见识一下天地间第一只孔雀的美貌呢?蛋蛋不会说话,只是活泼的在希榕的怀中蹦了一下,仿佛在应和她的话。身上的五彩神光微微闪动。

  忽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尊者,西王母前来拜见。”

  这话音刚落,一个身穿紫色衣裙,英姿飒爽的女仙就落在了希榕的面前,毕竟西王母现在挂了个希榕助手的名头,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所以她并未如同往常那般露出自己的豹尾虎齿的模样,而是变作了人形态。

  希榕见是她来了,抬手示意。

  “过来坐吧。”

  西王母应了一声落下地朝着那石桌走去,虽然不周山巅被杨眉设了结界,但这结界并不厉害,也不会有人不长眼的跑到不周山巅闹事,所以基本有跟没有一样。寻常人进出只要不乱走乱动,基本不会触发结界。

  到底没过去多久,希榕还记得自己顶了个女仙之首的名头,所以张口询问道。

  “你来找我,可是女仙那边遇到了麻烦事?”

  “倒也不是如此。尊者作为女仙之首,实至名归,大家都心服口服,其余女仙听了尊者的名号,再没有闹事的,这段日子我清闲的很,其实也没什么需要忙的。就是……”

  西王母皱了皱眉,对着希榕解释了一下。

  希榕过耳一听顿时明白过来,简而言之就是那东王公在紫霄宫得了鸿钧道祖的任命,不仅得了一个很厉害的先天灵宝,还得了男仙之首的名头。所以这个平日里在洪荒顶多是小有名头的男仙只觉得天晴了雨停了,他又觉得他行了。

  因为觉得妖族天庭‘减少洪荒纷争杂乱’这个大旗举得好,他当即一招‘奥义·拿来吧你!’之术,成功也举起了‘奉鸿钧道祖之命,统管男仙,减少洪荒纷乱’的大旗。

  随后东王公就举着大旗到处忙碌运作起来,他到底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他没去找三清、伏羲、红云这些人,而是到处联合洪荒有些实力和名气的散修,这里的散修指的是那些不背靠妖族、巫族的独行修士。

  这些人虽然不必妖族和巫族的数量,但也算是一批可观的中坚力量了。

  希榕用脚指头一算都知道,东王公这是准备拉拢自己的草台班子,然后和妖族天庭打擂台啊!

  当然,这本没有女仙这边什么事,主要是东王公太跳了,到处请客吃饭,以男仙之首的名义不是今天召集男仙大宴,共同商议洪荒男仙的未来方针,就是明天招男仙品鉴珍稀灵果,商议一下洪荒男仙的五百年年计划。再就是品茶大会,商议一下男仙们的万年发展路线。

  而东王公这边实在秀的飞起。倒是衬得她们女仙这边一潭死水了,女仙们倒是没兴趣整什么五百年计划,万年发展路线,她们主要是有些眼馋这些吃喝玩乐的聚会。

  毕竟现在的洪荒真要说起来,大家平日大多都是苦修,娱乐项目太少了。想想看,帝俊和羲和的天婚这种盛事,看似还在昨日,其实真要算算,都快过去万年时光了。

  所以一众女仙们就隐约有些想要大家聚在一起热闹热闹的意思。若是能在其中遇上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那在日后的漫长苦修中,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西王母是个爽快人,在从青鸟那边接收到了下面女仙们的暗示后,就想着或许可以筹备一二,只是这事虽然不大,但她想着到底是最近准备确立的第一件事,总要找真正的女仙之首、希榕尊者商议一下才是。

  在她看来,希榕尊者这样的好性子肯定是会同意的,只是尊者大概不会去,她这么做也只是为了给足尊者尊敬罢了,待到尊者同意后,她就可以回去自己筹备起来了。

  但是结果却和西王母想得截然不同,那青衣尊者听到这话后,略略想了想,就同意了这件事。并且表示她会亲自主持这件事的。

  “只是……我这不周山巅太过僻静,不是什么举办大宴的好去处。”

  西王母没想到尊者竟然也会参加,她楞了一下,随后赶忙表示,她的那处道场够大,昆仑山也不比不周山有那么沉重的威压,若是尊者不嫌弃,只管在那举办宴席就是。

  希榕点点头:“既如此,那就麻烦你了。”

  她并非是觉得无聊了想要办个宴会,而是忽然想到,举办宴会邀请的女仙中,肯定有女娲的名字,以她的名义邀请,女娲想来也是会来的,到时候她们自然而然就有了接触,远比她刻意找上门去来得强吧?

  不过随后希榕想到了另一件事来,毕竟是自己举办宴席,总不能只出一张嘴,上下两嘴皮子一碰,然后让西王母在后面出瓜果佳肴、油盐酱醋、锅碗瓢盆吧?

  于是回忆了一下自己所有的东西,随后摆出了几样举办宴席的东西。

  悟道茶叶,悟道茶树下的灵水,可以磨成珍珠粉的狪珠,以龙血果为首的一些极品灵果,几个她从元始送的法宝堆里面扒拉出的漂亮簪子法宝、手帕法宝等等。

  一堆宝光莹莹的天材地宝放在桌上,顿时闪瞎了西王母的眼睛,毕竟这些东西在洪荒全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稀有物资,结果尊者说什么?要把它们全用在一个宴席上?就是东王公开十个宴会所需的花费都比不上这一次啊!更何况东王公花出的东西是为了招揽人手,而她们女仙这边则是纯粹的玩闹兴致,这么多好东西如流水一般花出去,可是什么都赚不来的!

  西王母作为实力高强的女仙,倒也不是那么眼皮子浅的,但青衣尊者那把这些宝贝当成寻常瓜果招待客人的壕气还是把她吓到了。

  “哦,对了还有这个。”

  就在西王母对着这些宝贝瞠目结舌的时候,那青衣尊者竟然还在往外拿,她伸手从净世白莲莲台的孔洞中把最后一个巴掌大的小舟形法宝拿出来放在桌面后,再次从里面又摸出了一个大葫芦。

  希榕熟门熟路的倒了一颗‘糖豆’自己吃了,还热情的请西王母一起品尝。

  “你尝尝,这是老子之前送予我的,味道十分不错。到时候咱们也弄个品鉴大会,请其余女仙们品鉴一下这仙丹的味道。说起来,你还是来迟了些,早些时候来,我这还有镇元子送的人参果呢,那果子的滋味很是不错,就是放不上,多留个两三日味道就不中吃了。”

  希榕想起人参果的味道,顿时有些馋了,于是又倒了两颗丹药吃糖一般随意塞进嘴里。顺便递给了西王母一枚她最喜欢紫金色丹药。这种丹药吃着嘎嘣脆,嘎嘎好吃!

  西王母眼神略有些呆滞的接过那枚紫金色丹药,淡紫色的雾气在丹药外围若隐若现,隐约可见彩凤和鸣,龙腾虎跃之异象,圆滚滚的丹药之上,更有数道暗金色暗纹。

  虽然西王母不善炼丹,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这暗纹就是丹药道纹啊,丹纹越多,其内封存的力量就越高,九为极数,传闻先天神丹的道纹必有九道。可先天神丹只能天地孕育而成,目前谁都没见过。

  而她手中的这颗金属性的丹药,竟是足足七道的丹纹,显然是后天极品的灵丹妙药!

  这种丹药西王母哪里敢吃,有这好东西谁不是当传家宝一样供着,若是日后遇到什么生死危机,这颗和她本身属性一致的极品灵丹可是能救命的!

  之后西王母听那青衣尊者提起人参果的时候,已经提不起震惊的情绪了,她倒不是不知道人参果的珍贵,虽然很少人知道镇元子的跟脚,但她恰好是知道的,先天灵根所产出的先天灵果,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是西王母这辈子也没闻到过味。但大概正因为这件事离她太遥远了,所以反而不如这颗后天极品的灵丹更让她心惊的。

  这时,希榕注意到西王母一直未动,奇怪道。

  “咦,你怎么不吃?”

  难道是不喜欢这个口味的?

  西王母赶紧恭敬道。

  “多谢尊者厚待,只是这丹药实在珍贵,现在吃了实在浪费,还请尊者容我待到日后生死关头,再来一用

  吧。”

  生死关头一用?

  这丹药这么厉害的吗?

  希榕懵逼的点点头,给都给出去了,想要怎么用自然就是西王母的事了。

  但西王母不仅自己不用,随后还对着希榕劝了劝,表示尊者给出来的这些东西实在太珍贵了,不过是个普通的聚会,哪里就需要这么多好东西来填?

  尊者还是快些收起来一些吧,只拿一两样充充门面,就足够笑傲男仙那边的宴席了。

  希榕稍加思索就明白过来西王母的好意,不过这些东西她又不缺,而且对她也没多大用途,藏着掖着实在不必,所以她很快谢绝了西王母的话。

  “不必担心,这些东西我既然拿得出来,就不会心疼的,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难得一次,让大家开心开心也不错,至于男仙那边……”

  回想着刚刚听到的东王公最近所做的事情,希榕轻笑一声。

  “我又不是要和那东王公掰腕子,何必计较他们宴席用了什么?”

  西王母本想再劝,但看到青衣尊者嘴角的那抹笑容后,她忽然明白了什么,确实,尊者这样的修为和地位,什么好东西没有?

  至于她刚刚说的‘笑傲男仙那边’的话语放在青衣尊者身上也显得滑稽起来了,毕竟就算尊者什么都不拿,光是以尊者的名号举办的宴会,也远比东王公那边要强许多。

  西王母想通了之后,当即点点头。

  “尊者说的是,既如此,这次宴会在何时举办才好?”

  既然宴会需要的主要材料都有了,那也不需要再多准备什么了,不过考虑到洪荒幅员辽阔,传信和赶路不便的问题后,希榕把时间定在了三个月之后。

  西王母记了下来。

  “如此,我回去之后立刻命青鸟们把这请帖送出去。”

  西王母不是个擅长交际的,她解决完正事后,自认为没什么要说的了,当即对青衣尊者提出了告辞,希榕也没多留她。只是在她走之前,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西王母,你回去之后,帮我给东王公带给话。”

  西王母不明所以的看过去,就见那青衣尊者缓缓道。

  “既然已是男仙之首,自当以洪荒的安宁为首要任务。”

  希榕和东王公不熟,只能如此隐晦的说上一句,希望东王公能明白她的意思,毕竟她总不能冲上去对着不熟的东王公说:你这家伙印堂发黑,再在这男仙之首的位置上上蹿下跳,很可能被妖族天庭给暗杀掉吧?

  西王母敏锐的察觉出尊者这话似乎意有所指,不过却无法参悟其中真意,她掩盖住眼中的思索,把这话记下后,告别了那青衣尊者。

  回到西昆仑处的西王母第一件事就是一叠声的吩咐青鸟帮她送信,西王母身边的三只青鸟送信可是专业的,空中三只巨大的青鸟迅速分散成无数个子娇小的三足青鸟,随后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她们大多都是去给各地的女仙送信的,这可是一项大工程,不过因为西王母有可照出天下万物的昆仑镜的帮助,所以这件事倒也不算难。

  而这些三足青鸟之中,唯有一只是飞往了东王公的道场。东王公住在一处海外仙岛之中,因为得天独厚的地形和强力的阵法遮掩。这处灵气浓厚的仙岛只有东王公一人居住。

  别的不说,独占一座仙岛的东王公身家还算丰厚,否则他也没法三天一大宴,七天一大宴。当三足青鸟飞在其道场附近的时候,东王公正在和一众被其拉拢的男仙推杯换盏。

  因为仙岛上有禁制的原因,三足青鸟飞不进去,只能在外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东王公,东王公,西王母娘娘的座下青鸟求见。”

  这声音惊动了东王公,他愣了一下,不懂西王母和他一向没什么交情,怎么会找上他来?

  他抬手让自家童子出去看看,片刻后,童子回来了,对着他耳语了几声。

  东王公迟疑了一下,最后对着一众男仙告罪了一声,随后出了宴席,很快就架起祥云到了道场上空,青鸟很快被放了进来。

  “尊者让西王母带的什么话?”

  青鸟很快就把西王母复述给她的话重复了一遍。东王公闻言动作一顿,只觉得心里某个隐秘处被戳破了。

  虽然他这些日子是打着为了洪荒安宁的旗号,但他其实知道,自己现在这拉帮结派的做法,和妖族、巫族没什么不一样。

  难道是因为那青衣尊者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特地让人传话来警告他?

  这些日子感觉走上了人生巅峰,格外意气风发的东王公想到这眉头一皱。心里暗想,他怎么说也是鸿钧道祖亲自指派的男仙之首,想要收拢权利怎么了?

  倘若他把所有男仙全收拢在手下,成了货真价实的男仙之首,那么洪荒的纷争自然就少了不是吗?

  那位希榕尊者不去管那妖族、巫族,反倒是管到了他的头上,何其可笑?

  这么想着,东王公对那青鸟的态度也冷淡下来。只道了一句,“我知道了。”随后就打发了青鸟。

  随后东王公一甩袖子,再次回了宴席上,继续笑着拉拢那些男仙,把某个多管闲事的尊者的隐晦警告个抛在了脑后。

  殊不知,就在他这些日子上蹿下跳的拉拢男仙们的时候,妖族天庭也秘密的开了一个宴席,众人在宴席上吃吃喝喝,既不讨论妖族的五百年计划,也不讨论妖族的万年发展路线,他们只讨论一个问题,那就是要不要杀了东王公?怎么杀了东王公?杀了东王公有何好处和坏处?!

  谈论起这三个问题的时候,坐在两排矮桌前推杯换盏的妖帅们一个个眼神嗜血满是杀意。

  “不急,不急,道祖才让他做了男仙之首,后脚就死在我们手上,这可有些不太给道祖面子啊,所以啊,此事还等多等上一些时日。”

  说话是帝俊左下首坐着的一个黑袍道人,其气质阴沉,笑容透着阴险,仔细看,还有几分受伤未愈的苍白。可不就是鲲鹏道人!

  当然,现在的他还多了一层身份,那就是妖族妖师,自此,妖师鲲鹏这个名号正式出现!

  两个多月后,希榕装模作样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

  盘古很是不解:【你几万年如一日的就这一套衣服穿着,再怎么整理也整理不出花来吧?】

  希榕哼了一声。

  【你懂什么?这叫吃席前的仪式感!】

  说完,她就坐上了净世白莲准备飞往昆仑山,虽然还没到约定的时间,但她的脚程慢,所以要提前去才好不迟到。只是她才刚刚起步,一道五彩神光就落到了她的怀里。正是最近越发活跃的蛋蛋。

  希榕一愣,迟疑的摸了把那颗凤凰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