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叔忽然认出女子,声音颤抖:“你你是郑晓曼?”

女子笑了,但是她的面孔开始变得僵硬,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道:“没想到,余叔还能认出我来。哈哈哈哈,雷霆大师又怎么样,一起死……”

她硬挺挺仰头倒下,气息灭绝。

第四百八十六章 螟蛉果

螟蛉果?

艾辉没有听说过,但是他知道厉害。

麻痹的感觉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蔓延,他体内的元力竟然无法阻挡分毫。在蛮荒的时候,他曾经接触了解过不少的剧毒,但是没有一种能够与之相提并论。

能够对荒兽起作用的剧毒种类稀少,价格昂贵。而大师的境界,相当于结成元丹的荒兽,这个级别的剧毒是他没有接触过的。

晋升大师之后,普通的毒基本都失去作用。

也不知道螟蛉果多少钱?肯定很贵……

脑海中飘过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无厘头的念头,艾辉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中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郑晓曼的尖叫就像山谷的回音,越来越远。

“……哈哈哈哈,雷霆大师又怎么样,一起死……”

雷霆大师好像是没怎么样,艾辉从来没有因为雷霆大师而兴奋、得意,他对这句话无动于衷。但是后面半句,却让他有些在意。

一起死……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浮现师父师娘一起离去的身影。假如死亡是最后的结局,像师父师娘那样的结局,也挺美好的。

至于那个不认识的女人……

你也配?

莫名的愤怒从艾辉胸膛炸开,直冲脑门。他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但就是生气,随随便便跑出来一个人,就可以喊着和他一起死?

凭什么?

怒火中烧,艾辉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莫名的生气。这三个字,楼兰可以说,铁妞可以说,明秀可以说,胖子可以说,端木黄昏那个矫情货也勉强可以说,松间派的大家都可以说。

但绝对不是随便一个人可以说!

让这种蠢货得逞,岂不是说明自己更蠢?

胸膛要炸裂的怒火,让艾辉模糊不清的意识也变得清醒了几分。麻痹的感觉更加强烈,就好像有许多细若发丝的虫子,往他元力里面钻,往他的五府八宫钻。

趁着清醒和他的右手还能动,骈指如剑刺出,刺啦,一抹雷光出现在他指尖。

他不知道螟蛉果是什么毒素,但是他知道自己体内除了元力,还有大量元力转换而来的雷霆。

不知道什么毒素,能够承受雷霆!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艾辉把所有的顾虑,全都抛之脑后,他的眼睛浮现疯狂。

在其他人眼中,他是一个冷静到甚至冷酷的人,喜欢想方设法占便宜的人,是一个做什么事情一定心里有谱的人。

没有多少人记得他的疯狂,深深隐藏在冷静之后的疯狂。

猛地一踏地面,身形从众人眼前消失,房屋顶多了一个洞。

师雪漫第一个反应过来,扭转冷若冰霜的脸,杀气四溢:“全都抓起来!”

这个时候,她才不管什么陆府。

穆雷的脸色大变,他刚想开口,便看到师雪漫冰冷而充满煞气的目光,便理智地闭上嘴。他知道此刻谈什么大师的尊严,那就是自取其辱。如果他稍有异动,师雪漫等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当场格杀。

他读懂了师雪漫目光中的坚决,他没有做任何反抗的举动。

余叔举起手臂,高声喊:“全都放下兵器,不许反抗!”

他此刻脑子也是乱成一团,心中无数疑惑,郑晓曼怎么会混在队伍之中?草贼和陆府的仇恨极深,草贼的覆灭,和陆府有直接的关系。听到明秀差点因为草贼而丧命,家主震怒,陆府全力横扫草贼。

艾辉和草贼的仇恨再深,能够比得过陆府吗?放着陆府不复仇,花费这么大的力气,混进队伍里,不远万里来找艾辉复仇?

内鬼!一定有内鬼!

小姐要送东西给艾辉的消息,只有陆府内的人才知道,而且级别还不低。

会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余叔知道此时最明智的事情,就是配合师雪漫他们的调查,不能有半点抵抗。一旦双方发生冲突,那双方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艾辉有个三长两短,他就真的没脸见小姐了。

他死是事小,这件事的后续风波,才是真正可怕。松间派的实力比外面想象的更强,还有乐不冷这个对陆府有敌意的杀神。小姐那时只怕也会对陆府再无半点留恋,余叔知道艾辉在小姐心中是多么重要。

是谁?

余叔冷汗涔涔,后背湿透。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背后,一名护卫看上去很恐惧害怕,朝他靠拢。

“都站好!一个都不准动!”

听到姜维的怒喝,余叔背后的护卫,不仅没停下来,反而猛地加快速度,一个箭步出现在余叔身后,手掌朝余叔的脑袋拍去。

眼看手掌就要拍上余叔的脑袋,护卫脸上浮现一抹不正常的红晕,满脸的狂热。下一刻,余叔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破碎,迸溅得到处都是,他的任务就彻底完成。

陆府和松间派之间的仇恨,将永远无法解开。

余叔在陆府,深得家主信任,他死在松间派包围之下。而艾辉更是松间派的首领,死在陆府的偷袭之中。

这是个死局!

一个死局就要在他手上完成,他兴奋得全身都战栗。

砰!

手上结结实实的触感,让他心中一哆嗦,但是下一刻,飞溅开来的黄沙,让他呆了一下。

楼兰!

关键时刻,楼兰挡下这一掌。

其他人反应很快,师雪漫倏地出现在这名护卫身边,手掌虚张,朝护卫罩去。

护卫浮现绝望之色,也不抵抗。

师雪漫心中暗道不好。

护卫脸上很快就浮现一层黑色,显然早就在体内藏了毒丹,直接引爆体内的毒丹,会在当场死亡。

师雪漫看着地上的尸体,面色凝重,体内藏毒丹的这种手段,只有在死士身上才会出现。

余叔的脸色更是煞白,对方刺杀他,包藏的祸心一目了然。如果自己真的惨死于此,那陆府和松间派之间的仇恨,只有不死不休一个结果。

到底是谁干的?

他心中又惊又怒,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件事弄到水落石出。

先是草贼,然后是死士,竟然同时出现在自己的队伍之中,一定有陆府内鬼。

余叔身旁的穆雷冷眼旁观,他此时已经有些后悔参与到此事之中。一连串变故,都显示出这绝对是一个精心构设的阴谋。

但是此时自己还是闭嘴为妙。

余叔也逐渐恢复平静,他一生跟在家主身边,见惯各种风浪。经历了最初的惊骇和愤怒,他很快平静下来,他现在担心的是艾辉中的螟蛉果。

陆府是木修大族,余叔当然知道螟蛉果是什么。

当世的剧毒之物,能够对大师构成致命威胁的,总共有十二种,统称为【十二禁物】。

【十二禁物】受到所有大师一致的反对,任何研究和种植之法,都遭到封禁。只要听到丁点关于禁物的消息,大师们都会毫不犹豫联合起来剿杀。

在十二禁物之中,螟蛉果排名第四,是令大师们闻风色变的存在。

螟蛉果与其说是一种毒物,不如说是一种奇特的荒兽。然而即使这一点,大师们也争议不休。在正常状态下的螟蛉果,没有任何的生命特征,就像死物。爆裂的时候,释放的黑烟被称作螟蛉烟。螟蛉烟只要接触到血肉,它就会活转,拥有生命的气息,变成细丝状的螟蛉幼虫。

能够抵挡刀剑的铜皮铁骨,在螟蛉烟面前,形同虚设。它能够无视元力的防御,而在进入血肉活转之后,元修体内的元力,就会成为螟蛉幼虫的养分。

螟蛉幼虫数量极多,能够在元修体内以惊人的速度繁衍。它们游动自如,渗透到元修五府八宫的每个角落。

当它开始成熟的时候,它会在大师体内某处汇集,结成一个茧。

大师在此时已经进入生命的末期,元力被吸食殆尽,血肉干枯。当螟蛉王破茧而出,就把这具没有生命的残躯啃食干净。

现在能救艾辉的,只有岱宗!

可是岱宗远在万里之外……

余叔心中苦涩无比。

没有人理会他们,师雪漫等人都冲出门外,仰头看着天空。

“楼兰……”

师雪漫看着楼兰,满是期盼。

楼兰语气很低落:“雪漫,螟蛉果楼兰分析不出来。”

说完楼兰就呜呜地哭了,这是他第一次,不知道怎么帮助艾辉。楼兰心中难过极了,他不知道此刻他的感受,是不是和人类的难过一样。

楼兰真的真的很难过。

师雪漫眼眶泛红,她紧紧抿着嘴唇,搂过楼兰的肩膀,拍拍他肩膀安慰。

他没有注意到,子夜沙核开始变得不稳定。

忽然,天空绽放一团耀眼的银光,凌厉霸道的气息,笼罩整个黑鱼嘴山。

大家不约而同抬头看向天空,虽然天空的银光异常刺眼。

楼兰也抬起头,他的眼睛又开始不断闪动红光。

还是分析不出来吗?

楼兰第一次遇到分析不出来的东西,竟然就是艾辉中毒,这让楼兰很沮丧很难过也很焦急。自己要是真正的医师就好了,像明秀的哥哥那样,一定会有办法吧。

明秀的哥哥……

楼兰突然停下来,歪着头,然后拔腿就跑。

第四百八十七章 疯狂

天空的艾辉,全身都被雷霆笼罩。

体内的雷霆正在他全身游走,哪怕是他的身体早就被雷霆淬炼过,对雷霆有着出色的承受力,此刻仍然受到伤害,血肉开始变得焦黑、干枯。

随着意识恢复几分清醒,艾辉严眼中的疯狂变淡少许。

他心中稍安,雷霆果然不愧是荒兽的克星。雷霆对体内的那些细若发丝的黑烟,有一定程度的克制作用。

不断有黑烟,在雷霆中灰飞烟灭。

血肉的损伤没有太大的关系,想办法还是能够恢复,先把这个诡异的黑烟干掉再说。

艾辉加大元力转化雷霆,希望一鼓作气,但是很快,他就发现情况不太妙。

体内元力已经有一半转化为雷霆,但是那些细若发丝的黑烟,数量只减少了大约十分之一。照这个速度下去,自己元力消耗殆尽,也消灭不了多少黑烟。

他能感受到,尽管黑烟被压制,但是只要稍有松懈,它就会以惊人的速度在自己体内繁衍。

艾辉脑子转得飞快,头脑的清醒在此时尤其重要。

嗯?

他忽然注意到地宫附近,几乎看不到黑烟的踪迹。

心中一动,难道剑胎的气息,对黑烟也有作用吗?

艾辉手捏剑诀,凝神催动体内的雷霆。

体内散漫的雷霆立即朝他的手指汇总,一股强烈的剑之气息,笼罩他周围。艾辉引而不发,让雷霆之剑在他体内游走。

沿途触及的黑烟,顿时灰飞烟灭,效率大增。

艾辉精神大为振奋,眼下他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干掉那些危险的黑烟。只要办法有效,就不怕。他不断催动雷霆之剑在体内游走,绞杀黑烟。

然而很快,艾辉的面色再次凝重起来。

细若发丝的黑烟,比他想的更加难缠,它们知道雷霆之剑的厉害,只要雷霆之剑过来,它们就会主动闪躲,异常狡猾。

它们非常滑溜,比雷霆之剑更灵活。

雷霆之剑对艾辉元力的消耗非常巨大,艾辉体内的元力很快见底。

怎么办?

高空深处,呼啸的金风,是能够绞碎一切的利刃。

乐不冷对金风无动于衷。他的姿势很奇怪,面朝地面,四肢张开,整个人就像趴在一个看不见的床垫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