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琴笙合奏的重击,已震断了她的奇经八脉,就连七魂六魄也险些飞散离窍。

萧太真摸了摸她的头顶,柔声道:“好孩子,你受委屈啦。你此次指挥得当,处变不惊,立了大功。放心吧,师尊一定治好你的伤,让你比从前更胜十倍。”

翩翩眼圈一红,点着头,泪珠不断地从清澈蓝眸中涌出,苍白的脸颜却绽放出欢喜灿烂的笑容。在师尊面前,这妖媚狠毒的魔女竟变得犹如孩子一般单纯乖巧。

李玄自顾把玩着天地洪炉,掩抑不住狂喜激动,微笑道:“太真,现在轩辕六宝已有大半落入你我囊中。等到我们收齐六宝,驾驭四灵,修成《轩辕仙经》,三界九天,又有谁是敌手?”说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哈哈大笑。

李芝仪大骂不绝,楚易心里悲怒难抑,迷糊中凄然忖想:“妖魔当道,大劫难逃……老天哪老天,难道你竟没长眼吗?”

又听楚狂歌哈哈笑道:“李玄呀李玄,枉你还是神门紫微大帝,你以为萧太真这蛇蝎毒妇会甘心与你分享‘轩辕六宝’么?她不过是拿你当工具罢了,等六宝收齐,第一个死的便是你!”

“呸,楚郎,你死到临头,还想挑拨离间么?”萧太真笑吟吟地啐了一口,秋波一转,凝视着李玄,嫣然道,“李郎,这两人好歹都是散仙,这般处死也忒浪费啦。不如咱们将他们炼成元婴金丹,一齐服下,你说好不好?”

李玄哈哈笑道:“妙极妙极!本王修炼了这么多年,吞敛的修真元神不可计数,却从没吃过散仙的元婴金丹。也不知是什么滋味?”说到最后一句,双目灼灼闪光,杀机大作,手掌一摊,天地洪炉碧光大盛,呼呼急转。

楚易呼吸一窒,只觉得炎风扑面,眼花缭乱,一股强大的涡旋力将他陡然拔地吸起。

萧太真嘴角勾起一丝妖媚而森冷的微笑,朝着楚易盈盈行了一礼,柔声道:“天寒地冻,请君入瓮……”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阵诡异的呼啸,此起彼伏,急速逼近。

天地齐兮身不没

夜色昏黑,朔风怒吼,鹅毛大雪狂乱飞舞。暗紫色的彤云滚滚翻腾,黑压压地盖在终南山顶,时而亮起一道闪电。将阴森的山谷照得雪亮。

几只寒鸟呀呀悲啼,黑影寥落,从一片荒凉的乱坟岗参差掠过,朝着半山汹涌起伏的林海飞去。

“咝咝!”雪地上,一条银环蛇昂首盘蜷,长信喷吐,朝着空中警戒地张望,凶睛碧光幽然。眼见四周并无异常,银蛇倏地飞弹而出,蜿蜿蜒蜒,朝着一个坟头急速游去。

那坟头积着厚厚的白雪,乍一看并无丝毫特异之处。但仔细探察,透过漫天风雪,可以隐约瞧见一丝丝白汽从坟顶缭绕升空。几株干枯的坟草随其节奏起伏摇曳,忽而急促,忽而舒缓,颇为诡异。

银环蛇绕着墓碑徐徐缠绕,突然张口吐信,“呼!”一道蓝光火箭一闪即没。只听“格啦啦”一阵轻响,墓碑下方雪地顿时裂开一条细缝,红光吞吐。

白光一闪,银环蛇化为一缕淡淡的轻烟薄雾,钻入洞隙,瞬间消失不见。

雪花飞舞,很快又将缝隙严实覆盖,了无痕迹。

那绺“轻烟”沿着裂缝,渗入了地底墓室;在一具黑黝黝的石棺外缭绕了片刻,又从棺盖细缝钻入了石棺之中。

石棺内豁然开朗,一条幽深地道曲折通向地底。下方红光闪耀,热气雾霭似的扑面翻腾,朦朦胧胧,什么也瞧不见。

那缕“轻烟”晃晃悠悠地朝下飘去,绕过一个弯儿,迎面是一个黑石拱门,双门紧闭。

一个绿衣女子和一个青衣少年提剑镇守在拱门两侧,瞥见“轻烟”,脸色微微一变,还来不及反应,“轻烟”忽然光芒怒放,吐出蒙蒙蓝雾。

两人顿时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七窍流血,周身青紫肿胀,顷刻魂飞魄散。“轻烟”无声无息地从门缝间钻过,迂回折转,向下飘去。

它掠过了一级又一级台阶,穿过了一道又一道拱门,所过之处,守卫男女无不毙命。穿过长长的石廊,到达地底最深处。那是个巨大的地宫,灯火如昼,金碧辉煌,比大内皇宫还要豪奢华丽。

“轻烟”循着丝缕红光朝前飞去,在一个大殿前停住。

大殿雄丽巍峨,浑然一体,竟像是以金属浇铸而成。四周没有一个窗户,铜门被八重金锁紧紧闭拢,连一丝缝隙也瞧不见。兽头门环上悬着两个紫金铃,幻光流丽,叮当脆响。

门口石阶上,镇守着九只银鳞狻猊,或蹲或走,虎视眈眈,口水沿着獠牙不住滴落,时而咆哮怒吼。

殿前玉石高台上,团团盘坐了四男四女,凝神捏诀,绿衣飘飘,结成两仪八卦剑阵,八柄长剑在上空呼呼飞转,光焰吞吐不定。四周稍有异动,众剑立即齐齐转向直指。剑气滔滔凌厉,锐不可当。

“轻烟”缭绕飞舞,徐徐贴伏在地,伺机而动。

“再过几个时辰就大功告成了。大家万万不可麻痹大意。若是出了什么差池,谁也担待不起。”坐在“坤”位的绝色女子秋波流转,柔声道。她的声音清甜慵懒,伴着那妖媚而又天真的神情,更让人意动神摇,心跳加速。

一个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坐在“乾”位,微笑道:“萧嗣主放心,这地宫比黄泉还要隐秘,又是以玄冰铁铸造而成,固若金汤。他们就算想破了脑袋,也找不着这里……”

那绝色美人浅浅一笑:“李师兄,你也忒小瞧普天下的修真啦。他们既能追踪到奴家的晴雪馆,未必就不能找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