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在小卖部逗留是种习惯,陈让几个去常去的店买喝的,才站了没一会儿,一个女生忽然跑到面前堵路。

  “陈让。”

  嗓音细嫩,但和齐欢略带爽朗气的声线不一样。

  左俊昊喝着奶茶,偏头小声跟季冰嘀咕:“得,又来一个。”

  周诗宁说不出的紧张。她喜欢陈让很久了,她们班在八班隔壁,每天都能看到陈让从教室窗外走过。

  他有的时候是一个人,表情散漫,长腿迈开步子,一截走廊转瞬就在他脚下踩尽。有的时候他和一帮人一起,在说笑玩闹的吵杂中,他沉默而平和,带着一丝对外界的冷淡,余光从不向不相干的地方瞥。

  周诗宁和他一起做一中代表参加过几次校外比赛,说过的话不多,但好歹有过交流。

  “这周的模拟卷,我有些地方不太懂,可不可以请教你?”她问。

  她知道陈让这个人不好相处,有过一次,她借问题目的名义鼓起勇气去找他,他只是扫了眼题,转头就把她的练习册给了斜前方的男生——他们八班的班长,一个戴着眼镜潜心钻研题目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正统好学生。

  从头到尾只说了四个字:“问他,他懂。”

  原本是不敢再把心事直白铺到他面前,可是……可是敏学的那个齐欢缠他缠得太凶,缠得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了。她怕她再小心犹豫,陈让就要被别人抢走。

  周诗宁微微用力握了握掌心,直视陈让,努力不让自己移开视线,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左俊昊和季冰以及一帮人在旁看热闹,静等着陈让表态。

  陈让默然不言,仰头喝了口绿茶,被艳艳日头照得眯了眯眼。

  等待的时间越长越是忐忑,但周诗宁又生出了些希望,以往他拒绝都是直接就开口,没有了当说不,那么……

  “不好意思。”

  一道女声突然横插进来,打断了周诗宁的心理活动。

  齐欢穿着敏学校服不知什么时候从那边跑了过来,脸上挂着一贯欠揍的笑容。她勾住陈让的手臂,嫌不够,直接上另一只手,两手抱住他的胳膊。

  她冲周诗宁挑眉,笑嘻嘻说:“像追男孩子这种事,还是交给我这种坏学生来做比较好。”

  陈让旋瓶盖的动作,因她挽他的胳膊,顿了一顿,没一秒又若无其事接上。

  周诗宁被突然出现的齐欢杀得措手不及,看见她挽陈让的胳膊,脸色微变。一秒、两秒,始终不见陈让甩开她,脸慢慢由红到白,心也沉下去。

  “你,你……”

  你了半晌你不出来,周诗宁看了无动于衷的陈让一眼,红着眼跑了。

  齐欢瞧着人家跑走的背影。

  陈让垂眸,终于出声:“你抱够没。”

  “啊?……哦!”她才想起来还抱着他的胳膊,立马松开。

  齐欢看他那张没表情的脸,啧声:“你还真冷淡,怎么对谁都这样。”

  他道:“人是你赶跑的。”

  “我只是教她弱肉强食的规则。”齐欢撇嘴。这种事,心理素质不过硬怎么行,反正换做是她,别人要是挽着陈让来气她,她才不会跑,至少要呛两声才行。

  顿了顿,齐欢又说:“人跟人不一样。她就是那种好学生的追追,跟你一起写写作业呀,勾勾手指就脸红得不行,这种抗打击能力太差。”

  陈让睨她:“她是那种,你又是哪种?”

  “我啊?和你一种的啊。”

  齐欢蓦地止言,笑了笑,“算了不说了,我回去了。”

  她刚转身,被左俊昊叫住。

  “你这就走?”

  “是啊,刚刚看到这边有情况就跑过来了。”齐欢故意叹了声,“不看紧点我的肉都要给野狼全叼走了。”

  “噗——”

  被她野狼和肉的比喻逗笑,左俊昊一个猛呛,呛了一口奶茶,边笑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齐欢转眼跑没影。

  左俊昊擦干净嘴巴笑着跟陈让说:“她……”话音一顿,他愣了下。

  ——刚刚那刹,陈让似乎勾了勾唇。

  再定睛看去,哪有笑意,那张刻板脸上明明一副平淡神色。

  “走了。”

  怔愣间,陈让已经出了小卖部。

  左俊昊回过神,和一群人一起大步跟上。扔了喝完的空奶茶杯,抬手用力搓了下眼睛。

  今天的太阳真他妹的毒,他都照的眼花了。

  .

  去纪茉家留下了不太美好的记忆,对于这一点,纪茉甚至比齐欢还在意。

  下午上课之前,收到纪茉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我不该没弄清楚就带你回家,很抱歉让你不高兴了。”

  措辞有些拘谨,一看文字,脑海里马上能勾勒出她趁着午休这点子时间,偷偷摸摸编辑文字的小心模样。

  还没回过去,马上接着来了第二条:

  “别生气。”

  齐欢一笑,觉得这姑娘真的超级可爱,干脆一个电话打过去。

  纪茉的声音很低,微微沙哑:“喂。”

  齐欢取笑:“你偷偷给我发消息啊?”

  “不是……”她说,“我一个人在家。”

  “那你干嘛?”

  “今天请假了,早上起来有点烧。”

  齐欢一个皱眉:“没事吧?”

  纪茉咳了两声,说没事,“吃过药已经好多了。下午在家休息,晚上去上自习。”

  齐欢对她的上进不满,“病了就老实在家躺着,自习上不上有什么。”

  纪茉笑了两声,顿了顿,说:“我放学之前来,你想不想吃饺子?上个礼拜我跟我妈妈一起包的。”

  齐欢说好啊。

  “那我给你带一盒。韭菜还是瘦肉?”

  “瘦肉。”

  “好。”

  听她又咳了,齐欢让她赶紧休息,没再往下说。

  几节课过得快,老师走人,庄慕过来问她:“晚上吃什么?”

  “你们去吃吧,我今天不去。”纪茉说要给她带饺子,她胃口不大,吃不了什么。

  严书龙铃一响就跑来了,接话:“欢姐约人了?不会是陈让吧?”

  齐欢哼笑:“你欢姐倒是想。”

  她不去庄慕也不去,让严书龙给外带,大喇喇往齐欢身边一坐。

  齐欢玩着手机等,最后一堂课过半时纪茉发来消息说出门,估摸差不多该到了。

  十分钟过去,又过五分钟,纪茉还没来。

  齐欢等得不对劲,给纪茉打电话,拨号一声一声,始终没人接。

  时间越久,眉皱得越紧。

  最后,“嘟——”地忙音到底,挂了。

第8章 ChenRang

  晚自习。

  八班秩序良好,唰唰唰一片做作业的声音。

  陈让坐在最后,写题写的随意,只拣有难度的题目做。

第一节自习结束,铃声一响半数人起身,有的去洗手间,有的出去走廊上吹风。

  “左俊昊——”

  门口有人喊,趴桌上睡觉的左俊昊抬头,眯瞪着眼往外边看。

  叫他的人是个不认识的,正纳闷,视线往喊人的旁边一扫,愣了。

  赶紧拍隔着条过道的陈让:“欸,齐欢来找……”

  陈让抬眸,左俊昊的话没说完,门口的又喊了声:“左俊昊你出来一下,有人找。”

  帮忙喊话的人旁边就是穿着一中校服的齐欢,她微低头,挡了小半张脸。

  两句话都只叫他,摆明了就是来找他。

  左俊昊手怔愣停在陈让身上,摸不着头脑,还是起身出去。

  陈让手里顿了顿,笔尖在练习册上洇开一个墨点。

  齐欢和左俊昊到拐角说话。

  “你怎么在我们学校?”

  “翻墙。”

  他竖起大拇指,“妹妹,6得飞起。”

  齐欢没空和他废话,“我找你有事。”

  “你说。”他换了个站姿,左右看了眼,想抽烟。

  “你认不认识你们年级有个叫林江路的。”

  “林江路?”左俊昊琢磨几秒,“哦,那个吊儿郎当的……知道他,怎么?”

  齐欢满眼沉色,“把他带出来,我要揍他。”

  左俊昊一顿。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下回你来敏学,找谁都行,拆校长室我也不拦。”

  左俊昊手缓缓插进兜里,“他惹到你了?”

  齐欢顿了几秒,脸色冷凝。

  “耍人,还想脱人衣服。”她说,“我朋友,女的。”

  ……

  左俊昊回教室,沾着凳子没几秒,第二节 自习前又出了教室。

  陈让破天荒问了句:“去哪。”

  他头都没回:“有点事,我去找季冰他们。”

  “等下有人来。”

  “随便,又不是没他妈翘过课,差这两句挨骂。”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后门外。

  .

  齐欢下午没等到纪茉,放心不下出校门沿着她家的方向找,没走太久,在一中附近的巷子里找到了人。

  她蹲在角落,饭盒里的饺子洒了一地,手忙脚乱想把弄回盒里,一个个白胖饺子全沾了泥,手指上也沾到泥,白皙手腕上的红痕醒目无比。

  齐欢跑过去,喊她一声,她往后缩,看清来人眼泪断线一样掉。

  纪茉本来该到的,只是走路慢,怕齐欢久等抄了小路。

  哪知道遇上一帮在巷子里抽烟的人。

  是他们一中的,同为高二,但是和她们班不在一个楼层的差生班。家里有钱买进来的,不服管,为非作歹什么都干。

  纪茉匆匆想走,被他们一帮人缠住。或许是见她这种乖巧小白兔慌张吓白脸的样子很有趣,林江路拽着她的手腕,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动手要脱她衣服。

  饭盒掉地上饺子洒了一地,纪茉怕得要命,边哭边挣扎。

  以林江路为首的捉弄够了她,见她要较真拼命的架势,呿了声甩手,还说:“好学生都这么玩不起?真鸡巴没劲。”

  这么一遭,才耽搁半天。

  纪茉在齐欢怀里哭得停不下来。

  “本来应该……早就到了……饺子也没有了……”

  齐欢哪还有心思吃什么饺子,气得快炸了,只想把那群人摁在地上打一顿。连纪茉这种女生都欺负,一中的渣滓真的够渣。

  庄慕和齐欢一块跑出来找的人,齐欢给敏学刺头子说纪茉是自己罩的时他不在,不认识纪茉,但看情况也气得不行。一个电话打给严书龙,让他叫上人,预备堵人。

  纪茉胆子小,碰上这种事哪还有心思上自习课,齐欢送她回家,她睡着了才出来。

  庄慕一帮人准备好了,齐欢让他们等着,自己穿上一中校服翻墙进去。

  ……

  左俊昊和齐欢交情不深,来往都是同陈让有关,见面说两句话而已。人和人相处看气场,齐欢的脾气他喜欢,况且她又百般跟陈让示好,就是因为她,不然他和严书龙那帮人在台球室的矛盾也不会不了了之。

  这件事他应下了齐欢,就当是卖她个面子。毕竟林江路这种人他也挺看不上,只会欺负女人,算个屁的本事。

  跟季冰几个说了一下,一群人去找林江路。

  别的人早在铃响后就进教室,他们一行漫不经心走过走廊,惹得所经班级里的人纷纷朝窗外看。

  林江路在座位上和周围几个人打牌。

  门被“叩叩”敲了两下,引得一班人抬头看,只有后边打牌的头也不抬。

  “林江路,出来。”

  被点名的林江路抬头张嘴就骂:“谁他妈……”看清门口的人,话音顿住。

  左俊昊靠着门,身后跟着一帮人,都盯着他。

  整个班静下来,鸦雀无声。

  高二八班的左俊昊,跟陈让一起的。

  他们一帮人,狠起来别说一中,整个禾城的中学,包括几个职高都没人搞得赢。

  左俊昊沉沉睇他,歪了下头:“——你,出来。”

  .

  林江路被高二八班的左俊昊一帮人收拾了,周四晚上自习的时候,没放学他们就离校,在校外和敏学的人打了一架。

  准确地说是被打,而且是左俊昊和敏学的人,一起收拾林江路那伙。

  没谁知道具体发生什么,唯一清楚的是林江路得罪了隔壁敏学的齐欢,第二天下午脸上挂彩来学校,一下子变得老实了很多。

  林江路恶事没少做,学校里很多人都被他欺负过。左俊昊他们惹事都在校外,一般学生不去招惹他们根本不会有麻烦,敏学的在自己学校乱,更碍不到他们头上。

  于是私下里嘀咕林江路挨揍挨得好的人不少。

  陈让知道这件事,同样是第二天。

  左俊昊没瞒着,该说的都说了,包括他们怎么收拾的林江路。齐欢本来想让敏学的人动手,季冰他们看不惯林江路的下作,没忍住先收拾了他一顿,然后敏学几个才上。

  “男的跟男的解决,齐欢一个女的我们不好让她多掺和。不过最后她撂话,说以后林江路再猥琐扒女生衣服,猥亵女孩子,犯到她手里她绝对不会让林江路好过。”

  陈让淡淡扫他一眼,“她跟你很熟?”

  “不是很熟,我跟她说话的时候你不是都在,你都看到了啊。”左俊昊抖腿道,“跟熟不熟无关,这事本身就是林江路犯贱,我们这群人要是谁做这种恶心事,我肯定也头一个削他!操,没见过女的还是怎么着?”

  “而且——”左俊昊嘚瑟笑起来,“齐欢主动来找我帮忙,人那么漂亮一姑娘,叫声好哥哥谁不心软,我怎么也不能跌份对不?”

  说着,外头有人找,左俊昊应了一声起身出去。

  陈让眉眼低敛,面前摊着本书。

  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画了几道线。

  他提笔,打了个叉。

  ……

  数学老师的课,一进教室就对准左俊昊发难。他翘了前一晚的自习,哪来得及做练习册。以前不是没翘过课,但昨晚性质格外恶劣,一帮人明目张胆在还没放学的时候出校门,听说还在校外斗殴,作为班主任,数学老师想不找他的茬都忍不住。

  “你来讲一下第56页的这题。”

  左俊昊光顾着跟陈让说前一天的事,没记得抄作业,脸上发慌,拼命给陈让使眼色。

  不知道搞什么,往常都会甩手把练习册丢给他的陈让今天没有半点反应。

  左俊昊压低声音叫他。

  “陈让——”

  “让哥!”

  人理都不理。

  “——操,陈让你小聋瞎啊!”

  “我让你讲题,你嘀嘀咕咕什么!”数学老师重重拍讲桌。

  左俊昊脸拧成一团,没办法,只能认命:“老师,我没做。”

  数学老师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场一个暴怒:“那你还在这废话!滚到外面去罚站——!!”

  左俊昊摸了摸脖子,知道这是收拾他来了,认命出去。

  走前没忘偷偷朝一脸淡定的陈让竖中指。

  ——日他个仙人板板,陈让这厮,兄弟情都给狗吃了。

  ……

  男厕所设计有点独到,陈让一般占最里面一排最后一个位,地理优势,一不留神看不到那个角落。

  小解完正准备走,有人进来。

  说话声一句接一句。

  “路哥,左俊昊跟敏学的人搞你也太过分了,咱们要不要搞回来?”

  “你嫌老子挨打挨得还不够?!”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跟外校的人一起……”

  “看不惯又能怎么,你搞得赢左俊昊和陈让?你几条命够跟他们硬碰硬?”

  陈让一脸平平,拉上裤链要出去,忽听那俩人话锋一转,提起齐欢。

  “这打挨的是够憋屈,不过,哼嗯,隔壁那齐欢长得是他妈不错,要是搞上她,别说挨打,再打老子两次老子也认了。”

第9章 QiHuan

  跟林江路说话的人没想到他想法这么跳,“路、路哥你……?”

  “我这么着。”林江路哼哼唧唧笑起来,“找机会先去跟齐欢赔礼道歉,她想怎么样老子就怎么样。时间一长搞到手了,人都是我的,还他妈说别的?”

  “可是,齐欢她听说不是在追陈让……”

  “追就追呗。”林江路不在意,他讲,“陈让又不搭理她,她倒贴能贴多久?再说老子哪点不如陈让,她试试就知道老子的好。到床上来,保准收拾得她服服帖帖!”

  陈让从里面走出去。

  林江路还在笑,旁边那个眼尖瞄到陈让,吓得脸都白了,赶紧用胳膊肘怼他。

  “操,你干什……”切断电源一般,噤声的瞬间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陈让没搭理他们,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瞥过去,径直走了出去。

  背后安静了一刹,传来松气的声音。

  “妈的,吓死老子了……”

  .

  球场打球,学校人多,都是一半一半占场地。

  陈让和左俊昊、季冰一群人在左边第一块位置,另一半好巧不巧,林江路那伙人在用。

  季冰拍着球嗤笑:“龟儿子,平时还挺叼,收拾一遍见了我们连气都不敢喘。”

  左俊昊咧嘴:“病病你别这么说,多伤人家的心。”

  季冰球直接朝左俊昊脸上砸:“滚你大爷——”

  他名字谐音听起来不好,调不握准就像是在喊“疾病”“疾病”,别人都不敢拿着个打趣他,就左俊昊个贱人,见天没完没了“冰冰”“病病”交叉着喊。

  他俩互相闹,陈让接过球,自顾自投篮。

  他们一群人开始打球,林江路那边小心翼翼半天,见他们没有要过来做什么的意思,也开始打。

  两边都热火朝天,突然一下——

  “嘭”地一声,球直直朝林江路脑袋砸去,砸出好响的动静。

  两帮人都停下。

  左俊昊几个全都看着陈让,林江路他们自然也猜到球是从陈让手里飞过来的。

  陈让甩着手腕,没有半点歉意,连句不好意思都没说。

  “让哥脱手了?”林江路呵呵笑着,自己打圆场,把球扔还给他们。

  脑袋好他妈疼,操。

  左俊昊抢到球,传给陈让。局势火热,然而没等到陈让投中,球又飞出去,又一次砸到了对面,不偏不倚正好是林江路头上。

  这一下砸得林江路眼冒金星,差点没忍住飙脏话。转身就见陈让站在那,没什么表情,就是让人心里发毛。

  他咬着牙挤出笑:“……让哥又脱手了?可得拿稳。”

  球回到他们那边。

  说实话林江路已经没心情再往下打了,谁他们知道什么时候又飞来……

  “嘭”地一声。

  当球再一次落到他脑袋上,他说什么都忍不住了。

  ——忍不了也还是得忍。林江路压下火气,牙缝里挤声音:“陈让,你不是故意的吧?投篮都没有你准。”

  这次他没有把球扔回去,球自己骨碌滚到陈让脚边。

  陈让捡起球,五指托着,看了林江路一会。

  左俊昊正要说话。就见他眼一沉,抬手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球砸到了林江路脸上。

  “嘭——”地闷响,林江路摔坐在地上。

  “我就是故意的,怎么?”

  那边人冲上来,左俊昊虽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但他们也不是吃素的,谁会怵。两边对上,林江路的人想动不敢动,气氛看似剑拔弩张,实际心理上就被压了一大头。

  别的球场的人都朝这边看。

  陈让走到林江路面前,后者挣扎着刚爬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捏着球顶住林江路的左肩,陈让冷眼,垂眸睨他:“——服服帖帖?”

  .

  齐欢知道陈让在篮球场上把林江路揍了一顿以后,放学后立刻去找他。

  “你跟那个林江路也有过节?你不早说,你要早说我那天就一块帮你把他收拾了!”

  陈让坐在树荫下喝水,她就蹲在旁边侧头看。

  混进来一中已经成了常态,她越来越自然,堂而皇之从保安面前走过丝毫不紧张。只要不在一中惹事,已经抓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