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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这个点了,店还开着,店面今年也扩宽了,分成楼上楼下两层,段野平常就一个人,都是凑合着住在楼上。

  段野正在货柜前点货,见赵正来了,随口问道:“怎么过来了?”

  赵正想笑,却提不起力气来,“正好路过,给你送杯奶茶,对了,都这个点了还没关门?”

  “有个客户的轮胎气压不够,马上过来。”

  赵正坐在一旁,本来想直接开口说的,可这会儿喉咙跟灌了半杯药一样,很难开口,他欲言又止、如坐针毡。

  段野回头,轻描淡写的瞥他一眼,“什么事,说吧。”

  再过几个月,段野就三十一岁了。

  他看起来跟学生时代一样,却也不一样。

  肩膀还是那样宽,发型还是万年不变的寸头。

  刚进伏,天气闷热得很,段野只随便套了件宽松的休闲短裤。

  “段哥,你看老郭都在准备结婚了。”赵正很艰难地说,“要不,我给你介绍一记个女朋友?”

  段野头都没抬,咬着笔盖在纸上写着货物数量。

  他都懒得回应这个话题。

  都是这么多年的朋友,赵正知道,这就是拒绝。

  真要有一丝一毫那样的心思,段野早就有对象了,搞不好孩子都出生了。

  赵正知道,这太难了。

  让段哥接受人生中另一种可能,这比他明天买彩票就中一个亿还难。

  可段哥完全没有一丝可能去接受另一个人。

  见赵正还没走,段野将纸跟笔扔在一边,拿起扳手去做事,他弯着腰,露出脊背线条,沉默无声。

  赵正忍不了了,他本来就不是一个藏得住话的人。

  “段哥,我今天碰到茉姐了。”

  段野的肩膀一顿。

  “她好像在相亲。”

  段野继续做事,几秒后他扔了扳手。

  赵正才发现段野刚才弄伤了手,手背上划出了一条口子,正在流血。

  “段哥……”

  “我去冲一下。”

  段野的身躯几乎僵硬,去了一楼的洗手间,灯都没开,水龙头下,水冲刷着他手上的伤口。

  应该是很痛的。

  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痛觉反应。

第115章 后来②

  第二天傍晚,江雨茉出门赴约,跟颜晴约好了在一家清吧见面。

  她到的时候,颜晴已经坐在卡座前玩手机了。

  “吃了吗?”颜晴问。

  江雨茉点头,“在家吃了点,天气太热,没什么胃口。”

  两人点了酒,已经有歌手在唱歌了,颜晴看了眼手机,耸肩,“我们又被放了鸽子,梦婷说医院突然有事,她走不开,可怜的孩子。”

  “都忙。”

  颜晴一脸欲言又止。

  江雨茉已经知道她想说什么,还是被她这模样逗笑了,“行啦,我知道,昨天在商场碰到赵正,我就猜到你今天肯定要约我出来。赵正回去后没跟你吵起来吧?”

  “吵什么。”颜晴叹了口气,“回来就跟谁欠他几百万没还一样,坐在客厅闷不吭声的。雨茉,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认识这么多年了,他什么人你还不清楚?说实话,我一直怀疑,我跟段哥同时掉河里,赵正肯定要犹豫,说不定还会去救他家段哥!”

  江雨茉喝了一口果酒。

  险些喷了出来,赶忙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这才严肃而认真地说,“这不应该是问题,段野会游泳。”

  “反正就这个意思啦。”颜晴晃了晃手机,“小心眼的男人,以前一天给我打十几个电话,今天才打五个,我看他是皮痒了。”

  “迁怒你?”江雨茉笑,“要不要我跟赵正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啊。晾他几天就好。”

  赵正才退伍没多久,他还在部队时就追到了颜晴,两人现在也过了父母这一关,感情也很稳定,可能明年就要张罗着结婚的事了。

  “怎么样?”颜晴问,“叫什么来着?”

  江雨茉:“何彦博,比我们高一届,不过他以前是一中的。”

  “学霸哎。”

  “还好,听说是高考没发挥好,不然可以上211。”

  颜晴嗯了一声,“见面后觉得怎么样,他这个人怎么样。”

  “挺好的。”江雨茉如实回答,“反正就我这个杠精来挑刺,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也对,过了你爸妈这一关才能到你面前来,一般人都很难过你妈那一关。”颜晴调侃,“我听我妈说,你妈有自己的筛选条件的,连抽烟喝酒她都不答应,听说这个何条件蛮好的。”

  江雨茉垂头丧气,“打住打住,我来找你是放松的,可不想听这些话,耳朵都疼。”

  “段哥肯定也知道了。”几分钟后,颜晴突然开口,“雨茉,你就原谅我一次,我跟段哥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也是他的朋友,那个何什么我不认识,这话我只说一次,你先原谅我。”

  江雨茉眉眼低垂,白皙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杯壁上划着,“好,你说吧。”

  “这些年我看你跟段哥分分合合,我一直觉得,是你不敢面对。”颜晴说,“你不敢正面面对,所以每次你们有个什么苗头,你自己就跑了。其实都不是什么大事,两个人在一起怎么可能没有矛盾呢,有矛盾就解决啊,去磨合啊,解决不了就分手,这应该是正确的流程,可每一次你都没想过去磨合或者解决你就逃了,等你们再次见面,你爱他他也爱你,你们又会在一起,可上次的矛盾还没解决,又这样循环。”

  “我之前就很不理解,这还是我认识的江雨茉吗,我认识的江雨茉那样勇敢,怎么就变成了一个胆小鬼?”

  “可前不久我想明白了,你心里是不是根本就觉得你跟段哥走不到最后,所以你怕把感情耗没了,你怕你自己会不爱他,也怕他不爱你。”

  颜晴无比认真地看着江雨茉,“雨茉,你回答我,是不是这样?”

  江雨茉还是垂着头。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才开了口,“有一次,我是无意间听说的,在我大二那年,他是有过一个很好的机会,不过要去很远的地方,他拒绝了。那个机会别人抢了,听说现在也是很厉害的老板。”

  江雨茉抬起头来,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我问他为什么都不跟我商量,为什么都不问我,就要自己做了决定。他没回我,后来我才想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高考时填的志愿,当时也没有跟他商量,我舍不得他,去了他的城市念书,选了自己不喜欢的专业。他心里一直觉得愧疚,所以在他有更好的机会时,他留下了,留在我身边。是我困住了他。”

  “他觉得我会埋怨他,我觉得他会埋怨我,为什么呢!”江雨茉的眼泪都掉下来了,“为什么我们明明是想更好,怎么就成了对方的负担?我们不应该是彼此的动力吗,怎么就成为了压力?”

  颜晴也难过起来。

  起身坐在江雨茉身旁,抱了抱她,“没事没事,我们都知道的。”

  我们都知道,你们深爱着彼此。

  我们都知道,你们再也不会爱上别的人。

  ……

  江雨茉跟颜晴都喝了酒。

  赵正来接走颜晴,江雨茉趴在桌子上随意抬手挥了挥,继续闭着眼睛。

  段野走进清吧。

  台上的歌手正唱着哀怨的情歌。

  她是背对着他趴着,露出细白的一截腰身。

  他目光专注地看她,只是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来,已经记不清楚上一次这样好好看她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江雨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扭过头,一头微卷长发也有些凌乱,几缕头发还贴着脸颊。

  这一回头,跟段野四目相对。

  她先笑了一声,“我叫了代驾。”

  “嗯。”段野走了过来,站在身旁站定,“可以取消订单。我送你回去。”

  “喔。”江雨茉一手托腮,迷迷糊糊取消了代驾订单。

  段野侧过身子,唤来服务员,声线偏低沉,“麻烦倒一杯温水过来。”

  服务员很快送来了一杯温水。

  江雨茉看着段野从裤袋里摸出了一根长条,下一秒他撕开口子,哦,原来是袋装蜂蜜,将蜂蜜挤在温水里。

  “哪里买的?好方便。”

  段野垂眸,晃了晃杯子中的蜂蜜水,“在药店买的。”

  说着将蜂蜜水递给了她。

  江雨茉接了过来,“我也没醉。”

  “喝了会舒服些。”

  几分钟后,段野扶着江雨茉走出清吧,在她的包里找到车钥匙。江雨茉确实也没醉,她低着头,瞥见他手背上贴着创口贴,问道,“怎么了?”

  段野语气淡淡,“不小心弄的,没事。”

  找到江雨茉的那辆polo,他开了车门,确定她坐好,又弯腰帮她系好安全带,指腹在触碰到她的腰部时停顿了几秒。

  他驾轻就熟的启动车子,开了冷气后,这才一踩油门驶出停车场。

  江雨茉连接了车载蓝牙,突然很想听歌,翻了翻歌单。

  她可能真的没那么年轻了,这两年大火的歌曲她都只在别人看小视频时听过,根本就不熟。

  歌单都是一些老歌。

  可每一首老歌,都承载着他们过去的回忆。

  最后只好作罢,什么歌都没放。

  段野开车很稳,他又熟悉路况,很快地就到了她家小区。

  “哎……”江雨茉正想出声提醒他,最近小区里在整修,车辆都不能进去,只能停在外面画出来的停车位上。

  段野已经将车停在了一个停车位上。

  江雨茉攥紧了包包的带子。

  他都知道。

  好像从来没离开过她的生活。

  他们下车,段野跟在她旁边,像以往很多次一样,送她到楼下,看她开灯才会离开。江雨茉走进楼道,楼道里闷热又漆黑,像是桑拿房一样,热气直冲她身体每一个角落。

  她深吸一口气。

  转身走出楼道,果然,他还在那边等着。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

  “你知道我在相亲了。”江雨茉说。

  段野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想,她真的很可笑,真的是胆小鬼。她过去的勇气好像都被人抽干了,剩下了这个名为江雨茉的躯壳。

  她何必这样。

  每一次都是她松开了他,他不舍,却还是不想勉强她,而他,从未有过一次想主动放开过她的手。

  “算了。”江雨茉苦笑着。

  说完她转身要走。

  突然,他伸手用力地圈住了她的手腕。

  就好像曾经每一次那样,她何尝不知道,她是在践踏自己,也是在践踏他。他永远都在她看得到的地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为什么要这样呢,明明她那样的喜欢他。

  十七岁的“她”如果知道了现在的“她”这样对待他,肯定会失望的吧。

  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他慢慢地、似乎无力地放开了她。

  ……

  江雨茉到家的时候,习惯性地去了房间,开了灯,看着段野在原地站了好久后终于离开,她又关了灯。

  坐在床沿边。

  江母回来的时候,家里一片漆黑,又很纳闷,毕竟她在外面的停车位上看到过女儿的车,她打开客厅的灯,没见着女儿,便去了卧室,站在门口,透过月光还有客厅的灯光看到女儿坐在床上,她被吓了一跳,一边要去开灯一边念叨,“怎么不开灯,你爸爸跟你叔叔还在聊,我就先回来了。”

  突然,一道哭腔阻止了她,“别开灯。”

  “妈妈,别开灯。”

  江母沉默了几秒钟,走了过去,也坐了下来。

  “怎么了?”

  “妈妈,我试过了。”江雨茉语调缓慢地说着,“我真的试过了,试着回应别人的早安晚安,试着跟别人出去吃饭看电影,也试着想像了一下如果跟这个人很顺利的话会有的生活。”

  “可是,我看到他,我还是觉得……”她哽咽了一下,“还是非常非常喜欢他。”

  “我没办法安心过我自己的生活,不,那不是我的生活。我没办法……自己谈恋爱结婚,而他还在等着我。我放不下,这样对别人也不公平,不是吗?”

  “我怎么可以这样坏?怎么可以一边跟别人尝试,一边心里又喜欢他。这是不对的。”

  “他从来没有这样对我,我也不可以这样对他。”

  江母摸了摸女儿的长发。

  她的眼眶也红了——

  算了。

  算了吧。

  她比谁都了解自己生的宝贝不是吗?小时候养的兔子死了,女儿就不会再养任何的宠物,因为担心那只兔子会伤心。

  除非段野喜欢上了别人,谈恋爱结婚生子,除非段野这样,否则以女儿的性子,她永远也不会放下段野。

  而那个孩子……比女儿更倔强。

  罢了。

  看着女儿一天比一天消瘦,看着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宝贝过得并不开心,约会回来也是一脸木然,她的心里更难受。

  “茉茉,对不起。”

  “是妈妈任性了。”江母垂泪,“妈妈只要你开心,就好。”

第116章 后来③

  这天晚上,江雨茉做了一个梦,梦到了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

  他们六个人还去拍了照片。

  在赵正跟颜晴的起哄之下,她坐在段野的肩膀上,那会儿她又怕又欢喜,怕的是会摔下来。他伸出手扶着她,见她实在怕,还会笑着哄她,说不要怕,不要担心。

  他永远不会让她摔跤。

  那个夏天可真好。十八岁的她很喜欢段野,喜欢到一向懂事的她,做了那样任性的决定。可是怎么办呢,那时候一分一秒都不想分开,她还记得她兴奋地告诉他填报志愿的事时,那一瞬间他复杂的神情。

  他明明很开心,也笑了。

  可是眼睛里的情绪,十八岁的她根本就看不懂。

  直到后来她得知,他为了留在她身边放弃了更好的机会、放弃了那片更广阔的天空时,她才恍然惊觉,原来,那情绪是“沉重”。

  但她一直想告诉他,她没有埋怨过,那是她自己的决定。

  她没有后悔过,直到知道了这件事。

  她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再在他面前抱怨一句跟学业有关的话,也不敢表露出对工作偶尔产生的不满情绪,每天见了他,总想着要打起精神来,要向他证明,其实她的这份工作真的很好很好,可她不是机器,她是人,她会疲倦会受伤会难过。旅客的刁难她不说,上司的严苛她也不说,就连看到飞机失事的新闻时,她满心的害怕也会掩藏在心里,她也怕他看到那样的新闻。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无话不谈。

  他大概也一样,不会提他在工作时遇到的种种不好,一个人默默承受着来自世俗跟现实的压力,他开始拼了命的赚钱,后来她接到郭世超的电话,才知道他为了买一套房子几乎连轴转,甚至想到了要去参加地下拳击。

  所以,她真的后悔了。

  后悔当年填的高考志愿,后悔去了他所在的城市。

  有时候她也会幻想,如果那一年她没有那样做,是不是他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段野,我真的,后悔了。

  ……

  早上醒来,看了一眼手机,是何彦博发来的消息:【早上好,起床了吗?】

  江雨茉昨天晚上哭过一场,这会儿眼睛都是肿的,她起床,往外看了一眼,父母都不在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洗漱之后,坐在沙发上,斟酌又斟酌,给何彦博回了消息:【何先生,对不起。】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

  一句对不起,她懂,他也懂。

  她下午就要开车回机场那边了,同事很喜欢宁城的小吃,拜托她去买一份,她走到小区外面准备开车时,居然碰到了何彦博。

  何彦博笑了笑,“江小姐,我知道我很唐突,但还是想过来争取一下。”

  江雨茉看了一眼时间,离饭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她沉吟道:“去吃饭吧,我请你吃个饭。”

  何彦博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

  何彦博自己开了车过来,江雨茉以下午还有事为由,自己也开了车过去,一前一后来了商场地下停车场。今天是工作日,又是中午时分,那些口碑不错的创意菜餐厅这会儿人也不多,很轻松地就进来了。

  江雨茉点了自己要吃的,又将菜单递给他。

  “感觉追问为什么很不礼貌也很唐突。”何彦博说,“其实,江小姐你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宁城太小了,总觉得只要有心,说不定我高中那会儿去网吧打游戏被班主任抓个正着的糗事也会被打听到。”

  江雨茉失笑。

  “再过几个月我也三十二了,不瞒你说,这个年纪还没结婚,在我爸妈心里都是可以被扔了的不孝子。这几年我相亲过很多次,也谈过,最后都因为一些原因分了,有时候是我提,有时候是女方提,坦白说真的很累,但江小姐,我不骗你,看到你,我就像回到了学生时代,冲动,紧张,那天跟你见面,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提前练习了的。”何彦博的话是真的,江雨茉知道,他看她的神情是伪装不出来的热情还有喜欢。

  他喜欢她什么呢?

  翻一翻聊天记录,他们聊得并不多也不深。

  “我想说的是,每个人都有过去,我也有,我有谈了几年的前任,也有过谈婚论嫁的前任,没走到最后,也是因为不合适。我说这些话希望你不要反感,”何彦博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有的人适合放在心里,但不适合过日子。人这一生太漫长了,你无法预估自己会遇到多少人,就像我,我也想不到遇到了你。”

  江雨茉一直静静地听着。

  等他说完了,期待的看向她时,她从包里拿出一瓶瓶身小巧的番茄果汁出来。

  再拿过手边的空杯子,用指尖敲了敲杯壁,见何彦博看过来,才笑了笑,“这是他。”

  然后她拧开果汁瓶盖,“这是我。”

  这是我这一生,是的,要用“一生”这个词,是我这一生的全部热情跟爱恋。

  她将果汁倒进杯子里,最后果汁瓶里一滴果汁都不剩。

  何彦博也是聪明人,定定的看着,面色变幻,后也笑出声来,“我懂了。”

  江雨茉还是诚心实意的道歉,“其实这件事也是我不对,耽误你这么长时间,真的很抱歉,我会跟介绍人说,是我的问题。”

  何彦博摆了摆手,“没有很长时间。相亲就是这样,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我一直以为我都这把岁数了,很难再遇到喜欢的,现在看来,我还不老,是吧?”

  江雨茉笑着点头,“当然,才三十多岁,年轻着呢。”

  ……

  吃完饭买了单,江雨茉又去商场一家店打包了一份萝卜牛杂。开车在城里转悠了快半个小时,才终于往段野的店所在的方向驶去。

  停好车后,她提着打包盒下车。

  现在正是吃饭午休的时间,今天特别的热,艳阳高照,走在街上就像是在铁板烧上起舞。

  段野正坐在椅子上,一边翻着进货出货单,一边抽空吃一口饭。

  空调都没开,只有一个工业电扇在呼呼地吹着。

  听到声响,段野抬起头来,见是她站在门口,很惊讶,却也不慌不忙的盖好一次性饭盒盖子,起身时,又下意识地从抽屉里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江雨茉进来,将打包盒递给他,“看到有人在排队,应该味道还不错。”

  段野接过来,顺手放在桌子上。

  “生意怎么样?”江雨茉像是老朋友一样跟他寒暄。

  “还不错。”段野回,“上楼去看看?现在太热了,楼下空调坏了,师傅今天没空,要明天才来修,楼上有。”

  “好。”

  她跟着段野上了二楼。

  二楼也不算小,算是半个仓库,还有两个房间,一个是办公室,里面也堆着杂物,另一个则是段野的房间。

  段野打开门,在床头柜上找到遥控器摁开。

  江雨茉打量了一下。

  还是非常简单,一张折叠床,一个床头柜,还有一张看起来有些旧的双人沙发。

  段野又去将门关上,原本就不大的房间,显得更小了。

  江雨茉瞥见床头的墙上挂着明信片。她微微弯腰凑近了看,因为这个动作,一头微卷的长发也散了开来。

  段野站在她身后,离得近了,那股淡淡的香味还萦绕在鼻间。

  江雨茉比较专情,对任何事物都是这样。

  十八岁那年喜欢吃的菜,现在还喜欢。

  别人送了很多香水,她的梳妆台也摆着好几瓶,但常用的也就那么一款。

  很多个深夜,他都能在她的脖颈间,在她的手腕上,在她的衣服上闻到。

  后来几次,他去商场吃饭路过专柜,有人正好朝手腕上喷着同款香水,他会驻足,会突如其来的……压制不住思念之情。

  “是我给你寄的明信片吗?”江雨茉抱着手臂,很好奇地问。

  段野嗯了一声。

  意料之中。

  江雨茉也没那么惊讶,她的工作就是这样,常年飞来飞去,有空的时候落地后会跟同事约着去当地很紧凑的去打卡旅游点,也会碰到卖明信片的小店,她会给朋友们寄,也会给他寄。

  不知不觉地……

  她一张一张的数着,“十一张了。”

  “嗯。”

  “今年再给你寄一张。”江雨茉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我有那个兴致出去转悠的话。”

  有时候分手也不完全是坏的走向跟结局。

  至少现在,她会透露出工作的疲倦。

  很奇怪,一开始并不是那么喜欢这一份职业的,但一年又一年,她从普通舱升为头等舱,今年年初时通过考核还成为了区域乘务长。肯定会遇到旅客的刁难,刚从业那会儿还会躲在洗手间里哭,到现在已经能熟练地处理各种问题。

  如果现在让她换工作,她也想像不到自己能去做什么。

  偶尔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飞机时,竟然也逐渐有了踏实的感觉。

  “好。”

  江雨茉好像真的只是来给他送一份萝卜牛杂。

  她离开前,想起什么,转头对段野说,“已经跟那个相亲对象说清楚了。”

  “我跟他只见过两面,吃过两顿饭,看了一场电影。”

  她没有用“我们”。

  在她和他的心里,“我们”只能是“我们”。

  段野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电影好看吗?”